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代我向布雷克先生问好。”
“我呢?”
K咧开嘴:“你不跟我问好吗?”
他们两个人靠得近,说话低声细语,没叫旁边小姑娘听见,闻鹿看出端倪,找了个借口,带着眼睛亮晶晶,又在状况外的女学生走到另一边。
裴铮撩了撩眼皮,盯着步步紧逼的K看了一会儿,随后把手插进大衣兜里,转身就走,K读懂了他的意思,手指勾着相机,不急不缓地跟过去。
他们在展厅的消防通道停下。
“嗯?我们已经是需要私密谈话的关系了吗?”K倚在墙上,用手指勾着相机带子,摇摇晃晃。
随后将那台价值不菲的哈苏相机,随手搁在消防箱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改成双臂环抱的姿势。
“是这样的,欧洲物流线的合作开展,上个月布雷克已经试用过了,他对Aur在欧洲高端物流网路的清关效率,和专业运输解决方案,印象深刻。”
“他让我来感谢感谢你。”
裴铮说:“满意就好,应该的。”
K挑眉:“布雷克贼心不死,他想要我来帮他谈谈定制化服务的事,比如怎么应对突发审查,怎么给他那些小玩意儿打造一个合法的‘出生证明’,啊……都是些老话了,我没听他的,你也不用理他。”
“他有本事就自己背过去。”
“你现在不用和那个死老头周旋了。”
裴铮正眼看他:“所以?”
“所以我来讨个债,按照你们国家的风俗,我帮了你,你应该对我说:哈尼,谢谢你,然后跟我握手,请我吃一顿美食。”
K直起身,舌尖舔了舔犬齿,笑容扩大:“不过今天场合不对,我们改天,至于拍照,嗯……”
“簌——”
裴铮捏住消防箱上,那台相机的长带子,朝着K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也向你问好,柯维斯,拍照就不用了,北京欢迎你,下次见。”
K怔了一下,痒得想躲,喉结滚动着低笑,他握住青年的手腕,低头,鼻尖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碰了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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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
他说完,还真就转身走了。
艺术展持续到下午四点,裴铮婉拒了校领导共进晚餐的邀请,又和几位相熟的艺术家寒暄了几句,拍完合照,便准备离开。
上了车,他组织语言,把北美和诺克斯后半段谈话简单和靳荣发消息说了说,涉及到他了解不多的东南亚,还是亲自去过多次,且和关越有紧密合作的靳荣有话语权。
靳荣回他:【别担心,我查查。】
诺克斯是墨西哥地带的枭雄,行事作风狠辣直接,看他打拳时把人往死里揍的风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狂妄的人。
靳荣在外虽然也不是善茬,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车子一路开回西山,暮色已浓,整个建筑灯火通明,刚进门,裴铮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鲜香,夹杂着姜醋的暖辛气。
“是铮铮回来啦?”李婶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系着围裙,笑容温婉:“正好,蟹刚蒸好,快来洗手吃饭。”
餐厅里,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开了阵势,中间是几大盘橙红油亮的清蒸大闸蟹,膏肥黄满,冒着腾腾热气。
周围是配套的姜醋碟,温好的花雕酒,还有几碟清口的小菜,吴婶已经坐到桌边,正利索地拆着一只蟹。
看见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衣服的兄弟两个,笑着招呼:“小荣,铮铮,快坐,今年这蟹特别好,我特意挑的最肥的,你们尝尝。”
靳崇远也点点头:“就等你们俩了。”说着给旁边的乔曳凤倒了杯花雕酒,两个孩子忙来忙去,他们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这回总算都安安分分坐桌上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温馨。
吴姨的手艺没得说,蟹肉鲜甜,蘸着特调的姜醋,满口生香,靳荣把拆好的蟹黄蟹肉,往旁边裴铮的碗里放。
那只小碗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裴铮吃的赶不上靳荣剥的,他抬眼瞪了靳荣一下,对方却只当没看见,转头跟靳崇远聊起了公司的事,手上动作还不停。
“蹭——”
裴铮把椅子拉远了一点儿,靳荣刚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又稳稳放进那只碗里,裴铮觉得是距离不够,又蹭远了一点,靳荣够不上,也拉了拉椅子。
三番两次后,两个人还是凑在一块儿,裴铮脾气上来了,直接挪了一大步,肩膀一暖,身后响起乔曳凤乐呵呵的笑:“哎呦,铮铮这么大了,还想叫姨姨抱呢?是不是?”
饭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靳荣更是当做不是故意的。
裴铮耳根一热,下意识就想坐直,却被乔曳凤揽着肩膀轻轻拍了拍,带着妈妈感特有的亲昵:“多大都是孩子,在我们跟前儿,可不就是孩子?”
她笑吟吟地,拿裴铮的筷子夹了点儿甜味儿小菜,托着人下巴,开玩笑地喂了一嘴:“你哥又没剥多少,才吃两口尝尝味儿,躲他干什么?”
“铮铮多吃点,你在外面忙得很,”乔曳凤拍拍他肩膀:“上回看你们俩体检报告,你和你哥两个体重都减了,你看是不是?脸都瘦了。”
“哪有,那是健身嘛,”裴铮失笑,知道姨姨是拿他十八岁和现在对比着,显得瘦了:“李婶天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再吃该胖了。”
“胖点好,有福气。”吴姨在旁边搭腔:“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拼命,不懂得爱惜身体。”
还爱惜?
再多爱惜点儿他就成胖球了。
裴铮又被捏了下脸。
被评价:“还是瘦。”
裴铮哼哼着不服气,把火转到靳荣身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淘气了一点儿:“总不能光说我吧?说荣哥啊,还有他,他也不好好吃饭。”
“一个不爽又卖我了。”
靳荣在一旁,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他没再往小孩碗里堆山,转而拿起一只新的蟹,慢条斯理地拆起来,将蟹肉仔细码在自己面前的碗碟里:“不要就不要吧,我吃。”
靳崇远呷了口温热的酒,看着俩儿子这幼稚的互动,对乔曳凤道:“你看他们,跟小时候一个样。”
乔曳凤撇他一眼:“可不,小荣打小就惯着铮铮,有点好的全往他跟前送,现在倒好,一个送,一个还不稀得要了,我看啊……”
“谁不稀得要了?”裴铮小声嘟囔,筷子却诚实地伸向靳荣面前的碗碟,把他刚剥好的那块蟹黄夹走吃了。
吃完才反应过来。
靠,他居然轻易被激将了。
“哎呦我想起个事,”吴婶笑着说:“我不是回苏州嘛,我家女儿捡了只流浪猫,白的,长得像小狮子一样,哪哪儿都好,就不爱喝水。”
“我女儿把自己杯子故意放着,添满水,当做看不见,那小猫就喵喵呜呜地喝了,跟小孩似的。”
“……”
裴铮被调侃得耳根更热了。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饭后,靳崇远和乔曳凤去看电视,喝点儿饭后茶,吴姨收拾厨房,靳荣和裴铮上了楼。
裴铮回到自己房间,先去洗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看见靳荣正坐在他房间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邮件。
“还不休息?”裴铮走过去。
“马上,有点事儿想跟你说,”靳荣抬头,看见他头发还在滴水,皱了皱眉:“怎么不吹干?小心头疼。”
他说着,放下平板,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很自然地插上电,对裴铮招招手:“过来,荣哥给你吹。”
裴铮顿了顿,还是走过去,在沙发边的椅子上坐下,暖风嗡嗡响起,靳荣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拨弄着。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靳荣垂着眼,拨弄小孩湿漉漉的头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给裴铮吹头发,那时候小孩个子矮,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腿边,仰着头,像只等待被顺毛的猫。
时间过得真快啊。
……猫。
靳荣想起吴姨那两句调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把注意力放回小孩头发上,吹风机的低鸣持续着,暖意一层层烘透头皮,发丝逐渐变得蓬松干燥。
靳荣关了机器,拔掉插头,顺手在他发顶揉了揉,确认都干了,才将吹风机放回原处。
“铮铮。”他开口。
“嗯?”
平板刚重新拿回手上,靳荣随意抬眼看了看裴铮,顿了一下,小孩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淡淡红晕,桃花眼湿漉漉的,少了些平日的锋厉,多了点罕见的柔软。
靳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半晌才回神:“过来看这个。”
第38章红白玫瑰
他点亮屏幕,侧边栏是一份加密简报,中间是特助加班绘制的背景关系图。
裴铮靠过去,低头看,靳荣闻到他身上柑橘味的沐浴露气息,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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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心意比明白心意更困难,念头刚起,他的心脏在肋骨后不停震动。
“我查了你说的这个人。”
靳荣声音有点哑,他把平板转向裴铮:“诺克斯在泰国,确实和关越产生过一点冲突,关家抢下的那块地,当时诺克斯正在利用这个项目,洗一笔来源敏感的资金。”
“关越的截胡,不仅断了他的财路,更打乱了他整个资金链的周转计划,逼得他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来填补窟窿,损失惨重。”
裴铮有点担心:“他要报复?”
“不清楚,布雷克交给诺克斯的生意,都是已经逐渐在洗白的,”靳荣顿了顿,思考怎么把事情说得简单些:“主要是在东南亚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总需要解决一下……这个问题,靳家也有,都是过去很多年的事了。”
怎么又会牵扯到靳家?裴铮凑近了一点儿,滑动屏幕看着平板上的信息,图表显示,东南亚地区生意网络盘根错节,引一发而动全身。
“什么问题?”
靳荣顿了下:“绑架。”
裴铮愣住:“关总的爸爸?”
靳荣说:“我。”
这下裴铮是真的有点发懵了,他看着靳荣的神色,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被绑架”到过东南亚的人,就是靳荣本人。
他抿着嘴唇,没说话。在记忆里,网络上,甚至所有北京朋友的口中,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如果靳荣是认真的,那么说明这件事很大,大到把媒体报道压了下去。
“你……”裴铮皱起眉,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时候荣哥还不是你哥哥呢。”
靳荣笑了笑:“你当然不知道了。”
“你骗我吧?”
吹风机的温度早就散去了,小孩的脸不如刚才红润,重新变回了冷白色,靳荣潜意识对裴铮有点儿过保护的心态,总觉得他被吓唬到了。
他双手捧起裴铮的脸颊,搓了搓:“就当个故事听,成不成?别怕,别害怕,啊。”
裴铮拍下去他的手:“快讲。”
“我想想,是97年年底的事了。”靳荣被拍了两巴掌,从他脸上落下去,握住裴铮的手,掰着他手指头算年份:“97年爆发东南亚金融危机,资产危机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这个在你小时候,荣哥给你讲过。”
裴铮“嗯”了一声。
“当时靳家在东南亚的几个核心港口和矿产项目,触动了当地几股旧势力的利益,其中主导的是阮家,他们联合起来,制造暴动,扣押人员,知道我是靳崇远的儿子,就把我抓走了。”
那年靳荣五岁,跟着靳崇远,在曼谷参加一个奠基仪式,对方有备而来,回程半路靳荣坐的车被截停,司机当场死亡,靳荣被拖下车带走。
靳荣想了想,没讲那些过程。
只说:“对方当时不仅想勒索,还想用我,逼靳家彻底退出东南亚市场,有项非明文规定,为了以后杜绝这种情况,不管谁被绑架,一律不救,话是这么说。”
“但该谈的总要谈的。”
“谈判进行得艰难,僵持了很长时间,”靳荣说:“阮方山狮子大开口,当时金融危机,爸根本没办法退让,总之,后来是调动了当地一位华裔侨领出面,事情以阮方山的女婿死了结束。”
“我没事,他女婿死了,又没在爸手上捞到好,白搭一场。”
“阮方山会怎么想?”
裴铮沉默片刻:“亏本了。”
“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靳荣把事情讲了回来:“阮方山凭借爱女儿人设,三番两次找麻烦,也就是想多捞点利而已,后来就是……关启梁在柬埔寨被杀,其中应该也有阮家在搅浑水。”
“关越和我,都迟早要去解决。”
“……”
“荣哥讲得真正式。”裴铮吐槽了一下,知道靳荣只是简单把利益关系讲了讲,刻意没说他被绑架那段时间的事。
靳荣这个人稳重强大,被绑架连个心理阴影都没留,他既然不说,裴铮当然也不会去故意问,像是对别人的痛楚有什么诡异爱好一样。
“故事讲完了。”
靳荣把平板熄灭,放缓声音,像从前无数次给小孩讲睡前故事一样,拍拍他手背,把气氛拉到温馨的场景中,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荣哥给你讲点儿更有趣儿的。”
裴铮:“你就把我当傻子哄吧。”
“没别的意思,就是叫你别操心这个,”靳荣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回头,温声道:“晚安,铮铮。”
“晚安,荣哥。”
门被轻轻带上。
裴铮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床边。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enzo半小时前发来的一连串消息:【wtf!我绝对不谈恋爱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太掉sn,互相说对方丑,岂不是证明我眼光差?我把两个人都踹了!】
【老板!我要上班!】
【我要上班!我爱上班!】
裴铮:“……”
闲的他。
来人给这家伙换成十二小时工作制。
工作日,裴铮倒不忙,慢慢悠悠看邮件,赵津牧突然过来,把秘书哄出去,坐旁边儿非要作陪。
赵二公子从海南“养伤”归来,晒黑了一圈,精神萎靡,没怎么插科打诨,没调戏小女生,甚至罕见地有了恋爱空窗期,只闷头打游戏。
“海南把你晒蔫了?”
赵二叹气:“唉。”
他跨坐在椅子上,转了转手机,没有丝毫游戏道德直接挂机:“我最近好像点儿背呢,玩一趟烧了两天,在医院躺着光做噩梦了,什么丧尸水怪的,全往脑子里灌。”
裴铮评价:“电影看多了。”
“美女我还谈多了呢!”赵津牧不认他这个说法,愤愤不平:“算起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吧?我怎么梦不到绝世美女?”
裴铮:“。”
无话可说。
现在是下午休息时间,赵津牧拿办公室咖啡机磨了两杯咖啡,很有心思地打了两个丑丑的拉花,把其中一杯给裴铮,喝了一口,忽然说:“铮儿,你说……”
“嗯?”
“你说,关总是不是喜欢我啊?”
“……”裴铮掀了掀眼皮:“怎么说?”
“就是上次那事儿呗,”赵津牧支起下巴,犯愁:“我还没想好怎么道歉,关越已经先给我发消息了,还亲自去海南看我,给我带吃的,说什么补补……也不知道补什么。”
“他看你傻*,应该是补脑。”裴铮说。
“哥哥我IQ124!”
赵津牧恨恨把裴铮的笔抢了。
“关越根本没提这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说,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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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膈应,能不躲着我?还给我送饭?还能像以前一样,对我这么好?嘶……”
“他是不是温水煮青蛙呢?”
等给他煮熟了就发作。
裴铮:“再亲一口变成王子?”
“童话故事看多了你!”赵津牧愁了好久,这件事到现在,俩人都还没摊开说:“主要是……我不喜欢男的啊,俩男的在一起什么样子啊?”
“想想怪别扭的。”
裴铮不想引导赵津牧,他喝了口咖啡:“你要是真好奇,就问问关总呗,用网上那个方法,对方没承……说你想错了,你就说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赵津牧摇摇头:“我不。”
“那你跟我说什么?”
“这不就你一个明白人么!”赵津牧往前凑了凑:“靳荣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肯定没经历过这种糟心事儿。但我得找人说说啊,憋死我了。”
“关越那种人……哎呀。”
赵津牧点头:“他是个好人。”
裴铮听见声音:滴!好人卡一张。
赵津牧叹了口气,又绕回来:“我12月2号不是过生日吗?等到时候我趁机问问他,要真是这样,我就……给他找几个美女治治,不过我还是好奇啊……”
“男的和男的在一起什么情况呢?”
“谁给我打个样儿就好了。”
他这么想,倒真像是否极泰来了一样,心想事成,但赵津牧真是死也没想到,打样的主人公之一,居然会是他家铮儿。
裴铮懒得理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下去了,吃饭,你去不去?庆祝你伤好,弟弟我请你一顿。”
“得,那我再蹭蹭你车。”赵津牧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劲儿:“反正医院我是暂时不想回了,我姐看着我就烦。”
两人收拾了一下,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电梯平稳下行,赵津牧絮絮叨叨说着他生日派对的构想,要包个游艇,还是搞个主题轰趴,最终决定去温泉城,说冬天泡个温泉正好。
裴铮忍不住笑:“这下真的是温水……”
就在裴铮和赵津牧刚走出电梯没几步,一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带着鲜亮的花朵颜色,猝不及防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
“Surprise!美人。”
红白交错的玫瑰花簇到眼前。
几秒后花后探出一个淡金色的头,蓝色鹰眸笑意浅浅,毫无顾忌地穿过花投到青年身上,看见裴铮一身正装,K眯着眸轻咬了咬舌尖。
裴铮怔了怔,又是他,是K。
柯维斯穿着夹克,下身是长裤和黑色短靴,金发随意抓出几分凌乱感,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时髦不羁的艺术家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赶上你下班了。”K把那束玫瑰递过去:“路上问了人,顺路去了躺花店包装的,觉得这束花很搭今天的阳光。”
“和你一样,很迷人。”
赵津牧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K和裴铮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束红白玫瑰上,他压低声音凑近裴铮:“卧槽,这什么情况?现在都有男的追你了?”
这打样打到他眼前了?
裴铮挑眉:“要我叫保安吗?K?”
“太冷淡了吧?哈?”K举起四根手指:“我在追求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上次场合不大好,周围学生太多了,会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影响,这次怎么样?”
“不怎么样。”
裴铮拉着赵津牧,转身就走。
K:“那我换一种花送。”
裴铮懒得和他多说,赵津牧正皱着眉研究男同疑似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这种……表白也送花?”
“当然。”
K说:“鲜花赠美人。”
这朵玫瑰太张扬,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放缓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三人,老板没有指示,但前台两位姑娘不放心地跟出来,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内部通讯按钮上。
“美人,”K察觉到了那些视线,一点儿也没有躲着的意思,他弹了弹其中一朵玫瑰:“我说过了,我会得到你。”
“你知道的,在德州,拒绝我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津牧皱眉,表白就表白,怎么还上威胁了?他抬起手臂,把裴铮护在自己身后,预备开腔骂人。
K话锋一转,又说:“但我喜欢的人总是有特权的,也不要拒绝太多次吧?我会难过,你是不是更喜欢简洁一点的花?比如剑兰,白荔枝?下次我……”
“这里不是德州。”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靳荣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男人脸上还带着工作的倦色,黑发衬得他的眸更锐利,目光径直定格在柯维斯带着挑衅笑意的脸上:“柯先生。”
他缓慢地,一字一句,把K的话压了回去:“在北京,向我的弟弟强送不想要的东西,下场通常也不太好看。”
第39章爱的协奏曲
大前天周末,靳荣请裁衣师傅上门,给裴铮和他定制衣服,靳崇远和乔曳凤也在,中途聊起靳荣要去新加坡一个行业峰会出差。
“要去几天?”乔曳凤问。
“三四天吧,看情况。”靳荣说着,接过师傅的量尺,比划了一下他的肩宽:“铮铮要不要一起去?新加坡那边有个私人收藏展,听说有几幅不错的现代画,你可能会感兴趣。”
铃铛能听懂人话,立刻张开翅膀,从架子上飞过来,落在裴铮身边,用脑袋依偎着,意思是带它也去。
乔曳凤把鸟哄走:“出差还带着铮铮,你忙起来能顾得上?”
裴铮更是懒得坐飞机,拒了。
靳荣好像也只是随口问一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现在本来应该还在新加坡,至少应该还在飞机上的人出现在眼前,裴铮难免有点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靳荣说:“刚回来。”
牛头不对马嘴。
靳荣走到裴铮身边,很自然地把臂上的衣服给他搭上,目光从赵津牧扫到那束玫瑰花,最后再次落在柯维斯的脸上,压力对方的意思不能再明显。
K挑眉迎上这个男人的视线。
“靳先生,”K舔了舔后槽牙,重新挂上笑容:“久仰。你说得对,这里不是德州,但你怎么知道裴铮不会接受我的花呢?太武断了,是吧?”
裴铮毫不犹豫:“不接受。”
赵津牧摊手:“你看你看。”
让你嘚瑟。
“下次我换一种花。”K说。
“这次就算……”他临时找借口,很明显地想了想,从花堆里抽出一支递过去:“就算表达一下对Aur北美首秀圆满成功的祝贺,毕竟Aur和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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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合作伙伴了,不是吗?一支总能拿着了吧?”
靳荣拦了他的手。
红白玫瑰还没碰到裴铮,被靳荣轻轻一折,花朵就立刻失去支撑,怏怏地垂了下去,靳荣收回手,语气低沉,警告地开口。
“合作是合作。”
“但交朋友要看双方意愿,强求的‘友谊’,往往很容易变质,柯维斯先生少年英才,纵横四海,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靳荣说:“早点出境。”
“北京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鸡待在鸡笼,狗就该待在狗笼。
他说完,不再看K阴沉下去的脸色,侧身轻轻握住裴铮的小臂,温声道:“不是要吃饭?陈序在云顶宫,说想你了,去那边儿?”
裴铮“嗯”了声。
K又换上笑,抬起手:“拜拜。”
赵津牧早就要憋坏了,抱臂冲着柯维斯翻了个毫无顾忌的白眼,跟着靳荣和裴铮转身,哼哼哧哧地爬上车子。
法院有结案要求,一到年底陈序就忙疯了,脚不沾地案卷不离手,一周七八个庭都是常有的事儿,好不容易才闲下来,让靳荣把铮儿带上,他们出来吃顿饭。
当天关越不在。
赵津牧磨磨唧唧哼了一路,不想面对关越那个“大好人”,到地儿发现没那个人影,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放开了,发朋友圈配文艺文案:【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关越给他点了个赞。
陈序也看到他这条朋友圈,笑着骂:“还人间烟火气,现在赵二要打造忧郁男人设了?自己悠着点儿吧,小心禾姐抓你上医院精神病科。”
赵津牧“嘁”一声,不搭理他。
席间热气蒸腾,是涮肉的铜锅,他们没叫人进来伺候,全程都是自己人自己搞,就算不认识什么肉,不认识什么菜,关上门也不往外丢人。
赵津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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