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撞撞地走。
在旁人看来,她跟那些酒鬼根本没什么两样。
她在衣兜里仔细地摸着钥匙的形状,里面的牢房用的一定是相同规格相同大小的钥匙。那么只要找出稍有不同的,就能知道大门的钥匙是哪把了。
粗糙的手指虔诚地捻过每一把钥匙的正反面,作为一个铁匠,她对这项工作是再熟悉不过了。要摸出这些钥匙间细微的差异,对她来说,是一件和进食喝水一样普通又平常的事情。
朱蒂斯边仔细地摩挲着钥匙,边像那些醉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路。
她的脸被宽大的帽子覆盖住,余光能瞥见几个歪歪扭扭的路人。等他们都走远了,朱蒂斯才走到大门前,拿出选好的钥匙,对准锁孔,一插一转,锁开了。
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朱蒂斯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竟然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点期待,或者说兴奋。
她侧身进入监狱后便虚掩住了这扇门。
监狱内部和她想的大差不差,左手侧是一段楼梯,向前看则是好几列密密麻麻的牢房。和磨金塔不同的是,这里的牢房没有窗户,封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身处潮湿难闻的牢房之中,朱蒂斯却觉得自己像一个探险家。都是探索新世界,牢房怎么不算新世界呢?
一二三…
很快就走到第二十七间牢房了。
科林斯的消息说,那两个女孩就被关在这间牢房里。
朱蒂斯看着手里那一串没有任何标识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些监狱为什么都要这样。每天试钥匙不麻烦吗?
朱蒂斯弯腰看了看锁眼,又拿手指比划了下,还是觉得毫无头绪。
索性继续碰运气吧。
这百来支钥匙,就算试到最后一个才找到正确的,也用不了多久。
朱蒂斯想着,就开始试起来。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迅速轻柔,毕竟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难听。
好在,命运女神再一次垂怜她的选择。
试到第五把的时候,锁开了。
朱蒂斯紧张地推开门,两个瘦削的女人躲在墙角看着她不断发抖。
朱蒂斯安抚性地摇了摇头,而后指着自己,用口型缓慢地说道:“我、来、带、你、们、走。”
其中一个女孩看懂了朱蒂斯的话,兴奋得连滚带爬地凑到朱蒂斯身边,激动地耳语道:“是她们让你来的吗?”
朱蒂斯点点头。
那女孩转身朝着墙角的女孩手舞足蹈地比划,不断挥手让她过来。
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女孩刚想靠近朱蒂斯,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般连连后退。
朱蒂斯困惑地看着她,不断解释自己不是坏人没有恶意,是真的来带她出去的。
然而那女孩始终摇着头,她不停地挥手让朱蒂斯和另一个女孩快点走,不要管自己。
朱蒂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呢。她有些愤怒地拉起那女孩的手,想强硬地把她拽出来。
那女孩紧紧地贴住墙壁,对着朱蒂斯不断甩手摇头。绝望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她用只有朱蒂斯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妈妈,我妹妹,我们一家人就全完了。”
第97章重生
朱蒂斯愕然。
眼前的女孩不断地摇头,泪水喷涌而出,在她那张满是伤口和冻疮的脸肆意横行。她不停地推搡着朱蒂斯攥紧她手臂的那只手,双腿在地上无力地挣扎。
朱蒂斯看着她痛苦决绝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真的有人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吗?
朱蒂斯身旁的女孩悲伤地掩面哭泣,这个本该欣喜若狂的时刻居然如行刑场般无望。
地上的女孩还在用力地说着什么,但朱蒂斯透过她的嘴型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如果、我逃出去了,那他们就会带走我的母亲和姐妹。我不想连累她们,如果有人注定要死,我愿意成为那个人。”
女孩的每个字都说得竭尽全力,她不敢发出声音,就尽力地把嘴型弄得夸张些。
“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说完,女孩还使劲把朱蒂斯往门口一推。然而朱蒂斯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她,没有放弃的意思。
女孩低下了头,对死亡的恐惧让她直打哆嗦。她回避着朱蒂斯和同伴的目光,生怕自己反悔。
没有人可以坦然面对女巫之刑。
水浸火烤,长刀利剑。这世界上能被想到的所有恶毒残酷的刑罚都会被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承认你是女巫,好,那就各种法子在你身上滚一遍,痛得受不了,承认了,那更好了,那说明这些手段有效果,值得被大力推崇。
朱蒂斯自上而下看着那女孩低垂的头颅,心生酸楚。
可怜的孩子,以为生命的交易是一比一的公平。以为自己死了,姐妹就不会被找麻烦,家人也能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利。
可惜生命的交易是强盗的行径,死神勾着镰刀来砍人的时候可不会在意这家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枉死的女巫。死了就是死了,除了变成他人的燃料以外,再生不起任何有意义的火焰。
朱蒂斯轻轻地摸着那女孩的头,低声问道:“你想好了吗?”
那女孩迟缓地点了点头。
朱蒂斯心一狠,看准女孩耳朵下方的下颌角位置,迅速地拍打了一下。
女孩身体僵直了一下,很快,头就向侧边垂落了下来。朱蒂斯利落地将女孩拦腰抱起,转头示意另一个女孩快点出去。
站着的女孩震惊地看着朱蒂斯,随后立即蹑手蹑脚地走出了牢房。在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轻轻地把门推得更开些,好让朱蒂斯出来,否则女孩横着的身体一定会撞到门的。
这个女孩很瘦,穿的衣服也很薄。因此朱蒂斯轻易地就抓到了她硌人的骨头。
朱蒂斯和另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在狭窄的通道中,周围仅有一片恶臭的黑暗和沉默的窄门。
这条路不短,但朱蒂斯走得极快。
得快点离开这里。
走到正大门的时候,朱蒂斯松了一口气。前面的女孩谨慎地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刚迈出一脚,就听见一个惊悚的声音,“你们要去哪里?”
朱蒂斯全身忍不住地收紧,她想去够腰间的匕首,然而双手都托着女孩的身体,她没办法再空出一只手去抽刀了。
那诡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步步靠近她们。
“你们要去
《活到明天》 90-100(第11/16页)
哪里——”
“怎么不带上我——”
粗糙沙哑的嗓音像被刀挫过一般,没有一丝弹性。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声音却带着血淋淋的挣扎味。如果一个在地狱边上已经死亡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亡魂看见了路过的生命,想必就会不满地发出这样的祷告。
透过虚掩的门,朱蒂斯瞥见左右两侧的靴子和倚靠在墙上的人影。
既然狱卒没有醒,那后面的人是谁?
身后的人跌跌撞撞拖泥带水地朝她们跑来,靴子与泥土摩擦磕碰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门就在前方,是直接踏出去还是转头搏一把?
朱蒂斯和她前方的女孩犹豫片刻后,都转过了头。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朱蒂斯皱了皱眉头。
是个体型中等的男人,双手在空中乱挥,半拖着腿向她们跑来。监狱内部一片灰暗,只能看清体型,看不见脸。但朱蒂斯可以确认的是,他绝对不是那几个常见的狱卒之一。并且,朱蒂斯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她刚踏进入这个牢房的时候,这几条通道都空无一人,因此也绝不是什么角落处的警卫。
难道是大街上的醉汉歪打正着地走进了这扇门?
算了,不重要了。
朱蒂斯撞了撞身边女孩的肩膀,低头示意腰间的匕首,并打算把抱着的女孩转移给她。然而这女孩理解错了朱蒂斯的意思,她看着朱蒂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后立即抽出匕首,大步跨到朱蒂斯面前,正面迎战即将到来的疯子。
那男人的身影和泥泞不平的地面融为一体,站着的女孩耐不住性子等他晃悠悠地找过来,索性大步向前冲,直刺向男人的腹部。在刀尖即将穿透男人腹部的瞬间,女孩紧紧地堵住了男人的嘴巴,并用手肘将他猛地推到了墙壁上。
男人惶恐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捶打女孩的肩背。可那女孩手劲大得吓人,男人拼死也只能发出几声凄切的呜咽声。不像人声,倒像猫叫。这附近有几声猫叫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女孩将匕首灵活地转了个方向,用稍微粗糙的刀柄不停地捅男人的腹部。她的力气极大,速度又奇快无比,做这个动作竟像是用杵在捣肉泥般如此和谐。
男人贴着墙壁痛苦地扭动,蛆虫一般,只剩下软烂的身体和无法言语的嘴。
女孩的刀柄持续抽动,似乎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左手堵住男人的嘴,右手持刀,与此同时,一只腿横在男人身前。这个不高不壮的女孩就这样牢牢地锁住了这个人。
很快,连呜咽声也听不见了。
男人的下身渗出难闻的液体,滴滴答落在泥土里。他眼睛一闭,晕死过去了。
女孩见他没了反应,释然一笑,向朱蒂斯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比了个手势,在鼻子旁用力地扇了扇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意思是酒气熏人不过已经晕了。
朱蒂斯被女孩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惊得无话可说,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走向女孩,轻声说道:“把他搞进牢房里,锁起来。”
女孩看了眼她们原先待的那间牢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拖起男人,强硬地将他拽入牢房。
朱蒂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男人昏死在角落的样子,小心地锁上了门。
很好。现在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了。
每间牢房都有人,这样第二天狱卒巡查的时候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就算那男人哭喊着说自己没有犯罪,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估计也会被当成疯子吧。
毕竟十个小偷有九个在被审讯的时候都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莫名其妙地伸到别人的钱包里。
朱蒂斯有些兴奋,如果这个男人没有来的话,那第二天狱卒一定会通报女巫越狱。到时候事情又会变得乱糟糟的,很麻烦。不过现在有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
一切都轻松了不少。
她有了大把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帮这两个女孩逃脱法官的追捕,最好也能把她们的家人一并送走,否则愤怒的法官一定会牵连她人。
不过得时刻留意大街小巷的布告栏,出现“消失的女巫”的那一天,就是全城教士出动的时候。
朱蒂斯横抱着瘦骨嶙峋的女孩走出了监狱大门,另一个刚结束战斗仍有些躁动的女孩紧随其后。
那两个老狱卒靠在墙壁上呼呼大睡,连带着门口都是一股臭口水混酒味。
女孩边揣摩狱卒的脸色边小心地锁上了大门。关上大门后,她长舒一口气,从朱蒂斯的外袍口袋里掏出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钥匙,重新挂到了其中一个狱卒身上。
朱蒂斯的视线在两个狱卒身上来回扫了扫,她想不起来钥匙原本放在谁身上了。她皱了皱眉,最终决定转身离开。
一半的概率。
但愿猜对了吧。
凌晨一两点的街道,冷得要命。
但朱蒂斯身边的女孩显然完全没有被冷空气影响好心情,等稍微走远了一点,她就忍不住凑向朱蒂斯问道:“是艾里太太让你来的吗?还是米莉?没想到居然有从那里面出来的一天,我还以为下次再出来就是上法庭了。”
朱蒂斯边走向格鲁酒馆边问道:“你很厉害,可以一个人收拾刚刚那个男人。没有想过逃出来吗?”
女孩忙解释道:“想过是想过,但是他们带走我们的时候人太多了,有十来个警卫呢,乌泱泱的,挤在我们工作的裁缝店里。刚开始我还想反抗,但人太多了,什么也做不了就被带来这里了。被带进监狱以后,只有每天早上狱警查房的时候会开门,其余时候那扇门都死死地关着。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街道,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人。”
“刚开始我想偷溜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头好痛,肚子好饿,我没有一点力气,最后居然萌生出了等死的念头。杰西就更不用说了,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角落哭泣。她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只一味祈祷别影响到她的家人。”
女孩同情地看了眼朱蒂斯抱着的人,突然说道:“对了,我还没向你做自我介绍。我是尤里,她是杰西。我们都在中央大道的维尔裁缝铺工作,杰西有很多姐妹兄弟,因此她是一个善于“牺牲”的人。我的母亲早在几年就去世了,所以我没什么可顾虑的。”
尤里轻松地耸了耸肩,露出没什么大不了的微笑。
朱蒂斯看了眼尤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安慰的话不用说,其余的话更是说不出口。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科林斯,大概也会在别人面前这样说吧。
到格鲁酒馆的时候,朱蒂斯停了下来,“请帮我拿出五枚便士塞进门缝里。”
尤里讶异地问道:“你认识格鲁?”
朱蒂斯困惑地看向尤里反问道:“什么意思?”
尤里一边翻朱蒂斯的口袋,一边嘟囔道:“格鲁是女巫之夜最早的几个成员之一,听说她当时是个激进的人物呢。不过女巫之夜的第一任组织者去世以后,格鲁就退出了这个集会。她没有留下真正的理由,只说自己还是
《活到明天》 90-100(第12/16页)
比较适合经营酒馆。自那以后,她就和女巫之夜再也没有联系了。”
说完,她数出了五个硬币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我也是听其她人说的。”
朱蒂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今天的狱卒睡死成这样了。
不过一个善良到愿意随手帮助别人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决绝地退出女巫集会呢?更何况酒馆还开在这种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尤里茫然地问道:“虽然逃出来了,但我和杰西该去哪里呢?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吧,真不知道我们还能去哪里。”
朱蒂斯平静地回答道:“会有地方的。不过你们的脸上和身体上都有很多淤痕,先去药房吧。”
尤里难为情地说道:“我和杰西现在身上一个硬币都掏不出来,我们没有看不起医生,也买不起药。”
“不用担心这个。”
第98章会面
哒哒哒。
沃林端着木质托盘颤颤巍巍地走上了楼梯,高脚杯里的红酒晃晃悠悠地摇来摇去。她紧紧盯着红酒液面,祈祷它不要撒出来。否则管家看到了,一定会让她跪着擦干地毯上的酒渍的。
厚重的长裙盖住了前进的步伐,也盖住了前后的台阶。无论走多少次楼梯,沃林都难以习惯这段陡峭的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在心里咒骂建造这栋屋子的人。
为了漂亮奢华而设计出这种窄得要死又轻飘飘的楼梯,根本没有考虑到仆人穿着这么厚的裙子要端这么多东西是完全看不到台阶的。
该死的设计师,该死的威金斯。
就这样一份破工作居然还是通过好几轮面试才得到的,小管家一轮,大管家一轮,威金斯一轮,越想越荒谬。明明只是个端碟斟酒的女仆,居然还要问会不会做衣服,虽然自己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得以被留下的。
要不是想从威金斯身上找点有用的东西,谁愿意在这里每天被数落。还不如继续去摆摊呢,虽然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硬币,但她沃林就是讨厌这种看人眼色的生活。
更糟糕的是,来这里快半个月了。每天就是洗衣拖地擦盘子,连威金斯本人也没见上几面,更别提进入他的书房了。所有的时间都被小管家严格地安排,所有的行为都被好多双眼睛注视。
难怪米亚说她一个人难以找到绕过所有眼睛的路径。
不知不觉间,沃林走到了会客厅门口。她空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一个穿着打扮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仆拉开了门,沃林谨慎地走了进去。威金斯和一个男人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她。
这是沃林第一次进会客大厅,如果不是威金斯突然要喝红酒,其他仆人都安排好工作了,根本轮不上她来送酒。
小管家很讨厌她,觉得她是个粗手粗脚的人。因此所有能见到威金斯的活都不会让她参与,说来这还是面试以后沃林第一次见到威金斯。
会客大厅金碧辉煌,沃林紧张到不知道眼睛该先看向哪里。长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碟子,里面有各种沃林从没吃过的只听过的食物,慢烤鹅肝、炖牛肉、香煎鳕鱼……仅仅是一眼就看得她直咽口水。室内的装潢更是豪奢至极,向上望是高阔的半圆穹顶,向下看是华丽的地毯。墙壁上绘有各种各样精细的图案花纹,扇着翅膀的天使与慈爱的母亲栩栩如生。
长方形的餐桌放在大厅的正中,威金斯和另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分坐两头。两侧各有四个仆人,分别负责斟酒开门等事项。
沃林尴尬地杵着,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小管家朝她走来,一把夺过她拿着的木托盘,小声呵斥道:“还不快站到旁边。”
沃林才如释重负地站到了小管家原先的位置。
每边都是四个人,威金斯很强调对称,他最讨厌破坏美感的人。
沃林松了口气。
管家端着托盘,自然地走到威金斯旁,轻声细语道:“先生,这是您要的红酒。”
威金斯先是嫌弃地啧一声,抱怨道:“怎么现在才端上来。”而后又夸张地对对面的人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红酒,我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但今天你来做客,我必须拿出来请你尝尝。你看看,这儿的红酒比不比得上博朗郡产的。”
对面的男人爽朗地笑道:“您说笑了,您的酒柜里哪一瓶酒比不上博朗郡的呢?要我看,博朗郡就不是真正的酒都。真正的酒都啊,应该在威金斯庄园里!”
威金斯豪横地笑着,小管家忙把两个高脚杯放到对应的人面前。
细长的烛台烧着小小的火苗,半透明的杯子中盛着炫目的流光。
沃林局促不安地站着,她抓紧自己的衣袖,尝试让自己表现得更平和一点。她旁边的,她对面的仆人都平静地站着,目视前方,眼中空无一物,像真正的浮雕般,面容被彻底框住。
似乎只有她的眼神在不安分地乱瞟,小管家注意到了这一点,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沃林连忙低下了头,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威金斯对面的男人一直在夸夸其谈地奉承,而威金斯也乐此不疲地回招。
沃林盯着小管家的裙摆发呆。小管家的长裙是深棕色的,她们的则是灰色的。款式样式上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似乎只有颜色上的区分。小管家看上去三四十来岁,说话刻薄又恶毒,还常常体罚别人。听说她是这一批小管家里最受威金斯信赖的,等大管家退休后大概率由她接任这个职位。
沃林不知道小管家叫什么从哪里来,也不想知道。
但要想成功接近威金斯,就得绕过小管家,真是难办。
虚情假意的讨好过了以后,就到了真正的话题。
威金斯先咳了一声,搓搓餐巾,说道:“罗格,前段时间的事情真是抱歉了。当时人太多了,我真没想到那几个渔夫竟然敢诓骗我,还害你损失了一笔钱。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沃林好奇地听着,居然有人能让威金斯吃瘪,真有趣。
被称作罗格的男人连忙回应道:“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想只是丢了一个女人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只是那几个渔夫……真的得好好教训一番,否则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来愚弄您了!”
威金斯吃得满嘴流油,拿起旁边的餐巾胡乱抹了两下,义愤填膺道:“那几个该死的渔夫,我已经把他们都送进监狱了。只不过可惜你的一千英镑拿不回来了。”
沃林小心地琢磨着,威金斯对面的男人和他截然不同,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举止投足也都像真正的王室一样优雅高贵。不像威金斯,野猪进食般粗鲁野蛮。
这个名叫罗格的男人到底是谁?
一千英镑和戏弄威金斯的渔夫又是什么?
沃林满脑子疑惑,她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千英镑算什么呢?只要那几个渔夫能被严肃地处理,
《活到明天》 90-100(第13/16页)
我就觉得这笔钱没有浪费。您说是吧,威金斯先生?”
“当然当然,你远在兰开夏郡还未伦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