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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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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徴甩到背上,两条短胳膊牢牢地搂住的傅徴的脖子,惊恐喘气的同时还不忘命令傅徴:“跑跑跑,被这老头抓到就完啦!”

    看来真的很害怕,都把“完啦”说成了“哇啦”,傅徴单手托住背上的妘煜,转身就闪。

    然后两人就被道袍男人逮住了。

    妘煜被装在麻袋里,只露出一颗戴着虎头帽的脑袋,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个不停,气愤道:“晏老头!你有本事放了十四,有什么事冲孤来。”

    相比妘煜,傅徴的处境好上太多,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道袍男人面前。

    三人的前方有一处山洞,山洞前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妘煜翻身滚到道袍男人脚边,威胁道:“你要对十四做作甚?孤警告你…”

    道袍男人出声打断妘煜,问他们二人:“你们所看到的山洞是什么样子?”

    妘煜翻了个身,面朝着山洞,嗤道:“能是什么样?黑黝黝的,大鼻孔似的,难看,难看死了。”

    道袍男人:“……”

    “洞前有一个蓝色屏障,如水波一般。”傅徴如实道。

    道袍男人眼神微亮,同时问:“还有呢?”

    傅徴凝眸细看:“灵光流转,山洞里好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秽气。”道袍男人望着山洞解释:“上古邪祟曾陨落此处,致使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本座将其封印在山洞里,定期前来净化,寻常人若是靠近这里,轻则神智混乱,重则丢失性命,你们两个小娃娃倒是胆子大。”

    晏守衡凤眼微挑,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傅徴:“哦。”他不还活着吗。

    正在等待傅徴道歉的晏守衡:“……”

    傅徴蹲下去,细心地将妘煜抱起来,他打量着妘煜身上的麻袋,捆得这般严实,瞧着就不舒坦,他抬手就去解妘煜身上的麻袋。

    “本座劝你不要动,五殿下虽是天生灵体,可是年纪小,受不住这里的秽气,这麻袋有防护之用。”晏守衡提醒。

    妘煜瞬间往麻袋里缩了缩,邀请:“快,十四,你也进来躲着。”

    傅徴将妘煜歪掉的虎头帽扶正,又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灰尘,“殿下自己躲好便是。”

    傅徴面上不显,心里十分清楚,他若是会出事早就出事了,现下安然无恙,而这位前辈瞧着对他颇为感兴趣的样子,约莫他也是那什么所谓的天生灵体。

    妘煜脑袋瓜子转得快,他扬起小脸,气鼓鼓地看着晏守衡,看着像是圆滚滚的河豚鱼——

    “国师爷爷。”妘煜乖巧地唤了声,好声好气道:“这里太危险啦,我们回宫叭,明日还要去学宫听课呢。”

    爷爷?傅徴重新看了眼晏守衡,心里有些奇怪,这位前辈瞧着不过而立之年。

    晏守衡瞥了眼妘煜:“殿下不是着急出宫吗?在此呆上片刻,臣会带着殿下去见陛下。”

    “臭老头!坏蛋!”

    晏守衡不理会妘煜的叫嚷,转身对傅徴道:“看清本座的手势,本座如何做,你就如何做。”

    “为何?”傅徴神色冷清地站着,望着晏守衡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情绪。

    晏守衡微愣,身处国师之位,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从未质疑他,而眼前的少年不仅语带质疑,而且有种被过度打扰到的不悦。

    冷心冷性,天生适合主祭司之位。

    晏守衡看向叫嚷累的妘煜,缓声道:“殿下,若是你的朋友肯配合,臣可以不带您去见陛下。”

    妘煜立刻道:“十四,你快答应他啊,不然被父皇知道了,他会禁足孤的!”

    “……”傅徴几不可见地抿了下唇,他上前一步,淡声开口:“前辈请。”

    晏守衡颇为意外地微挑眉梢,这么听话?

    晏守衡捏诀起势,山洞前的蓝色结界骤然加强,灵气氤氲,洞内秽气的范围缩小一圈。

    妘煜瞪大眼睛:“唔!唔唔!蓝色的波纹,发光了!”

    傅徴模仿着晏守衡的动作,随意抬手捏诀。

    波纹般流动的结界亮起柔和银光,光纹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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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消散如尘埃,直至洞内最深处,秽气尽除,只剩下凌冽的风。

    晏守衡不可思议地望着四周,随后望着姿态疏离的傅徴,久然不语。

    反倒是妘煜喜不胜收,他高兴地蹦起来,但因为被捆着,看起来像个蹦跶的小木桩,“十四也会发光!还是月光!好玩好玩。”

    傅徴低头看着掌心还未消散的灵光,下意识朝妘煜伸手,银色的灵光化为蝴蝶,灵巧地飞舞到妘煜身边。

    灵蝶围绕着妘煜转了一圈,妘煜随之蹦跶着转圈,灵蝶最终停在妘煜头顶,妘煜愉悦地扬起脸,目光追逐着灵蝶,“孤要学这个!”

    灵蝶调皮地落到妘煜的鼻尖上,轻盈缓慢地扑闪着翅膀。

    妘煜噘嘴去够灵蝶,反倒是弄痒了自己的鼻尖,“啊啾——”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灵蝶化为银色粉末,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妘煜的脸上。

    第43章潮湿(三)

    后楚皇帝嬴晔带着一队侍卫策马而来,他们所穿的玄光甲皆有除秽之效,但一路走来,玄光甲并未发生异动,直到看到晏守衡,以及他被捆成毛毛虫一般的儿子,还有一位仪表不俗的少年。

    听到马蹄声的瞬间,妘煜便缩回了麻袋里,同时不忘质问晏守衡:“臭老头!骗子!”

    晏守衡不以为意道:“臣只是答应殿下,不带殿下去找陛下,现下是陛下亲自找来的。”

    妘煜悻悻然地缩进麻袋里。

    “国师!看来你的修为更进一步啊!”嬴晔勒紧缰绳,爽声笑道。

    晏守衡不疾不徐地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傅徴也随之行礼,然后保持着行礼的姿态,颔首望着地面。

    嬴晔单手按鞍,长腿一跨便利落地翻身下马,高声道:“此番秽气尽除,朕定要好好犒赏国师。”

    晏守衡看向傅徴,如实相告:“启禀陛下,此次功不在臣,而是另有其人。”

    嬴晔顺着晏守衡的目光看去,打量着那张和国师不差分毫甚至更要冷上几分的冰块脸,他笑道:“是吗?朕从未见过这个孩子,是国师刚收的徒弟吗?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才不是!他是我的人。”一只虎头帽从麻袋里弹出来,妘煜强调:“父皇,十四是儿臣的!”

    嬴晔含笑看了眼妘煜,称赞:“煜儿这身装扮,好似浑然天成。”

    妘煜神气地展示着自己的麻袋,说:“国师爷爷给孤防秽气用的。”

    “哦?防秽气的呀?那煜儿不如告诉父皇,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嬴晔笑吟吟地问。

    妘煜嚣张地挺起胸膛:“孤想来就来。”

    “是吗?”嬴晔笑意微敛,稳当的声音里带着帝王威压:“看来伺候你的宫人不太尽职,既然如此…”

    目光陡然落在傅徴身上,嬴晔轻描淡写道:“就从你开始发落吧。”

    傅徴从容跪下:“小人知错。”有妘煜在,他并不觉得嬴晔会杀了他。

    “父皇!”妘煜气不打一处来:“我犯的错,与他人何干?”

    嬴晔笑意淡淡,不容置疑地望着妘煜:“煜儿。”

    “……”妘煜深呼吸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行礼:“儿臣知错,不该贪玩跑出皇宫,还请父皇见谅。”

    嬴晔与晏守衡四目相对片刻,双方对彼此的意图皆心知肚明。

    嬴晔淡淡一笑,走近妘煜,提起麻袋里的妘煜就走,然后将妘煜放到马上,“既然如此,那就先随父皇回宫吧。”

    “十四呢?”妘煜被横放在马背上,背对着傅徵,于是他努力地扭转脑袋,想回头看一眼。

    嬴晔翻身上马,将小小的一团搂进怀里,“他虽然看管不力,但念在他有除秽之功,此次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妘煜黑着一张小脸道:“除秽的功劳明明很大!如何就相抵了?”

    “朕的五皇子尊贵无比,如何不能相抵?”嬴晔语气自然地反问。

    “……”妘煜眨了下眼睛,他面对着嬴晔,用脑袋撞了下嬴晔的下巴,天真无邪地开口:“父皇,你若敢动他,待日后我回到炎水,定要母皇发兵攻打后楚。”

    嬴晔早就习惯了妘煜无法无天的样子,但仍旧被他这番言论给惊讶到,好好的孩子,为何尽显“昏君”之态?幸好他从未打算将皇位传给妘煜。

    嬴晔毫不客气地用下巴撞回到妘煜的脑袋上,“你母皇才不会由着你胡作非为。”他一针见血道:“不然你会被丢到朕这里?”

    妘煜哼道:“那我就让母皇再也不爱你!”

    “……”嬴晔额角抽搐:“你个小混蛋知道什么?”

    此处只剩下傅徵与晏守衡。

    秽气已除,山风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晏守衡有意收傅徵为徒,却不着急提出,只是道:“方才你是故意被本座抓到。”

    傅徵不语,静静地望着晏守衡。

    “为何如此?”晏守衡问。

    傅徵垂眸,语气如常道:“早晚要被前辈抓到,何至于白费力气?”

    晏守衡追问:“那呆在原地束手就擒便是。”

    傅徵摇头,缓缓道:“主命难违。”五殿下让他跑,他不能不跑。

    “你今年多大?”晏守衡问。

    “十三。”

    晏守衡沉吟:“于修行而言,这个年纪过于晚了,不过于你而言,何时开始都不晚,因为你不仅聪明,还是天才。”

    这个少年拥有一眼就看穿事情本质的心智。

    傅徵歪了下头,眸色略显空洞:“他们都说我是怪胎。”

    “将怪胎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就是天才。”晏守衡走近一步,将手放在傅徵的肩膀上,询问:“你愿拜本座为师吗?”

    傅徵望着晏守衡,眸中闪过衡量之意——晏守衡和那个小团子,他更能拿捏住谁?答案不言而喻。

    傅徵应该选择妘煜,因为他看不透眼前的道袍男人,可他却沉默了。

    晏守衡缓缓勾起唇角,看穿了傅徵的心中所想,冷若冰山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他淡声道:“或者本座换个问法,你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高台之上,俯瞰众生。”

    傅徵微微偏脸,他对高台没有兴趣,但他喜欢“俯瞰”这个词,有种抽离于俗世,众生与他皆无关的沉静感。

    但是这个时候傅徵并不知道,俯瞰众生而无力改变众生,会给今后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与煎熬。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傅徵,将少年指往那命定之处。

    傅徵从容不迫地跪下行礼,嗓音清淡:“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就这样,傅徵的命运再次发生转机,他随晏守衡来到紫薇台,甚至未曾跟妘煜道别,提出的唯一请求是将苏灵絮接出掖庭,让人好生照料。

    人都是趋利避害,从这一点来说,没有人比傅徵更像个人。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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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他抓住妘煜,因为不想被发落边境。

    第二次,他拜晏守衡为师,是要抓住自己的命运。

    晏守衡带傅徵回到紫薇台,每日悉心教导,从晨昏到日暮,将修行的根基一点点铺在傅徵面前。

    傅徵确实不负师望,他在修行一道上天生悟性,旁人需耗数月苦功才能吃透的功法,他往往一点就透,甚至能在晏守衡教导的基础上,琢磨出更精妙的门道。

    无论是符咒绘制、布置阵法还是灵力操控,傅徵上手极快,总能轻易突破修行中的关卡,连见惯天才的晏守衡,都常叹他在修行上的天赋远超常人。

    只是一点,傅徵的性格太闷,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晏守衡担心他凡事憋闷在心里,容易走火入魔,为此,晏守衡试探过傅徵几次。

    “五殿下又来吵着闹着让为师还人。”晏守衡盘坐在案几后面,望着净手焚香的傅徵,询问:“你确定不去见他一面?炎水派遣使节来接他,后日启程,这一走可不知何时能见了。”

    傅徵的心性像浸在寒泉里的玉,任周遭如何热闹,也难染半分烟火气。

    他回应:“嗯。”表示知道了。

    晏守衡:“那你是见,还是不见?”

    “此事全凭师父做主。”傅徵姿态从容地盖上香炉盖子,声音冷清自持:“若是师父放他进来,徒儿便见上一面,若是师父一如往常不放他进来,那便没什么可见的。”

    轻烟袅袅而起,似花开花落,如聚散无常。

    晏守衡淡声道:“好啊你,将问题抛给为师?”

    “徒儿不敢。”

    晏守衡:“你们是朋友吗?”

    “我应当没有朋友。”傅徵说。

    晏守衡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目光落在傅徵平静无波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可在五殿下眼里,你或许是不一样的,至少为师从未见过他这般上心一个人。”

    傅徵的指尖沾了点炉边的细灰,却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又如何。”平静的叙述,而非反问。

    晏守衡微叹:“十四,心性淡漠能让你在修行时少受杂念干扰,可若连旁人的真心都视作‘无关’,久而久之,你的世界只会剩下符文与灵力,那未免太过冷清。”

    傅徵垂眸,没有接话——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清,反倒觉得旁人的热情与牵挂,才是多余的牵绊。

    晏守衡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劝,只道:“罢了,明日为师让他进来,朋友一场,好歹道个别。”

    “全凭师父做主。”

    惊蛰的雷来得突然,一声响便撕开了夜色,紧接着雨珠就密集地砸下来,打在紫薇台的铜炉顶上,叮当作响。

    次日清晨,傅徵破天荒没先去石殿练符,反倒立在紫薇台的石阶旁,目光不自觉往山下望。

    可从晨光微亮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那熟悉的喧闹身影,连风里都没带半点五殿下惯有的吵闹声。

    晏守衡说:“炎水女皇为了哄五殿下回去,特地派了火凤凰来接,小孩子见到大鸟兴奋得不行,坐上去就不肯下来,炎水使节便趁机带人走了。”

    傅徵漫不经心道:“嗯。”

    果真是孩童心性,只要有好吃好玩的,什么东西都能忘得干干净净。

    傅徵坐回窗边翻书,闪电划破苍穹时,将殿外的古松映得愈发苍劲,而雷声过后,雨声又沉了下去,只剩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山间的潮气,漫进书页里,浸染上指尖,而十指连心,他注定心绪不宁——

    作者有话说:开启时间大法

    四年后——

    下章即重逢

    第44章潮湿(四)

    初入紫薇台时,傅徵受到不少轻视,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慕名而来的修行者,都对这个没有名头的小子颇有微词。

    有人传傅徵之所以能成为国师的亲传弟子,是因为他是陛下的私生子。

    毕竟在傅徵未出现之前,国师一直有意收五殿下妘煜为徒,但陛下心疼稚子,亦或是五殿下贪玩,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是因为晏守衡发现了更有天分的傅徵,这才放弃了贪玩且不可控的妘煜。

    面对流言,傅徵始终置若罔闻,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以一己之力护住涿鹿城守城大阵的十二处阵眼,撑到嬴晔和晏守衡征战而归。

    涿鹿城转危为安。

    昔日围绕着傅徵的质疑与流言,终在他一次次稳控阵法、破解危局的实力面前,如雾遇朝阳般消散无踪,再无人提及。

    嬴晔当着满朝文武,亲自为其赐名,眸中不乏赞赏:“你以阵法退敌,护涿鹿安宁,本就是一场漂亮的‘征伐’,本想赐你‘征”字,但你心性淡泊,‘征’字始终有好斗之意,好在‘徵’通‘征’,望你藏起锋芒,护佑众生,从今往后,你便以傅徵为名。”

    “多谢陛下赐名。”

    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中,傅徵星纹长袍加身,不卑不亢地俯身行礼。

    他是国师亲定的衣钵传人,日后必将接任后楚国师之位,此事毋庸置疑。

    紫薇台的草木枯荣了四回,傅徵从十三岁的单薄少年长成了身姿挺拔的模样。

    他跟随晏守衡走遍了涿鹿城的每一处阵眼,从心有懵懂到融会贯通,别人用十年时间完成的事情傅徵只用了三年。

    近一年来,涿鹿修补阵法之事皆由傅徵出马,如今再站在阵台上,他神情沉静得像紫薇台门前历经四季的古松,早已能稳稳接住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阵台之上,傅徵布下阵法,加固阵法的最后一步,需要皇室中人将血滴入主阵眼内,傅徵微微侧身,俯身行礼,示意嬴晔上前赐血。

    嬴晔抬腿,却被一个及冠之年的青年挡住去路——正是太子。

    “父皇,”太子担忧道:“放血终归有损龙体,不如由儿臣代劳?”

    嬴晔大手一挥,动作豪迈地上前,“不妨事,为帝者讲究亲力亲为。”他拿起托盘里的利刃,干脆利落地割破手心,鲜血蜿蜒至阵眼之中:“于朕而言,放血只是小事,于国家而言,事关社稷安稳,乃是大事。”

    嬴晔转身,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太子,敲打道:“待到你登基之后,朕不希望在九泉之下看到你由旁人代劳此事。”

    “儿臣不敢!”太子急忙行礼,道:“父皇正值壮年,春秋鼎盛,这江山还要在父皇手中执掌许久,儿臣从未敢有半分逾越之念!”

    嬴晔缓声笑道:“是吗?朕就知道,太子最是恭顺。”

    傅徵仿若看不到这对皇室父子的暗流汹涌,自顾自地做着收尾事宜,最终守护阵成,涿鹿城又得一年平安。

    观摩多时的晏守衡适时出声:“陛下,太子殿下还要去接五殿下,不能耽搁太久。”

    嬴晔眯眼思索,“是了,煜儿今日到达涿鹿。”他看向太子,道:“你部署妥当之后,去接他进城吧。”

    太子苦笑道:“父皇有所不知,三弟早在五日前出发去接五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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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是用不到儿臣了。”

    如今朝中,太子党与晋王党争得厉害。

    五殿下妘煜虽是皇帝之子,可他姓“妘”,不具备登基资格,而且今年不过十一岁,尚且年幼,又不具备争储的能力。

    因此,他名义上的两位兄长对他还算客气。

    更重要的是,妘煜背后代表炎水,这是太子和晋王意图争夺的势力,所以妘煜尚未到达涿鹿,便提前收到了两位兄长的好意。

    嬴晔冷哼出声,“看来是太闲了,既然如此,待煜儿归来,你们三个便一起去学宫回炉重造得了,届时让阿徵给你们好好讲一讲何为兄友弟恭,又何为自知之明。”

    太子赶紧保证:“父皇切莫生气,都是三弟不好,儿臣这便出发去接五弟,顺便好好教导三弟。”说完,掩饰不住笑意地离开了。

    “……”嬴晔沉默片刻,忍不住侧脸问晏守衡:“他听不出来朕也在骂他吗?”

    晏守衡思索起来,如何才能不伤及陛下的心?良久,他沉吟道:“嗯。”

    嬴晔被气笑出声,他摇头感慨:“朕瞧着朕的三个儿子,都不如你这个徒弟好。”

    晏守衡打算自谦一番,毕竟不能不给皇帝面子,他再次开口:“确实如此。”有徒这般,他实在自谦不起来。

    嬴晔瞪了晏守衡一眼,手指点了点他,胡子也抖动起来,他又气又笑道:“你倒是会顺杆子爬,也不怕打出溜。”

    “阿徵常跟在陛下与臣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行事自然多了分寸。”晏守衡面上沉稳,眼底却浮起浅淡笑意。

    嬴晔哼笑道:“你这是为了夸自己,才不得不夸了朕罢。”

    晏守衡唇角微扬,恭声道:“臣不敢。”

    傅徵垂手立在二人身后,身姿挺拔却不张扬。

    四年间他见惯了这种场面,宫里多的是猜忌与疑心,唯有嬴晔与晏守衡,两人之间连抱怨都透着无需言说的信任,堪称君臣和睦的典范。

    按照年纪来说,晏守衡比嬴晔大上七八岁,听闻晏守衡早年还是陛下的教习先生,后来为了专心研习符咒和占卜,这才辞了先生的职位。

    如今嬴晔已过不惑之年,可晏守衡瞧着才而立之年,但两人的相处方式一如曾经——君臣相得,辅车相依。

    傅徵漫无边际地想,或许,将来他和后楚的皇帝也是这般勠力同心,为了人族和后楚而奉献自己的一生。

    “阿徵的符咒愈发熟练,朕瞧着倒是青出于蓝。”嬴晔调侃的声音打断了傅徵的思绪。

    傅徵闻声抬眸,躬身道:“陛下谬赞,臣能有今日,全是先生悉心指点,不敢称‘青出于蓝’。”

    嬴晔又闹心地叹了口气,怎的人家随便捡的孩子都这么好?

    晏守衡宽慰道:“陛下不必闹心,四年过去了,想必五殿下的贪玩性子有所收敛,行事定能妥帖不少。”

    嬴晔慢悠悠地捋着胡子,期待道:“朕也如是以为,妘姜素来会教导孩子,想来煜儿已是脱胎换骨,不似当年那般淘气。”

    淘气?

    傅徵抬眸看了眼被父爱蒙蔽双眼的嬴晔,这个词着实有些含蓄。

    当年尽管他与五殿下相处了不足两月,可仍然记得,那位可是能将皇宫掀个底朝天的霸道性子。

    如今…会变懂事吗?

    “不会!”

    金尊玉贵的小人儿脚踩火凤凰,十分不满地对守军道:“孤的火凤凰不会吃人!赶紧把守城结界撤了!”

    守军面面相觑,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却不敢动——眼前这位可是陛下与炎水女皇的爱子,火凤凰更是其心爱的灵宠,可结界是为防妖族入城设下的规矩,他们哪敢轻易撤去。

    “殿下,结界乃是陛下亲定的规矩,属下…”领头的校尉硬着头皮回话,话还没说完,就见妘煜脚下的火凤凰突然展开羽翼,尾羽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火星,吓得守军齐齐后退半步。

    妘煜稳住身形,单膝跪在火凤凰背上,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火球儿,安静。”

    晋王施施然前来,假模假样地呵斥:“放肆!五殿下今日归来,你们便是这样招待的?”

    这看守城门是太子的职责,放火凤凰进城会破坏规矩,不放火凤凰进城会惹恼妘煜,左右都是得罪人,想到太子那幅手足无措的蠢样,晋王的唇角愈发上扬。

    城门倏地打开,太子率轻骑而来,“三弟,五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说完,他朝妘煜盈盈一笑,和蔼道:“五弟,如今妖族猖獗,父皇于一年前下令,禁制妖兽灵宠入城,不过为兄已在城外找了地方,专门派人为你看守火凤凰,你看如何?”

    妘煜从火凤凰背上一跃而下,嘴上嫌弃:“涿鹿的臭规矩越来越多。”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动作还算配合。

    晋王:“……”这熊孩子折磨他一路,现下竟如此好说话?

    倏地,变故陡生,火凤凰周身烈焰骤然狂乱,失控地撞向众人,军民惨叫着四散开来。

    “殿下快!”

    “殿下当心!”

    侍从保护着妘煜匆忙朝城门前进。

    失了神智的火凤凰尖啸着扑了过来,几个侍卫当场殒命,黑气缠绕的翅膀狠狠拍向妘煜。

    妘煜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拍倒在地,手臂擦过地面磨出伤口,还未起身,火凤凰又俯冲而下,灼热的气流几乎要灼伤他的面庞。

    “五弟!”太子和晋王同时出声,但皆未挪动半步。

    火凤凰的尖啸震得妘煜耳膜发疼,他看着昔日温顺的神鸟满眼凶光,双腿控制不住发软,手脚并用地后退了好几步,“火球儿!”妘煜咬牙切齿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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