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话多,主要是这大过年的的确不吉利,容易有冲撞啊。”
朱慈煋对奚平就温和许多,他叹息说道:“冲撞一说看不见摸不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但留这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没有柴也没有食物,跟让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奚平立刻说道:“公子放心,小老儿会安排人给那孩子送衣物食物的,不会让他出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忌讳,但也不能真的看着孩子去死。
朱慈煋无奈说道:“他才八岁。”
奚平一脸理所当然:“已经能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
就很离谱,放到后世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就顶门立户了。
朱慈煋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说道:“保长放心,我心中有数,别的不说,难道以我的命格还压不住那些魑魅魍魉吗?”
奚平一听,这才不说什么了。
这年头,出生在富贵人家就已经是命格富贵,更不要说出身权贵之家,那肯定是顶好的命格。
奚平躬身说道:“公子大善,小老儿替那孩子多谢公子了。”
朱慈煋扶起他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保长回去通知村民,就说我可以赊一些蜂窝煤给大家,不要利息,但还款时间要在年底之前,若是来作坊做工,倒是可以来抵债。”
奚平顿时眼睛一亮问道:“这……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朱慈煋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保长回头通知下去,找个时间一起签字画押,不过我手上蜂窝煤有限,我会按照数量给一家设个上限。”
奚平立刻说道:“小老儿这就去通知大家,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
奚平走后,傅春生一脸的欲言又止。
朱慈煋没有了改图纸的心情,懒懒问道:“又想说什么?”
傅春生问道:“公子,把那孩子接过来真没问题吗?”
朱慈煋有些烦了:“能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是怕,等过了年就走吧,反正你们的卖身契也没在我手上。”
傅春生听了之后立刻跑了,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他才不会走。
朱慈煋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胸前,那枚圆圆的国徽正安安稳稳的挂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画了那么多图,总得派上用场!猫猫甩了甩爪子上的墨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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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傅秋露拿着账目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傅春生逃出去,她有些疑惑问道:“公子,我哥又惹你生气啦?”
朱慈煋无奈说道:“人也不小了,胆子怎么没变大,天天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傅秋露问道:“公子,真的要把人接过来吗?你不怕吗?”
“不怕不怕,哎呀,你们一个个怎么年纪不大,操心这么多东西,账本呢?给我看看。”朱慈煋从傅秋露手里接过账本看了一眼。
这上面是专门记录蜂窝煤用料数目和成品数目的,原本这些东西他是想保密,不想让傅秋露和傅春生等人接触的。
只是转念一想,既然不相信他们,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他们若是真泄漏了配方直接赶走就是。
反正就算配方泄漏也未必有人看得上这门生意,最主要的是这门生意在战乱时期未必能长久,用一个配方揪出幕后之人也不算浪费。
朱慈煋想到这里,便做出信任姿态,将事情一一分派,傅秋露则是负责管理账本。
傅秋露站在朱慈煋身边说道:“公子,这些蜂窝煤值不少银子,难道真的要赊给他们?”
朱慈煋随口问道:“有哪里不妥?”
傅秋露说道:“赊了只怕就回不来了,这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穷成这样,说是赊账,哪儿还得起。”
可他们自己也不想穷成这样啊,温饱温饱,人生一世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无法保障,这还能怪他们吗?
若是他们真的懒散不是生产也就罢了,可以朱慈煋的观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努力生活。
就比如刚刚去世的夫妻俩,难道是他们想在这么冷的天气冒险出去打猎吗?
不过朱慈煋没说什么,说了傅秋露也听不懂,是以他只是说道:“没关系,我都说了最多赊一年,并且如果今年赊账到了年底还没还完,明年就不能再赊账了。”
傅秋露听后等了一会有些疑惑问道:“就这些?”
朱慈煋也有些疑惑:“啊?那还有什么?”
这小丫头不会想让他收利息吧?要不是白送不好,他都没打算收钱。
当作公益了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这年头慈善公益之类的都不是很成熟,而且现在搞慈善做公益除了邀名又没什么好处,没人会做。
朱慈煋也不打算冒这个头,肯赊账就是折中的办法。
反正接下来他总能找到一点赚钱的路子。
傅秋露瞪大眼睛:“惩罚呢?赊账不要花息就算了,万一还不上钱难道没有别的措施吗?”
朱慈煋立刻说道:“那就安排人追债好了,还不上就用家里粮食房子或者田地抵嘛,这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安排谁去追债,怎么追债,那不都是他说了算嘛。
不能让人心安理得的欠债,时不时安排人去口头催一下就行了,给他们一点紧迫感。
当然人品好的可以这么做,人品不好的那就要重拳出击了。
傅秋露听后忽然想到许多富户搞土地就是这么搞的,先用点手段让有田产的穷人欠下还不上的债务,利滚利到最后只能将田产贱卖给富户。
想到这里,她立刻恍然:“还是公子厉害,我都没想到这里!”
朱慈煋有一瞬间的茫然:啊?
他干什么了就厉害了?
看着傅秋露一脸佩服的模样总觉得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
奚平的速度很快,或许是担心再有人因为没有柴铤而走险酿成更多惨剧,他当天下午就组织好了人。
朱慈煋并没有出面,直接让傅春生去了。
作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还是要保持一下神秘感的,反正都已经定好了,一家最多赊十块蜂窝煤,而且也不是每家都能赊。
十块并不多,但这年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整天烧煤取暖的,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烧一会。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手上也不多,这还是奚哑最近这些天埋头苦干的结果,每家十块已经是上限,再多只怕他们自己都不够用。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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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让家里不缺保暖措施却贪小便宜的人来占据名额,朱慈煋直接让奚平做审核人,家有余财的就别想着过来赊了。
除了审核严格之外,他故意让傅春生强调若是一年内还不上则会收走田产。
这样除了实在困难的人家,想要来占便宜的人也要掂量一下。
傅春生因为是代表朱慈煋过去的,所以挺直了腰杆敲打了一下奚平说道:“公子说了,他相信您能公正公平,不会徇私。”
剩下的他没说,不过奚平人老成精自然明白朱慈煋的意思。
他立刻躬身说道:“还请小哥儿放心,公子的意思小老儿明白了。”
傅春生点点头,站在一旁开始冷眼旁观。
他对这些村民没什么感觉,什么怜悯之心统统没有。
世道艰难?这个世道谁不艰难呢?
他和妹妹也是自幼失怙,要不是遇到了侯爷,只怕早不知流落何方了。
这次那个孩子命也不错,遇到了公子,只是公子好像比他家侯爷还心软一点,他家侯爷可不会救济这些穷人。
正所谓救急不救穷,更何况当年侯爷和他母亲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救济他。
很奇怪,他从来没想过心肠软这三个字能用到这位的身上,感觉格格不入又好像顺理成章。
傅春生带着结果返回了四合院,他将赊账人家的情况全都写得十分详细。
大部分都是真的很穷,家里要么有年迈行动不便的老人,要么有年幼的孩子,有些人家是两样都有,甚至老人孩子还都在生病。
朱慈煋只看着那些记录都觉得人活着真的很难。
他放下名单叹气说道:“过两天,再散一些米面吧,就当行善积德。”
这次他倒是没严格限制,毕竟米面他能买到,不差那一星半点,他作为乡绅,逢年过节接济一下村民也不算什么。
朱慈煋感慨过后问道:“对了,这两天夏雷怎么样?”
傅春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他身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一直好了坏,坏了好,拖延许久,到现在也……”
朱慈煋微微一愣:“怎么没跟我说?既然一直没好全为什么不去请郎中?”
傅春生只好说道:“之前在县城我曾经问过,咱们这太远了,郎中不来。”
朱慈煋无奈只好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他。”
最近他一直忙着各种事情,都快把夏雷给忘了,还是看到名单又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那个孩子忽然想起他家里还有一个伤号。
结果这一问才发现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伤号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朱慈煋过去的时候,夏雷正躺在床上昏睡。
目前照顾他的是秋露,她和春生两个人不忙的时候基本上轮流在这里照顾。
朱慈煋轻声问了两句,看了看伤口皱眉说道:“炎症一直没下去啊,不消炎还是不行。”
傅氏兄妹有些茫然地看着朱慈煋:“公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炎?消什么?
朱慈煋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炎症在中医范畴里是怎么说的,索性也不解释,沉思半晌转头说道:“春生,你去想办法买些大蒜来,多买一点,芝麻油家里还有吗?也备一些。”
傅春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出门去买大蒜。
然后他就一口气买来了近百斤大蒜。
朱慈煋:……
我让你多买点,但是没让你买这么多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大手大脚的,当钱不是钱啊!猫猫抱着钱箱藏起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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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朱慈煋看着堆了半个地窖的大蒜,深吸了口气。
一旁的傅春生有些忐忑问道:“公子,我……我是不是……买多了?”
朱慈煋轻咳一声:“是我的问题,忘记告诉你买多少了。”
他以为的多买一点大概就是个五斤十斤,谁知道能买这么多。
朱慈煋有些疑惑地看着傅春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大过年的还有人在成批贩卖?”
傅春生听后略有些心虚,只是含糊说道:“刚好赶上了。”
朱慈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直觉这货应该是没说实话,但他也没多问。
现阶段不适合直接掀桌。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行了,我要用一下小厨房,你们谁都别过来。”
他说着就提着十多斤的大蒜去了小厨房。
傅春生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节当然没地方去买那么多大蒜,他这是偷偷联络了同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弄来的。
傅秋露有些担心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疯了?公子对我们的信任本就不足,你还铤而走险?”
傅春生问道:“难道要看着老夏去死吗?”
傅秋露有些无奈:“我就说让他离开,先回去治伤再说,他也不听。”
“他不是不听。”傅春生沉重地说道:“老夏的伤太重了,就算回去也未必能够治得好,甚至可能因为舟车劳顿让伤势加重。”
傅春生说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群狗·日的海匪,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一定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这里缺医少药,也不可能治得好他啊。”傅秋露眼眶略微泛红:“他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清醒了,这样下去……”
傅春生看向小厨房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希冀:“现在只能看公子了。”
傅秋露有些疑惑:“公子……这是要弄什么?能给老夏治伤?”
傅春生摇头:“公子没说,我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确定……”
傅春生轻声说道:“我在跟公子说完老夏的情况之后,公子就让我去买那些大蒜了,公子都不忍见那孤儿独自生活,怎么会不管老夏?他若真不想管,当初就不会救老夏了。”
傅秋露不得不承认傅春生说的是真的。
她叹息一声说道:“希望公子真的有办法吧。”
而他们的公子现在也在祈祷这个办法真的管用。
他能想到的办法不多,只有土法制作大蒜素。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制作的抗生素,当然说是抗生素或许也不准确,毕竟纯度达不到。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知道大蒜有很多用处,各种内服外敷的药物中都有大蒜的影子,只是对于大蒜素的了解还太少,并不会提纯。
朱慈煋做的就是稍微提纯一下,这个配方他是要保密的,倒不是想要用来赚钱,而是关键时刻或许能够作为一个重要筹码使用。
所以他在制作的时候没让任何人进小厨房,也亏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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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有小厨房。
大蒜素的制作方法并不难,第一步就是先把蒜捣成泥然后静置一部分时间,这个过程是让蒜酶转化成蒜氨酸。
在大蒜静置的过程中,朱慈煋也没闲着,他搞了一个简易的蒸馏器用来蒸馏提纯。
还好他穿到了明末,蒸馏这种手段早已出现甚至普及,他就算搞出简易蒸馏器也不用担心没办法解释。
这个简易蒸馏器十分简陋,大锅里放一个瓷罐,上面顶上一个金属锅盖作为冷凝盖,锅盖凹陷处朝上,放入冷水就是一个简单的冷凝器,蒸汽遇到“冷凝器”就会冷凝成液体,顺着锅盖顶端滴入瓷碗中。
要说效率很高,或者很好倒是没有,只能说可以用。
朱慈煋搞定这个简易蒸馏器之后,蒜泥静置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将蒜泥与买来的白酒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混合,然后进行蒸馏,这个过程他还要注意一下,大蒜素的沸点大概是八十到一百度,他必须控制着水不能烧开,毕竟水的沸点也是一百度,到时候蒸馏出来的液体可能里面含有一部分水汽。
还好当年朱慈煋自己灌过一种香肠,那种香肠在煮的时候就是必须控制着水不能烧开,要不然香肠会爆掉。
他现在用的是蜂窝煤,控火比灶台容易多了。
蒸馏的过程中他还要不停地更换冷凝水,除此之外,他还将一部分跟酒液混合的蒜泥放到一旁静置。
在密封避光的情况下,静置三到七天,最后再过滤也能获得大蒜素的液体。
还有蒜泥和芝麻油混合进行低温加热,加热温度甚至要维持在六十度以下。
三种制作大蒜素的方式,朱慈煋每一种都尝试了一下,毕竟他也不知道哪个制作出来的更好用一些。
手里的白酒多少度不知道、水温控制全凭感觉、蒸馏器皿太过简陋,这些方法中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可能造成大蒜素失活,最简单的大概就是静置这种方法。
只不过静置要等好多天,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夏雷撑不过去一命呜呼,那也太惨了一点。
朱慈煋在小厨房鼓捣了接近一天,饭都是让傅春生放在门口他抽空吃的。
等他好不容易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小瓷碗,一个里面有浅黄色的液体,另外一碗……闻着又有大蒜的味道又有香油的味道,感觉怪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开饭了。
朱慈煋将瓷碗交给傅春生,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去看看那倒霉蛋。”
傅春生:……
他只好小心翼翼端着两个小瓷碗,一路去了客房。
到了晚上,夏雷的体温又开始升高,人也变得不安稳。
朱慈煋过去的时候,奚哑正学着他的方法用米酒来给夏雷降温。
嗯,米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也有别的好处——不用担心用多了会造成酒精中毒。
朱慈煋过去看了一眼夏雷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伤口溃烂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哪怕是在大冬天,创口也产生了腐肉。
他转头看向傅春生说道:“你去找秋露,让她把我的匕首拿去将刀刃沸水煮两刻钟,然后再拿些之前买的蜂蜜过来。”
傅春生立刻去找秋露,而朱慈煋则是和奚哑一起给夏雷身上那些不是很深的伤口用大蒜素进行消毒,然后用蜂蜜作为敷料覆盖伤口。
等煮过的匕首送过来的时候,夏雷身上除了腐烂的伤口,其他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朱慈煋拿起煮过的匕首放在炭火上烧了许久这才说道:“现在条件不好,只能这样了,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的命了。”
此时此刻的朱慈煋觉得自己好像是军医——不负责善后,只负责当下让夏雷先活着。
只是军医处理过的伤员会被送到医院进行细致救护,他这里就没这个待遇了,夏雷……自求多福吧。
傅春生看着朱慈煋烤匕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公子,这是……要挖腐肉吗?”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不挖就真的要给他找个风水宝地了。”
当然就算挖了也不一定怎么样。
傅春生、傅秋露和奚哑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纠结,他们还真不太会这东西,等等只怕要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三个压根没想过朱慈煋会亲自动手,结果没想到匕首消毒之后,这位太子殿下就直接上手了。
不仅上手,而且动作十分熟练,下刀快准狠,没有一刀多余。
被烧红的匕首接触到皮肉之后发出了蛋白质被烧焦的难闻味道,然而此时此刻另外三个人没心思去管味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在那里眼都不眨地清创。
还好,夏雷的伤口不算很大,烧红的匕首也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朱慈煋干脆利落的切下了伤口的腐肉之后,用大蒜素消了毒,最后又用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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