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的幸一郎,堆积的愤懑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几乎是怒吼了出来:“全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全都是他的错,幸一郎只是害怕而已,他只是害怕……他毁了我的一辈子,现在还要把幸一郎的一辈子也毁掉!”
很小很小的声音从爱良的哭吼中传来,幸一郎仰起头,没有看鹭宫水无,他知道自己真正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对不起……母亲……幸一郎是懦夫,幸一郎对不起母亲。”
控诉的哭骂声戛然而止,爱良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瘦弱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后代,尽管有其他的血脉污染了他的纯净,可是这仍旧是个迷途知返的好孩子。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会帮母亲干活了,听话懂事,吃得少还不哭不闹。以前也会在他的父亲打她的时候冲上来的,可是被打得多了之后就逐渐变得胆怯了。
没人比她更懂这种胆怯,他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都瘦小,醉酒的丈夫只需要一巴掌下去就能够让他晕倒。
她的孩子,她的幸一郎。
作为母亲可是什么都不能给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要受苦,她可怜的孩子幸一郎。
已经是第三次了,鹭宫水无无视了这感人的母子剖白,她又提出了那个问题:“爱良,你想要什么呢?”
从那间窒息的房子里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一路颠沛流离,甚至在要被抓到的关头跑进这间宅邸,奋力反抗着自己的命运,爱良,你究竟想要什么?
从鹭宫水无第一次发问的时候,爱良就听清了,可是真的有人愿意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却变得犹豫不决。
她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美好的家庭,勤劳的丈夫会疼爱妻儿,唯一的孩子茁壮成长。可是人真的能改变吗,那个同床共枕的男人一次一次道歉,有哪一次真的实现了吗?
她艰难地生活在这个世道上,可是就连跟她同舟共济的人都把她往死路上逼。
想要从头开始,回到姬君这个年纪,她尚且有自己的父母疼爱。可是时间能够往回流吗,无数次懊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感慨覆水难收,又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将她的迷惘看得清楚,鹭宫水无轻声说:“及时止损。”
好像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但她记得那个人说‘及时止损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人生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了,可是未来还是空白的,只要还没死,只要还想活下去。
爱良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幸一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到底是什么:“我想要,摆脱这个男人。”
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挣扎起来,呜咽声哀求声到最后甚至是不堪入耳的辱骂,骂自己的妻子,骂自己的儿子,甚至是骂鹭宫水无。
八岐大蛇俯身,将他吐出来的那块布踢到了一遍,随手从一旁的花池子里捞了一块尖锐的碎石。在男人尖锐的聒噪声里,他的手掌落下,石块入侵,把他的口腔完全堵住。
两面宿傩平静地看着那个哭嚎惨叫的男人,感觉到一丝乏味。衣角被人拉了拉,一直都故意忽略他的少女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她的指节腻白,攥着他的衣角。
仰头看他的神情很认真,甚至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产生的期待,鹭宫水无问他:“小双,你说应该怎么实现爱良的愿望呢?”
表情变得稍微微妙了一些,但很快就转成了一贯的戏谑和冷漠,他露出一个笑——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喵喵看着这个时间点,赶紧收字数。这一章多吧,骄傲挺胸!
害怕大家觉得玲珑心的副本枯燥,所以喵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30-40(第15/17页)
喵其实有做删改处理,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这章的孩子本来想写小女孩,但是我觉得女孩其实更能共情母亲,不会那么懦弱,而且我不能想象一个小女孩挨打啊啊啊啊啊!
还在鼓捣到底怎么抽奖,有没有宝宝知道跟喵喵说一声哇!
第39章
刚刚那种无聊乏味的感觉烟消云散,他望着那双毫无杂质的金瞳,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抬起的双臂搭在了鹭宫水无的肩头,他垂着眸子,将她整个人都勾向了自己的胸口。明明是在商量爱良的事情,可是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只落在穿着浅粉色浴衣的少女身上:“这种肮脏的东西,当然是要亲手摆脱。”
除却肩头的那双手掌,还有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地往上,两面宿傩的掌心托住了她的手肘。两根细长的手指夹住了锋利单薄的刃,那柄藏在袖中的黑曜石打制匕首被他抽了出来。有些粗糙的手背蹭过她手腕上细腻的肌肤,恶意地将那块皮肤揉得泛红。
手臂一轻,在对方开口之后就已经将脸转回来的鹭宫水无垂下眼睫,视线扫过目的达成之后仍旧没有收回的手,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明是为了压制身后的男人才这么做的,却意外地给来了对方可乘之机。他的手指挤进了指缝之间,将整个手都勾拢了起来。
匕首落地的脆响惊得爱良打了个冷战,她仰头,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瞳。
高大的男人比起人类来更像鬼神或者怪物,异于常人的身形真如巍峨的山。他站在姬君的身后,微微俯身时如同一大片闪着雷暴的乌云,将耀日罩进了属于自己的阴影。他和姬君的眼神完全不同,爱良能够判断出,这个人现在所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看一场乐子。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朝一旁被八岐大蛇折磨到无法再吐出任何一个字的男人歪了一下头,笑容残忍:“捡起来,然后杀了他,自己的事情可要自己做啊。”
其实在匕首落下的那一瞬间爱良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抱着幸一郎,有些惊惶失措地朝着鹭宫水无看去。可是她想要求助的人似乎和那个恶鬼的想法一致,姬君的脸半隐在那个男人投下的阴影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关系,这柄匕首很好用。”
对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女人和已经被石子割掉舌头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八岐大蛇直起了身往后退了两步,给爱良‘摆脱’障碍创造了宽敞的环境。他的双眼之中映出了他们紧握的手,牙根都要咬碎了,霜色的眼睫颤了两下,他抬脚站了过去,紧贴着鹭宫水无的手臂。
这种看着像是没把握好距离的小伎俩被两面宿傩一眼识破,他低头看着仍旧专心致志看着爱良的人,发觉她对八岐大蛇的贴近毫无反应。松开了握着她手掌的手,他手臂往上,横插进了她和八岐大蛇的手臂之间,将他们两个人分隔开来。
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就是害怕也不用贴得这么紧吧。鹭宫水无的视线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过了一遍,眼神里多了一点微妙的同情和鄙薄。她抬起手,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头,然后从这个过分黏腻的范围里走了出去。
虽然保护弱者是强者的责任,但是这里有比两面宿傩和八岐大蛇更弱的存在。爱良什么都不会,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要求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坚强是一种谬论,可是世界上没人能永远依赖别人。鹭宫水无绕到了无助女人的身后,慢慢地俯下了身。细嫩的手握住了爱良的手腕,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不要怕,爱良。”
姬君的手和她料想中一样柔软,却出乎意料地充满了力量,原来刚柔二者并不冲突。她的手掌裹着她的指尖,带着她握住了那样冰凉的匕首。其他声音都消弭了,耳边只有姬君温柔的絮语,她的体温穿过衣料传到她的身上,她握着她的手,而她握着那柄锋利的刃。
鹭宫水无带着爱良,每一个动作都被调整得当,她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她的确是教育方面的天才。模仿着教导她的人,她在教导另一个也可以强大起来的灵魂:“爱良做得很好,就是这里,让他和他带给你的所有痛苦不堪全都消失掉吧。摆脱他,他只是你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但你的人生还会有很长的故事。”
血肉一点一点被破开,爱良盯着一寸一寸戳进□□里的刀尖。那种她想象中的痛苦害怕和挣扎全都不见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只是虚虚的拢着,是她自己在发力。
一刀下去,割开皮肉。两刀下去,割断筋膜。
三刀、四刀、五刀……
原来掌握力量是这种感觉,原来操控另一个人的生死确实会有令人上瘾的滋味。
这就是原因吗?
这就是一直以来,她被施加暴行的原因吗?
无能的男人,想靠着这些来肯定自己吗?
丈夫的血喷溅在爱良的脸上,那些仍旧带着温度的猩红液体挂在她的眼睫和眉毛之上,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血水,顺着面颊往下流时都是热的。
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多少下,一直到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一动不动了,爱良才终于喘着气站起身转过头来。鹭宫水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松开了手,她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欣赏和欣慰的笑意。
那两个男人分列在她的左右,好像寺庙里神像旁会有的金刚。他们的视线锐利而又冷漠,戳在她的脸上,唯有恶劣的趣味感。只有那片金色是纯粹的,她低眉,唇角上翘。
爱良脸上的血肉开始变化,额角的窟窿结着血痂、眼下的淤青痕迹永远不会再被身体自我修复了,她露出了被束缚在这间宅院千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没有看幸一郎,也没有看那个男人,她看着鹭宫水无,红透的眼眶里这次真的已经干涸,干裂苍白的嘴唇也没有活血可以再渗出来。冲天的死气让她原本枯黄的脸变得有些青白,她的牙齿不知为何并不齐全:“谢谢你。”
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洒在石板上。院中所有的人都被照亮,地上人影交错,可是爱良的身后干干净净。不只是爱良,幸一郎,甚至是那个身中数刀流了满地血的男人,他们全都没有影子。
靠着墙站着的阿萤打了个哈欠,抬手蹭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她拍了拍手,像是挥开空气里的微尘,将院子里的眼泪、迟来的勇气,还有血腥的味道全都挥散了。
稍微有点遗憾,不过既然一切都结束了那就确实没有理由让她留下陪自己了。阿萤让开了自己站着的位置,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挥挥手:“哎呀,真是可惜,相聚的时间好短暂哦。不过既然神明大人都开口了,就不得不让你们走了。”
原本被她靠着的那面墙壁轰然倒塌,院外的景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进入神社时打开大门看到的场景。没有再管身后的两个男人,鹭宫水无朝着墙面塌陷的缺口走去。
与阿萤擦肩而过时,她转过头:“再见。”
没想到鹭宫水无会跟自己说话,她还在想刚刚的事情。一个是纯然的恶趣味,一个却是有些执拗的极端好心,这两者确实很容易被搞混呢。阿萤仰起了头,看了一眼四手四眼的人形天灾之后收回的视线才落回了她的脸上,她露出一个和爱良很像的笑容:“我们确实会再见的。”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30-40(第16/17页)
不只是我们。
并不属于这里的三个人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墙体复原,整个院落又恢复了寂静。阿萤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舒展。已经彻底黑掉的天重新变亮,大片绚烂的云霞占据了庭院上空的整片天空。
男声有点不悦,祂的心情好像变得不那么好了:“真是小气鬼,不过是小小地考验一下小青鸟而已,那家伙都不愿意。”
阿萤仰头看着那片云霞,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安慰意味:“哎呀,那位就是这样的嘛,神明大人何必苦恼呢,总之,还是会再见的。”
并没有被安慰到,祸津日神把玩着掌心的蓝色心脏,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那一位并不在这个世界,明明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掌握着那么神圣又危险的权柄,却仍能分出心思来看观察这个微不足道的世界。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呢。
上次就是来找这只小青鸟的吧,废了那么大的功夫,甚至差点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因果命运,将沉睡的旧神全部都唤醒了。
有的时候,坐在神职岗位上,反而是一种折磨。
将蓝色的心脏重新放回了盒子里,祸津日神将周围的云雾搅散,目光投向黑发金眸的少女:“她和这个世界,还是太有缘分了。真是奇妙啊,果在前,因却在后。”
神明的情绪变化确实会引发一些连锁反应,整座神社都被大雨浇透。紧闭的神社大门敞开,焦躁踱步的里梅猛地转头。
简直受不了这个蠢货,酒吞童子还是那副鬼面,他的双臂环在胸前,因为这里的净化神力太盛而感到不适。本来就头晕,里梅这家伙还一直走来走去的,依他看来,他跟八岐大蛇那个没脑子的东西一样。
他们都被鹭宫水无那个疯女人勾走了魂魄。
沉重的木门自己向两侧展开,有寒风泻出,他应声转头,还没看清出来的人,一道银白的影子就从他的面前闪了过去。
凉气卷过他额上的角,那扇门后的寒气确实和里梅相配,但看清楚他的动作之后还是觉得荒谬,酒吞童子眼中的红色咒纹随着情绪的起伏流动:“真是疯了。”
被迎面扑过来的人撞得差点摔回门里去,鹭宫水无怀里抱着一只匣子,脸直接贴进了一个并不算温暖的胸膛。
少年的身形仍旧单薄,不像两面宿傩那样炙热健壮,也没有八岐大蛇那种冷硬冰凉的感觉。他的双臂圈紧了她,隔着衣料,她听见他的心脏在狂跳。
里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还是那样的急躁,但是声音却稍微有点发抖的感觉:“鹭宫水无,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敢进!”
他的胸口起伏,贴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薄薄的肌肉正在绷紧。鹭宫水无仰头,看向他紫色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成功拐到了诅咒之王的小弟。稍微有点骄傲起来,她决定原谅里梅的莽撞行为:“里梅,你在关心我吗?”
喉头一紧,回答的话卡在嗓子里,里梅感觉自己的面颊像是火烧一般。
下一刻,急速跳动的心脏被冰封在原地,熟悉的带着戏谑意味和一点点其他情绪的声音被送进了他的耳朵里。
“回答她啊,里梅,你在关心她吗?”
第40章
两面宿傩站在敞开的大门之前,过高的身高赋予了他绝对的优势,只要稍微低垂一下眉眼,他就能看清楚里梅现在的表情。屋檐投下的阴影让他的四目看起来更加暗沉,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明明是对里梅说的话,可是视线全都落在黑发的顶端。
黑色的咒纹因为主人向前迈步的动作逐渐变得清晰,日光有些刺眼,他抬起手臂,将额前垂落的粉发尽数捋到了脑后。整个动作结束之后,他的脸终于重新回到了耀目的阳光之下,猩红的眼瞳亮到有些骇人。
下意识想要仰头,可是脖颈上压着的咒力如有千斤之重。膝盖弯折的同时呈着环抱姿势的手臂都还没来得及收回,里梅跪倒在地,眼底映出了鹭宫水无套着雪白足袋的双脚。即将要断裂的臂膀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筋作为相连,磕在地面的膝盖迸出几道裂纹。
剧痛之中,有人勾着他的下颌抬起了他的脸。
已经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瞳里只能看到那对金色的眼珠,黑发上带着幽微的香气朝着他的脸荡过来。喉头一片腥甜,里梅感觉身前的人俯身靠近了他。有种陷入濒死前回马灯的感觉,她的声音像是从温泉池边的那晚飘过来的。
嫣红的唇饱满又润泽,张开时能窥见里面的贝齿和舌尖,鹭宫水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愉悦:“想要变得舒服的话,应该叫我什么?”
靠着廊柱的酒吞童子被这一幕吸引着直起了上身,有点不敢去看两面宿傩现在的表情,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里梅到底会怎么回答。
与其说是那女人的手勾着里梅的下巴,倒不如说是里梅像一条狗一样依偎在她的掌心。
都被疼痛折磨得没有神智了吧,那家伙浑身是血,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本能地颤抖着。要他说诅咒之王这家伙对手下也太过苛刻了吧,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碰一下怎么了。
等等……
两面宿傩不会也……
感觉自己项上的头颅有些不保,酒吞童子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脖颈,可实在是忍不住看乐子的心。真的好好奇啊,想要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霸主现在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身体本能的恐惧,但是双球却快要从眼眶里掉出去,酒吞童子的目光一寸一寸移动,感觉自己浑身僵硬。
马上就要看到了,马上能看到了。
“水无大人。”
里梅的声音像一粒石子,掉入平静的水面之后炸开了层叠的涟漪和滔天而起的水波。屋檐下的世界因为这微小的声音而沉寂了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同时投向了被血污浸染的白发。
强大的咒力爆发开,金红两色在神社的檐下碰撞。炸碎的木屑溅到了酒吞童子的脸上,他抬手用拇指抿掉那滴血珠,因为兴奋而头晕目眩。像蛇一样绕过圆柱,他悄然探头,又怕被波及可是又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
被用了反转术式的里梅仍然跪坐在地上,无力的四肢垂下,他的侧脸靠着鹭宫水无的小腹,雪白的眼睫自然下垂。作为这场暴动的中心人物还能如此酣然,被强烈的咒力震荡撕扯到晕厥倒成了逃脱窘境的办法。快要跨过漫长的少年时期,他已经初具了成年男性的特征,但此时此刻却保持着孩童般的姿态,像初生的婴儿单纯地寻求着母亲的庇佑。
终于舍得将视线施舍给别人,眼球转动,血红的眼睛里映出了里梅现在的模样。如果一定要说,那么两面宿傩现在感觉有些荒谬。嗜血的牙尖发痒,感觉自己被双重背叛了。这女人一直都胆大包天,但是里梅,可真是胆量增长。
将他的警告完全当作了耳旁风,这副懦弱的模样,简直可笑。数十年沉湎在虚幻的梦境里,刻意忽略了自己就是导致母亲姐姐死亡的元凶,鹭宫水无是怎么说那个小孩的来着,对,懦夫。
视线上移,两面宿傩不再屑于看一条并不算忠心的鹰犬。他的目光有些发冷,含着暴怒的前兆和冷酷的嘲讽,重新回到了鹭宫水无的脸上。眼前人能够将他的斩击截下这点倒也并不让人意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30-40(第17/17页)
外,只是一想到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就还是觉得想要撕碎这张漂亮的脸。
被里梅依靠着的‘母亲’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年轻又纤弱的少女比神社里所有骚动的力量都更加坚毅强大,咒力卷过的黑发在空中散开像是水里的藻荇。她的掌心落在里梅的发顶,指节没入了被血染红的白发。另一只手托着那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木头匣子,鹭宫水无就站在原地,一寸也没有后移。
咽喉距离诅咒之王青黑色的锋利指甲仅有一寸之遥,她双瞳平静。
辅助系统没有警报,那证明两面宿傩现在爆发出的杀意并不是针对她的,鹭宫水无垂下眼睫,眸光从里梅闭着的眼上扫过。
这小小的动作落在别人的眼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看起来像是在确认里梅的安危。
将他忽略了个彻底,先是那条随处发丨情的蠢蛇,现在又是像亲生孩子一样的里梅,真是好样的。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穿上衣服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刚刚将他的咒力震开时脸上的表情有一闪而逝的不耐烦,他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了其他动作,四目相对,连空气都凝滞了。
酒吞童子扶着自己的角,将身位一再降低。这两个人的对峙实在是精彩,鹭宫水无和两面宿傩的打他都挨过,确实是势均力敌的狠毒两位。
肩头被人拍了拍,他拂开了身后人的手。那只手再次搭了上来,还扯了扯他的头发,他终于有些忍无可忍地回头。
刻意压着嗓音,酒吞童子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干什么!”
银发男人俯身,抬手弹了一下他额上的犄角,故意做出一副很随意的表情,可是眼底的阴狠和疑虑一点都没有要藏起来的意思。他笑着,露出一侧的尖牙,语气放得漫不经心:“你在看鹭宫水无吗?”
那股子酸味和阴阳怪气的劲都冲到他的脸上来了。
明明没看到这家伙从那扇门里出来,不过也可能是他太专注于那边已经打到了院子里的两个人。酒吞童子看着八岐大蛇那张脸,只觉得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认识这种蠢到令人发指的人。
这条蛇脑子里那点脑仁恐怕全都用来想鹭宫水无了,横在地上的里梅和那边一副简直要和她打到床榻上去样子的两面宿傩他看不到吗?!
拍掉了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酒吞童子站起了身。到底是喜欢诱惑女人的恶鬼,即便是现在没有披那副美少年的皮囊也懂得什么表情最为惑人,他勾唇一笑,眼底的色泽浓郁到搅散不了:“是啊,你不觉得鹭宫水无很漂亮吗?”
那边打架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会反转术式确实方便,除却一个已经爆掉了上衣,另一个发型看起来十分凌乱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神社变得十分安静,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回荡。
“你不觉得鹭宫水无很漂亮吗?”
“鹭宫水无很漂亮吗?”
“漂亮吗?”
刚刚只顾着生气了,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酒吞童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目光捅成了筛子。
赤红的、幽绿的、纯金的。
鹭宫水无站在庭院里,整理腰带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她看着他的脸,视线从他额头的犄角上掠过。风吹过时撩起她的长发,那张面庞确实足够美丽,坦然接受了他的夸赞,她表情十分怡然地开口吐出‘谢谢’两个字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把他压在泥坑里用他的匕首往死里捅他,现在倒这么有礼貌了,不过比起这个来,她身后两面宿傩看着他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更值得他在意。
酒吞童子头痛欲裂,闭了闭眼,总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但又觉得八岐大蛇比自己更该死。
果然,下一刻,他就被人按着肩膀把头转了回来。那双碧绿的蛇瞳完全暴露了冷血动物自私阴冷的本性,他望着他的眼睛,拉近彼此的距离时像是逼近猎物:“你最好离她远点。”
将落在肩头的那双手猛地甩开,酒吞童子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两个人的距离又扯开:“我不像你,我没疯!”
鹭宫水无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不过就是,漂亮一点、厉害一点,那种女人谁稀罕啊!
在他的梦里都拎着匕首要割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眠,完全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他用了所有对付敌人的手段,全部失败之后甚至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尝试用那张勾引女人的脸来讨好侍奉她。可是明明上一刻还用那双纤细白嫩的腿勾着他的肩膀,下一刻就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让他滚开。梦境结束时,他总是被她赏赐死亡。
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这女人染血的脸,她比他更像艳鬼,一次又一次剖开他的心。
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他酒吞童子,居然被吓得不敢再入睡。
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酒吞童子猛然回神,将梦里的片段甩出了大脑,他迎上了八岐大蛇的目光:“不是说要玲珑心吗,东西呢?”
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八岐大蛇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愚蠢的茫然,他挠了挠头。
想要骂人的话还卡在喉头,鹭宫水无的声音就从后方飘了过来。她和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就已经走近了,此时此刻的她正站在他的身后。
“在我这里呀,怎么,你想看吗?”
和梦里一样的语气,她现在离他好近……
酒吞童子没有回头,身体的变化第一时间反馈给了大脑。他脊背僵硬,羞耻、愤怒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渴望,复杂的感觉堆积在胸口,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他居然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这章没赶上开饭,下章一定!
不出意外这几天都是日更,本红色大蜘蛛发誓!
嘿嘿,想不到吧,酒吞童子也逃不过被我们水无宝宝‘折磨’的命运,我计划下面让蛇蛇服务一下水无,然后让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回来畅玩一下!
不说了,孩子要去发红包啦!
喵喵爱你们!!记得抽奖的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