sp; 虽然帝煜不知道傅徵为何突然投怀送抱,但这并不耽误陛下沉浸其中,尤其是傅徵还带着淡淡香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帝煜鼻尖,与湿热的吐息混合在一起,蒸腾着帝煜本就不多的理智。
直到被人温柔又不容置疑地推倒,帝煜才察觉出不对劲,他猛然撑起身子,凶狠地瞪着身上的人,“放肆。”他沉声呵斥。
傅徵俯首,灼热的吻轻轻落在帝煜下巴上,“陛下…”他低声呼唤,眉梢眼角全染上绯色,濯如泉石的声音似乎带着无限眷恋。
帝煜蹙起锋利的眉梢,单手握住傅徵的手腕,似是制止又不算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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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怪异道:“那碗汤药…”
傅徵低声一笑,口吻颇为漫不经心:“我替陛下喝了那碗汤药,陛下不该投桃报李吗?”
“呵,你们鲛人族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帝煜蓦地倾身,不容置疑地扼住了傅徵的脖颈,语气阴沉:“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将南海填了?”
傅徵扬起脖颈,将命门完全袒露给帝煜,“我也是受害者,陛下怎的还迁怒于我?”
“你明知那碗汤药有问题!”帝煜神色不虞。
“陛下不知道吗?”傅徵反问,然后勾起唇角:“不还是逼着我喝下?莫非陛下很期待臣投怀送抱?”
“朕又不知这汤药的药性!”帝煜怒道,他起初以为这只是寻常毒药,无论是傅徵喝下还是渔舟喝下,必然面临着复发,届时傅徵自会求他。
帝煜只是想看傅徵求人的模样,仅此而已。
谁知这药性如此淫/荡!
帝煜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因为傅徵的脸上和脖颈弥漫起潮湿的粉色,眼眶更是被情热蒸腾出红意,恍若要泣血一般,偏偏傅徵神色冷淡,好似难受得不是他一般。
帝煜心念微动,傅徵这近乎自虐的举动仿佛在他心头敲了一下,不疼却让他十分在意,他简直搞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你感觉如何?”他松开傅徵的脖颈,皱眉扶住傅徵的肩膀。
傅徵跨坐在帝煜腹部,他意味深长地磨蹭着帝煜:“陛下感觉不出来吗?”
帝煜眯眸,“…放肆。”他象征性地骂了句,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药性当真如此强烈?除了浮于表面的情/欲,傅徵看起来还没有平时热情…
傅徵一把掐住帝煜的下颚,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他勾住帝煜的舌尖,缠绕过后直冲舌根卷去。
帝煜瞳孔微震,下意识推拒,却被傅徵吮咬住舌尖而动弹不得,舌尖刺痛,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催生出无边无际的征服欲。
“朕倒是忘了。”帝煜呼吸不平,他毫不客气地掐住傅徵的下颚,笑出了几分邪佞,“前晚的事,你还欠朕一次,今日刚好还了,起来!转过去趴…”
声音停滞一瞬,帝煜凝眉出神,一时无声。
因为傅徵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蓝色鱼尾从腰腹处往下延伸,鳞片仿佛被精心雕琢过,银蓝交织出绮丽的光泽——这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陛下见过不止一次。
引人注目的是尾部的月白色尾鳍延伸得更加宽阔飘逸,如同水波般轻柔,又如丝绸般华丽。
与此同时,傅徵的耳朵和侧腰冒出了鱼类特有的鳍,两只蝶翼般的透蓝色耳鳍从墨色鬈发里伸展出来,随着傅徵的情绪变化而微微颤动。
鱼尾两侧的腰鳍似是两片轻盈薄纱,为鲛人的水中游动提供平衡和助力,此时此刻这对灵动腰鳍的装饰性明显大过于适用性。
这是一只完完全全的海妖。
傅徵从帝煜的眼底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以及帝煜眼中的讶然,可他浑身仿佛火烧一般,理智逐步被欲望蚕食。
傅徵渴望地伸手,指根之间生出了透明的蹼,泛着水色光泽,隐约可见银色的脉络。
帝煜盯着傅徵,久久不发一言,他完全意识到这是只妖怪,可眼神分毫不能从傅徵身上挪开——这只海妖简直动人心魄的好看。
带着烫意的指尖触碰到帝煜的侧脸,“陛下…”傅徵轻声呢喃,不再压制本性,他继续凑近搂住帝煜的脖颈,尾巴黏黏糊糊地缠上帝煜劲窄的腰。
帝煜下意识摸上腰间的尾巴,像是制止,也像是疑惑,掌心接触某片滑腻,蓝色的尾巴猛然颤抖,继而颤得越来越紧。
“蠢货,你的情期到了。”帝煜语气嫌弃地提醒。
傅徵越来越难受,耳鳍和腰鳍也不耐地舞动着,他不断磨蹭着帝煜的身体以此疏解身体的躁意,“陛下总是知道很多不正经的东西。”他小声抱怨。
帝煜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扯了下傅徵的耳鳍,“朕这叫博闻强识,反倒是你,情期到了都不知道?”
耳鳍十分敏感,由于帝煜这一扯,傅徵反应极大地按住人的肩膀,将人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惯常高高在上的帝王。
傅徵忽然想起近来自己身体上出现的鳞片,原来这是情期到来的预兆?他更加烦躁地俯视着帝煜。
帝煜饶有兴致地挑眉,身居下位而不显弱势,反倒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朕不可能临幸一只妖怪,少君?或是祖师?你待如何?”
“……”
傅徵隐忍地闭上双眼,心中有了计较,虽然不知帝煜为何纵容自己将他扑倒,但傅徵心知肚明,这几次亲密若不是帝煜心甘情愿,两人绝无可能。
诚然,傅徵有千百种法子强迫帝煜,但之后呢?帝煜厌恶妖族至此,一定会杀了他。
但话说回来,傅徵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主儿,他大可以事后就溜,他完全没必要心软,毕竟帝煜也强迫过他不是吗?
可是帝煜又不记得那些事,傅徵觉得自己这报复也挺没意思,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强迫了帝煜,两人还能有以后吗?
毕竟帝煜是傅徵在这世上唯一有牵绊的人了。
帝煜好整以暇地望着海妖挣扎不定的模样,甚至还欠了吧唧地拽了下傅徵的腰鳍,话说这玩意儿有痛感吗?
酥麻的电流席卷过腰腹,傅徵腰一低,再次抵在帝煜身上,“你…”他恼红了眼睛,眼下脑海中正天人交战,帝煜偏偏还要撩拨他…
等等。
傅徵没有错过帝煜眼中的兴味,那是对美丽事物自然而然的喜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曾经后楚的许多达官权贵都喜欢豢养貌美的妖女妖童,由此可见,人族虽然打着与妖族不共戴天的旗帜,其实暗地里也会借着猎奇来满足一己私利。
傅徵作为国师时,最是厌恶别人调侃他的容貌,后来毁容后,容貌更是他不能被提的逆鳞。
但如今面对着帝煜,容貌确实他得天独厚的优势。
何必与帝煜硬碰硬?
再说煜儿向来吃软不吃硬。
傅徵舒展眉宇,他俯身轻啄着帝煜的脸庞,然后撑起身体,眉眼湿漉漉地望着帝煜,似是有千万无语要脱口而出,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嘴巴抿处委屈的弧度,“陛下,帮帮我。”他为难地开口。
帝煜:“……”
他冷嗤:“朕说了,朕不可能临幸…”
“汤里有龙角…”傅徵难耐地抓住帝煜的肩膀,烦躁地摆动鱼尾:“那种至阳之物我消解不得,陛下…求求你…”
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情期加上万年龙角,傅徵觉得自己能被烧死,当时毫不犹豫喝下汤药是因为他打定主意用帝煜来解药,可是一时心软…便再也硬不下来心!
傅徵再次唾弃自己。
帝煜冷漠仰脸,不容置疑地堵上了傅徵的嘴。
傅徵的耳鳍和腰鳍全部炸开成扇状的花,他更加迫不及待地咬住帝煜的舌尖,往口中汲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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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傅徵就发现帝煜的目的不在于亲吻,他正在引导自己体内乱窜的阳气,而这股至纯至阳的气息真的随着帝煜的调理缓缓平复下来,渐渐融入到傅徵的血脉之中,傅徵觉得体内的灵力更加浑厚精纯,未被吸收的阳气安分地呆在丹田之内,等待下一次被吸收。
“寻常人怕是要耗死在这阳气上,但你经脉亏空,这龙角能温养你多年来滞涩的经脉,也是给你得了机缘。”帝煜退开些许,意外挑眉:“算是因祸得福。”
傅徵看不出来情绪地平复着呼吸。
“万年灵物不易被炼化吸收,你按照朕传给你的功法调理,假以时日这龙角定能为你所用。”
帝煜望着傅徵近在咫尺的脸,手痒地贴上人的额头,调笑:“你说这里会不会生出一对龙角?”
傅徵想起自己的耳鳍和腰鳍,忍不住微叹:“乱七八糟的东西够多了,还是别长了。”
帝煜饶有兴致地望着傅徵,“你在海里便是这幅模样?”
“不,只是…”傅徵语顿,只是情期时才会这样。
帝煜意会,不由得笑了起来:“听闻鸟类求偶时会展示自己的尾羽,原来你们水族也一样。”
傅徵:“……”
帝煜挑起傅徵的下巴,命令:“朕已经帮你解决了龙角,现在,把腿变出来,朕要做回来!”
傅徵顺从地扬起下巴,心平气和道:“陛下,我还在情期。”
“所以?”
“变不出来。”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傅徵的尾巴轻柔地磨蹭着帝煜。
帝煜忍无可忍道:“你别仗着有鱼尾在朕就不敢动你!”
傅徵配合道:“陛下请。”
帝煜扫视过傅徵的尾巴,除了贴近自己的位置有隆起之意,陛下找不到任何能让自己为所欲为的地方,“……”
仿佛看穿了帝煜的无语,傅徵愉悦地笑了起来,帝煜绷着脸冷睨他一眼。
“陛下先帮我,我再帮陛下?”傅徵友好地给出建议:“不然我变不出腿,陛下也无法疏解。”
帝煜黑着一张脸往傅徵的腹部摸去,“你最好没骗朕!”鱼尾有鳞片覆盖,触感与人的皮肤还是不同,但却激起了帝煜隐秘的兴奋之意。
其实,鲛人又如何?帝煜做事只凭心意,他打量着眼前妖冶昳丽的俊脸,毕竟这只鲛人确实很漂亮。
世无其二。
帝煜的原则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傅徵搂紧帝煜的腰,“别急啊陛下,好玩的有很多,臣慢慢教您…”
要害被人握住,帝煜抽了口冷气,他回过神来,心道鲛人果然会蛊惑人心,然后他嘲讽道:“还说朕不正经?朕看最不正经的就是你!”
“是啊,毕竟臣上辈子妻妾成群。”傅徵漫不经心地说。
帝煜眯起眸子,阴鸷地威胁:“在朕的床上思念他人,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如今,臣眼里只有陛下。”这样的话傅徵张口就来。
帝煜嗤道:“你的话本来就信不得,更别提床上的话了。”
“……”
第39章报仇
“陛下!陛下!!!!!”
传声符骤然出现在帝煜耳边,帝煜倏地睁眼,启唇:“说。”声音毫无刚睡醒的惺忪之意。
“魔气入侵帝都,且势不可挡!百姓们魔气入体,互相搏斗残杀,涿鹿城如今一片混乱!”九方溪焦急的声音中伴随着砍杀的音响,与此同时,哀嚎与惨叫声一同涌入帝煜耳中。
“还请…陛下!示下!”九方溪的声音一顿一兵刃。
“护好自己,尽力而为。”帝煜毫无波澜地说,随即他抬手焚掉传声符,挥袖间已然冠冕加身,凛然沉肃地准备离开。
傅徵随之而起,他精准无误地抓住帝煜的手腕,“陛下!”方才的事他已经听到了:“你现在去哪儿?”
帝煜缓缓侧身,他看了眼已经恢复至人形的傅徵,解释:“魔渊恐有动荡,朕过去瞧瞧。”
傅徵仍旧握着帝煜的手腕,“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我们还用了妖丹镇压。”他波澜般的水眸望着帝煜,蹙眉十分不解。
“……”帝煜意义不明地笑了声,心想,你昨日才投诚,今日魔渊便出了乱子,如今扮无辜给谁看?
仿佛听懂了帝煜笑声里的嘲讽,傅徵眉心痕迹愈深,“不是我做的。”他不抱希望地解释了句。
“嗯。”帝煜手腕微动,懒散地示意傅徵:“松开。”
傅徵眸光微亮,语带希冀:“陛下信我?”
“不信。”回答得毫不犹豫。
“……”傅徵不虞凝眸。
帝煜笑了声,“老实呆在这里,若你入魔了,朕…”
“就杀了我?”傅徵稍显不耐地啧了声,他食指轻轻敲打了几下帝煜的脉搏。
“算你识相。”帝煜感觉脖颈处似有东西爬动,不多时,一只鱼尾印记从他脖颈顺着左边胳膊游到了帝煜的左手脉搏处,他挑眉问:“这是?”
“之前留下的。”傅徵言简意赅地解释:“我的妖奴灵印。”他一边说一边捏了个法诀,继续道:“看清楚了吗?陛下若遇危机,对着灵印施法捏诀即可。”
帝煜眼神古怪地望着傅徵。
傅徵以为帝煜没看明白,便放缓动作,耐心地再次捏诀。
“有何用?”帝煜问。
傅徵:“换命。”
帝煜心念微动,他好笑道:“你忘了?朕是不死之身。”
傅徵:“……”似乎是有些多此一举,他的拇指轻轻摩擦着鱼尾印记,低声道:“以防万一罢了。”
鲛人懊恼窘迫的样子映入帝煜眼底,陛下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仿若回应般地握了下傅徵的掌心,他竟然有些温柔地说:“等朕回来。”
帝煜离开之后,傅徵捏诀闪至殿外,只见天际阴云翻滚,魔气游蛇般地翻滚在乌云里,碰撞出轰然巨响。
旦夕之间,天翻地覆。
这样的事在万年前是常事,傅徵并不担心,他只是觉得事出蹊跷,有些事得找渔舟问个清楚。
“你在作甚?”傅徵冷淡的声音飘至渔舟脑后。
渔舟正在收拾东西,闻声立刻回身,“少君!”他关切地打量着傅徵:“您没事吧?那暴君可对你…”
他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来,因为傅徵的身上并无被凌虐的痕迹,甚至还带着几分餍足的云淡风轻。
傅徵打量着他的行李,里面放着一些符纸和护身法器:“你在收拾东西?想去哪儿?”
渔舟双目放光,不再掩饰眼底的痴迷:“少君,趁着涿鹿大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傅徵重复:“离开?”像个逃兵一样?更像是帝煜的手下败将,他绝对无法容忍那样的生活。
“少君不用担心,会有人收拾帝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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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带你走,我们就像从前一样,无论去哪儿就只有你和我,我会侍奉您一辈子!少君,就让渔舟照顾您一辈子吧!”
傅徵面无表情地看着渔舟:“你不想救你兄长了?”
“他已经被您炼化成妖丹,救不回来了。”渔舟面露坦然。
傅徵不甚在意道:“哦?真是聪明,好没意思。”
渔舟神色微动,低眉敛目地浅笑:“少君若是更喜欢渔舟之前的样子,待我们逃出去之后,渔舟还扮于你看,如何?”
傅徵索然无味地拿起渔舟包袱里的符纸,淡淡道:“若是我不想离开呢?”
“那等待您的便只有死。”渔舟激动道:“少君,人类不可信!他拖不了帝煜太久,我是为了保护您!”
傅徵仍旧巍然不动,他神色漠然,让人看不出他在琢磨什么。
渔舟正要再劝,一支短箭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直接射入他的右肩,渔舟软着身子倒下了,“逃…快逃…”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傅徵指尖夹着符纸,骤然投向虚空之中,“褚大人既然来了,又何必再装神弄鬼?”
符纸爆破,闪电交织之中,一个修长身影趔趄着站定,稳住身形之后,他施施然一笑:“到底是瞒不过少君。”衣角被烧焦一片。
“看来这魔气也是你的手笔。”傅徵并无意外地说。
褚时翎会心一笑:“我来邀请少君看出好戏。”
“哦?关于什么的?”
褚时翎弹指一挥,金色的绳索就将傅徵捆了起来,在傅徵又要张口之际,绳索上突然生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刺针,刺针携带着迷药,傅徵晕了过去。
褚时翎微微一笑:“话不多说,请您拭目以待。”
渔舟努力挣扎,身体的麻痹让他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很困难。
“知道吗?原本你有机会带着少君离开。”褚时翎蹲在渔舟跟前,惋惜道:“可惜你废话太多,误了时机。”
渔舟怒视着褚时翎,喉间发出含糊的咒骂声响。
褚时翎苦恼道:“若非别无选择,我也不愿同你合作,陛下有句话说得很对,水族里全是脑子进水的蠢货。”
渔舟挣扎得愈发厉害,褚时翎恢复成言笑晏晏的样子,对他道:“现在能告诉我南海派你来的真实用意了吗?”
渔舟咬紧牙关不语。
“那你没用了。”褚时翎干脆利索地拔出匕首,“去死好了。”
寒光闪过眼睛,渔舟惊恐地发出声音,由于麻药药效未过,平时悦耳的声音似乎是被撕裂一般,他道:“我…我说…少君的眼睛里…有一头凶兽,只有我…能将它唤出来,你…你不能杀我…”
“哦?有意思了。”
再次醒来时,傅徵被捆在宣政殿前的柱子上,他眯眼凝聚着目光,最终定格在坐在殿前台阶的身影上。
褚时翎一如往常地照顾着围在他身边的妖怪们,只是那些妖怪们双眸猩红,已然全部魔化,更有甚者撕咬着路过的宫人,而那些宫人也已入魔,不仅互相搏杀,还与妖怪们缠斗在一起,场面诡异不堪。
傅徵出声:“褚时翎。”
褚时翎温和地抚摸着一只朝他翻肚皮的豹妖,抬眸笑道:“少君醒了。”
“你筹谋至今,是为了替你姐姐报仇?”傅徵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捆,甚至有兴趣问出声。
褚时翎长叹一声,“少君如此聪慧,我都要怀疑您是故意被我抓到了。”
傅徵坦然道:“我确实想看看你想做什么,不过你与帝煜有仇,找他复仇便是,抓我作甚?”
“少君不想看看,若你性命垂危,陛下会舍命相救吗?”褚时翎温文尔雅地避开即将撞到自己的人,含笑朝傅徵走来,就像往常一样。
傅徵稍显诧异,随意笑了声,道:“他约摸不会来,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情深似海?”
“没有吗?”褚时翎认真端详着傅徵,笑道:“在下常年与妖怪打交道,略懂妖心,少君每每望着陛下,眼神都恨不得将他嚼碎吃了。”
傅徵淡淡道:“你看错了。”
“好吧好吧…”褚时翎看似无奈道:“就算少君对陛下无意,但陛下对少君可是有几分情。”
傅徵不语,只奇怪地望着褚时翎。
褚时翎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傅徵清了清嗓子,道:“这种时候,你不该主动交代一下你的故事吗?”
“不,败者往往死于话多。”褚时翎兴致缺缺道,与他往日里能言善辩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抬头观察着天际,判断着魔气的强弱。
“说来也巧,方才我做了个梦,还想请褚大人解惑。”傅徵道。
不待褚时翎回应,傅徵便继续道:“梦里的褚大人还是孩童,望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痛不欲生,可惜高高在上的人皇漠然离去,褚大人发疯一般地拿刀砍向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侍卫踢倒了。”
褚时翎淡淡道:“这些事我告诉过少君,少君何必再编排来惹我不痛快?”
傅徵微微一笑:“不,这真是我梦到的。”
“刺杀陛下,论罪当诛,多亏九方溪替你求情,你才躲过一劫。”
傅徵不紧不慢道:“可你始终怀恨在心,多年来借着出使妖族的理由辗转各处,寻找可以除掉人皇的法子。”
“终于,你找到了一种名为“双殇”的情蛊,只要两人有了夫妻之实,一人死,另一人也不能生,为此你在人人,妖人,妖妖的身上都试过,结果如你所愿,你以为你找到了除掉帝煜的良方。”
傅徵忽然笑出了声,同情又感慨道:“可惜陛下不是好色之徒,甚至还会杀了对他图谋不轨的人,你只能不断搜寻妖族美人送入宫中,可仍旧是毫无进展。”
“闭嘴!”褚时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面色难看地望着傅徵,“你是如何得知的?”
“本君已经说了,梦到的嘛。”傅徵百无聊赖道:“褚大人,你应该感谢本君,若无本君,你的‘双殇’永远也派不上用场。”
褚时翎冷声道:“我是要谢谢你,不如送你和帝煜做一对亡命鸳鸯可好?”
“极好。”
“……”褚时翎皱眉望着傅徵,明明受制于人,却偏偏毫无弱势。
傅徵眸光微闪,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你曾催眠九方溪,所以得知魔渊的秘密,又暗地里将典客司的妖怪炼化成魔,借着百姓观赏的契机,将魔气传至百姓身上,造成魔渊动荡,涿鹿大乱。”
“这样一来,朝廷的精兵强将皆去援助百姓,帝煜身边空无一人,你也好趁机动手。”
“果真是心思缜密。”傅徵惋惜道:“帝煜身边有你这样的能人,却未收为己用,可惜。”
褚时翎听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片刻后,他目光狠绝地看向傅徵,一字一顿道:“我与他,誓死不共戴天。”
“无论你如何得知了我的计划,现在都不重要了。”褚时翎双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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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道:“少君,请上路。”
说完,褚时翎手腕蓄力翻转,指间的四枚薄刃如同流光般地窜向傅徵四肢,割破了傅徵四肢的动脉。
顷刻间,血液涌出豁口,蔓延至傅徵脚下的法阵里,沿着复杂诡异的纹路流淌开来。
傅徵感受着四肢钻心的疼意,但他笑得顾盼神飞,甚至还颇为期待道:“好啊,那就比一比,看看是我死得快,还是陛下来得快。”
凭空出现的浊气直冲傅徵而来,却被不知名的结界挡住,瀑布般倾洒在结界上,而后又被结界猛然反弹,漆黑的浊气在空中团起又散落,如同被掀翻的墨汁。
泼墨之中,帝煜缓步出现,好似从宣纸里走出一般,笔锋苍劲,意贯千秋。
“看来是朕更快一步。”语气淡得似是扑面清风,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傅徵抬眸盯着款步而来的帝煜,眼底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占有欲。
褚时翎恭敬行礼:“臣参见陛下。”
帝煜瞥了褚时翎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傅徵身上,却望见了傅徵脚下的血迹,他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褚时翎:“当初花妖和洛水的反叛,也是你暗中挑起的?”
褚时翎含笑道:“可惜他们不堪大用。”
“朕给过你很多机会。”帝煜眸色深沉,而后轻嗤:“可你偏偏要找死!”
话音落,浊气裹着劲风,再次向结界冲击,可是结界牢不可破。
褚时翎安然无恙地站在结界后面,轻叹:“陛下,这千字符结界以五位妖王的心头血为引,固若金汤,您省点力气吧。”
帝煜眼神森然:“你竟敢与妖族勾结?”
“说来还要多谢陛下,这些年准我以朝廷的名义出使妖族,不然这五位妖王我何时能见到。”
褚时翎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然后他不容置疑地挥手,在他身后,魔化的妖怪蓄势待发,嘶吼着冲向帝煜。
妖怪尚未近身,便已化为齑粉。
帝煜不耐地闭了下眼睛,接连而来的蝼蚁让他觉得厌烦,干脆让浊气全部吞噬好了。
意外发生了,正在围剿妖怪的浊气凭空消失,帝煜眼神微顿,缓缓蹙眉。
褚时翎畅然大笑起来,他抚掌笑问:“陛下,你的能耐去哪儿了?”
万物此消彼长,相互牵制,帝煜的神通也是如此,他的力量时强时弱,消耗太多时甚至会消失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陛下和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因此他通常在此期间闭关,即为休眠。
有时候,帝煜会安稳地度过这段时间,可能是几年,或是几十年,更甚者几百年,等待力量恢复。
有时候,他会被各种各样的敌人找到,为了消灭他,敌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焚烧,肢解,封印,炼化…
可惜陛下与天同寿,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或是几千年后,他依然会重新出现在这世上。
说来帝煜从上次苏醒至今,已经过了几百年,期间神州的魔气愈发猖獗,为了镇压魔气,帝煜消磨了将近八成的力量。
显而易见,近来又到了陛下闭关的日子,尤其是方才镇压魔渊,帝煜损耗了大半浊气,浊气与他同根同源,察觉到帝煜体内力量的衰减,浊气便不再出动。
妖怪们闻风而动,脱离了浊气的威胁之后,他们凶神恶煞地扑向帝煜。
帝煜烦躁蹙眉,以手为刃削去一众妖怪的脑袋,随后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接着,他单手凝气聚剑,神色睥睨地望着接憧而来的妖怪,舔去唇角的血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笑意:“也好,朕已许久未亲自动手过了,来啊!”
玄色的人影犹如破晓时分的晨光,势不可挡地冲破由妖怪聚集而成的阴霾,可嗜杀的帝王并未给人间带来希望,因为他的笑容扭曲残忍,发泄着被人皮束缚多年的杀戮之意,血雨腥风很快便笼罩住整个大地。
断肢,内脏,血液,粘液混在一起,奇形怪状的尸体遍布丹墀,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褚时翎脸色大变,他未曾料到失去浊气之后,帝煜还能如此强悍,为此他召唤出了更多的妖怪。
傅徵并不担心帝煜,显而易见,他的乖徒儿玩得很开心。
傅徵观察到褚时翎是通过腰间的铃铛来控制入魔的妖怪,魔音阵阵,就连傅徵的魔心也受到了影响,眼底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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