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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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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心》 40-50(第1/21页)

    第41章焚身未烬

    他都这么说了,两个人暂时也当朋友一样相处。K给他讲过去,打完拳后躺在牧场后面的草垛上,和自己的黑豹一起看休斯顿的银河星空。

    他的黑豹叫Loki,是别的拳手猎到的,用来当做赌注,它的名字来源于北欧神话里的诡计之神,很聪明,聪明的动物往往危险,K驯服它花了很长时间。

    “它咬过我,留了疤。”

    K撸起左臂的袖子,给裴铮看自己臂上的蛇形纹身,靠近臂弯处刺青下,藏着很长一道白色疤痕,裴铮看过去,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蓝底星空盘的百达翡丽。

    “这是你买的?”

    K是故意给他看:“你的。”

    裴铮看了一会儿,没话说,那只表被子弹打得七零八碎,表盘崩裂,能修复回来也是一种本事,就是不知道,K到底是用什么想法把它从看台区捡起来的。

    赏赐就这么真的到了他手上。

    “北京晚上……”K仰头看天空。

    裴铮说:“市区很少看到星星。”

    与其说很少看到星星,不如说裴铮很少再抬头看过天,北京都夜晚从来不缺少灯光,高楼大厦,霓虹招牌,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璀璨的灯。

    “看星星的地方太远了。”K说。

    “不过有点儿小东西,暂时可以当做平替。”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拇指一擦,火焰从芯里亮起,裴铮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几根仙女棒。

    “你还玩这个?”

    K胡说八道:“抢的。”

    实际上,温泉镇有卖这种东西的商店,来的时候经过小汤山外面那条马路,他看见几个穿那种洛丽塔裙子的小姑娘在拍照。

    K一时兴起,停了车问她们在哪里买的,笑说给他妻子也买点玩玩。

    看她们手上还有很多。

    干脆也不直接去买了,K刚开始拿了美元,两百,几个小姑娘怔怔地看着他,互相对视不说话,K又加码,面对十来岁的女孩,他再狂妄也得好声好气买人家的东西。

    最后五百人民币成交。

    嘶——

    极轻微的燃烧声响起,紧接着,第一颗火星迸溅出来,然后,绚烂的金白色光点猛地喷涌而出,噼啪作响,在两人之间的黑暗里划开一道耀眼的光。

    火光熄灭,K点燃第二根,坦然承认:“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危险,狂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对你,美人,裴铮……我只想让你看看星星。”

    “好看吗?”

    这话说得太真诚,反而让裴铮不知道该不该信:“为什么?”他问:“这算是特例吗?我以为在休斯顿,我侮辱你,你应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才对。”

    “信任往往出现在感情之前。”

    K沉默一会儿:“因为我母亲说过,爱是主赐予的珍贵礼物,有一天遇到喜欢的人,就要用最真诚的方式对待,退缩和手段,都会让结果不尽如人意。”

    他话说得太直白。

    第三根仙女棒点燃。

    他讲到,在东亚文化里,爱一个人往往平和,含蓄,要试探,要三缄其口步步为营,但在K的世界里,喜欢就是要大声说出来,要翻山越岭,要穿越汪洋,把爱意送到眼前。

    第四根仙女棒,最后一根。

    亮光映在两人中间,K在明灭的光线里,斟酌语言,欲言又止,仙女棒已经几乎要烧到一半,他抬起眼,看着面前青年的眸,说:“我的身份,不能在北京待太长时间。”

    “……”

    “所以。”

    “你愿意跟我回德克萨斯吗?”

    可能是光线太暗的缘故,火星子溅到了两人身上,是等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倒没烧起来,只是蹭了点儿颜色,在灰色的外套上也特别明显。

    裴铮这件衣服,还是出来的时候碰到enzo,对方旁边不知道是双胞胎里哪一个,看他只套着绒衣,说“金主要风度不要温度”,不放心地叨叨叨,硬搭给他的。

    他们一起回厅换衣服。

    赵津牧回到宴会厅时,像个迷茫的丧尸,他刚才被关越那一番话弄得心神不宁的,脑子里思绪乱飞,恨不得把关越扯成两半,一半扔了,另一边还跟他当朋友。

    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朋友的起哄,连蛋糕都懒得切了,打算吃点儿东西,直接泡温泉然后睡大觉。

    “赵二,发什么呆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津牧回头,看见是陈序,对方问:“刚才关越跟你说什么大事了?能把你搞这么蔫儿?”

    赵津牧咳了声:“我喜欢你。”

    “谢谢赵二公子的喜欢,哥也喜欢你,啊。”陈序跟他碰杯:“今天你寿星,你最大,万人迷来着。”

    赵津牧翻了个白眼。

    他倒不是觉得关越不正常,就是左右摇摆,一边不想失去关越这个对他好的朋友,一边又觉得跟男人爱来爱去的……太怪。

    要是他早就跟男的亲过嘴儿,男女不忌,心理层面能接受,那跟关越亲亲睡睡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他只谈过女的啊!

    “赵津牧。”

    正这么想着,靳荣走了过来,看他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低笑一声,又问:“刚才铮铮出去醒酒了,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没?现在在哪儿呢?”

    赵津牧想了想:“倒看见了。”

    但不是在外面看见的,是他回来的时候,在楼梯口,正好碰到裴铮,当时他被关越搞得混乱,也没说两句话,俩人击了个掌就分道扬镳了。

    “刚才遇见铮铮来着,他身边跟着那个男的,就是之前在铮儿公司楼下送花那个,俩人看起来聊得还不错,上楼了,不知道干什么去。”

    靳荣皱了下眉:“柯维斯?”

    聊得还不错?

    “应该是他吧,”过去十来分钟了,赵津牧现在也不太确定,光线有点缭乱,当时他脑子也乱:“外国人都长一个样儿,也可能是他公司模特什么的,你给他打个电话呗。”

    陈序说:“铮儿手机在我这儿呢。”

    打不了。

    靳荣脸色沉下去,他搁了酒杯,问赵津牧,裴铮大概在哪边的房间,得到答案是楼梯左手边,他转身朝楼上走去,步伐急切到有些不正常。

    那个金发男的喜欢铮儿来着……

    “卧槽,”赵津牧惊了一下,知道靳荣在担心什么了,裴铮这弟弟没谈过恋爱,感情经历单纯,万一被外国佬骗了就完蛋了。

    他跟陈序解释了两句,连忙拉着他一起跟上去,顺便叫了工作人员,从官方系统上看哪个房间有人在。

    裴铮站在房间里。

    刚才点仙女棒,K显然也是没玩过的那种人,两个成年人,这么大了,居然都没意思到仙女棒靠得太近,火药味有点儿熏到眼睛,裴铮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玻璃心》 40-50(第2/21页)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裴铮。”

    K也换了衣服,靠过来,看着青年脸上湿漉漉的,递过去毛巾,说:“在德克萨斯,牧场后面有一片橡树林,秋天的时候,树叶会变成深红色,Loki喜欢在那里抓松鼠,虽然它很少能抓到。”

    裴铮问:“松鼠那时候要冬眠?”

    “不,”K笑着说:“因为它太胖了。”

    裴铮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长在底蕴深厚,历史沉重的北京城,清隽如玉,一个生在刀山火海,自由至上的休斯顿,野性勃勃。

    两个完全不像,不该有交集的人。

    K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裴铮什么,弗洛伊德说,男孩往往在幼年时期,深埋俄狄浦斯情结,长大后又往往会更乐意倾向于和母亲相像的人。

    他的母亲是日法混血。

    眉眼确实比较偏向东亚特征,但K想了想——不一样。十四岁的女孩温柔又聪明,面对布雷克的仇敌,善于使用柔弱手段,以柔克刚,她只要“软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裴铮看起来是……

    锋芒毕露,宁折不弯。

    他不会被野兽吓唬到,用温柔和眼泪去感化它,驯服它,要反过来说,是野兽会望见他锋利的眸,伏在他身下变成毛茸茸,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

    K跟随着裴铮出了洗浴间,两个人来到客厅里,他继续说:“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住在牧场里,每天骑马,躺在Loki身上,或者看日落。”

    裴铮随口道:“牧场里的狼太可怕。”

    “我会把它们杀光。”K眯起眸,低声承诺:“它们敢对你嚎,我就剥了它们的皮,给你做外套穿,母亲代我向主起誓,说到做到。”

    裴铮忍不住笑。

    “你妈妈代你发几个誓了?”

    他这么随口就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跟胡说八道没什么区别,可信度太低。

    “两个。”

    K说:“我很少求她的。”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裴铮,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我们可以选择在有限的时间里,和谁一起度过,你愿意和我……”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随后是敲门声,裴铮愣了一下,推开K,拿起沙发上enzo的衣服说,该下去了,K抱臂嗯了声。

    “滴滴。”

    门被从外面打开,靳荣冷着脸,把房卡递还给工作人员,走进去,伴随着声音,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荣哥?”

    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异常,靳荣看见裴铮的头发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眼睛微微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站在客厅的地毯上,和那个金发的外国佬站在一起。

    K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靳荣目光落在裴铮身上,发现他换了衣服,心脏漏跳一拍,他走上前,尽量和缓了声音,问:“在这儿干什么?荣哥一直找不到你,以为你还在外面。”

    外面赵津牧往里探了探脑袋,裴铮也不太懂现在的情况,他感觉莫名其妙:“怎么了?衣服在外面弄脏了,我和这个……和他一起上来,换个衣服。”他示意了一下手臂上的灰色外套。

    是他刚换下来的。

    这件衣服靳荣也没见过。

    靳荣沉默一瞬:“就这样?”

    “还能怎样?”

    靳荣的目光落在柯维斯身上,对方没穿外套,也是在腕上搭着衣服,裸露出盘绕在小臂上的一块蛇形刺青,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柯维斯,你没出境。”

    K耸耸肩:“没有,为什么?”

    靳荣道:“我会派人送你出去。”

    他这个“送”字就很有讲究了。

    说不定是横着出去。

    赵津牧和陈序在门外看着,暗暗咋舌,靳荣没再多说,他拿过小孩手臂上搭的外套,揽着他的肩膀说待会儿泡温泉,又问他这件灰色外套什么时候穿的。

    这是enzo怕他冷给他套的。

    裴铮还没来得及回答。

    靳荣手腕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了一下这件外套,想把它整齐叠起来,但一样东西忽然从口袋里“啪嗒”一声掉了出去。

    落在地上。

    是一个淡银色的小盒子,靳荣怔了一下,捡起它,手指翻开已经打开过的缺口看,赵津牧望过去,首先认出来这是什么——是一个知名品牌的……套。

    看数量,用过一个。

    “……”

    空气好像彻底凝固住了。

    靳荣翻着盒子,瞳孔紧缩,所有的冷静、自持、稳重,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一股冰冷尖锐的恐慌,夹杂着蓬勃的怒意,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裴铮还没看见是什么东西。

    “怎么……”

    下一秒,靳荣径直从门口折返回去,男人揪住了K的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我靠!”赵津牧发出一声惊叫。

    第42章因果尽加我身

    那一拳砸得又狠又重,骨头撞上骨头的闷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K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

    “你对他做了什么?”靳荣紧紧抓着K的衣领,用力把人扯到近前,声音又低又哑,脸上像淬了一层冰:“你他么对他做了什么?!”

    “靳先生,”K稳住身形,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把臂上的外套扔一边,反而咧嘴笑了:“您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

    “靳荣!”

    裴铮反应过来的时候,K已经还手了,用的是地下拳场生死搏杀的招数,动作狠辣凶猛。

    靳荣反应极快,手肘一翻反扣住K的手腕,用臂肘格开对方的攻击,又照着他脸上打下更加凶猛的一拳。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骨骼相撞的声音在房间里闷响。

    “靳荣!诺克斯!住手!”

    裴铮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想上前把这野兽一样的两人拉开,肩膀却被身后一只手臂揽回去。

    他皱着眉回头,陈序轻轻拍拍他安慰,对一旁赵津牧说:“你看着铮儿,别让他上去,这丫俩人疯了!怎么突然打起来?”

    “哦哦,成。”赵津牧接过裴铮。

    陈序掩上门,试图拉架,但却被两人激烈搏斗的拳风逼得后撤半步,靳荣平日的沉稳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长久压抑,今天被忽然点炸的凶狠。

    K也打出了火气。

    他本来就是刀口舔血,崇尚暴力的亡命徒,靳荣的狠戾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叫他不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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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招招致命,直攻要害。

    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碎响。

    赵津牧一手拉着裴铮,另一只手去掏手机,他还算冷静,给关越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在下面处理一下安保和媒体,避免某些混进来的狗仔闻声而动,事态扩大。

    真让人拍到什么真料,那个死外国佬没什么,他拍拍屁股走是走了,但靳家的脸就丢干净了!到时候新闻会怎么写?

    媒体编造能力强大得很。

    靳氏太子爷无故殴打外国友人?

    还是靳总和人斗殴纪事?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房间还处在混乱中。

    K抓住靳荣一个微小的破绽,一个凶猛的膝撞顶向靳荣腹部。靳荣闷哼一声,却借势拧身,手臂死死箍住K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砰!”肉体沉重撞击地板的声音。

    K被摔得眼前发黑,但拳手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击,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砸去,靳荣偏头躲过,手肘重重下压,震在K的胸口。

    “你不该碰我弟弟,柯维斯。”

    K左眼发麻,他闭眸缓了缓,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发什么疯,他无意识换了英文谩骂:“白痴,乱发什么神经?我碰裴铮他都没说话,换个衣服而已。”他和裴铮上来换个衣服还换出错了。

    “砰。”

    一个银色盒子摔到K脸上。

    “换个衣服?”

    靳荣沉声:“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有多大的背景,为什么接近裴铮,在别的地方怎么胡作非为,但是北京不是你的德州。”

    “狗东西!离他远点。”

    K拾起来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了几秒“这tm什么玩意儿”的意思,陈序看着这一幕,注意到K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怕不是个误会?

    铮儿也不是和人随便睡的性格。

    “靳荣。”

    K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是盒套。

    这是以为他和裴铮上床了?

    不过就算有实事,那又怎么样?

    他还从来没见过哥哥管弟弟的床事的,K把东西随手扔一边,从地上站起来:“靳先生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哥哥?”

    “我没有见过哥哥管弟弟和什么人睡觉的,我又不是什么渣男,”K说话随意,拖着长音:“我喜欢他,我在追求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和裴铮亲嘴上个床,又有什么奇怪的?嗯?”

    “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闭嘴。”

    “怎么了?你是暗恋他?”

    “看不得他跟别人好?”

    “……”靳荣脸色很冷,握了握拳。

    K背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见靳荣居然没反驳,他眯起蓝眸:“所以……是某个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懦夫,还是要阻止别人追求爱情的胆小鬼?”

    陈序猛地看向靳荣,不可置信。

    “……”

    一时脑热放纵,字字逼问。

    原生因由。

    爱比念先扎根,念却比爱先冒出土壤,它潦草被划定了形状,在谵妄中痛苦挣扎,直到‘爱’的根系攀着‘念’,盘旋而上,于是它终于,不得不被看见了。

    关越处理得及时,现场没有造成任何混乱,赵津牧搂着裴铮,先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叫工作人员给上了点吃的。

    小汤山的红栌树很出名,不择地势,生命力顽强,那片林子背靠黛色山体,却依旧不减颜色,有“其红胜出香山红叶”的观赏美名。

    陈序看远处枝桠交错,瘦硬如铁,最顶端的枝干倔强又沉默,刺穿夜晚灰蓝色的天空,他往池子里扔了颗石头,溅起水花:“靳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

    “你在铮儿面前打架?”

    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渐渐平复,靳荣将视线从窗外那片沉默的红栌林收回,落在自己指关节上——那里破了几处皮,渗着血丝,是方才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青白的烟雾缭绕而起,模糊了他脸上复杂不清的表情,陈序也不催,只是倚在栏杆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靳荣,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铮儿回来,你情绪越来越不对了?怎么了?是因为他在外面过太长时间,你见不到,就非要绑着他不成?”

    “刚才我看那个人,他表情不像知道那种事的样子,说不准就是个误会,回头我再问问,”陈序望向深潭里的倒影:“但是,就算他们真做了这个事儿,你当哥哥当得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

    他就差说“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

    “他二十二了,又不是十二。”

    “你管他这个干什么?”

    赵津牧这个年纪各类美女都睡遍了,身边莺莺燕燕围了多少?赵津禾作为姐姐虽然骂他死浪仔,但也没多阻止他,你情我愿爱玩就玩呗。

    人看待事情是要客观的,不能因为铮儿和赵津牧性格不同,他对上床暂时没什么意向,或者说他对待感情比较认真,就剥夺他“可以”做这种事的权利。

    夜风泠泠,吹动池水。

    “我喜欢他。”靳荣低声说。

    ‘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水面粼粼,波光微动,靳荣看着它,烟烧到指尖都没有察觉,风吹动水的节奏,合上了他跳动的心脏,于是所有情愫都喷涌而出了。

    收不住了。

    陈序立刻皱了皱眉,他刚才也想,那个男人随口说的,是不是其实就是靳荣心里的想法。

    但想和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他给了靳荣一个台阶:“你是不是怕那个男的欺负铮儿?你这个身份还能护不住……”

    “有这方面原因。”

    靳荣当没看见这个台阶,说:“喜欢和害怕,一半一半吧。”作为哥哥,他害怕裴铮单纯,被人欺负,作为喜欢他的某人,他吃醋,嫉妒,不愿意看他和别人亲嘴上床。

    “你不是……你、你真的?”

    陈序暗骂一句卧槽。

    “……”

    “靳荣,”陈序的声音加重,正色起来:“我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话不能说,这是能摊开说的吗?”

    不能。

    “铮儿从小是被你教大的,你现在说你喜欢他,铮儿他愿意吗?你们俩以后怎么相处?你让朋友怎么评价?”

    靳荣看他:“你怎么评价?”

    “我对你喜欢谁没意见。”

    陈序道:“但是你让靳叔和乔姨怎么想?啊他们就这两个孩子,哥哥喜欢上弟弟,要和他睡觉上床?!他们能接受吗?”

    “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

    “心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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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

    “踏马等他们骂你恋。童癖吗?!”

    “我看着他长大。”靳荣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没有办法,也只能平静:“从他八岁,到我身边,到现在,十多年。陈序,你觉得,我会是在他小时候就存了那种心思的畜生吗?”

    “他们不会管你是在小时候,还是在他长大了喜欢铮儿的,你还不知道流言空穴来风?”陈序气得脑子疼:“你变成同性恋就够靳叔乔姨头疼了。”

    “靳荣,你名声不要了?”

    半个月前,靳荣飞往上海,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峰会进行得很顺利,靳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媒体前,场上,最耀眼夺目,游刃有余的焦点。

    他台上发言,言辞犀利,目光沉稳。他在台下应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分寸感拿捏得极佳,不会叫摄像头捕捉到任何可能的“谈资”。

    没有人看出他的异样。

    只有靳荣自己知道,他有点儿无法离开裴铮了,当他们因为工作短暂分开,在见不到面,不知道裴铮每分每秒的去向的时候,他的心脏在煎熬。

    峰会最后一天晚上,主办方安排了闭门酒会,在黄浦江边一家酒店,半露天式宴会。场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到脸上。

    靳荣端着一杯香槟,倚着栏杆,看着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那些光芒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扯成破碎的金线,繁华虚幻。

    “靳总。”

    有人走近,是合作方的一位女副总,姓邹,三十出头,干练又漂亮,之前对靳荣表示过好感,被靳荣不动声色推回去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邹女士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敬上:“抽吗?”

    靳荣道了谢,没接。

    “里面太闷。”他说。

    “是啊,应酬总是累人的,”邹女士叹了口气,和他并肩站着,看向江面:“这次靳总也是一个人来,我发现您不爱带女伴,是选不到合适的?”

    “工作,带人干什么?”靳荣语气平淡,却在想,假如铮铮能来就好了,他派人陪着他,或者等自己忙完了,在上海带着他玩玩。

    邹女士笑了笑,很聪明地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行业动态,她见识不俗,言辞风趣,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靳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有些飘远。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类似的场合,裴铮黏他,主动要跟来上海。

    小孩不耐烦这种应酬,就偷偷溜到天台,趴着栏杆看夜景,靳荣找到他时,他回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荣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那时候,方寸之地。

    北京和靳荣,就是他的全世界。

    “靳总?”邹女士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靳荣颔首:“抱歉,刚才走神了。”

    邹女士看着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了然:“靳总心里……这是装着谁呢吧?”

    靳荣没承认,也没否认。

    “其实还挺明显的,”邹女士耸了耸肩,语气洒脱:“像靳总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心里有人,怎么会三十岁身边还这么……干净?”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看靳总的样子,感情似乎不太顺利?是什么了不得的女孩子啊,让您爱而不得?”

    江风更冷了,吹得耳边猎猎作响,靳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脑海里,心里,全都是一个人。

    “不是不顺利,”眼前是上海地标‘东方明珠’,光线夺目,靳荣的声音好像被风吹散了:“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错过了。

    阴差阳错。

    “……”

    现在,小汤山池里的水停止晃动,风也停了,靳荣怔怔看着水面上枝干倒影,心里翻涌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滚烫的热意烧灼他的心脏。

    凭什么来不及呢?

    他纵横三十年,艰险道路,云端天宫,无限璀璨奢靡环绕,他万里河山都走过,刀光剑影都经历过。

    犯错如何?错过如何?

    错了就改,错过就追,他又没死到临头,没垂垂老矣,没有到手不能动,嘴不能张的地步,人是有自主能力的生物……他凭什么觉得来不及呢?

    凭什么要……轻易放弃?

    陈序见靳荣一言不发,恨不得拿石头把他砸失忆了再说:“靳荣,你三十了,你不是三岁,你喜欢其他谁我都不说什么,但铮儿,真不行。”

    “靳叔和乔姨会骂死你我跟你说!”陈序忍不住抬起手指他,声音颤抖:“你名声不要了是吧?你就要让别人骂你,把唾沫星子淹你脸上才满意?!”

    靳荣道:“我喜欢谁就是喜欢谁,谁爱骂谁骂,爸妈那边,要是铮铮愿意了,我回头找个机会,再说。不愿意我就先不说。”

    “靳荣!”陈序打断他。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池面又起了细密的涟漪,陈序盯着靳荣看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疯了。”

    “可能是吧。”

    “捅破了也好。”靳荣的声音奇异地平静:“藏着掖着,自欺欺人,弄得谁都累。装了这么久,我也装不下去了。”

    让他赌这一辈子吧。

    让他再努力一生吧,他至多还能活个五六十年,这五六十年中,哪怕他能有短短一次成功,短短一秒能够达尽心意,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少天真了行不行?”陈序彻底炸了:“你以为你想喜欢誰就能喜欢谁?踏马脸不要了是吧?”

    “不要了。”靳荣道:“瞒着消息,别往外传,叫赵二也别乱说。”

    “过会儿,我去找铮铮。”

    成与不成,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靳荣可以对裴铮摊牌,可以对爸妈摊牌他喜欢男人,冲动归冲动,但该给小孩留的干净的后路,他还是得好好留着。

    陈序从来没有教育过靳荣,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个圈子,看似繁花锦绣,但其实每个人都有戴着面具,各自背负各自的不易,靳荣算是这里面最自洽的一个。

    他是最不需要别人教育的那个。

    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陈序骂。

    “……”

    靳荣去过三次潭柘寺,第一次是给小孩祈福,那时候他身体弱,感染流感吃了药吊了水也一直不好,第二次是小孩高考,他见别人家有去求求学业什么的,自己路过也迷信地上了香。

    第三次,是他从柬埔寨回来。

    帝王树立在庭院里,地藏菩萨看着他,目光慈悲,又淡漠,靳荣在那目光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才缓缓在蒲团上跪下。

    他闭着眼睛,无比真挚虔诚。手指持着香,心里默念“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管前事如何,请都惩罚在我身上。”若有因果,尽加我身。

    指尖的烟早已经熄灭了,靳荣扔掉烟头,握了握发冷的手,轻声说:“那就让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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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天高地厚吧。”

    说完他转身,把陈序落在身后,任由对方在后面叫他,靳荣一概不听,只朝他挥了挥手。

    他去迎接属于他的爱和恨。

    第43章又来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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