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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30-40(第1/17页)

    第31章

    遮天蔽日的绿占据了全部的视野,缠绕的藤蔓、石阶上的苔藓、将阳光完全挡在之外的树叶,只有深浅的变化,没有颜色的不同。天空被裁剪成了叶片间缝隙的形状,细小的光束穿透后洒落在台阶的边角,隐约能窥见空气中尘埃的形状。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可是这里格外凉爽。拂面的风都带着湿意,撩动鬓角垂落的发。

    酒吞童子双手托着木质的手柄走在前方,下方轻晃的灯笼里有几只萤虫闪烁,幽绿色的光点时明时灭。恶鬼化身的少年腰肢款款摆动,未束起的长发一次又一次轻轻扫过胯上的玉带。深红衣摆随着提膝的动作摇曳,扫过爬满青绿苔痕的台阶时尾端因为湿润而色泽变深。

    林间的光线昏暗了些,树荫花影重重叠叠。四周无比寂静,连蝉鸣声都变得遥远,偶尔才会有鸟儿的啾鸣,但很快就会消散。

    鹭宫水无和里梅跟着前面的人拾级而上,双双静默不言。气氛难得如此融洽,两个人并排走着,衣料相互摩擦。

    总是忍不住微微侧目去看,浅紫色的眼眸中映出了身侧少女白净的侧脸。里梅转头的动作很小,整体保持着面向前方的假象。借着颊边垂下发丝的遮掩,视线一点一点勾勒着她的轮廓边缘。

    略深的水色好像的确很衬她,并不算华丽的振袖配上这张脸之后也能穿出清冷贵气的感觉,不像是在什么深山里寻找神社,倒像是要去赴宴。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明明已经知道了鹭宫水无的性格有多么恶劣,可是还是会被她的脸给唬住。里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点微笑的弧度被抿直。尽管一路上反复告诫自己要清醒,可是这一刹那他还是为了她的美丽中有他的助益而感到一丝欣喜。

    宿傩大人吩咐他给这家伙准备行李的时候,他本来是打算随便给她带两件衣服的,可是等到真正开始收拾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成衣店。

    早就察觉到了里梅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本来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讲,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开口。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之后,鹭宫水无将他的行为划分进了对强者的暗自仰慕之中。能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她的机会,确实应该抓住机会偷偷观察,毕竟模仿也算是进步的途径之一。

    想通之后就放任了身侧人的行为,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灯笼之上。从酒吞童子把那只灯笼拿出来开始,她就一直在盯着里面的萤虫看。

    好奇的情绪迟迟得不到缓解,手有点痒,鹭宫水无开始思考要不要从灯笼里抓两只过来看看。

    不用旁人多说什么就能看出那些小东西绝非俗物,虽然树林里并不明亮,但到底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可这些萤虫发出的光不仅没有被弱化,甚至在日光下都耀眼。

    灯笼的形状也不寻常,做得比普通灯盏宽大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方便里面的萤虫飞舞所以才多留了这样多的空间。

    掂了一下袖中的黑曜石匕首,鹭宫水无开始思考若是酒吞童子不给她看那些萤虫的话,她该捅他哪里比较方便。

    走在前面的酒吞童子忽然感觉背后一凉,都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出那位煞神现在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金瞳投射出的视线几乎将他的后心灼穿,脊背不自觉绷直,在快要窒息之前,终于有人出声制止。

    察觉到了走在自己旁边的人在打什么主意,里梅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衣料,指腹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大致形状印在掌心,他摸出了那是一把匕首。

    低头对上鹭宫水无不解的目光,里梅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你不能杀他。”

    略微有点感动,认识这么多年,到底是有点交情。外道丸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刚想回头,就听见了煞神的声音。

    她显然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声音不仅理直气壮还掺杂着点被人打断计划的不耐:“我没有要杀他啊,我想的是如果他不给我看那些萤虫的话再杀他。”

    长满苔藓的台阶本就湿滑,听完这句话之后酒吞童子脚下一晃,差点连鬼带灯笼一起滚下。脚步不自觉又加快了,他觉得还是离他们稍微远点的好。但距离还没拉开,里梅的‘啧’声就入了耳。对后者仍旧抱有人性的期待,他还是放缓了步子,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不满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少年的声音再怎么故意想显得凶恶也还是有些气势不足,里梅没有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眉头紧皱:“那些萤虫是神社的使者,有它们引路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你不要因为一时玩心重就破坏大人的计划,现在不是惹祸的时候。”

    感动的情绪根本来不及升腾就灭下了,酒吞童子又默默地把上台阶的速度提了出来。

    萤虫重要,他的死活不重要。她都亲口承认要杀他了,里梅那家伙还说她是玩心重。

    果然,能长久待在两面宿傩身边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后面跟着的这两个都不如八岐大蛇那家伙有人性。

    情急之中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还记得那天鹭宫水无把自己扔进紫阳花池子里的事情,他迅速松开了她的手腕,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开了半步,一边瞥了一眼身后望不到尽头的石阶。

    但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突然动手,大概真的只是对那些萤虫的来历感到好奇而已,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过了头,依旧跟在酒吞童子的身后。

    其实听到‘神社的使者’这几个字之后就打消了把它们捉过来研究的想法,总觉得自己跟他们姑且也能算作是同僚。能成为神社或者神的使者是很不容易的,看起来是萤虫,但应该也只是方便行事的化身。

    作为见习神使,鹭宫水无也是有自己的化身形象的。

    没有揍他也没有捉弄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说教。里梅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走在他旁边的少女,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点忐忑。

    这种忐忑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成功找到神社都没有消解,他跟她同行时放慢了脚步,错开了几个身位之后能够从后方将她整个人都收进眼底。

    风铃叮当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鹭宫水无仰头寻找声源时垂在肩头的长发滑落,被遮挡的面颊彻底露出。身前人的侧颜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底,浓密的长睫颤动,侧脸时鼻骨优越。从他的角度看去后面的一切景光都沦为陪衬,晚霞的光芒还不足以和金瞳争辉,只能当作为她增色的点缀。

    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一种古怪的想法涌上心头,里梅开始对周遭的一切产生怀疑。没有实感,就像是做梦一般,第一次,他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层叠的楼宇好似高耸入云,跟普通的神社并不相同,这里花草繁盛但空无一人。因为带着那些萤虫的缘故,他们几个人轻易地进入了神社的大门。顺遂到有些诡异的程度,酒吞童子的面色稍微凝重了一些,有些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入大殿。

    在他迟疑的间隙,有人同他擦肩而过。

    素白的手触碰上大殿紧闭的门,鹭宫水无侧头看向酒吞童子,水色的衣料确实将她的肌肤衬得极为纯净,连那双金瞳都变得有点质感冰冷。

    她看着他的脸,像是看着什么不洁的脏污:“你最好等在门口。”

    已经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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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鹭宫水无了,作为在场被她揍得最惨的人,酒吞童子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女人的脾性算是了解了。现在依旧能回忆起匕首没入血肉中的感觉,他记得她当时被溅了满脸的血。可是即便如此也依旧冷静,她没有任何快感也不觉得不适,只是寻找着让他更痛的部位,简直像是没感情的傀儡。

    她当时是抱着杀掉他的情绪做那些事的,但是她却并不愤怒或者兴奋,就好像仅仅只是为了把他捅她的事扯平。在杀人的时候都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却在这种时刻流露了浅浅的不悦和反感。

    酒吞童子看着她的侧脸,瞳孔微微缩紧。电光石火之间,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觉得他的存在玷污了神社。

    意外地有信仰啊,鹭宫水无。

    转头朝着里梅看去,酒吞童子眼里那些赤红的咒纹急速流动,都快要维持不住现在貌美少年的模样,额角特意隐去的角刺穿人皮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里梅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理会酒吞童子投来的视线,他凝视着她的背影。

    鹭宫水无很少会束发,但是刚刚找到那只风铃的位置之后她将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雪白的后颈明晃晃地暴露在他的眼底,一抹蓝紫色的图腾一闪而逝。来不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图案,她转头看向她,眼瞳的颜色因为怒意变得更加鲜艳。

    她说:“两面宿傩去哪里了?”

    还维持着将手扶在门上的动作,鹭宫水无转头看向里梅,表情因为急躁的心情而变得有些阴沉。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到她的情绪变化,高高在上的人产生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里梅指了指大殿的门:“宿傩大人应该已经进去了。”

    连等他把话没完的耐心都没有,鹭宫水无就推开了关着的大门。

    门后并不是什么大殿,而是一片毫无光亮的黑暗。阴冷的风从黑暗中吹来,带来彻骨的刺寒。不祥的气息散开,激发出人天生规避风险的本能。

    想要阻止她的动作,里梅伸出手,想抓住从都不肯听从他建议的人。但到底是慢了一步,水色的衣摆翩跹,她毫不犹疑地迈进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指尖蹭过了她的发尾,握进掌心的是一片虚无。里梅站在原地,等到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里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有种莫名的感觉,酸液腐蚀着他的胃,一路烧到心口。

    为什么她要那么着急地进去呢?

    是为了宿傩大人吗,为了宿傩大人连听他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待吗,宿傩大人就这么这么重要吗?

    他心怀嫉妒。

    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可还是放任自己了,里梅站在原地,双瞳里的风暴喧嚣尤甚。

    酒吞童子看着他的模样,终于不再勉力维持自己英俊少年的外貌。恶鬼相的唇角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他出言讥讽:“看来宿傩大人交代的任务很好完成嘛,根本不用骗她,她就自己进去找宿傩大人了。里梅,你说,她进去之后会遇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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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几只萤虫盘旋在身前,幽幽的绿光时隐时现,引着鹭宫水无继续向前。

    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踩着的地面凹凸不平,几次都险些被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绊倒,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萤虫的光亮还不足以让人看清楚周围的景致,只能在低头时勉强让人看清楚自己的双手。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从上空投来的视线毫无温度,只是将她的所有举动都如实记录。

    展开的掌心为萤虫的降落提供了小小的支撑,指尖发痒,神明使者半透明的双翅震颤着,将鹭宫水无的眼睫照亮。金瞳半敛,她盯着落在自己手心的那些小虫子有些出神。

    本来是为了快点找到两面宿傩才进来的,但现在却有了其他让她更为在乎的事情。

    这里有她熟悉的气息,虽然很稀薄,但是仍旧能捕捉到残存的痕迹。

    从进入神社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只挂在檐角的风铃得到过连世界意志都艳羡的神赐。有些生锈的铜质铃铛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是却是整间神社的支撑点,哪怕只是轻微的震颤都能奏出净化的曲调,连酒吞童子在其下都维持不住虚假的面貌。

    鹭宫水无停下了脚步,带着点不确定的态度,她虚虚合拢双手,将萤虫的光芒困在了掌心。朝着黑暗中的某处望去,她仰起头,凭着自己的直觉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神乐因!”

    在掌心震动的萤虫停止了挥动双翅的动作,小小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汲取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刺目的光辉在她的手里炸开,将周围的黑暗全都冲散。暖融融的白光将她包裹在其中,温柔得如同母亲的手。

    身体被托举着无限地升高,男女老少的吟咏声环绕,如同升入了天国一般,软绵的流云轻碰过她的肩头。粉紫的霞光将整个天际都映照得明亮,有一瞬间的失重感,鹭宫水无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渺小。金色的眸子失神了一瞬,有人因为她险些没站稳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个时候才看清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什么,萤虫在她的掌心,她也被神社主人捧在手里。

    在流动的彩霞和云层之后,一双同为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肉眼无法直视的华光在神的眼底闪耀。祂似乎心情不错,俯视着跪坐在自己掌心满脸茫然的少女,男声里透出点愉悦:“祂可不在这里啊,小青鸟。”

    束好的长发有点凌乱了,发顶有几根固执的发丝翘起,鹭宫水无仰头看向那双眼睛。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自己刚刚叫的人并不在这里的事实,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她本着不白来的心态立刻换了另一个问题:“哦,那两面宿傩在这里吗?”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祂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从生出要进入神社的想法开始他们就已经在祂的注视之下了,萤虫作为他的使者同时也如同他的眼。

    没忍住伸手摁了摁她发顶上翘起的那几缕头发,带起的风拂过她不听话的发丝将它们彻底压平。提到两面宿傩时男声里莫名透出些不喜的味道,语气里的笑意都变得淡了几分:“当然在,他在玲珑心的试炼里,你要去找他吗?”

    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里梅跟自己说过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这里是祸津日神的神社,作为掌管灾厄和苦难的神明,他的手中有一样叫作‘玲珑心’的宝物。据说只要得到这样宝物就能够降下最恐怖的灾厄,但是必须得到祸津日神的认可才能将宝物取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诅咒之王突然对神明的宝物感兴趣了,但是总觉得那家伙一定没安好心。所有影响自己任务进度的存在都必须被扫除,鹭宫水无点了点头,从祂的掌心站了起来:“嗯,我有任务要做。”

    当然知道她有任务要做,可是对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祂有点惊讶。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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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系数较高的世界,选择来这里做任务的见习神使虽然很少但是并不是没有。祂见过几个孩子,但是像小青鸟这种性格的还确实只有一个。

    似乎并不是天生的秉性,更像是有一部分不见了。她的特殊身份使得祂不能像是翻书一样随意检阅她的灵魂,但是灵魂是否完整身为神明还是能一眼就得出判断的。

    少女的心脏跳动得略微有些缓慢,神明的注视压下,带着难以忽视的重量落在她单薄的肩上。祂静默了一会儿,再次笑出了声:“祂把你的那样东西拿走了啊。”

    流云变幻,一扇门在她的眼前出现。

    鹭宫水无‘嗯’了一声,算作是对好奇心旺盛的祸津日神的回应。她抓住了门把手,轻轻转动,有齿轮滑动的’咔咔’声,她走进了门里。

    门被关上时有钱币落地的声音,祂有点惊奇地‘咦’了一声。听出了祸津日神在做什么,她很熟悉这种动静。和雪代纱罗在神国的时候她们也喜欢这样做,抛出的钱币能窥见隐藏的命运,落地时一切成形。

    已经无暇去想祸津日神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亲自去算,身体的失重感强烈,有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捂住了她的眼睛。眼睫颤动时,剐蹭过温热的掌心,就算只是残存的意志也保留着本尊的温柔和爱怜。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已经开始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面颊:“闭上眼就不会晕了。”

    身体很快就落到了实处,那只手的温度终于彻底消散,残留的神力似乎就只是为了护住她的眼睛,使命完成后风似的消散了耳边。四周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刚刚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她身在异世的幻觉,但是眼皮上残存的触感却像是证据一样提醒着她对方的确是真的来过。

    眼前的光明终于恢复,鹭宫水无眼睫颤动,慢慢掀开了眼帘。视野的边缘有一片白色的模糊影子。她抬手去触碰落在自己发顶的东西,摸到了一片还算是柔软的料子。

    纯白的宽袖随着手臂扬起的动作映入了眼帘,上面绣满了鸟羽图案,银线在白色的衣料上并不突兀,反而有种暗暗的华丽感。她来神社时身上穿的那件水色振袖不翼而飞,现在通体一色的纯白。

    室内的墙角各处都有烛台,橙黄的火光跳跃,将屋子里照得一片明亮。面前的小几上放着铜镜,两侧还摆着各样的脂粉盒子和珠花钗梳,鹭宫水无微微低头,还未来得及照镜子,纸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月光倾泻,一路照进了屋子里,坐在榻榻米上的少女显然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点茫然地转过了头。

    两面宿傩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门框挤满。握着纸门边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他四目猩红,目光找准了落点之后就有些难以移开。看清屋子里的人时眼底有一瞬的讶异,但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取代。

    角隐帽下盘起的长发格外规整,鬓边簪着的芍药花绽得尽态极妍,粉白相间的花儿已经足够姝丽,但衬着的面颊才是真正的绝艳。上了妆的脸比平日还要白腻,月光笼下,泛着玉质的光泽。修饰过后的眼睛显出几分她的本色来,上扬的眼尾和翘起的睫羽让那双金瞳看起来带着点淡淡的傲意。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停止了进门的动作。

    这人本就高大健硕,站着不动就跟堵墙似的,直接将身后跟着的人挡在了门外,也把屋内的人遮了个严实。

    搞不清情况的八岐大蛇站在走廊上,视线完全被遮挡。入目只能看到身前人宽阔的脊背,屋子里到底有谁根本就无法窥探。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鹭宫水无跪坐在榻榻米上,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视线在来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才开口。她有点口渴,抿唇时将唇瓣上的胭脂晕得更开,朱红的唇格外惹眼:“两面宿傩,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这家伙一向在穿衣上极为自由,袒胸露背的时候居多,就算是穿羽织了也只是披着,但现在却规规整整地穿着黑色的付纹羽织袴。层叠的领口压在脖颈上,上身的咒纹全都被遮住了。有些冷硬的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软化了几分,脸侧的黑色纹路隐没在阴影之中,他垂眸看着她的脸,竟然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沉稳的俊逸感。

    两面宿傩微微错开了自己的视线,喉结滚了滚,他唇角有扬起的意思,把她的话接了下去:“怎么?”

    还是更喜欢这家伙野性十足的样子,他现在的打扮看起来怪怪的。鹭宫水无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直言不讳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太适合你。”

    她的语气有多认真,被她点评的人脸就黑得有多彻底。

    已经认出了鹭宫水无的声音,八岐大蛇站在走廊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阴沉的视线落在了发顶,他微微抬眼,发现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回过了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被堵住的门终于有了空隙,他掩唇轻咳了一声,朝着屋内看去。

    玲珑心的试炼幻境里所有人的咒力和妖力都被压制了,秉持着两面宿傩现在应该打不死他的心态,八岐大蛇甚至有往前挤一下的冲动。

    他已经有段时日没有见过鹭宫水无这个女人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两面宿傩根本不懂怜香惜玉,里梅那个人又小气又刻薄,她肯定备受摧残吧。

    哼哼,这个时候见到他,不知得有多么感动。

    活跃的思维停滞,在看清鹭宫水无现在的模样之后,八岐大蛇的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是知道她漂亮的,他第一眼就知道的。

    准备揶揄调笑的话卡在嗓子里,像一根鱼刺,咽下去不甘心,吐出来不干净。

    舌尖又开始发痒,分岔部位像被人捏住了似的酸涩,八岐大蛇舔了舔下唇,很有出息地遏制住了自己吐信子的冲动。

    他已经看到了鹭宫水无,那相应的鹭宫水无也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反复横跳,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们俩的衣服是在一个地方买的!”

    烧红的耳尖微微冷却,八岐大蛇张了张嘴,感觉有点无奈。还是熟悉的味道,这绝对是真的鹭宫水无,不是什么幻影。

    不只是两面宿傩穿得正式,连八岐大蛇的着装也是一个风格。他们身上的付纹羽织袴连家纹都一模一样,从头到脚都是一样的款式,却穿出了两种风格。

    将八岐大蛇刚刚的反应全部都收进了眼底,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抬脚跨进了室内。没有其他空余的地方了,他径自坐在了鹭宫水无的身侧:“你怎么在这儿?”

    不甘落后的八岐大蛇快走了两步,无视了两面宿傩投来的视线,他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鹭宫水无的另一侧。

    搞不懂这两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明明榻榻米这么大,却非要挤着她坐。

    鹭宫水无将自己被两面宿傩压住的袍角拽了出来,细细地抚平了衣料的褶皱,没有抬头:“进来找你,小双,你作为我的奴、朋友,做什么之前都应该告诉我才对,不可以擅自行动。”

    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动作,八岐大蛇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伸手勾住了鹭宫水无袖口垂在他腿边的部分。指尖才摩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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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就听见她说她和两面宿傩是朋友。

    这个消息简直是惊悚,他抬起头朝两面宿傩看去,试图从诅咒之王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是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看着她抚平衣角的动作,不置可否。

    因为他压住了鹭宫水无的衣角,所以虽然是三个人坐在一起,但是她的身子还是靠他近些,脸也更加偏向两面宿傩。

    该回答的人不说话,八岐大蛇就直接借机横插了进去。她鬓角的芍药花掉了一片花瓣,正好被他接进了掌心:“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

    玲珑心的试炼形式无定,根本没人知道祸津日神到底要考验什么。

    今日他和两面宿傩一进来就被强制换了衣物,当时他还觉得这身衣服太过繁复,跟人类结亲时穿得一样,没想到幻境居然真的安排了新娘。

    鹭宫水无穿着白无垢坐在他的身侧,就好像他们要……

    “不是让里梅跟着你了吗。”

    两面宿傩的嗓音有点低沉,室内只有烛芯燃烧时‘噼啪’的声音,他开口开得突兀,将八岐大蛇的思绪再次打断了。

    这里不是只有他和鹭宫水无,还有诅咒之王。她穿着白无垢坐在他们两个的中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新娘。

    女人应该都会憧憬这种事吧,从家族里出嫁,然后被自己的丈夫疼爱一生。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他更适合做丈夫吧,两面宿傩那家伙的脾性那么差,肯定什么都不会帮自己的妻子做的!但是他身边有里梅在,里梅又很擅长做家务,好像正好能够把这一点补足。

    八岐大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要不要自己也收个合适的妖怪用来差使。

    两面宿傩和鹭宫水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八岐大蛇已经彻底陷入了沉思之中。室内的气氛暂时称得上和谐,三个人静静地坐着。

    纸门上投出了一道人影,连脚步声都没有,人就已经跪坐在了门口。门被敲响,平缓的女声毫无情绪:“姬君要准备休息了吗?”

    指尖刚刚漾出一点咒力波动就被一只细嫩的手压灭了,两面宿傩垂下眼睫,看到她把手搭在了他的指尖。

    他知道她有洁癖,指甲不仅修剪得整齐,会仔细地锉出漂亮的形状。带着淡淡的粉意,她的指尖用了点力,压在他的指节上,跟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鹭宫水无看着纸门上的影子,丝毫没有身处祸津日神幻境的自觉:“嗯。”

    门还是关着,只能看出侍女垂着头,姿态恭敬,但是却看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还有点稚嫩的声音突然音调拔高了一点,语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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