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50-60(第1/21页)
第51章哪怕是祸
真爱难得。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难得真心。
那天酒会,裴铮在桌上搅弄了一场莫须有的风流韵事,成功把靳荣架在火上下不来,随后借口离场,给对方留了一地烂摊子,连收都没办法收。
饶惊澜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你这是在帮姐姐吗?铮铮?”
裴铮来的地方是男洗手间,他眼睁睁看着饶惊澜毫无顾忌地,把“正在维修”的黄色三角牌立在了入口处,然后朝着他走过来。
裴铮掀眸看镜子:“邀不了这个功。”
“饶姐姐有能力又漂亮,我觉着和荣哥正合适而已,姐姐做我嫂嫂我没意见,”他用旁边的纸巾擦干手,又扯了扯唇角:“况且饶姐姐喜欢荣哥这么多年了,痴心不改,真爱难得嘛。”
饶惊澜笑出了声。
“喜欢这么多年?”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铮铮,你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这么说给我听?”
裴铮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侧眸看她。
饶惊澜今天穿着酒红色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张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锐利得很,像能剖开人皮肉,直直看见骨头里去。
“饶姐姐这话有意思。”裴铮说。
“我怎么想的,重要么?”
饶惊澜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一声:“你要是真觉得我喜欢靳荣,那你就是在装傻。你要是不觉得,那你就是在把我当刀使。”
裴铮没说话。
就算他把饶惊澜当刀用了,又能怎么样?她看出来是一回事,愿意接这个招是另一回事。就像靳荣,他知道自己被算计是一回事,敢不敢破局,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行,有点儿意思。”
饶惊澜从口袋里掏出口红拧开,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感叹:“我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现在长大了,差点儿认不出来,真是岁月如梭。”
她开了句玩笑:“初见还是华籍美人。”
“现在我变成美籍华人了。”
裴铮笑了声:“饶姐姐风光。”
“饶家不出事我会更风光,”饶惊澜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事,摇摇头道:“老头子和上面搅和,事发了想要卖女儿抵债了,我要是不出国,现在就得是高官情妇。”
“什么?”
“你看,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看见饶家大小姐风风光光出国了,去美国闯荡了,多厉害,没人知道我是逃出去的。”
裴铮微微皱眉:“……对不起。”
“饶家出事前,我找过靳荣,”饶惊澜对着镜子补口红,狐狸眼眯起微微笑着:“我问他,能不能帮我,只拿个结婚证,其他不用负责,他说帮不了,动不得饶家那摊子烂事。”
“但他给了我钱,让我出去了。”
雪中送炭,患难真情。
饶惊澜感叹:“真情也只能到这里了。”
裴铮那时候还小,对这些事不太清楚,这会儿听饶惊澜单方面讲,倒也没真信多少,他靠着洗手台:“所以这就是饶姐姐喜欢荣哥的原因?”
“裴铮。”
镜中女人万种风情,饶惊澜用指腹轻轻蹭着唇上的红色,淡声道:“聪明的人不会因为身处险境,被谁随意伸手帮助过就真的爱上他。”
裴铮看她:“所以?”
“所以,”饶惊澜到底也没说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靳荣,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裴铮,挑起眉说了另一句话:“如果你现在叫靳荣,姐姐也会说对你痴心不改的。”
“……”
那时候裴铮就明白了——
少年悸动,真心可能有过。
但现在对饶惊澜更重要的是利益了。
她只是在借之前的同学情谊,亦或者被“雪中送炭”的受助者身份,塑造她对靳荣“真爱”的假象,假如帮助过她的是另一个人,饶惊澜绝不会回来的。
喜欢靳荣的那些人,是多少真心,多少是假意,或许他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明说罢了。
车窗外,阳光渐渐暗下去,天色开始变灰,北京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好像刚亮没多久,就又暗了。
“元旦盛典,员工已经排好位置了。”
裴铮道:“你可以不去。”
说来说去反正已经安排好了,改不了,靳荣要是不爱被他这么算计,当然可以掀桌子不干,北京城里他是太子爷,真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都逼不了他。
“我有的选吗?”靳荣握着方向盘,沉默半晌,调整好情绪,启动了车子,他打了方向盘,黑色宾利平稳驶上主干道:“你在北京第一场新年盛典,荣哥还能不去看看?”
帮忙坐个镇,造势。
后续对Aur还是有助力的。
三年来小孩的事业他错过了,现在在眼皮子底下,风风光光的事业,他难道还真会因为饶惊澜,再错过一回不成?排了他的位置他又不去,看着空座媒体上会怎么说?
于情于理他都得去。
靳荣对外人说一万句鬼话,在裴铮面前也是一万分真心,他这么想就真的会这么说,但听到裴铮这个心思敏感,想得太多的人的耳朵里,就有点变了意思。
他嗤了一声:“你怎么不能选了?第一场盛典又怎么了,你不去还会有人真的敢说三道四?怎么,还是我逼你了不成?”
靳荣愣了一下。
反应慢了半拍:“怎么了?”
面前路口亮了红灯,他踩下刹车,趁着短短几十秒时间看向副驾驶上的裴铮,小孩看着窗外,侧脸骨骼线条锋利,靳荣把自己那点儿情绪扔到一边,温声问:“怎么了铮铮?怎么突然生气了?”
裴铮看他:“我逼你了?”
靳荣道:“我不是说要去看看?”他只是不愿意和饶惊澜捆绑在一起而已,至于去看看小孩的盛典,他的事业,这完全是自愿的,他本来就要去。
裴铮没说话,靳荣只能猜。
“铮铮,”靳荣声音放得很轻:“你觉得刚才,我是太凶了,还是在怪你?”他顿了顿,继续道:“荣哥没有怪你,是我能力不足,被你算计到了,暂时没办法,我不想和饶惊澜绑在一起,但你既然已经安排好位置了,我还能不听么?”
他看着裴铮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在车内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清冷,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看得见他,却触不到他。
“荣哥这么听话?”
裴铮冷声道:“我确实在逼迫你。”
“听话……”靳荣抬头看了眼时间,红灯还剩下三十秒,他从口袋里掏了根星球棒棒糖递过去,碰碰小孩的手,叹了口气说:“我听话也要生气么?”
他差点儿要以为之前的小祖宗已经回来了,在跟他闹小脾气,但看裴铮的眼睛,他是真的在生气。
《玻璃心》 50-60(第2/21页)
裴铮没接靳荣哄小孩的棒棒糖。
“你听话,嘁。”
“我让你别追我,你怎么不听?”
靳荣沉默片刻:“只有这个不听。”
“那还不是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裴铮的聪明和敏感,让他天生就能瞬间找到逻辑漏洞,这是上天恩赐的天赋,但也会让他感受比常人更多的情绪。
红灯还剩十五秒。
靳荣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凶了,不是因为他和饶惊澜的位置安排,不是因为他听话或不听话。
是小孩在问他:你凭什么想追就追?你凭什么觉得你追了我就得接着?你凭什么把你的“听话”说得像是对我的恩赐?好像是我逼迫你被我算计一样。
“铮铮。”靳荣开口。
裴铮没理他,侧过头去看窗外。
红灯还剩十秒。
靳荣把棒棒糖收回来,搁在台上。
“你说得对。”靳荣说:“我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就假装听不见,追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不要脸的事。”
“但我没办法,只有这个不行。”
“我做不到不追你。”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靳荣发动了车子,车窗外寒风凛冽,车内人心绪难平。
裴铮侧过头,继续看窗外。
一路无话。
一月一号,北京最冷的时候。
Aur元旦盛典定在国家会议中心,这座矗立在鸟巢附近的庞然大物今晚灯火通明,能容纳三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红毯从门口铺到内场,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走过的嘉宾。
从下午五点开始,红毯上就没断过人。enzo带着几个签约模特打头阵,随后是各路明星、时尚博主、品牌合作方、业内翘楚。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裴铮做时尚生意,自然知道营销广告和明星效应带来的收益有多大,这半年他接触了北京不少权贵,Aur的名声早已经打响,再加上提前预热营销,这场盛典万众瞩目是意料之中。
弹幕在各大平台刷屏。
#Aur盛典#已经冲上热搜。
裴铮没走红毯。
他坐在二楼的休息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的盛况,enzo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金主,我刚表现怎么样?不错吧?】
【闪光灯闪得我眼睛要瞎了!】
【饿了,我在后台吃东西。】
【给你也带点儿上去?】
裴铮给他回了个死亡微笑和大拇指。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没等裴铮回应,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他转过头,发现是穿得依旧骚包的赵二少,赵津牧挑了挑眉,说:“元旦快乐,铮儿!”
裴铮抬抬眼睛:“过来坐会儿?”
赵津牧一屁股坐在了椅子扶手上,要不是裴铮躲得快,这人能压到他手上,赵津牧摸着下巴看了裴铮一会儿,“啧”了声,问:“待会儿要上台致辞,上镜的,化妆师没给你添点儿妆啊?”
裴铮摇摇头:“不用,没让上妆。”
他在伦敦涂过一次,上不上镜不知道,当时只觉得皮肤好像不能呼吸了,下台就洗掉了,从今以后裴铮再也没往脸上擦过粉底液。
赵津牧哼哼两声,铮儿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装,领带打的是深灰带银色暗纹的,看着灰低调又矜贵,搭上那张脸,化妆师来了看这种神颜,也确实没法下手。
少一笔太淡,多一笔又生艳。
“嘴看着有点干,又不爱喝水吧?”赵津牧低头看了看,一边说着等我会儿,一边去旁边拿了之前丢这里的包,翻翻找找从里面掏了个润唇膏出来,又坐回来:“我给你稍微涂点儿。”
“行。”裴铮点点头。
赵津牧涂个唇膏,用上了十二分认真,托着裴铮的下巴往上慢慢涂,两个人一高一低对视,唇膏得涂了有三两分钟,生生磨了场洋工,直到门口声音响起。
“赵二。”
关越屈指敲敲门:“你们要亲上去?”
“啧,”赵津牧看见来人,不耐烦地把唇膏扣上:“什么亲啊亲的,我只会亲嘴儿吗?关总往好处想想我,再说了,管得着嘛您?”
裴铮挑了挑眉。
赵津牧又道:“亲你你就满意了!”
关越笑了一声:“对。”
七点整,盛典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主持人走上台,是某位一线卫视的当家花旦,一身银色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亮: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Aur年度盛典!今晚,我们将见证时尚与艺术的碰撞,见证Aur这一年的辉煌——”
掌声雷动。
三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前排是请来的娱乐圈顶流、时尚圈大咖、商界大佬,后面是媒体、KOL、幸运抽中的粉丝。
媒体直播在各大平台开启。
裴铮坐在前排,手机停在直播界面,屏幕里,enzo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蓝色西装,笑容得体,对着镜头挥手,旁边跟着几个当红模特,男男女女,个顶个的漂亮。
弹幕刷得飞快。
【Lorenzo神颜!】
【enzo宝宝,姐姐十八岁就跟了你啊,终于不用打飞机去了,现在在老家也能见到你呜呜呜。】
【都是漂亮孩子,Aur的模特质量真的绝了!有品!真想和Aur的老板畅谈一整个晚自习!】
【听说老板特年轻,才二十来岁。】
可能是预料到了弹幕对老板的好奇,大屏幕上的媒体直播瞬间给了裴铮镜头,裴铮察觉到,他抬起眸,对着镜头微笑颔首。
直播足足给了五秒钟特写。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就是Aur的老板???】
【看着没化妆哎,这张脸也太能打了吧,要不是看到位置,我以为是哪个明星,这叫有其员工必有其老板吗?】
【我以为是那种中年成功人士,结果是个大帅哥??导播给老子播回来,我要看老板!】
【妈妈我恋爱了!】
【求老板微博!求老板ins!求老板一切!刚才说想和老板畅谈一整个晚自习的那位,带上我!】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串词,介绍Aur这一年的成绩,介绍裴铮的履历。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Aur这一年的高光时刻,巴黎时装周的秀场、北美首秀的盛况、各大明星的上身图、模特在米兰街拍的片段。
“下面,有请Aur裴总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雷鸣。
“看这盛况,今儿得有多少小姑娘对铮铮芳心暗许啊?”饶惊澜坐在靳荣身边,跟随众人鼓
《玻璃心》 50-60(第3/21页)
掌,看向旁边的男人:“说不定不过今天晚上,就得有人往弟弟床上送人了,靳总您说是不是?”
靳荣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弟弟。”
不是你的。
饶惊澜挑眉:“呦,不能叫么?”她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指尖碰了碰耳坠,笑道:“铮铮叫我一声饶姐姐,我当然也叫他一声弟弟,弟弟要是碰着喜欢的女孩,靳总作为哥哥,得先结婚吧?”
靳荣沉声道:“铮铮年纪还小,不着急。”
饶惊澜笑了:“你也不着急?”
饶惊澜目的性太强,靳荣没再理她,前方裴铮已经起身,从左边的侧道准备走上去,聚光灯下,青年黑衣白肤,姿态挺拔,脸色沉稳,身上带着一点儿淡淡的疏离感。
靳荣其实是不爱看裴铮应付场面的,小孩长大了,不再需要他护着了,开始自己应付那些觥筹交错,那些人情往来,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靳荣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所以他也只是不爱看。
可现在,在他自己事业的盛典上,裴铮走上台阶,聚光灯追着他,三千多双眼睛看着他,靳荣忽然觉得——
裴铮装装的样子特别可爱。
他目测了一下台上话筒的高度,猜想待会儿小孩估计得偷偷往上调个二十来厘米才行,不然低头也够不着。
“……”
裴铮迈步走上台。
灯光太亮,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站在话筒前,等掌声渐渐平息,才开口:“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Aur的年度盛典,过去一年,Aur……”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低沉,平稳,台下的人看着他,有的在认真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举着手机在拍。
裴铮不在意这些,他只需要把该说的话说完,该做的事做完,引出真正的重点,然后就可以下去了。
“……过去一年,Aur在市场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离不开团队的努力,也离不开各位的支持……”
“让我进去!”
开场话还没说完,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裴铮听见声音,下意识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朝那个方向看去。
保安已经动了,似乎在拦什么人,但那人力气很大,挣扎着往里冲。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儿子!”
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台上那是我的儿子!裴铮是我儿子!”
裴铮心头蓦地一跳。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西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眼窝深陷,直直地盯着台上的裴铮。
保安还在拦着他,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挣脱,场面越来越混乱,有人开始起哄“让他上去”,有人在喊“保安干什么吃的”,还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像看一场好戏。
“铮铮!”他大喊:“我是你爸!你不认识我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全场哗然,聚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裴铮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
“你妈走得早,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出去打工把你们娘俩留在家是爸不对,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是你爸啊,你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就不认我这个爸了?”
第52章瞒天过海
“你真的不认你爸了是吧?”
“各位评评理!百善孝为先啊!”王立国被保安拦着,见台上的青年不应声,脸转向台下,声嘶力竭:“我儿子现在是大老板,住豪宅开豪车,我却在外面吃苦受罪!我来找他,他连认都不认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直播弹幕刷刷闪过。
【什么情况?Aur老板的爹?】
【卧槽盛典突变家庭伦理剧?只是觉得老板好看来舔个颜,居然吃到大瓜了?!】
【这人哪儿来的疯子啊?】
【看这男的样子,不像装的,不会真是我老公的爹吧……不过百善孝为先这话听着特难受,跟道德绑架一样。】
【装不装的,万一是真的呢?】
【玛德急死我了,说句话啊!】
【老板你怎么看着像心虚呢?】
【不懂,只知道Aur老板的身材很曼妙,穿搭很曼妙,颜值很曼妙,握着话筒的手也很曼妙,嘿嘿。】
裴铮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闪光灯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紧紧握着话筒,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赤条条地站在大众前,被公开审判,十分丢脸。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沉默越被动。类似的事不是没有过先例,他在大秀上被记者当面质问“是否对前员工实施过暴力及潜规则”,尚且可以游刃有余地回答。
但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被前员工爆料的东西是假的。
可王立国真的是他的父亲,如果一定要做点儿什么,承认和否认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后续产生的影响无法预估,裴铮无法在众目睽睽下,且临时的状况下做出定性抉择。
“……”
靳荣在事情发生的瞬间已经起身,他没走正门,从侧边的通道绕过去,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主管,神态紧张,寒冬腊月里擦着汗道歉。
“对不起靳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是我们这边没有……”
“事了了再说,”靳荣打断他的道歉,边疾步走边播电话,沉声对主管吩咐:“叫靳家的保镖,先把那个疯子带走,控制起来,等我去处理。”
“是。”主管连忙点头去办。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预料到新年了,大好的日子,裴铮居然还会有这么一道坎儿,靳荣给中控处打了电话,不许任何媒体进入。
他已经走到盛典后台的地方。
enzo刚走完红毯,只听见前面一阵骚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怕老板出什么事,赵津牧正在中英文掺杂和enzo说前厅突然出现的精神病。
“我真服了!晦气死!”
赵津牧骂:“那男的谁啊?还自称上铮儿的爹了,我操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从哪儿来的神经病?”
见靳荣过来,他连忙扭头。
“靳荣!”
靳荣没理他们,径直走向中控室。
推开门,里面三四个工作人员正对着满墙的监控屏幕手忙脚乱,看见他进来,齐刷刷站起来,脸色都白了。
“靳、靳总——”
“出去。”靳荣的声音很淡。
几个人愣了一秒,然后像得了特赦一样,鱼贯而出,门关上,靳荣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扫过那排屏幕,主会场、侧台、走廊、出入口,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监控权限现在只对我
《玻璃心》 50-60(第4/21页)
一人开放,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入中控室,不能调取任何一段录像。”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靳荣调出刚才那几分钟的录像,从头看了一遍。王立国是从东侧门混进来的,那扇门连接着员工通道,平时只有工作人员进出,监控里看得清楚,有人给他开了门。
靳荣截下那个画面,放大。开门的人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是谁,这段只能先暂时搁置。
他切到主会场的监控。
画面上,裴铮站在台上,被闪光灯包围着,男人已经被保镖拉走,他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姿态,只微笑着说“自己胆子小,被吓到了”。
“抱歉各位,耽误大家时间了。”
“保安已经处理了,我们继续。”
青年目光扫过台下:“Aur这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团队的努力,靠的是各位的支持,关于Aur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我们……”
裴铮的脸映在刺目的白光下,他扶着话筒,神色淡淡,眉眼清隽,桃花眼里映着点儿对“自己胆小”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但靳荣看出来了——
小孩在害怕。
“……”
靳荣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裴铮从小到大都玻璃心,别人偶尔说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他都要想来想去的,现在在他心血铸造的新年盛典上,在万千目光中,被一个自称他父亲的人这么下脸面,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堪,多难过。
靳荣闭了闭眼睛,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事情,他把心疼的情绪暂时压下去,回到后台,迎面又撞上赵津牧和enzo。
赵津牧嘴里骂着那个死疯子祖宗十八代,外套随意系在腰间,见到靳荣连忙把他拉住:“那男的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不会真是铮儿他爹吧?”
靳荣没承认,也没否认。
赵津牧“啧”一声,又骂了一句。他过去谈的女明星不少,对热搜舆论和那些狗仔尿性什么的还算懂点儿,刚已经给关越发指令,让对方买了水军,暂时压一压。
但现场都是各大媒体,一旦他们发出去这种娱乐新闻,热度一定会居高不下。
引导舆论一般做法都是用更大的事件来压小事件,现在要紧的问题是,“Aur老板疑似不履行赡养义务”已经算是特别大的事件了,况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在直播啊!”
赵津牧道:“那些媒体发文什么的都可以往后延迟一下,到时候能收买的就收买,但是直播出现这种事是板上钉钉的,我刚看弹幕已经吵起来了,要不要先让人把直播掐了?”
“……”
靳荣道:“不掐。”
事情发生了,小孩没有当众承认,已经是做了最大努力了,网上也只能众说纷纭地猜测,现在掐直播反而显得心虚,盛典的流程进行也会受到影响。
enzo插嘴:“那怎么办?”
“我想想,”靳荣靠在桌台上,一手后撑,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转,思考了大概半分钟,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点意外:“是靳总啊,怎么了?”
“柏叔,打扰了。”
他这个称呼出来,亲昵大方,是有事相求的意思,那边也换了称呼,笑着叫“小荣”,靳荣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今晚我在Aur盛典,出了点儿事,您那边方便出警一下么?”
“什么事?”
“……”
“你不说什么事就让叔为难了,办不了。”柏局叹口气道:“小荣,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懂规矩,我们每一趟出警都得有记录,有理由,有备案。”
“平白无故派警车过去,回头上面问起来,我怎么交代?无事出警不行的。”
“再说了,那盛典那么多人,那么多媒体,警车一去,人拿手机一拍,到时候报道出来‘警方无故出警’,这帽子扣下来,我担不起,你也担不起,是不是?”
靳荣道:“有事。”
柏局:“有事那你说。”
“对不起,刚还没想好。”靳荣道。
“……?”
赵津牧:“?”
enzo:“?”
“现在想好了,”靳荣手指敲了敲手机后壳,目光落在了enzo身上,对那边道:“柏叔,有人在会场制造混乱本来就要出警,是不是?
“Aur的珠宝失窃,我怀疑对方是被保安发现,为脱身当众毁坏Aur裴总名誉,制造混乱,且有故意伤害的可能,我需要出警查案。”
柏局:“这件事发生在?”
靳荣回想了一下,Aur模特走完红毯的时间是在三十分钟前,那时候需要拍摄,珠宝一定会在模特身上,所以必须是……:“二十分钟前,七点三十分左右。”
“……成。”柏局道:“懂了。”
有事讲那就能办。
打完电话,靳荣转向enzo,问对方Aur走秀款最贵的珠宝在谁身上,得到答案是一名压轴的女性模特,现在正在后面的布景园里拍照,说不定会发社交平台。
靳荣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enzo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打电话:“Lily!你在哪儿?还在拍照?别拍了!还没发出去是吧?站在原地别动!什么都别动!我马上过去!”
赵津牧跟在最后,一边快步走一边骂:“我靠我靠我靠,靳荣你丫真行,这招儿你都想得出来——!”死心机男就这么骗人吧,太损了。
靳荣没理他。
穿过走廊,绕过几个弯,推开一扇门,进了后台的布景园,enzo一眼就看见了Lily,连忙把人拉到房间里。
三个男人站在跟前,Lily有点懵。
enzo对Lily说:“把项链摘下来。”
Lily虽然满脑子问号,但鉴于enzo是公司大师兄,还是照做了。她伸手去解项链的搭扣,手指有点抖,这珠宝项链太贵重了,她戴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现在突然让她摘,她生怕弄坏。
靳荣把项链接过来:“耳坠和手链也给我。”珠宝成套,模特走秀使用过以后,也都会成套收起来,只丢一条项链不现实。
Lily取下:“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靳荣把珠宝扔在了外面假山里面。
Lily:“?!”
女孩作为压轴模特,今年才十九岁,赵津牧知道,enzo这人只和男的谈,他又指望不上靳荣怜花惜玉,于是主动承担了安抚小姑娘的工作:“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担心,啊,珠宝丢了这件事不会是你的错,我会处理好。”
“丢了?”
enzo做了个手势:“对,丢了。”
“没事,反
《玻璃心》 50-60(第5/21页)
正还会找到的。”赵津牧摆摆手道:“今晚的事先压下去再说,反正对外的话,就是疑似那个男的偷了珠宝。”
那套珠宝价值千万,丢失是十分严重的民事案件,Lily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相信Lorenzo不会害她。
于是Aur盛典晚七点五十分。
#Aur镇牌之宝失窃登上热搜。
警车准时抵达国家会议中心东门,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格外醒目,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镜头已经被警灯吸引过去了,靳荣正好借着这个理由,控制媒体,封锁整个会场。
加上水军营造,舆论转变方向。
【什么?千万珠宝失窃?】
【我怎么数不清这是几个零呢?】
【卧槽今晚Aur盛典是什么情况,先是有人说是老板的爹,当众闹事,现在又珠宝失窃,我靠我靠!】
【这瓜吃得我消化不良。】
【所以刚才那个闹事的,会不会跟珠宝失窃有关?模特走秀完他就出来了,真要找儿子,Aur的老板又不是神仙要住月亮上,不能私下找?】
【他故意的吧?想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