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50-60(第1/15页)
第51章
在她即将踏出山门的那一刻,两面宿傩暴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末的雨已经没有中旬时那么大了,只是连绵不断地绕着,淡淡的薄雾在山林里弥漫。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到面目有些狰狞。掀飞了里梅试图撑到头顶的伞,细密的雨丝之中,两面宿傩的神情比天上的浓云还要暗沉:“回来!”
只是因为契约的关系才会让她回来。
只是为了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好控制她,不让她跑出去给他找麻烦。
只是想要让她变得更恶,撕碎她虚伪的假面。
只是……
越来越近了,指尖已经触到潮湿的黑发,手掌和满是血污的衣料蹭过,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五指合拢,握着她的力气不自觉地加重,两面宿傩近乎是逼视着鹭宫水无的双眼,他的声音能拧出血一般沉:“你想去哪儿?!”
像是才听见他说话,鹭宫水无回头看他,那双金曈里的雨比外面还要大。她的目光和他在雨幕里相接,比两面宿傩平静多了,那张脸恢复了最初时的模样,像宝石一样瑰丽也同宝石一般冷硬:“我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
她说她不会回来了……
凭什么,为什么,到底想要什么,谁允许她就这样不回来了?
浴衣的袖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撕裂了,泛白的指节掐紧,陷入了她手臂上的软肉里。两面宿傩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你得到了是吗?”
在玲珑心的试炼里他曾经问过她到底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当时并没有得到答案。
她有无数次可以杀掉他的机会,她没道理非要跟着他和里梅生活。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是她自己非要用那个该死的契约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给予,以欲和恶彼此交付。凭什么她能在胡乱搞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又随便发泄完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之后甩甩手就要走,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她的指尖挤进了他的指节之中。鹭宫水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不理智的行为,她现在选择的办法并不是当下情况的最优解,可是手上的动作没停,她继续撬动着他箍紧的手。
视线还是没有落到两面宿傩的脸上,她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上个阶段的错误:“暂时不想要了,我想清楚了,我现在或许并没有资格做到。”
终于甩脱了他的钳制,这次抬脚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没有再制止。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双目沉沉,他的眼中那个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凝视着她,想到了她之前也是打架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跟着那两个可笑的人类走了之后又自己跟着他回来了。
当时她口中吐出的‘对不起’轻飘飘的,果然才不过几日而已,她就又犯了。
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身,被雨打湿的粉色额发黏在额头上,发质粗硬,有些扎痛了眼睛。抬手随意地捋了一把,整个额头暴露在大雨中,有水滴顺着面颊上的咒纹滑落,然后沿着下颌砸落。
里梅握着那柄破碎的雨伞,仍旧在看鹭宫水无的背影。他咬着自己的下唇,脚下已经忍不住往前了几步。
想要往前的心越来越躁动,他觉得他应该马上追上去,她有洁癖,现在身上又是血又是雨,下山的话她到哪里去沐浴?
昨日他才给她新置了带着花香味的澡豆,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宿傩大人上次给她带回来的那件银色的振袖也已经能穿了。下山之后谁还能这么照顾她,谁给她系腰带,谁给她做冰碗。她现在身上的衣服破成那个样子了,她能去哪里?
步伐越来越快,里梅朝着她快要消失的背影伸手。
整个人朝前扑去,汹涌而来的痛感让他喊她名字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呜咽。双足的脚筋被斩断,溅上泥点的白色足袋彻底被染红,他匍匐在地上,回头望向宿傩大人,苦苦哀求:“宿傩大人,让她回来吧……她只是、她只是为了那只蜉蝣伤心而已……刚刚您不也是听见动静之后马上就下山了吗,您也是在乎……唔!”
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里梅的白发陷落在污泥之中,口腔和喉咙全都是血,他艰难地抬眸朝着两面宿傩看去,只看到了诅咒之王高高在上的冷峻的面容。
他俯视着他,如同看着往常虐杀过的所有生灵:“你可以跟着她一起滚。”
恐惧快要把他淹没了,鹭宫水无已经走了,如果宿傩大人再生气的话他一定会死的。
可是,可是……
指节劈裂,指尖死死地扣着手掌下混着血水的地面,里梅垂着头,声音在雨里几乎要听不到口:“大人息怒,她只是伤心而已……”
头发被拽起,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可能也要和肢体分离,酸涩的眼睛要睁不开了。宿傩大人掐着他的脖颈,将他的脸转向了已经穿过山门的鹭宫水无。
低沉冰冷的话落在他的耳畔,上位者对这场情绪波动的判定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而已。
“无理取闹。”
所有的纷杂都被抛在身后,已经彻底走出了山门,鹭宫水无站在界碑之前,仰头看向石身上笔力遒劲的‘阎罗山’三个字。朱红的颜料里应该掺了其他的东西,她能够嗅出有血的味道,四根巨大的铁索拴着这座石碑,像是在镇压什么。
静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向站在石碑旁边穿着棠色壶装的女人。其实恢复理智之后大概能猜出蜉蝣没有醒过来的原因,这本来是就是一场时刻倒计时着的饲养关系。她看向伞底,又一次对上那双红到已经看起来是一片漆黑的眼睛。
伞沿抬高,和鹭宫水无对视的女人露出了自己完整的面容。
标准的贵族‘殿上眉’之下有一双让人看过之后就很难再忘记的眼睛,她的眼瞳很大,浓郁的黑红向四周扩散,侵占了许多本应是眼白的部分。但并不诡异怪奇,浓密又细直的眼睫将眼睛的形状勾勒得清晰,在眼尾拖下淡淡黑影。
在阴沉的天气里,敷过细腻白粉的脸更凸显出她沾着胭脂的唇艳红无比。过长的黑发又多又厚,但显然保养得宜,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也有淡淡的光晕。驾驭住了这样浓郁的妆容,所有俗丽的颜色她都能轻易压住,再妖异的色泽衬在这张面颊之下也只能透出庄严的味道。
完全成熟的女性声音和少女并不一样,说话时像是编钟余韵嗡鸣,和拉紧长弓时的样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高挑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透出淡淡的歉疚:“你可以叫我侑津。”
侑津殿,天皇亲女,内亲王中最出众的一位。
颇通阴阳之术,又擅资政工计。力压自己的亲弟弟,成了下一任天皇之位看起来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从侍从撑着的伞下走了出来,但并没有靠近鹭宫水无,侑津朝她伸出一只手:“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没有马上回答她,但好像也没有要拒绝的意图。鹭宫水无没有看侑津,似有所感一般,她转头朝着山门里面望去。
“是可以谈谈,但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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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前……”
雨一直不大不小地下着,嘀嗒淋漓,雾气越来越重,整片森林都因此而沉寂。铺天盖地的绿意占据了所有的视野,一切痕迹都会在太阳出来之前被水液洗去。
鹭宫水无抬起一只手臂,淡淡的水蓝色的光在掌心里绽开,一朵饱满的缩小的紫阳花慢慢显形。
轻悠的,完全开放的球形花朵在手心里完全开放,挨挨挤挤的紫蓝色小花构成了一整朵完整的契约之花。
这是她的第一朵花,也是缚心绮罗里拿下的第一颗心。
完全落进手里之后比预想之中要重,鹭宫水无低头,金曈里好像有水光闪烁,但又好像只是雨天的倒影。眼睫颤动了两下,鸦羽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去了,她慢慢地合拢了自己的双手。
花瓣被挤压变形,茎叶残碎,两只手越收越紧,整朵饱满的紫阳花迅速被碾压枯萎。汁液从指缝里溢出,逐渐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粉,淌到手腕上是已经和鲜血一般红得耀眼。
无形的链条开始崩断,契约所连接的双方也因此逐渐疏远。
砰砰……
一只手撑在了身侧的树干上,干燥崩裂的树皮割破了掌心,血点溅入猩红的眼瞳。
砰砰……
赤色的线沿着唇角画向脖颈,落在伶仃的锁骨上如一颗痣般冷凝。
砰砰……砰砰……
眩晕感终于散去,鹭宫水无松开了自己合拢的双手。无数小小的花瓣在风里散开,雨水很快将纯红的花液冲走。
原本缠绕勾紧的命运丝线重新分回了两股,契约作废后书写过的每一个字都开始变淡。
伞撑到了她的发顶,鹭宫水无抬头。一块帕子贴上了她的唇角,侑津仔细地帮她擦拭掉了锁骨上溅落的血点。
她唇角微勾,什么也没多问:“恭喜。”
两个人并肩离开时,背后的山忽然在大雨中爆发出窜天的火焰,巨大的咒力波动荡开,倾倒崩塌的声音铺天盖地朝着她们脚下的路席卷而来。
侑津的左手搭上了鹭宫水无的肩头,隐隐还是担忧,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另一只手抬到了半空,轻轻挥动以示侍从可以让埋伏的人开始动手。
她俯下身,让彼此凑近:“别回头。”
鹭宫水无目视前方,垢服也华光依旧。没有说话,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终于终于
下章就到京都篇了,后面的剧情可刺激了,马上就到了为了醋包饺子里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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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庭院里的叶子有发黄的迹象,风也变得有点凉,檐下挂着成串成串的风铃,玉料、贝壳、羽毛、琥珀,彼此碰撞磨合时叮当作响。廊柱上贴着朱笔写下的符,结界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绝,棋子落在棋盘上,只是‘啪嗒’一声就已经足够震落整个京都将落未落的树叶。
侍从洒扫的动作干脆麻利,花圃里有两三个人在修剪多余的花枝和杂草。捧着托盘的侍女把瓜果放在小几上之后又恭敬地弯着腰退去了,候在一旁的近侍净手之后才开始削皮,银质的小刀被磨得锃亮锋利。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表情各异,但都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之上。
鹭宫水无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捻着一枚白棋。莹白的棋被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天然的玉在这双精雕玉琢的手中也变得黯然失色。没有要落子的意思,但也好像也没有在思考整个棋局,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双目发直。
跟执白棋者这副无聊的样子截然不同,侑津显然对能够在天黑之前手谈一局这件事兴致勃勃。掌心里还蓄着几枚黑子,她坐得端正笔直,身后垂落的黑发拖在软垫上,缎子似的堆叠。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棋盘,迎上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之后她轻笑了一声,掩唇的手染着丹蔻,指甲猩红:“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还是说,不喜欢阴阳寮的差事?”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将那枚白子落下了,鹭宫水无微微侧头,咬过身旁近侍用银签子插着递来的果肉。牙齿咬下之后溢出的汁液染湿了樱色的唇,她一边咀嚼一边摇头。干脆支差了事起来,在对方落子之后自己也跟着随便放下一枚棋,咽下了口中的果肉,她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那里的人都很无聊。”
阴阳寮的差事对于鹭宫水无来说有些简单的过头了,那些捣乱的妖魔鬼怪根本不用费什么心神就能够除掉。每日巡查、检查封印、问天祭神,这些事也都没什么挑战性,信手拈来。
自从来到京都之后日子确实过得滋润了很多,但在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日子也逐渐变得无聊了起来。抛开一开始的新奇感之后,剩下的一切都变得脆弱且虚假。
拨弄着盒子里的棋子,鹭宫水无想了想,还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京都的每个人都有病。”
已经习惯了这位大人语出惊人,周围的侍从仍旧做着自己手中的事,连头都没抬。反倒是侑津脸上的笑变得大了一些,她的笑声盖过了檐角下的风铃,没有再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留在棋局之上。
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少女的眉眼之间,她有些好奇:“那晴明大人呢,你不喜欢他吗?”
一直低着头的人终于舍得抬眼,鹭宫水无皱眉,唇角往下压,她的脸上露出些不悦的情绪,金色的眼瞳却恢复了神采:“他病得最重!”
皇女和近侍的笑声在廊下荡漾,笔直的脊背终于弯下一点,侑津伏在案上,宽大的袖口将整个棋盘都扫乱了。从柔软的衣料间抬起头,她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指尖卷着发尾绕啊绕,胭脂鲜艳的唇再次追问:“我以为你会很喜欢他呢,毕竟晴明大人模样确实好,为人也很风趣。”
垂着的眼睫掀起,鹭宫水无瞪大了眼睛,握着签子往口中送果肉的动作都停滞了,她歪头去看趴着的侑津。死气沉沉的瓷娃娃重新复活了,比起下棋她好像确实更擅长说别人的坏话,一点也没有背后讲别人小话的自觉,金瞳少女理直气壮得不得了:“要是模样好就可以让人喜欢的话,那京都的人一定每天晚上只要想到我的脸就思念得难以入睡吧!而且他哪里风趣了呀,我根本听不懂他每天都在说些什么,我都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安静一点了,但是他还一直跟着我,感觉比起做阴阳师去金阁寺念经更适合他。”
笑的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侑津随手从盘子里叉了块汁水丰沛的乳白色果肉,但只是贴了贴唇,并没有送进口中。望着对面口腔里塞满果肉脸颊鼓鼓的少女,忽然生出点想要逗弄人的心思,她撑着自己的下颌,稍稍坐起来一些:“啊,说不定是晴明大人喜欢你呢,我认识他这么久,倒没见过他同谁说过这么多话。”
确实有些好奇对方的反应,自从认识鹭宫水无以来,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超出她的意料。一开始确然有做交易加以利用的心思,但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这只小鸟了。
本来想看少女娇怯的画面,但一心说安倍晴明坏话的人显然并没有开情窍的意思。
鹭宫水无重新叉了一颗朱红的小果子来吃,水润润的唇不自觉地嘟着。她微微扬起下巴,垂在面颊两侧的黑发流水般向后,露出了完整的脸。没觉得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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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但也确实没什么兴趣,她‘哦’了一声:“就算喜欢我也是很正常的事吧,这和他很烦这个事实也并不冲突啊。”
侑津脸上的笑意变得微妙了一些,银签上的果肉终于被送进了她的口中。唇瓣紧闭着,从咀嚼到吞咽都低垂着眉眼,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签柄上的花纹,她微微挑眉,又缓缓落下。
没有了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但偏偏被讨论的人像是知道她们在议论他似的做出了加强存在感的事。
一只浅蓝色的纸鹤穿过了结界,摇摇晃晃地拐过庭院中参天的古树,然后压低身位飞进了连廊。同主人一般性格有些小小的顽劣,明明可以直接落进那只已经伸出的手掌,却偏偏要落到收信人的头上。
附着着灵力的纸鹤没有按照她的预期落进掌心,惹得本就不喜欢来信人的少女变得更加不悦,鹭宫水无捏住了纸鹤的翅膀,将乱飞的小东西从自己的头顶上拿了下来。
本来想撕掉的,但是又担心是阴阳寮里的差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情愿地打开了,毕竟她答应了侑津要好好在阴阳寮做事、保护京都的百姓,而且她也还有自己的目的。虽然感觉安倍晴明那家伙总是很狡猾,不过对方也确实没有用毫无价值的事烦过她。
拆开纸鹤之后就能听到折纸人的声音,安倍晴明的语调永远不疾不徐,带着深埋的傲慢和轻浮的礼貌,光听他说话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留音时的样子。
认识了那么多长得像狐狸的男人,但是要挑一个最像的,还是安倍晴明。满头纯黑的发只有额前的两缕是白色的,上挑的双眸永远含着笑意,琉璃珠子似的眼球通透无比,生就来一副天生好相与的模样,但是却在看向他的眼睛时根本读不出他的情绪。
她并没有告诉他今日下值之后会有侑津在一起,但问过她有没有用饭食之后纸鹤里紧接着传来了他问侑津殿安的声音。
文绉绉的、假模假式地客套了两句,那道慢悠悠的声音才终于说到了真正的目的。
“我确实有一事想向小无大人求助呢,只是不知道小无大人愿不愿意出手助在下一臂之力。这次的敌手让在下很吃力呢,不过就算小无大人觉得今日已经疲乏了实在不愿意前来,在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觉拳头硬了,明明用了敬语,但就是觉得他说的话莫名地能让人生出很大的火气。都已经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差的缘故了,怎么每次听晴明这家伙说话她都想揍人,鹭宫水无抬眸看了一眼侑津,想要确认对方是否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正在吃水果的皇女殿下勾着唇,眼角眉梢的笑意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慈爱味道。迎上她的视线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更甚,放下了手中的签子,侑津接过了侍从递来的帕子,但视线一直保持着和对面人相接的角度:“看来确实遇到棘手的事了呢,连晴明大人都解决不了,你要去吗?”
终于舍得放下扎水果的银签子,鹭宫水无的嘴里还塞着最后一枚果子。她站起身来,一旁的侍从自觉地俯身上前帮她将衣摆上的褶皱抚平。实在是顾不上说话,她冲着侑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之后立刻转身。
为什么不去,那家伙都解决不了的事,她一定要去看看的。
而且他折纸鹤来给她传讯,不就是代表他承认她比他强了吗。
脚下的步伐快了一些,鹭宫水无难得没有扔掉那家伙送来的纸鹤,而是收进了袖中。
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侑津殿一时间有些失笑。这处宅邸明明是她的,但作为主人却就这样放心地将她这个客人单独留下,自己走掉了。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她仰头朝着身侧的侍从看去,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如何了?”
一直站在一侧的侍从立刻低头俯身,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同鹭宫水无刚刚收到的一模一样的纸鹤,低声禀告:“晴明大人说请您放心,已经确认过了,等鹭宫大人去了之后一定会很惊讶的。”
惊讶?
最好不是惊吓。
接过了纸鹤,但是并没有立刻打开,侑津沉吟了一声,总觉得事情不太妙。从用人方面,她本人真的不是很喜欢安倍晴明,可控性太差,而且做事过于随心所欲。
额角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将纸鹤放在了刚刚搅乱的棋盘上。揉了揉自己的头,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张脸:“玉藻前最近在做什么?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上次他提出的事,我应允了,让他立刻去做吧。”——
作者有话说:哼哼,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已经考上京都编制的小鸟!
猜猜小鸟会遇见谁呢!
这里的晴明和玉藻前仍旧是喵喵的私设比重比较大,请宝宝们独立看待哦!
都写到这里了,死遁还会远吗!好激动好激动!
第53章
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见过鹭宫水无了,好像只有半个月,但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久。明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这双金色的眼睛,可是真正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锋利的匕首横在他的喉间,被割断的白发落在他肩头的衣料上又‘扑簌簌’地下坠,喉间的肌肤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里梅垂下眼睫,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其实是能避开的,可是双足就是像生根扎在了原地一般,他望向近在咫尺的脸,有种泫然而泣的冲动。他张开嘴,千言万语哽在喉口,可是却苦苦寻不得一个出口。
他是知道今天能见到她的,加茂羂索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在宿傩大人和他面前提起她的行踪。来之前幻想了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可是独独刻意忽略了彼此会在相反的阵营。
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吗,听说她进了阴阳寮,京都风刀霜剑人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她这般脾性如何能受得了呢。
想跟她说让她回阎罗山来,宿傩大人虽然表现得很生气,可是她的房间还保留着,里面的东西也都没有人动过。
打好的腹稿全然作废,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在宿傩大人和他身边时好。
锦衣加身,珠玉环佩,已经是绝艳的脸竟然还能更加姿容生辉。
站在不远处檐角上的阴阳师看似在把玩折扇,可实际上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明明连酒吞都说他是个外热内冷的人,但方才她杀入战局时安倍晴明那些式神面对她都变得格外乖顺。
他替她开心,可是私心里又觉得好恨。
恨她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好,恨她全新的生活来得这样快,恨她身边层层叠叠不断涌上来的人,恨她好像真的在夏季结束之后就完全忘记了他们在山里彼此相视过的每一眼。
恨连一个劝她回去的理由都没有,恨到了这时候自己还想着让她向宿傩大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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