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了,晚上船只将再次启航。这次回来恐怕见不到朱蒂斯了,帮我转告她,我很感谢她所做的一切,希望下次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朱蒂斯黑化完毕[猫头]
第93章对话
索菲离开后好一段时间,朱蒂斯才从沃林的房间走出来。沃林的房间已经搬得一干二净,空旷的屋子似乎更难隔音,因此科林斯和索菲的话轻而易举地就到达了她的耳朵。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科林斯和其他孩子有一点不一样的呢?
大概是很久以前了吧。
科林斯从小就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的顽皮,她喜欢抓活鱼飞鸟,然后把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来的药草汁液喂给这些可怜的动物们吃。活下来的会被放生,没那么幸运的就一命呜呼了。
这样的爱好对于孩童来说无伤大雅,但对于成年人来说可称不上是体面,尤其是她们还生活在一个偏僻乡镇的传统家庭中。
严母慈父。
母亲希望科林斯变成一个端庄有礼的淑女,因此每次看见科林斯在捣鼓这些玩意儿就会厉声呵斥。父亲倒是无所谓,沉默寡言的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朱蒂斯的看法显得尤为重要。
她是一个讨厌冲突的人,任何冲突皆是如此。一切会带来争吵和屠戮的事情都曾让她感到无比不安,但在某次劝阻中,科林斯对她说“姐姐,我的内心有一团不可名状之物无时无刻不在乱窜,如果不这样做,我将会一直陷在莫名的焦躁之中。姐姐,我是一个怪人吗?”
朱蒂斯下意识地反驳,但话一出口,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发现,在没有开始锻造前,她也是这样的。和科林斯一样,手头空落落的,心就无端焦灼。
这是一种病吗?
朱蒂斯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她当时以为科林斯年少所体现出的对生命的残忍在某一个时间点已戛然而止,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但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横冲直撞的暴力自会找到发泄的出口。而她并不打算劝阻。
但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说清楚的。
朱蒂斯沉沉地长呼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看见朱蒂斯,科林斯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地晃着手上的东西,惊呼道:“姐姐,你猜这是什么?”
朱蒂斯走上前去,接过那枚小小的但很有分量的徽章,仔细掂了掂,瞧了瞧。
凶神恶煞的战斧和标志性的海盗帽,她不必多想就知道是谁给的。但看着科林斯期盼的目光,她还是问道:“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科林斯嘿嘿一笑,故作高深地说:“这可是奥马利帮的徽章噢!”
朱蒂斯皱了皱眉,索菲所在的海盗帮叫什么名字,她还真给忘了。
科林斯看见朱蒂斯为难的表情,更加得意,她在朱蒂斯耳边悠悠地说道:“这可是你的老熟人拿来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在遥远而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你还有一位故人绑着臂巾拿着斧头在大杀四方呢!”
这时朱蒂斯才惊讶地感叹道:“索菲!”
科林斯心满意足地说道:“没错!正是索菲!”
朱蒂斯挑了挑眉,等科林斯继续说。
科林斯雀跃地说道:“你绝对不会想到!我今天在城中遇见索菲了!索菲还来了这里,跟我说了一些她的近况,还带来了这枚徽章和……这些!”科林斯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柜子中抽出一个信封,甩了甩,看上去有点厚度。
“那是什么?”朱蒂斯问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咯。”科林斯将信封递给朱蒂斯,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
朱蒂斯小心地打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心,是一叠钞票,有一英镑、五英镑和十英镑的。老旧的纸币散发出不好闻的涩味,朱蒂斯捻了捻钞票,这么一大叠至少有一百英镑了。
她困惑地看着手中的钱问道:“索菲……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
科林斯笑嘻嘻地说:“索菲特意告诉我她不缺钱,她说海盗钱多得花不出去,所以拿来了这些。她希望我能转告你,她很感谢你曾经做的一切。”
朱蒂斯盯着纸币上精细的花纹,一时失笑。
科林斯又补充道:“我告诉她了,我们不缺钱。但她还是坚持让我们收下,说是如果我们用不上就替她存着。伦敦城这么小,还会再相见的。她很想见你一面,只可惜海盗船又要出发了。”
朱蒂斯想起人群中那个威风凛凛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真好。”
“还有更好的呢!”科林斯凑近朱蒂斯的脸颊,激动地说。
朱蒂斯抬眼问道:“是什么?”
“我听说今天下午有几个渔夫捞到了一具尸体,和通缉令上的描述一模一样。威金斯好像当场就承认了那是来自兰开夏郡的女尸。”科林斯顿了顿,拉起朱蒂斯的手,语气里是难以遏制的兴奋,“姐姐,我在伦敦安全了。”
“而且我听说那两个渔夫为了逼威金斯把一千英镑吐出来,特意选在了一个人多口杂的地方。据说半个伦敦城的居民都见证了这一场巨变,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知道兰开夏郡被通缉的女囚已经找到了。太棒了,姐姐,没有人会再对我指指点点了。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那几个渔夫捞上来的尸体刚好和通缉令上的描述一模一样,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朱蒂斯看着科林斯滔滔不绝恨不能把听到的一切都一股脑倒出来的样子,莫名地又想起了阉伶的脸。她当然为科林斯的重获新生而快乐,但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难过轻轻地扫在心上。
为什么你不信任我呢,科林斯。
你害怕我责怪你吗,科林斯。
眼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科林斯和多年前被母亲责骂得不知所措的科林斯重合在了一起,朱蒂斯一时恍惚。
“姐姐!姐姐!朱蒂斯!”科林斯张牙舞爪叫嚣道:“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你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朱蒂斯看着龇牙咧嘴的科林斯,轻轻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为你感到开心,科林斯。”
科林斯不满地撅起嘴抱怨道:“什么嘛,居然这么平淡,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兴奋的。”
朱蒂斯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科林斯,我、我……工匠坊下午放了半天假,兰瑟特女士听说有人会在伦敦法院前发放公民福利,所以我们都去了那里。”
科林斯原先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朱蒂斯没有认真听她讲话,却在听到“伦敦法院”的那一刹那,彻底怔住了。她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摆弄着索菲给的徽章问道:“你都看见了吗?”
朱蒂斯嗯了一声。
科林斯没再说话。
小小的房间变得很安静,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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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声音都没有。自从艾里旅馆的房客陆陆续续搬走后,这儿可以称得上是静谧无声,连常见的对话声都听不见了。
朱蒂斯沉默地看着科林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起这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科林斯说道:“对不起。”
朱蒂斯的眉毛拧了又拧也没想明白科林斯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
“不知道。但对不起我做了这样的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
科林斯这时才抬起头来,看着朱蒂斯,喉咙发紧,艰难地说道:“所有的事情,对不起。”
眼前的科林斯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地盯着空中的某个点,甚至还在微微发抖。这样的科林斯是很少见的,她人生中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胸有成竹信手拈来的,即使是面对罗格,她也未曾展露出恐惧或顺从。
朱蒂斯叹了口气,刚想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就被科林斯打断道:“你害怕我吗?”
朱蒂斯茫然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但很显然科林斯理解错了意思,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对不起姐姐,我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不想再被抓进监狱。那个乞丐他好像发现了一点端倪,他拿着他的猜想来敲诈我,我……”
朱蒂斯捂住了科林斯的嘴,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科林斯的眼里早已蓄满惶恐的泪水,只差一个判决便可夺眶而出。
“不要再说这些了,科林斯。我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或忏悔而跟你说这些的。”
科林斯坐在椅子上,身体剧烈地颤栗,朱蒂斯金金地握着科林斯的肩膀,盯着她说道:“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你无须忏悔或是改变,没有人会再因为你的顽劣而批评你了。”
“科林斯,我想说的是,所有的事情,无论你是否希望我知道,我都或有意或无意地知道了。”
科林斯的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朱蒂斯,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朱蒂斯安抚地拍着科林斯说道:“没有人会责怪你,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对于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科林斯?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再瞒着我了,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完全地接受。”
“你从磨金塔里出来后,我便只剩下一个愿望,希望你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所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教训你或是什么的,只是,很多事情都很危险。如果你下次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可以知会我一声吗?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还未等朱蒂斯说完,科林斯便飞扑着抱住了她。
科林斯哽咽着,眼泪不断地流。
这间屋子又没了说话声,艾里旅馆恢复了往常的沉默,它静静地屹立在繁华城市的一角,始终以残破的躯壳面对着所有人。
然而曾经坚实的内里已被打得四分五裂,为了生命,人们被迫离开曾经无比温暖的家园。
艾里太太惆怅地看着房客名单,不少名字已经被划掉。
这间旅馆可以开到什么时候呢?
第94章接纳
科林斯在店门口徘徊了一阵子,却始终无法迈出向前的那一步。
奥维的肉铺在街道的末尾,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很是热闹。她是一个很利索的店主,手起刀落,不多不少,肉永远是顾客想要的份量,价格也合适从来不弄虚作假,她那儿从来不缺好口碑和回头客。因此即使地段不那么好,这儿的顾客还是络绎不绝。
透过半开放的橱窗,可以看见琳琅满目的肉品和奥维低头斩骨削肉的模样。
店里的一切都是红彤彤的,红白相间的风干火腿陈列在窗前的桌上,血淋淋的新鲜带骨肉被吊着左右挂起,案板上是按顾客要求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鲜红的血色逐渐流淌为暗红的肉色最后聚焦在奥维亮眼的红发上,炉火一般劈里啪啦的躁动的红发。
科林斯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奥维肉铺的全貌,排队买肉的人越来越少,也是,现在已经大中午了。
太好了,最后一个顾客提着肉走了。
奥维拿起身边的棉布擦了擦油腻腻的刀把又顺势伸了个懒腰,刚好和路口杵着的科林斯对视上了。
科林斯举起手想打个招呼然而奥维却迅速低下了头。
她对奥维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但真正看见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还是让她颇为难堪。
犹豫片刻后,科林斯不安地走向了奥维肉铺。她没有和普通顾客一样在半开放的窗户前跟奥维交谈,而是径直拉开了肉铺的门,走了进去。
奥维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我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科林斯不理会奥维的反感,直截了当地问道:“沃林去哪里了,你知道的对吧。”
奥维切肉的动作一停,随即恶狠狠地将刀拍在案板上。
就在科林斯以为要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时,肉铺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案板前的奥维,才发现奥维似乎气极了,身体无法控制地起伏,却仍紧紧地攥着刀把,一言不发。
如果科林斯此时站在窗台前,就能看见一张死白的脸。风风火火的肉铺老板何曾这样失神过,仔细看那双凌厉逼人的眼睛似乎还带着点恍惚的波澜。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科林斯都看不见。
她站在奥维的斜后方,被高高的木板和玻璃隔开,只能看见一个颤抖的背影。
科林斯不知道奥维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与你无关,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吵架。”奥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不情不愿,似乎科林斯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操起案板上的斩骨刀和科林斯大打一场。
然而科林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不问出沃林的下落,她是绝不会离开的。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沃林突然的不告而别,女巫之夜变得静悄悄的,艾里旅馆的房客陆续离开……
在她忙于处理教士搜查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重要,她必须知道。
科林斯深吸了一口气,余光扫到未关实的门,又将其用力一推,确保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才开始说道:“很抱歉在这个忙碌的中午来打扰你,但我实在等不了了。我明白你对我的嫌恶,讨厌一个满嘴谎话出身不明的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即使这样,我仍然想请求你告诉我沃林的去处以及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科林斯等了一会儿,但奥维仍旧一动不动,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扶着生肉,右手握着刀把,似乎没有要回应科林斯的打算。
她希望奥维能说点什么,即使是一些尖酸刻薄的讽刺。
这样的沉默让她无比的不安,但事已至此,科林斯瞥了眼窗外的街道,太阳高挂,空无一人。
于是她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来过问沃林的去处,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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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个邻居。但她的不告而别实在让我担心,她是一个明媚开朗的人,做事周到想得仔细,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得不离开呢?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吧,我只想确认她现在平安无事。”
科林斯有些发怵,奥维始终以背影对着她,她无法揣摩奥维究竟是什么态度。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科林斯想开启新一轮游说时,奥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向外打开的窗户用力向内抽,咔哒一声,窗户锁上了。她又大力抽拉了两下窗户旁灰黑色的帘子,肉铺内的太阳光顷刻消失,朦朦胧胧的,像是那天夜里。
做完这些后,奥维转了个身,靠着背后的桌沿,肩膀打开,双手撑着桌面,冷冷说道:沃林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吧,如果你真的担心她,为什么现在才来?”
奥维的红发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无比显眼,她冷漠地盯着科林斯,左手有节奏地敲着桌边的刀背。
科林斯走到门边,锁上了门,随意地问道:“没有人会听见吧。”
“当然。”
科林斯直视着奥维,平静地说道:“我听说这儿的法官找到了兰开夏郡的逃犯。那具在海上漂浮又被打捞起来的尸体出人意料地契合所有追捕的细节,金发碧眼,身型娇小,即使被水泡发也能依稀看出的姣好面容,最重要的是,那具尸体上甚至有随身携带的自述信件。其上的姓名和未公开的逃犯名字一模一样……”
奥维不耐烦地打断道:“所以你在忙着逃命吗?”
“我没有逃。我在忙着挽救我的生命。你知道那具漂浮在海上的躯壳是谁吗?”
奥维皱了皱眉,面色不快地说道:“无论是谁都和我没有关系。这顶多说明你运气不错,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科林斯摇了摇头,说道:“你见过他的。他曾经偷了你的一块肉。”
奥维刚想反驳她可不记得什么偷肉的金发女,随即便想起自己认识这对姐妹的那一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尖声怪叫的阉伶的样子,奥维愣了一下,一直敲着刀背的左手指关节也随之一顿,她盯着科林斯,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在开玩笑吧?”
那个阉伶长什么样来着,穿着不合身的脏袍,四肢纤瘦骨节突出,圆眼小脸,最重要的是发色,奥维努力地回想,那流浪汉的头发乱成一团全都是结,棕褐色?红黑色?想不起来了,不过肯定不是浅色。
科林斯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奥维,轻声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眼前的女孩身形瘦小,及肩的浅色短发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她套着灰黑的长袍,悠悠荡荡,看不出具体的身形。她就这样,隔着油腻的玻璃片,沉默地望着奥维,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审讯的犯人。
不知为何,奥维竟被看得毛骨悚然。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正午,偏偏生出了一种森然的寒意。
她越想越奇怪,于是问道:“他的头发不是教士们想要的颜色吧。”
“硫磺。”科林斯淡淡地回复道。
奥维又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奥维印象里这种流浪汉根本没有定居之所,四处流窜才是常态,能精准地找到这个乞丐估计也要花费一番力气。
“恰恰相反,是他找上我的。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了些风言风语,认准了我就是教士们想要找的对象。某一天,他来敲诈我,然后我杀了他,就是这样。”
奥维判断不出科林斯话语的真假,但她那轻松的态度未免令人起疑。她又扫了眼玻璃前的女孩,她实在不相信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孩可以轻松杀死一个狡猾的乞丐。
“你是先打算杀一个人来当你的替罪羊还是杀完那个阉伶以后才发现他如此合适?”
科林斯毫不犹豫地说道:“前者。”
“那如果那个阉伶没有来勒索你呢,你会找谁?”
沉寂得有些诡异的氛围忽地被科林斯轻快的笑声打破,奥维不满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现在问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太过……为时已晚的未雨绸缪?人都死了,替罪羊也找好了,就没有必要再考虑这样的问题了吧。”
奥维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就来聊聊你是怎么杀死这个阉伶的吧。我不认为赤手空拳的你有多大的胜算,你用了什么工具,刀?锤子?还是什么?”
科林斯耸了耸肩,坦诚道:“都不是,我可不想在他的身体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用了点从家里带来的磨好的药粉,他就不省人事了。”
奥维仍旧直直地盯着科林斯,似乎在判断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她该不该信任眼前的这个女孩呢?
犹豫片刻后,奥维叹了口气,打开了隔着她与科林斯的门框的锁,拉开了这扇操作间的小门,认命般说道:“你知道威金斯吧。”
科林斯看着走出来的奥维,松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奥维走到一旁,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指了指其中一把,示意科林斯坐下,然后说道:“沃林去当威金斯的佣人了,女巫之夜取消了。”
“什么?!”科林斯震惊地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地方吗?”
奥维无奈地说道:“和你没关系。威金斯又以女巫罪名逮捕了我们的两位姐妹,与此同时我们高度怀疑艾里旅馆及其周围已在他的监视下。为了保护剩下的姐妹,我们不得不暂时取消女巫之夜。”
“那沃林……是为什么?”
“威金斯最近刚好在招募女佣,我们希望有一个成员能进入到他家中搜集信息。沃林报名了……”奥维顿了顿,说道:“这是一件没有回头路的事情,凶多吉少。虽然和你没关系,但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近了。我难以遏制牵连你的心情,抱歉。”
科林斯握上奥维的手,坚定地说道:“不要说什么凶多吉少,我来找你不仅为了打探沃林的下落,还为了告诉你我有翻盘的能力。所以请你相信我,无论什么事情都有逆转的可能。我们只是暂时处在下风,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就没有什么凶多吉少。”
奥维的眼睛亮了亮,露出了她近日的第一个笑容。
她交握回科林斯的手,刹那间似乎又夺回了往日所有的光彩。粗糙的老茧在科林斯手上施压似的按了按,然后半是威胁半是鼓舞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你知道的,我们这种鲁莽又暴躁的肉铺老板,最不缺的就是被挑衅的经历和反击的胆量。”
科林斯笑了笑说道:“你绝对不会对我失望的。”
***
从奥维肉铺走出来时,天色已晚,科林斯走在这如常的大街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踏实。虽然没有以正式成员的身份出现在女巫之夜的集会上,但她现在却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息息相关。
远在天边的沃林、监狱里素未谋面的同伴还有无数隐藏在大街小巷或许频频擦肩而过但她从未注意到的为了相同事业奋斗的女人们,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伦敦的脉搏。
第95章药师
工匠大赛的初赛快开始了,这几天工匠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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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壁灯几乎没有灭过,总有一缕小小的火苗伴着锻造炉里繁茂的火焰烧到天明。
艾丽丝忙到脚不沾地,为了拿出一个满意的作品,她整宿整宿地不睡觉,待在工匠坊里对着一堆生铁不停地敲打锤炼。连带着碧尤提和琼也没怎么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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