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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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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忽明忽暗。

    傅徵默念了些平心静气的法诀压下魔气,他淡淡出声:“这些妖怪很快会被杀光。”

    褚时翎回身瞥了眼傅徵,意义不明道:“不是还有少君吗?”

    傅徵琢磨着这句话的意味,由于放血过多,他由最初的站立转变成瘫坐,垂眸看向地面,他的目光被地板上的纹路所吸引,血液几乎将纹路填满,他感知到另一种熟悉的阵法正在蠢蠢欲动。

    这个阵法是…血咒阵。

    傅徵眸中滑过清明,这个阵法曾为他所创造,最初是为了惩罚妖族战俘,后来他师父斥责此法太过阴毒,甚至会牵连无辜之人,傅徵便就此作罢,直等他师父羽化之后才重新使用。

    褚时翎始终以为傅徵和帝煜发生了关系,只要傅徵死了,帝煜便活不成,这是“双殇”的必然结果。

    可是褚时翎仍旧不放心,他辅以血咒阵,以傅徵的血液为引,借着有情人之间的羁绊和吸引,只要帝煜踏入阵中,精血便会被这个阵法吸食殆尽。

    傅徵俨然成了当年他师父曾说的被牵连的“无辜之人”,他百无聊赖地勾起唇角,心想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堆叠成两人高的妖怪尸体上,帝煜姿态倨傲地站立着,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对褚时翎道:“褚爱卿不妨猜猜看,是你能在结界里躲一辈子?还是朕能提前拧下你的脑袋?”

    力量悬殊,一目了然。

    褚时翎的胸口起伏不平,他咬紧下唇,惨笑出声:“你这样的人…为何能活这么久?”

    帝煜百无聊赖地甩去手上带有腐蚀性的血珠,随便回答:“谁知道呢,许是祸害遗千年罢。”

    褚时翎:“……”

    马蹄声和训练有素的兵甲交接声响起,眨眼间,军队将这里团团包围。

    “褚时翎,束手就擒吧!”九方溪勒紧缰绳,目光肃然地望着眼前景象。

    褚时翎目光一紧,厉声道:“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百姓呢?你们不管了吗?”

    九方溪冷声道:“陛下早就察觉到你有不臣之心,而且近来梁副使巡视典客司之时发现妖怪们有异动,几次探查之下才知被人种了魔心,没想到是你。”

    “梁!宽!岳!”褚时翎崩溃怒吼。

    梁宽岳这个人傅徵有些印象,是缉妖处的副使,年龄大了褚时翎将近十岁,算是褚时翎下属,看似不服气褚时翎,实则对褚时翎多有帮衬。

    缉妖处的侍卫随军队而来,正在清理场上入魔的妖怪,闻声,梁宽岳双目灼然地怒视褚时翎:“褚时翎,你勾结妖族,可有想过你的姐姐?!”

    他显然被幕后黑手是褚时翎这件事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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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杀妖时带着几分狠绝之意。

    褚时翎指着梁宽岳嘶吼:“我是为了替我姐姐报仇!你呢?你愚不可及!就凭你,也配得上我姐姐?梁宽岳,我姐姐从未喜欢过你!他喜欢那个暴君!你若有些血性,便去杀了帝煜,而不是在这里助纣为虐,坏我大事!”

    梁宽岳呼吸急促,双目被怒气憋得通红,“你住口!我对褚大人只有敬畏之心!”

    褚时翎嗤笑:“敬畏之心?便是帮着暴君来对付她的弟弟?”

    梁宽岳动作干脆地解决一只妖怪,疾言厉色道:“是你,背叛人族在先!”

    “我只是要对付帝煜!”褚时翎愤然道。

    梁宽岳吼道:“那百姓呢!城中被你牵连致死的百姓呢?”

    “还能活啊!”褚时翎扬声盖过梁宽岳,一字一顿道:“只要我们陛下将不死之术倾囊相授!”

    “所以不是我狠心,而是陛下不愿意救!”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傅徵简直听笑了。

    “造福于整个人族的不死之术!凭什么只他一人独享?凭什么…他凭什么对我姐姐视若无睹?”

    “为何…”褚时翎情绪压抑到极点,崩溃大哭起来:“他明明通晓长生之术…为何不救我姐姐…”

    “我姐姐是为他死的啊…”

    “我不该报仇吗?”

    “不该吗!”

    梁宽岳吼道:“你他娘的疯了吗!”

    “是!我已经疯了十五年!今日,我便要全涿鹿的人给我姐姐陪葬!”

    褚时翎癫狂地大笑起来,他晃动腰间铃铛,剩余的妖怪再次嘶吼这扑向活人,同时,已经死去的妖怪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被魔气驱使着向人类发动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筹谋数年,岂能被你们轻而易举地拿下!”

    傅徵眉心微动,他下意识追寻帝煜的身影,但原来的位置空无一人,与此同时,魔音惊扰得他心神不稳,杀欲升腾而起。

    “还听?”耳边传来清脆的响指声,傅徵警觉回神,看到帝煜不知何时半蹲在自己身侧,兴致勃勃地调侃:“祖师,你好狼狈啊。”

    傅徵语气淡淡:“陛下也不遑多让。”

    帝煜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妖怪的,身上和头发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傅徵眉心的痕迹越来越深。

    帝煜轻嗤出声,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傅徵:“还敢与虎谋皮吗?”

    傅徵索然无味道:“今日之事,我并未参与其中。”

    “可你知情不报。”帝煜抬手捏起傅徵的下巴,故意留下一抹血痕,“鹬蚌相争,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傅徵嫌弃地避开帝煜的指尖,皱眉道:“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帝煜费解片刻,似乎也想不出来傅徵能获得什么好处,索性作罢,他从袖袋里掏出四张百病祛除符——这还是之前傅徵送给他玩的。

    帝煜将符纸丢至傅徵的伤口上,符纸消失,咒术生效,伤口逐渐愈合。

    傅徵心情复杂地望着帝煜,帝煜倏地抬眸,傅徵慌地挪开眼神,“咳…妖怪,那些妖怪…你不用管吗?”

    “有九方在,暂时不用。”帝煜观察着傅徵的脸色,想着即便是妖怪,失血过多应该也会虚弱,要不先送他离开?

    傅徵看了回来,听不出语气地呵了声:“你倒是信她。”

    帝煜莫名其妙道:“她是人,为何不能信?”

    “我也曾…”是人,怎的不见你信我?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傅徵急忙止住,心道受魔气影响,他有些心浮气躁。

    傅徵换了个话题,闷声问:“陛下不是进不来结界吗?”

    “不知道,许是结界撤下了。”帝煜不甚在意地回答。

    傅徵骤然发怒,他逼视着帝煜斥责道:“你便是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才会被人趁虚而入!”

    帝煜不悦地呵斥:“放肆!”他目光一紧,捕捉到了傅徵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光,他下意识伸手攥住傅徵的脖颈,隐有夺命之相。

    至于吗?

    傅徵使劲掰住帝煜的手腕,“陛下…”他呼吸困难,脸色通红。

    “有人通过你的眼睛在看朕。”帝煜厉声道:“你一直在监视朕!”

    什么?

    “陛下…”

    傅徵痛苦地张开嘴巴,掰不开帝煜铁钳般的五指,“嬴煜!”傅徵指尖聚气成刃,毫不客气地滑向帝煜咽喉。

    帝煜松开傅徵,往后闪躲。

    傅徵终于得以大口呼吸,他一边咳嗽一边警惕着帝煜,骂道:“混账!你发什么疯?”

    帝煜心中阴霾翻滚,他怒不可遏到极点,声音却出于意料的冷静,夹杂着几分沉冷:“朕给过你很多机会,可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朕?”

    “你说清楚!”

    “你眼睛里的东西在监视朕!”

    傅徵微愣,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确实有古怪之处,比方说睡梦中莫名其妙地看到了褚时翎的大部分生平…

    傅徵垂眸思索,顿时了然,声音冷若冰霜,似是反驳帝煜,也似是自我嘲讽:“监视你?这又何尝不是在监视我?”

    帝煜对傅徵的信任从零到负数,他沉声道:“满口谎言。”

    傅徵掌心翻飞,法诀在掌心凝聚,之后被傅徵覆于眼前,电光火石间,傅徵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左眼竟是被他用法诀挖了出来!

    帝煜呼吸微顿。

    傅徵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用仅剩的右眼与左眼眼球对峙,“天道尚且不能困住本座,区区海妖,也想驱使本座?”声音森然寒澈:“滚!”

    南海水晶宫内,月涯站在水镜前与一只冷漠的白瞳隔空相对,继而水镜震动,在傅徵话音落下之后,水镜骤然破裂。

    月涯皱眉后退了好几步,又惊又怒:“这怎么才打开水镜,水镜就破了?”

    二长老急忙上前,“王爷!我们应当是被发现了。”

    月涯:“废话!”

    他气愤地拍落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破裂的水镜重新凝聚,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月涯皱眉:“怎么回事?”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二长老分析:“这对月魄珠自少君幼时便寄养在他眼中,待到少君成年之后才能启用,月魄珠与水镜相连,少君所视之物能通过水镜被我们看到,可这…也要依据主人心愿,想来是少君不愿,水镜这才破碎。”

    “他都骂滚了,能是愿意的吗?”

    月涯气急败坏地说:“这小子…以前没发现脾气这么大哈?还有渔舟那个废物,一去便没了音信,交代他的事情不知道完成得如何了,还有你!没用的东西,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本王想得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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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鹿的消息怎么就这么难!”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二长老沉吟:“老朽有一方法,可为王爷解忧。”

    月涯面无表情道:“说。”

    “王爷风华绝代,不如将自己送给帝煜,您亲自前往涿鹿,一来能探知消息,二来…”

    “滚!”

    “是。”

    第40章雪恨

    皇宫内场面虽然混乱,可人族逐渐占据上风,以上官溪和梁宽岳为首的将领更是浴血奋战,骁勇无比,唯一难对付的就是入魔之后的妖,它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除非被砍成碎片,不然始终处于攻击状态。

    褚时翎看向躲在石墙后面的鲛人,皱眉提醒:“渔舟!还不出手!”

    傅徵捂着左眼寻声看去,正好与石墙后面的渔舟遥遥相对,缥缈空灵的鲛人吟唱响起,傅徵望着渔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渔舟惊惧地跪在月涯和二长老面前。

    二长老拿着一张古老乐谱对渔舟交代:“学会这首曲子,找机会唤醒阿诺眼中的怪物,等到时机成熟,这怪物就会出来为祸人间,到那时就是我们攻占人间之时。”

    渔舟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这是渔舟来涿鹿之前的回忆。

    傅徵看向漂浮在自己眼前的白色眼珠…好像又不是眼珠,整颗珠子剔透圆润,如月华一般。

    至于二长老所说,他眼中的怪物?

    那是什么?

    不待傅徵细细思索,在渔舟的吟唱之中,珠子骤然离开升空,铺陈出月华般的光芒,在这片阴柔的光芒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虚空中呼啸而来。

    它的咆哮声尖锐中带着几分稚嫩,仿若婴儿啼哭,又夹杂着冲击人心的凶煞。

    数十丈的身躯上生有九颗可怖的脑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水汽和翻滚的火焰,两种力量碰撞交织,致使这个怪物所过之处尽是废墟。

    “上古凶兽,九婴。”傅徵皱眉唤出了这怪物的名字。

    在如此庞大大物跟前,人族将士十分渺小,九婴的火焰一旦被沾上,□□立刻会化为灰烬。

    “如此丑陋。”在被惊慌恐惧笼罩的氛围里,陛下的嫌弃十分明显。

    帝煜拿出一个玉哨,放置唇边,高昂嘹亮的哨音回荡在废墟之上。

    虎身羽翅的穷奇踏空飞来,凶狠地咬掉了九婴的一颗脑袋。

    帝煜心情不错地观赏着自己的爱宠与丑陋的怪物厮杀,直到衣袖被人拽动。

    “陛下。”傅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似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一只手仍然捂着左眼,另一只手拉着帝煜的衣袖。

    帝煜缓缓垂首,冷漠无情地望着傅徵:“祖师莫非要说这怪物与你无关?”

    从帝煜的视角看来,监视和豢养怪物的人确实是傅徵,毕竟祸起傅徵的这双眼睛。

    傅徵攥紧帝煜的衣袖,皱眉解释:“我不知情,不然我为何要挖掉自己的眼睛?”

    “许是召唤怪物的仪式呢?”帝煜注视着傅徵仅剩的白瞳,里面的波谲云诡让人着实看不透。

    傅徵的胸口剧烈起伏,“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帝煜从来都不肯给他一星半点的信任。

    他只委屈一瞬,想到自己也没怎么正经对帝煜说过实话,傅徵的心情好了不少。

    “陛下再不出手阻止,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傅徵扫视着遍地的尸体。

    帝煜倒是看得开:“总有人会活着。”这种场面在他的过往经历中重复过无数遍。

    傅徵抓紧帝煜的袖口,眼底闪过不赞同,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他道:“控制魔气的法器是褚时翎腰间的铃铛,我们需要将他骗过来。”

    “说得轻巧,他身上有千字符结界,朕也奈何他不得。”帝煜思索片刻,道:“实在不行,朕就站在这里,将他耗死,人嘛…总是会老,会死的。”

    傅徵冷笑了声,人族竟然能在这样的人手中绵延万年。

    他用心声对帝煜道:“只要陛下表现出垂死之相,褚时翎一定会过来。”

    “为何?”帝煜同样用心声文,听起来十分随意。

    “人性。”傅徵不咸不淡道:“亲眼看到仇人殒命,这才算报仇雪恨。”

    “朕不会死。”帝煜不是很愿意配合,他还是觉得耗死褚时翎比较有趣,从乌发青年到垂垂暮年,想杀的人一直杀不掉,褚时翎的心境又会发生哪些变化?

    陛下不介意花费几十年来玩这场游戏。

    傅徵忽略掉帝煜的态度,用心声继续解释:“我们所处血咒阵中,你看地上的纹路,只要我的血将纹路填满,法阵启动,陛下就会被吸干精血。”

    帝煜挑眉:“听起来有些意思。”

    “前提是我们要有夫妻之实。”傅徵道。

    帝煜微叹:“可惜我们没有。”

    “……”傅徵忽略掉因为帝煜这句话而掀起的不知名情绪,他语气平淡地说:“但是褚时翎不知道,陛下可以装一下。”

    帝煜意味深长道:“朕最讨厌弄虚作假的人。”

    傅.嘴里没一句实话.徵:“……”

    他冷冷地想,我又不是人。

    强行忽略掉这句话,傅徵道:“在他的计划里,接下来他会先杀了我,然后你也活不成。”

    帝煜好奇问:“为何你死了,朕也活不成?”

    傅徵深呼吸一口气,这时候倒是好学起来了,他的心声中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因为他以为我们中了双殇,一种情蛊,一人死,另一人也活不成。”

    帝煜眯起眼睛,轻笑出声:“你果然瞒了朕很多东西。”

    “……”

    帝煜毫无预兆地倒下,满脸痛苦之色,嗓音惊怒交加:“你…你对朕做了什么?为何朕…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傅徵目光一紧,望着帝煜狼狈挣扎的模样,体内血液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他喉结上下滚动,被这突如其来的躁意扰得十分心烦。

    血咒阵是傅徵所创造,傅徵自然见过阵法启动的样子,他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幻化出法阵启动的样子——

    被傅徵血液填满的纹路腾空而起,丝线一般地缠绕住帝煜四肢,轻轻柔柔的缠绕,似乎带有无尽的珍视意味。

    帝煜的脸庞渐渐失去血色,只剩下一双愤懑不甘的漆黑眼睛。

    褚时翎闪身出现,看清帝煜的死寂后,他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心跳撞击在胸口,血液涌上脑门,可他不敢太得意忘形,仍旧距离帝煜很远地站着。

    “不枉我…费心经营多年…”褚时翎手执长刀,缓步朝傅徵走去。

    傅徵看起来比帝煜还要虚弱,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左眼紧闭的同时,源源不断的血迹往下流淌,他痛苦地匍匐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

    “褚时翎!褚时翎!”渔舟激动地跑上前来,“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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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我放我和少君离开的!你言而无信!”

    褚时翎轻而易举地甩开渔舟,漫不经心道:“你可以带走他的尸体嘛,再靠近过来,我就先杀了你。”

    渔舟立刻站定不敢再动,泪眼凄迷地望着即将被杀死的傅徵,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滚烫的血液喷洒在渔舟脸上,他吓得屏住呼吸。

    “嗬…”残破的声音从褚时翎喉间发出,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从胸口没出的气剑,用力最后力气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站起的帝煜,“你…你…”

    帝煜潇潇肃肃地站着,无动于衷地望着褚时翎,啧了声:“你把朕的皇宫毁了,那便以死谢罪吧。”

    尸体沉重地落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帝煜又看向已然吓傻的渔舟,和颜悦色地问:“你知道如何让那个丑八怪停下来吗?”他说的是九婴。

    穷奇的翅膀被九婴扯落了不少羽毛,看上去手感差了许多,陛下十分不开心。

    渔舟跪坐在地上,他下意识追寻傅徵的身影,但傅徵只是捡起褚时翎身上的铃铛,然后一掌击碎。

    魔化的妖怪尸体纷纷倒下,残活的妖怪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抱头逃窜,它们原本是帝煜养的宠物,此番算是无妄之灾。

    在帝煜的注视下,渔舟瑟瑟发抖,他摇头说:“不知道…我是被胁迫的,我是被胁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跟你主子一样,一问三不知。”帝煜嗤了声。

    穷奇咬掉九婴最后一颗脑袋,这场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帝煜好整以暇地看向傅徵,问:“你的人,要如何处置?”

    傅徵盘腿坐着,双眸微阖,精疲力竭之后他在闭目养神,“陛下决定就好。”

    渔舟瞳孔地震,他求救道:“少君!”

    帝煜笑了起来,他抬手制止将要靠近的部下,用商量的语气和蔼道:“不如朕送你们主仆一起去见褚时翎?”

    傅徵缓缓睁开右眼,“陛下这是打算,过河拆桥?”

    “祖师,你带给朕的危险已然大过了朕对你的兴趣。”帝煜惋惜道:“虽然朕也舍不得杀你,但朕已经没时间陪你玩了。”

    帝煜即将闭关,而且不知年月,为防下次出关时神州改朝换代,帝煜打算先处置了这只危险的妖怪。

    “陛下真的要杀我?”傅徵缓慢而清晰地问。

    帝煜笑得温柔似水:“朕会轻一点。”

    正说着,先时捆住他手脚的红线再次环上了帝煜的手腕,帝煜不耐烦地挥开,但红线黏上他的肌肤之后便再也甩不开,甚至狠狠地刺入到帝煜的腕间动脉里。

    帝煜凝眉:“……”疼意可以忽略,可是他感觉到血液正在被抽离出身体。

    与此同时,另外三条红线也缠了上来。

    帝煜一掌削断红线,但红线再次相接,他似有所感地瞪向傅徵,“怎么回事!”

    “自然是,血咒阵被启动了。”傅徵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红光弥漫,阵法开启的结界将两人隔绝其中。

    “只有有了夫妻之实的人才会中招…”帝煜重复着傅徵说过的话,随即眼底闪过怒意:“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傅徵施施然站起,一只眼睛视物容易身影不稳,缓了片刻之后,他悠然迈步,捡起了之前掉落的眼珠,全然不见虚弱之态。

    帝煜四肢被束而动弹不得,这红线难缠得很,砍又砍不断,拽又拽不开,十分恼人,“你又骗朕!说什么有了夫妻之实才能启动法阵,分明是为了骗朕放松警惕!”

    傅徵望着帝煜难得的束手无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温和舒心的微笑:“是啊,怪不得陛下不信我,我活该对不对?”

    不过这件事,傅徵确实没骗帝煜,血咒阵能被启动,只能说明万年前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干不净有悖人伦。

    原本傅徵担心自己换了个身体,血咒阵能否被启用,现下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

    帝煜象征性地骂了几句后就作罢了,他承认,比起来愤怒,傅徵带给他的新奇始终占据首位,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左右手腕的红线,散漫地问:“你想作何?”

    “我想要…”傅徵轻轻掰过帝煜的脸,用一只眼睛盯着帝煜,强迫帝煜望着自己,直白地诉说自己的诉求:“陛下的身体。”

    说完,他强行与帝煜十指紧扣,额头相对,两人额心闪动银光,傅徵神识出窍,嚣张蛮横地冲入帝煜体内。

    帝煜神魂动荡,他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继而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上。

    从始至终,傅徵紧紧将帝煜禁锢在怀里,像是怕人逃跑,也像是抵死相拥。

    帝煜的意识像是被狂风拔根而起的参天古木,在巨大的混沌里翻腾不止,偏偏他还能感受到另一缕不属于自己的神识,带着不属于他的冷漠强悍,正试图挤占自己的身体。

    帝煜森然笑出声,“你想…夺舍朕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两人胸口处出现的符文,正是傅徵口中的“主仆契”,这看起来与主仆契差不多的符文,实际上的作用是不断加深两人身体的联系,为日后夺舍作准备。

    又被骗了,帝煜遗憾又兴奋地想,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这小妖就胆大包天地图谋起他的身体来了?

    得不到长生之术,就得到长生不老的身体,真是聪明。

    傅徵轻柔地抚摸着帝煜的后脑勺,恭敬而又疏离道:“陛下治理不好的江山,臣会亲自接手。”

    帝煜不管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息,哪怕唇角溢出血迹,他也置之不理,好像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的身体了,他认真端详着近在咫尺的人,抬手触碰傅徵的左眼,惋惜地问:“看不见了吗?”

    “……”傅徵控制不住地颤动睫毛,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左眼框内灵力流转,好像眼珠还在。

    傅徵不满帝煜的不专心,他宁可帝煜大骂他一顿,“陛下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您的身体。”他试图激怒帝煜。

    帝煜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傅徵以为帝煜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他正要发怒,却听到帝煜悠然开口:“你做不到。”

    帝煜蓦地凑近,他暧昧地搂住傅徵的腰身,享受着身体撕裂般的痛苦,看戏般地嘲讽出声:“爱卿以为没有人用过这招吗?”

    傅徵面若冷霜,“谁?”他有种自己东西被别人觊觎的郁燥感。

    “与你何干呢。”帝煜语调缱绻,好似在说情话一般,“你只要知道——

    就像多情桃花被阴澈寒风摧残,帝煜语调陡然转冷,他无情地宣告:“朕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瞬间功夫,傅徵的神识被轰出帝煜的身体,神魂剧烈动荡,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傅徵颓然落地。

    傅徵愕然望着帝煜,轰他出体并非是帝煜本人的意愿,而是来自于帝煜身体的排斥…这幅身躯已经接近半神之态!

    神躯又岂能容忍妖族冒犯?

    傅徵又吐出一口血,他跪坐于地,胸口剧

    《归去来》 30-40(第19/19页)

    烈波动。

    眼前闪过寒光,帝煜的气剑已经呼啸而来,带着灭顶般的浩瀚杀意。

    傅徵不甘地仰脸,挥臂抵挡剑刃,气流割破了他手腕上的肌肤,他心想,哪怕失去右手,只要能撑过一息,他定能同帝煜讲出新的条件…

    剑刃距离傅徵的手臂不过分毫,然后怪异而坚定地停下了。

    傅徵喉结滚动,他疑惑皱眉,与帝煜四目相对。

    帝煜盯着傅徵不发一语。

    傅徵的左眼睁开了,不同于之前的妖冶白色,他的左眼瞳色如同墨玉一般,深邃而冷清。

    帝煜脑海里瞬时出现一双这样的墨色眼睛,无悲无喜,冷若冰霜。

    泪水倏地滴落,砸在了傅徵的下巴上。

    傅徵错愕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帝煜,难以想象这滴泪是从帝煜眼中流出的,他慌张抬手,想要擦去帝煜眼角的泪痕,但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停在空中。

    两人无声对视,陷入到不知所措的沉默里。

    因为傅徵受伤,结界出现波动。

    穷奇感知到帝煜已经力竭,为了保护主人,它喷出妖火直冲傅徵的后心——

    电光火石间,帝煜猛然推倒傅徵,妖火贯穿他的左胸口,他喉间腥甜滚烫,殷红从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了傅徵的脸上。

    傅徵苍白如纸的脸上增添几抹凄惨的艳色。

    帝煜颓然落地,整个人摔向傅徵,傅徵的身体先于意识之前接住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他抱住帝煜,想用力却又不敢用力。

    傅徵失魂落魄地抱住帝煜,“陛下!”他喉间滞涩,浑身发颤,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漠:“为何救我?陛下不是要杀我吗?”

    帝煜浑然不在意那些要命的伤势,他几乎被鲜血浸透,可他始终盯着傅徵的左眼。

    然后像是对待心爱的物件一般,帝煜抬手轻轻抹去傅徵左眼角的血迹,扯出一个温和缱绻的笑容,自顾自地说:“你的…眼睛,很漂亮,朕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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