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密码。”
“跟以前一样,你生日,”靳荣看着前方的霓虹,他打了把方向,车子流畅地驶出临时停车带,汇入夜间市区的车流,又说:“手机录个面容,下次解锁快点儿。”
裴铮没说话,低头操作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密码输入,支付成功:“交完了。”他捏着手机给靳荣看:“两百块,荣哥破费。”
两百块都碰不到破费的尖儿。
靳荣笑了笑:“执行完美,真棒。”
“你没词儿夸了吧?”
裴铮按熄手机,屏幕又自动亮了一下,屏保上那个数字上的大眼睛q版小人,就那么可可爱爱出现在他眼前,在手机里捧着圆圆的脸,眼睛里亮星星,和他这个“正主”对视。
“……”
换多少手机了?靳荣还用这个。
这还是他学画画那段时间,在网上认识个画漫画的网友,对方根据他朋友圈的照片,真人转q画的,还做了live版,裴铮那时候拿靳荣手机换的屏保。
遇见别人看着了问。
靳荣就给人展示:“我家铮铮。”
他也不懂,只知道这是裴铮。
长时间深度聊天后,确实需要一点简单的游戏来放松一下——就像裴铮高三那段时间做题太多,用脑太多,就很想穿上围兜,跟邢小四一起去他家果园摘草莓,干点儿体力活。
他又打开靳荣的手机。
垂眼看着他手机里预装的游戏图标,指尖在几个图标上晃了晃,最后点开一个简单的开心消消乐。
单调的游戏音效声响起。
靳荣也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光影在他脸上闪烁,他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副驾驶,看小孩低着头,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侧脸,神情专注得有点幼稚,就好像他熟悉的小孩,悄悄地回来了一半。
这样就很好。
已经够好了,不能贪心。
一路无话。
车子最终驶入西山别墅区,熟悉的梧桐道在车灯下延伸,快到主宅时,靳荣才开口问:“明天有什么安排么?”
“模特训练差不多了,上午去公司看看,顺便谈事,”裴铮刚通关最新一局,又开一把专注消冰块,也没看靳荣:“下午六点赵二那边有个局,他说完把我拉黑了,不让推。”
靳荣说:“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裴铮说:“他就想拉我玩而已,去一趟得了。”最近他和靳荣吵架冷战,赵津牧刻意哄他,带着他到处玩介绍朋友,每次裴铮有一丁点儿想推的意思,他就用这招,‘查无此人’。
裴铮有时候当不知道,不去。
有时候特别闲了就聚聚。
车子平稳滑入车库。
“那等结束了,荣哥去接你?”两个人下车往屋内走,靳荣接过裴铮递给他的,自己的手机,在手上绕了个圈,又多问了一句:“铮铮用不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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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摇摇头:“不用。”
靳荣“嗯”了声:“少喝酒。”
“少管我。”裴铮的毛炸了一根。
他本来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想和靳荣说来着,但今天聊深了脑子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只能先按下不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乔曳凤和靳崇远已经早早歇了,李婶刚喂了后院的鲤鲤,还没睡,看见他们,就走着迎出来。
“哎呦,这半个月还是头一回看你们兄弟俩一起回来,想吃什么?火上温了点儿银耳羹,先垫垫?”
“不用了李婶,您休息。”靳荣温声道:“我们俩在外面吃过了,路上有点儿事耽误,就回来晚了,不用再另做。”
靳荣扯谎不带打草稿。
“……”裴铮看他一眼,点点头。
李婶打量他们神色,见不像闹了别扭的样子,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好好,那银耳羹可得喝点,刚从外头回来多少暖暖,小荣记得给铮铮拌勺蜂蜜,得放温了再拌,啊。”
靳荣应了:“好。”
裴铮依旧乖巧点头GIF。
靳荣忍不住笑出声。
等李婶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裴铮换了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转身往餐厅走,靳荣跟在他身后,从厨房端出温在火上的小瓷盅。
银耳羹炖得晶莹透亮,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靳荣把瓷盅放在裴铮面前的餐桌上,又转身去拿蜂蜜罐子和蜂蜜棒。
“我自己来。”裴铮伸手要接蜂蜜棒。
“我来,别待会儿弄你手上,”靳荣语调平稳,等蜜液慢悠悠滴落,融进温热的羹里,才把瓷盅往裴铮面前推了推:“尝尝,宴上吃饱了没?荣哥再煮个面给你?”
“邢小四一直投喂呢,吃饱了。”
裴铮看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度正好,银耳软糯,他吃了两口,才低声说:“撒谎精。”
“嗯?”靳荣正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闻言抬眸,看见了小孩被蒸汽蒸得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可爱,瞬间忘了自己下一句想说什么。
“什么‘在外面吃过了’,”裴铮垂着眼,搅动碗里的羹:“明明就在车里吵了一路。”
靳荣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不算吵,我们不是一直好声好气地说?”他用勺子边缘刮了刮碗壁:“顶多是……深入交流了一下,解决解决我们以前的矛盾。”
“铮铮都没跟我发脾气。”
靳荣其实是想让他发发火的,骂几句,照他脸上锤两拳,哭着闹起来,然后闭紧嘴巴绝不原谅,要他再去问第二天、第三天。
或者干脆像以前那样,看见他和人说话久了,没及时注意自己,就悄悄伸手过来捏捏他,凑到他旁边当人形logo,对着方圆十米表达他蓬勃的占有欲。
裴铮咽下羹:“过去的事,没必要。”
再翻出来说,都只是糊涂旧账。
真掰扯起来掰扯不清的。
“……”
“嗯,也是。”
因缘际会,和合而生。
靳荣看着他低垂认真喝羹的模样,心里高兴占大半,怅然占小半,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三年过后,一切回到原点。
他想: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这样已经算最好了。还求什么呢?
就这样,什么都不求了。
……
裴铮感觉自己今天和大学生犯冲。
上午刚到公司,看完模特训练成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enzo“唰”一下闪进他办公室,往桌子上一靠,告诉他:“裴,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裴铮差点儿呛到:“怎么事儿?”
enzo还是第一次这么拉拉着脸,美丽小孔雀突然不炸眼了,看着就灰扑扑,裴铮见他沉默,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圈:“说事,先解决问题,惹到人了我去谈。”
“不是。”
enzo问:“呃……如果我说,我和那个大我十六岁,现在已经破产,带俩孩子打工的第一任金主,复合了,你会怎么样?”
“……”
裴铮皱眉:“你疯了?”
当初他心情不好,enzo讲他自己的情史逗他开心,说对第一任金主是真有感情,但对方破产后他立马“sygoodbye”了,本来就是因为破产分的,现在回去干什么?
给他带孩子?当家庭主夫?
“哎呀,你怎么真信啦?”enzo摆摆手:“都多久以前了,开玩笑的,不是这个,你听我好好说嘛,如果我和公司某个高管睡了,对方还拍了照片,金主大人会救我吗?”
“会救。”
裴铮:“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削你。”
“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也不是这个。”enzo摆摆手。
最终在“盘问”下,enzo终于说出了事实,他上周谈了两个男大,谈两个对模特先生来说是基操中的基操。
主要是,enzo刚开始并不知道他谈的是两个,那对男大是亲兄弟、双胞胎。
他以为是同一个人,就上去逗了,逗完了调戏完了,亲亲抱抱都做了,enzo才发现面前不是他那个暖床小对象。
“你的诉求是……?”
“同一张脸我只想谈一个。”
“……”
裴铮早知道他忍不了一个人睡觉,无话可说,从抽屉里翻出个游戏币给他,叫enzo自己决定,只要不影响工作,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enzo床上的事一直处理得很好。
解决完这边“海王”的事,下午到赵二的局上,被经理引着,还没进门,裴铮在包间门口看见个穿白裙子,蹲着埋脸小声哭的女生。
“呀,这姑娘还在这儿。”经理说。
白裙子抬起眼,眼圈特红。
裴铮这才发现自己见过她。
“闻鹿?”
他脚步顿了顿。
裴铮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面对一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妹妹,特别是当对方还是赵津牧的前任。
他记得这女孩,叫闻鹿,A大学画画的学生,是赵津牧半个月前带出来吃过饭的,当时赵二介绍得挺认真,带着姑娘一个一个引见,当时旁边朋友还起哄,叫她“嫂嫂”。
结果上周就听说分了。
理由也简单,赵津牧觉得没意思了。
谈对象他上午谈下午分都有的。
裴铮停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闻鹿面前蹲下,他没靠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找经理要了包纸巾:“擦擦?”
闻鹿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妆都花了。她认出裴铮,接过纸巾的时候手还在抖:“谢谢……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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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凉,先起来。”裴铮站起身,隔着衣服顺手扶了她一把:“赵二在里面?”
“嗯……”闻鹿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他不让我进去,嫌我缠着,给我转钱……说分手了就别再见面,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你不是知道他这个人么?”
裴铮顿了顿:“他一直这样。”
赵津牧从来不是什么纯情公子哥,闻鹿接近他,一开始也未必是冲着真爱去的——只是小女生心软,玩着玩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二图人年轻、漂亮,有趣儿。
闻鹿图赵二的资源、人脉。
这圈子里,各取所需的戏码天天上演,赵二才不管对象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女朋友他就能捧到天上,每天准时接送,记得所有喜好,会说最动听的情话,表现得深情又专一。
闻鹿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抵得住这样的攻势,尤其赵二还长得顶,这下更舍不开了。
“他追你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分手了就是什么样,”裴铮声音很平:“赵二从来就没变过。”
闻鹿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她知道裴铮说得对。本来她就是图赵津牧有钱有权,是雅潭二少,能给她评奖办画展,这种人玩得花,当不了真。
可后来爱上,就觉得自己特殊。
一定能让他收心。
可赵津牧从不会为谁停留。
闻鹿小声问:“我是不是特好笑?裴哥,你们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看不起我这样的?”
“没有的事,选择而已。”
裴铮安慰她:“别太当真。”
网络上,人总是会对某些大人物、富二代的桃色新闻很感兴趣,津津乐道于一个图钱一个图色,但现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喝普通人分手失恋没什么差别。
裴铮见她不说话:“我叫人送你回去?”
闻鹿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不用了裴哥,我自己能行……我就是,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地方哭一会儿。”
“经理,”裴铮转向一旁候着的经理:“给她找个安静的房间休息,上点热饮和吃的,记我账上,休息好了差个女员工,送送她。”
“好的,裴先生。”
经理连忙应下,扶着闻鹿往休息区走去,闻鹿回头看了裴铮一眼,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再哭出声,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裴哥。”
裴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推开包间的门,门一开,热浪混着香水味儿扑面而来。
包间里灯光迷离,沙发上散坐着十来个人,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裴铮扫了一圈,认出几个经常和赵津牧玩的公子哥,还有几个小明星模样的年轻男女。
赵津牧正咬着烟,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摇骰子,手勾着人肩上吊带绕,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下:“铮儿!我以为你不来了!”
随后把衣服往姑娘身上一搭。
挪开说:“去换个衣服。”
第34章风流种寂寞
赵津牧身边那姑娘被轻轻推开,倒也不恼,只笑着睨了他一眼,把肩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拢了拢,起身到里面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包间里光线暧昧,音乐换了首更舒缓的钢琴纯音,人声也低了些,但热闹劲儿没散。
几个和裴铮相熟的已经举了杯子示意,裴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赵津牧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挺准时准点儿的,”赵津牧把手里刚赢的一把筹码往桌上一推,抓了抓头发,凑近些,声音压低:“门口……碰见闻鹿了?”
裴铮“嗯”了一声。
他从果盘里捏了颗冰镇的青提送进嘴里,凉意沁着舌尖,驱散了些许室内的燥热,抬眼看赵津牧,这小子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浪”字。
“哭了?”赵津牧又问,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冲着其中还没化完的冰球,叮叮当当地响。
“哄了半天,没用。”裴铮说:“我叫经理给她开了间房,送点吃的过去,等休息好了,把她送回学校去。”
“尝尝?新到的,还成。”
赵津牧把酒推给裴铮。
裴铮没接:“你知道她会来?”
“我哪知道?”赵津牧冤枉:“分手费给足了,画展也给她办了,该清的都清了。她自己想不开,非要问个为什么。”
他顿了顿,有点烦躁地抹了把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感觉没了,硬凑一起多没劲?是吧?”
旁边有人听见他们聊,笑着插嘴:“第一次有姑娘这么哭到门口,那还是你们俩的高中学妹呢!赵二你作大孽了!”
“去你的,裴铮毕业她才上高一,我上哪儿认识她这个学妹去?”赵津牧笑骂,抓起个筹码扔过去:“少在这儿落井下石,老子谈恋爱讲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
那人接住筹码,笑嘻嘻的:“是是是,赵二少风流不下流,我们懂。”
赵二感叹:“下回真不能谈大学生。”
“有人还敢谈两个呢。”裴铮说。
赵津牧这个人吧,说他好是真好,闻鹿学画画要出名,他专程攒个局,把圈里和艺术沾边儿的朋友都请来,对着他们介绍闻鹿,赵二亲自介绍人,他们敢不记住么?
将来工作都是三分人脉。
说他风流,那也是真风流。
转眼翻脸不爱。
话题很快被岔开,又聊起了最近新开的俱乐部,或者谁谁谁新提了辆限量超跑,裴铮安静听着,偶尔应两声,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赵津牧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碰碰他胳膊:“对了,你跟靳荣……怎么样了?前两天我看你们在群里还是各说各的,今天瞧着气色还行?”
裴铮侧眸看他:“瞎操心。”
“我这不是担心嘛,”赵津牧啧了一声:“你们俩闹别扭,夹在中间最难做人的是我好不好?跟靳荣吃饭他问你,跟你玩他电话打过来,我跟个人形传话器一样的。”
他这话夸张,但也不算全假。
俩人冷战,好几个都冻着。
问感不感动?一点儿不敢动。
“现在没事了,”裴铮:“和好了。”
“和好了?怎么和好的?”赵津牧没等人回答就猜起来了:“按靳荣这个性格,他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你?”
裴铮呛他:“你丫拍科幻片呢?”
赵津牧对他俩吵架特感兴趣,摸着下巴继续猜:“不是月亮也得是星星啊,靳总财力无边,手眼通天,没搞个无人机灯光秀往天上写‘对不起’仨字儿吗?”
“叫全城都看看靳荣的诚意。”
他说得活灵活现,旁边有人听见“靳总”俩字,好奇地望过来,赵津牧立刻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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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示意没什么,转头又跟裴铮咬耳朵。
“飞个球的无人机,他真这么干我立马传送回伦敦,尴尬不尴尬?就是谈了谈。”裴铮道:“把该说的说了,该认的认了,就好了。”
赵津牧盯着他看了几秒,长长“哦”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举起自己那杯酒,跟裴铮的杯子碰了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
“行,谈开了就好。”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这下总算能消停了,我们几个又能一起好好玩了,回头我得找靳荣报销精神损失费,为了你们兄弟和睦,我这些天脑细胞死了多少?”
裴铮懒得理他这茬。
包间里侧的门推开,刚才出去换衣服的姑娘回来了,换了身简单的黑色长裙,衬得皮肤雪白。
她径直走回赵津牧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赵津牧也没推开,顺手揽住她的腰,继续跟旁人摇骰子说笑。
裴铮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巨大的抽象画上,斑斓的色彩扭曲缠绕,看不出具体形状,却有种莫名的张力。
他想:感情这种事,大概就像这幅画,外人看来一团乱麻,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每一笔色彩的来处与归途。
说文绉绉一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鹿的眼泪是真的,赵津牧的不耐烦也是真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路径不同,到了分岔口,命运指点,自然就要分开。
感情也就是那回事了。
“想什么呢?”赵津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耳畔:“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铮儿,你可别学关越,年纪轻轻就活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没劲。”
裴铮回神,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少挨我,喝你的酒吧。”
后半场,赵津牧彻底玩开了,拉着几个人在包间里的KTV区域鬼哭狼嚎,裴铮被硬拽着唱了一首,几个人排排站,啪啪给他鼓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是靳荣发来消息:【结束了吗?】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二十。
裴铮回复:【还没,赵二在嚎。】
他想了想,干脆拍了段视频给靳荣发过去,十来秒的视频加载很快,可靳荣再回消息已经是两分钟后:【这吵的,他怎么跟鬼一样?有个梗怎么说……鬼图打码。】
裴铮:【荣哥,你现在5G了。】
【多学学,跟你聊天。】靳荣回。
赵津牧现在在唱一个粤语歌,是王菲的,他这粤语是缠着关越学的,半生不熟,唱起来每句都杂点儿京腔,不伦不类,裴铮听得想把话筒给他撂了。
他发消息:【荣哥在哪儿?】
【在朝阳区这边谈事来着】靳荣给他发了个定位,说:【铮铮,早点回来,别跟赵二嚎。】
裴铮看定位,甩一行字字过去:【接我,四十分钟,迟到昨天的话不作数,我们继续冷战。】
【哟,这还带反悔的?】
裴铮发表情包:(朕乃天子。jpg)
靳荣发了句语音:“君无戏言。”
又转了五万块,说:【天子移驾辛苦费。稍微等一会儿,荣哥现在过去,赶不上的话,那再多哄哄我们铮铮,成不成?别冷战。】
裴铮没指望靳荣按点儿到。
他就是看着和好了,故意想闹一闹,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但距离十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靳荣弹出来个消息:【荣哥到了,下来吧。】
【小时候的作文实现了。】
裴铮打字:【有人的车会飞。】
裴铮看包间里,赵津牧好像有点喝大了,迷迷糊糊找不着东南西北。
自己带的妹自己又用以前的话术搭讪起来,说什么爹不疼娘不爱我只有你了,弄得姑娘哭笑不得的,乐得杏眼弯弯。
“哎,”裴铮拍拍他:“靳荣送你?”
“嗯?”赵津牧:“金蓉?长得好看吗?”
裴铮无语了。
“不用不用,裴哥。”旁边姑娘一边乐一边道:“赵二今天本来就是要在这儿睡的,待会儿我把他送房间就好了,您回您的,最近他爸妈骂他,赵二心里不舒服呢。”
赵津牧爸妈回来了?
裴铮顿了下:“他自己说的?”
姑娘点点头。
既然有人照顾,裴铮也不管了,直接拿了衣服下楼,走出会所大门,冬夜的冷风猛地灌过来,让他脑袋震了震,门口侍者躬身,他摆摆手,径直走向街边。
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显眼处,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裴铮从副驾驶上车,靳荣习惯性给他扣安全带,顺便碰了碰他的手,说凉,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晚高峰已过,道路通畅不少。
“谈事顺利吗?”裴铮问他。
“还行,细节敲定了,”靳荣没多说,顿了顿:“刚才妈打电话,过两天吴姨要从苏州回来了,说带几篓阳澄湖的蟹,20号咱俩都回家吃饭。”
吴姨是照顾乔曳凤很多年的老家佣,手艺极好,尤其擅长处理蟹,每年蟹季,她总要回老家亲自挑最好的蟹带回北京。
“20号?”裴铮想了想行程:“那天好像有点事,我高中班主任打电话,说学校要办个艺术展,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晚上,耽误不了。”
靳荣笑了笑:“家里等你回来开饭。”
裴铮这段儿时间工作和聚会玩占了大半时间,先前总是在想事的脑子清空了不少,整个人都是松的,但他躺床上,眯着眼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高敏感的心脏总跳得欢。
第二天一醒,果然出事了。
手机上一串未接通话。
裴铮看了眼消息,简短总结:昨天几个人在包间喝高了,有个混蛋撺掇醉驾,姑娘拦着不让,所以起了点冲突,赵二护着自己带的妹,被玻璃片割伤了手,醉着昏过去,现在在医院。
“……”
裴铮往睡衣外头搭了件大衣,直接下楼,一边找靳荣,一边给赵二打电话,电话接通,裴铮叫人:“赵津牧!”
赵津牧声音蔫蔫儿:“唉。”
“我没事儿,皮外伤。”
给他发了张图片,连包扎都不用,就涂了点药,看着伤口也确实不大,从手肘往下几厘米,裴铮松口气,忍不住抓把头发:“那你打十几个电话?别他么吓死我。”
赵津牧又:“唉”。
“伤不是大事,主要是另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昨天我不是喝醉了么?后面又闹腾得很,就想找陈序或者其他人来接接我,嗯……来的是关总。”
裴铮问:“然后呢?”
“我当时喝醉了嘛,脑子不清醒,以为在旁边儿的是我对象,呃……总之就是调戏了关越一路,说的都是荤词儿,又跟他嘴对嘴亲了,天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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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怎么没打死我?”
“……”
“是啊。”
裴铮也好奇:“关总怎么没打死你?”
第35章慈悲者恨
“可能是……他脾气好。”
“我怎么就那么爱亲嘴儿?”赵津牧的声音听起来像吞了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了半天又挤出来一句咆哮:“我真他丫的服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怎么办啊?”
俩人面对面把嘴皮子撕了,一起唱首《我的好兄弟》,然后默契地当没发生过?肯定不行啊!他要是不记得也就算了,哎偏偏他酒醒了,就想起自己调戏的人是谁了。
裴铮也愁:“我想想。”
他走到客厅,靳荣听见声音,端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见小孩一脸没睡醒,脑子正懵的炸毛犯愁样,还觉得有点新奇,拍了张照片欣赏两秒才走过去。
“铮铮。”
“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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