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真的好恨……
苍白的唇瓣颤动了两下,红润的色泽褪去,最终只是艰难地从被割破的喉管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他唤她:“水无……大人……”
不断没入的刀刃终于停顿,喉骨咯吱作响,筋管藕断丝连。被血呛着了,总想咳嗽,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冰凉的手掌终于抓住了她的腕骨,他低头,霜色的眼睫凑近了那张看起来好像无动于衷的脸。
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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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的猩红血液溅落在鹭宫水无的衣领上,将浅色的衣领染得斑驳,握着刀柄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般举动,可是这匕首就是再压不下去了。带着铁锈味的吐息落在面颊上,她掀起眼帘:“你为什么在这里?”
守卫京都是她的职责,被安倍晴明的纸鹤叫来时还以为又是什么马车妖、憎恶鬼,可是结界破开,匕首出鞘之后,看到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么平静,鹭宫水无也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困扰着,那声熟悉的‘水无大人’再次落入她的耳中,可是并不如从前那般悦耳动听。没了逗弄人的乐趣,反倒让她烦乱丛生。
放下了握着黑曜石匕首的手,她快速抽身。身后没有了支撑的人身子软倒,腿骨和地面相触碰时声响极重。
没有等他回答,也克制住了回头的冲动,鹭宫水无在自己的心里提醒着他已经是旧去的人。过去的契约全都作废了,她现在在学习新的东西,起码在重拾任务之前还是不要和他们接触得好。
稳稳落在安倍晴明的身边时还是没忍住看向了被困在阵中的人,她仰起头,皱起眉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因为犯人伏诛而不高兴。对上那双狐狸眼的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抿紧的唇瓣还是暴露了真实的感受。
将折扇挂回了腰间,安倍晴明抬手敲了敲身侧这个把‘我很烦,别惹我’写在脸上的年轻同僚。指节触碰额头的瞬间,如愿看到了那双猫儿似的金色眼瞳里浮现出了恼怒的情绪,比刚刚那副恹恹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小无大人认识他?”
其实根本不痛,他的力道很轻,但就是感觉自己被人看不起了。鹭宫水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假装脚下不稳,重重地踩了他的足尖一脚。实现了报复的计划才肯开口,但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一次为了自己的尊严强调:“要叫水无大人,不许叫小无或者小无大人!”
那双弯弯的眼睛比刚刚笑意更浓,他低头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像自己前些日子抓到的那只偷吃鱼干还咬人的坏猫。伸出手指时对方下意识就要躲,所以另一只手的力气就加重了些,他握住了她的肩头,慢条斯理地把那些碍眼的银色碎发从她的脖颈上掸落。
做完这一切才想起她刚刚说话的内容,安倍晴明‘嗯’了一声,仍旧保持着面上的笑容:“知道了,小无大人。”
脚背又是一痛,这次对方连站得不稳都不装了,直接抬脚向前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脚上。雪白的足袋上留下了半截完整的脚印,他的手从她的肩头转到了后颈,受到制裁的小猫被拎起来时还试图踢他的膝盖,可是两个人的身高确实是相差甚远。
鹭宫水无落地时被放得稍微远了一些,她抬头瞪了安倍晴明一眼。
真是一个毫无眼色的人啊,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样子都已经这样明显了,可是他又问了一遍。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表现得很关心她似的,可是那双狐狸眼里流露出的只有纯正的好奇。
安倍晴明把腰间的折扇抽了出来,跟加茂羂索不同,他很少会展开,大多数只是把玩扇子底下挂着的吊坠和穗子:“看样子,小无大人好像正巧认识那个白头发的咒术师呢,只是不知道,小无大人到底对他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从他抽出折扇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他换了扇坠的事,原先那块纯白无瑕的玉被换了下去,成了一只龇牙的小猫。连红穗子都换掉了,现在底下的流苏是天蓝色的,倒和扇面搭起来色调合宜。
鹭宫水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玉环和香袋,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自己整一把扇子。心思转到了其他地方,回答问题时就有些不过脑子,诚实一向是她的优良品质:“唔,不只是认识,算是很熟悉吧。你没听见他叫我水无大人吗?安倍晴明,你要是耳朵不好的话,就让陛下派个医术好一点的内廷药师给你看看,人还没老就聋掉的话,还怎么在阴阳寮效力呀。”
这话听得他额角一跳,可偏偏能看出这人说话时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思,诚实得不得了,完全是真心为他建议。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记仇,安倍晴明的目光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扫过,风度翩翩地道了一声谢谢。
早听闻这位因着搭上侑津殿所以一路青云直上的阴阳寮新贵在来京都之前和诅咒之王之间纠葛匪浅,今日特意折了纸鹤请她来也确实是存着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的心思。明明已经验证过无数次这孩子耿直的品质,也有着能够直接去听别人心音的能力,可还是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去验证。
安倍晴明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不是什么愿意为了京都百姓无怨无悔付出的良善之辈。与此同时,他也绝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如此澄澈透明。
心口如一是记载在神书上的鬼话,偏偏这样虚幻的水晶真的落到了他的眼下。
以往是他的话更多一些的,只要跟她待在一起,他就总是想要再逗逗她,想要看看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相识的日子并不算长,但也已经习惯只要他沉默那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会无话可说的情况。所以鹭宫水无主动开口叫他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侧头视线朝她扫去,安倍晴明兴致变得比刚刚更加高涨:“嗯?”
比他看起来更兴奋,她眼睛亮亮地望着眼前的狐狸眼:“晴明,你要是真的聋掉了,能不能向陛下举荐我当阴阳头啊,我刚刚思考过了,包括你在内,大家都没有我强。”
假装沉吟了一声,在鹭宫水无期待的目光里,他慢慢点头。看到她唇角绽开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预判了对方绝对会有暴力举动,他率先跃下屋檐,只剩下含笑的声音在夜风里吹远:“只可惜在下的耳朵好得很,估计能一直做到死呢,小无大人可要努力比我多活几年。”
刚想捡块瓦片扔他的头,负责布阵的下属就来汇报了。
听到对方问她怎么处置里梅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鹭宫水无咬了咬唇,转头看向了傻站在阵中的人。
明明自己会反转术式,却还放任自己流那么多血,跟那个时候一样,只要两面宿傩不点头,他就一直拖着伤在院子里像鬼一样游荡。
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出其他的结果来,最后还是选定了原来的打算。那句‘先压下去等我审问’还没出口,整片街就开始了震动。
瓦砾崩碎,布好的阵也完全被毁,脚下的建筑摇晃着要倒又停。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下属的手臂,用力一扯,将他从失足摔落的边缘救回。
骤变横生,里梅借势暴起,不远处的安倍晴明已经起势,但鹭宫水无却没有动。
这咒力波动太过熟悉,即便是不回头,她也能想象出站在自己背后的人现在究竟是何种表情。那张可恶的脸上大概满是轻蔑,若是她刚刚掉下去了,他绝对会嗤笑出声。
但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要有所行动的意思,只是出手放出了里梅,那股磅礴的咒力就回归了寂静。
被救上来的下属又被她推了下去,比起站在这里,还是掉下去更安全一些。刚刚站稳的男人还一脸懵,被她反手推开时,他听见突然出现在鹭宫大人身后阴影里的人轻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鹭宫水无始终盯着下属的脸,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为了劫后余生。这家伙平日里从未如此矫健过,连符咒都会带错的人,居然能做到落地后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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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起步立刻跑走。
周围静了下来,气氛忽然变得奇怪。可是他们不动,有的是人动。
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耀眼的金,天色已晚,只靠着街角的灯笼都能看出来人金光闪闪。
大老远就开始挥手,她的名字被对方念得百转回肠,男人的唇弯着,音色缠绵妩媚:“小无酱,天都已经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府呀,人家好想你呀~”
身后有瓦片被踩碎的声音,脊背被热气笼罩,鹭宫水无看着脚下并不属于自己的影子,心里只觉得丢脸——
作者有话说:哎呀,写晴明和小鸟好爽啊,想到下章的修罗场就觉得好爽啊。
最近都工作到比较晚,更新也有点晚,宝宝们可以第二天再看!总感觉自己写的不够好,其实会反复去修一些句子之类的,啊呀呀,陷入了某个焦灼的状态。
爱宝宝们!高考中考的宝宝都一定会有满意的成绩!!
第54章
宽大手掌悬在她的上空,落下时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激扬震荡。炙热温度迅速在两个人之间传导,很快就占据了她的整片肩。手掌的主人摩挲着颈侧的那块肌肤,隔着缎料能感觉到他掌心薄薄的茧。
每一次呼吸都落在她的发顶,猩红眼瞳自上而下将她裹挟。俯身的动作加深,鼻尖快要触到黑亮的发丝。这个距离刚刚好,足够这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涌进他的鼻腔。
她身上沾满了京都贵族们常用的香料味,只嗅一口就足以让人作呕,大概是更受闺阁小姐偏爱的款式,有种矫揉造作的甜腻。不悦的感觉油然而生,毁灭欲简直难以压抑。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这般嗅觉饱受摧残的境况之下,他居然还没有移开脸。
熬过漫长的前奏,很快就能闻到最下层被藏起来的属于鹭宫水无原本的味道,幽微的花香气几乎让人沉醉。大概气味真的是连着记忆的,那些他以为早就被抛在脑后的细碎瞬间重新出现在眼前,上次他这样近距离地闻到这股香味时,她还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睡得根本醒不过来。
出逃太久,这只小鸟似乎已经真的觉得自己属于自由。
摁着肩头的手往前勾拢,指腹扣住了身前人纤细的脖颈。用力抬起她的下巴时如愿在那片腻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指痕,两面宿傩低头。终于看到了那双可憎的金色眼睛,他脸上毫无表情,可是胸腔里莫名有种久旱逢甘雨的隐痛。
仰头时长发从肩头滑落,盯着她的人眼眸比远处楼角高高挂着的灯笼更红,她的颈线拉长,双眸攥住了对方的视线。这个禁锢的动作尚且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连窒息的感觉都没有到来。
等了一会儿诅咒之王还是没开口,感觉有些无聊的鹭宫水无眨了眨眼:“你有事吗?”
没事的话她要下班了,毕竟安倍晴明叫她来的时候只说要捉拿里梅来着,现在连诅咒之王也一起打的话,工作量实在是有点超标了吧。
眼下那双金瞳里露出些不耐烦的情绪,这副不分场合任性的还真是久违。诡异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两面宿傩盯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一会儿,感觉被戳中了心中某个隐秘的点。收拢的手指变得松散,他的身体更快一步,竟然真的不再扼着她的咽喉。
没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松开手之后立刻就觉得真是便宜她了。但思绪很快就被转移,随着她把身体转过来的动作,他看到了少女腰间挂着的那一堆东西。
在成串的玉坠和香袋底下压着一块风格迥异的阴阳寮腰牌,官阶不同,上面的符文也不同。即便是再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他也还是认出了她现在的官衔。
嘴角扯开,犬齿的尖抵着自己的唇瓣,两面宿傩的表情忽然变得轻蔑。
被这种急速变脸的能力惊呆了,鹭宫水无开始琢磨她能不能直接掉头走开。虽然按理说顶头上司在的时候要听他的差遣,但是安倍晴明现在在忙其他的事情,她就是最大的了,那她同意她下班。
实在是不想处理这种事。
突然出现的这位实在是太过喜怒无常,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凭借着时灵时不灵的直觉,她就是感觉他的心情在短短的几个瞬间里反复变换。明明一开始情绪已经好一点了,可是转眼刚刚缓和的心情就变得比一开始还要糟糕。
男人心,海底针。
其实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次和他见面,本来是想着等她做到阴阳头的职位再回去重新做这个任务的。
鹭宫水无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两面宿傩这个人确实让她很生气,无法理解他的同时继续跟他接触让她都有一种挫败的感觉,可是归根到底,这是她的转正考核。
只要一想到回去之后可能会出现雪代纱罗已经升成正式神使,而她还要再独自延后一年的这种情况,她就觉得职业生涯实在是艰难。
既然他觉得她身上根本没有值得他学习的正义品质,那她就好好让他看看。他不肯承认她是好人,可是事实是她都已经进入阴阳寮镇守京都了。虽然目前她只是阴阳助而已,但是那群人的能力都没有她强。
只要想到那日雨中他阴沉着脸反问她的样子,她就觉得两面宿傩真是个没品的东西!
终于发现了对方在看自己的腰牌,虽然并不是很懂,但隐约能猜到他那种蔑视的态度是冲着她现在的工作来的。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腰间的牌子,鹭宫水无冷下了脸,怎么想都不爽,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你看什么呀!”
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个职位的含金量,对于被安倍晴明压着只能做副职的事耿耿于怀,她总觉得在这个任务对象面前稍微有点抬不起头。
凭什么他是诅咒之王,是王,可她却只是阴阳助,是个助理啊!
要不是不让她干扰这个任务世界的整体大事件进程,她都觉得天皇的位置她也可以坐一坐。不过她记得侑津好像很喜欢那个位置,思来想去还是让她努力吧,她还有任务要做。
莫名其妙地被瞪了一眼,如同背后长了眼,安倍晴明侧头躲开了充满私怨的冰霜直接转身朝她看来。但有点可惜,两个人的视线并没有对上。淡金色的长发占据了他的视野,明明是个男人却总爱穿女子的着装,像狐狸一样的眼睛和真正的狐狸眼睛在半空中接触。
啊呀呀,小无大人的裙下之臣又来了一个。
御三家的增援已经到了,对这个浑身怨气的白发咒术师没什么兴趣,总是丧着脸可是会变丑的,他将散下的鬓发拂回了耳后,凌空蹬阶踩着虚无重新上了屋檐。
距离很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个站在鹭宫水无身后的男人了,玉藻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跃近。真正站到她身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要一看到两面宿傩就头皮发麻的毛病还是没改,那双猩红的眼瞳落在他的脸上,勾起了一些久远的差点被划花脸的回忆。
从来不为难自己,他果断回过头去。先看向稍微顺眼一些的阴阳师缓和了下心情,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才终于把自己的头转了回来。
轻车熟路地勾住了鹭宫水无的腰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直接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有着比对方高出一头的身高,但就是能扭出一种小鸟依人的形态。已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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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了,熏香的味道还沾在她的身上,他的脸深埋进了她的脖颈,感觉相当满意。
他才不要让别人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外面的这些家伙都只配闻熏香的味道才可以。
在自己被推开之前率先松了点桎梏,玉藻前的脸向外撤开一些靠上了她的肩头。不顾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冰冷视线,他的面上维持着那种娇怯的表情,挑衅一般用鼻尖蹭她的侧脸:“小无酱怎么可以大晚上不回家和这种男人厮混呀,他身上都是血味,好难闻哦。”
狐狸的骚味在空气里弥漫,两面宿傩脸上的嫌恶毫不遮掩。总觉得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怎么都想不起来。反正鹭宫水无就是喜欢一些不入流的货色,比起这些不入眼的蝼蚁,他倒是对那位阴阳师更感兴趣一些。
才移开目光,那只狐狸刺耳的声音就传进了耳中。
血腥味重?
在鹭宫水无招惹的这帮杂碎之中,他已经确定了这个最聒噪。找到了,给逃家小鸟乱用香薰的罪魁祸首,眼下那双略小的红色眼珠先转了回来,两面宿傩的视线彻底变冷。
被咒力压得狐耳都要出来了,这毫不留情的瞬发斩击直冲他和他所依附之人的面门。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认出来,一边又担心自己和少女的安危问题。在狐尾窜出之前,两道巨大的屏障在他们的身前展开,灵力纯净到让妖物本能地想要发狂。
安倍晴明手中的符刚烧了一半,鹭宫水无确定了他的方位,像撕膏药一般一把扯掉了黏在自己身上的金狐,她选择摆脱累赘。
灵巧地躲开了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玉藻前,他布下的结界破碎。但没有再次出手的准备,很显然自己的这位阴阳助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伸出的扇柄勾住了玉藻前的衣领,安倍晴明将他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妖物和阴阳师之间是天生的敌对关系,哪怕是有亲戚关系。
隐隐有火药味弥漫,先手出场,安倍晴明眯了眯眼。笑脸还是那个笑脸,随风飘扬的那缕白发将他衬得有几分玉质仙姿,真的为了对方好一般,他出声提醒:“哎呀,就算是为了吸引小无大人的目光,好歹也要注意一下身为大妖怪的尊严呢。”
整理着自己的领子,玉藻前站在原地没动。虽然身边这个阴阳师很讨厌,但是比起两面宿傩,待在这里确实是最优选。没了刚刚那副弱不禁风要人保护的模样,他的指节抚平肩头衣料的褶皱,勾唇回击:“实在是因为,管用啊。”
小无酱可是第一时间就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来了呢,为了保护他,宁愿自己面对那么恐怖的两面宿傩,这不是爱是什么!
剩下的男人就算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偏宠他!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这狐狸一向在他面前懒得装模作样,那满脸的骄矜和得意遮掩都不遮掩。看出了他的心思,安倍晴明也终于露出点真实的表情。
琉璃般的双瞳中清晰地映着鹭宫水无被匕首冷光映照的脸,一点不比诅咒之王脸上常挂着的轻蔑少,他捏着折扇的坠子,面上没了假笑,语气却轻幽:“未必是保护你,说不定啊,小无大人只是想和从前的旧相识好好叙一叙旧。”
‘旧识’和’叙旧’两个词都被咬得极重,整句话都说得意味不明。顺着他的视线,终于整理好仪容的玉藻前才朝着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看去。
只一眼,他那张比女人还要妩媚漂亮的脸就变得狰狞了起来,嗓子也不夹了,大妖的音质确如碧玉相撞一般:“不要脸!”
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两面宿傩轻易地被鹭宫水无压在了青瓦之上,明明有反击的余力却偏偏只是抬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在调情!
第55章
两面宿傩顺着她的力道直接躺下的时候鹭宫水无就已经觉得不对了,但人回神时往往早就已经身在局中。
被勾住的腰肢压在他的胯上,在对手习惯性爆衣之后两个人的小腹之间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初秋振袖布料,连带着脚踝都落入了铁箍一般的掌中,她脊背挺直,惊觉对方的手指正试图将她足袋上的系带拆解。怎么可以忍受自己落入下风,向上屈腿时加重力气压住了对方胸口的黑纹,卸下抵在他喉间的匕首时向上一抛,她俯身精准咬住了染着血的薄刃。
凶器从毫无温度的冷兵器变成了少女柔韧的手掌,但后者好像更强横,指腹直接抠进了原有的伤死死卡住对方的咽喉。并不常见的痛感让身下的人终于看起来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喘,捏住纤细的腕骨时隐隐有骨头碎裂的细响。
差异巨大的两种肤色叠在一起,娇小玲珑的青鸟搏击在滚烫的岩浆中,两个人像两根想要绞死彼此的藤。
刚刚还在故意放水的人此时此刻好像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在寻找她松懈的间隙准备反制。
手臂多的好处再次显现了出来,她已经没有了余力去钳制他,但是他却还有一只仍旧可以作乱的手。
虽然暂时保住了上位的姿态,但是仍旧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鹭宫水无心里稍微有点没底,她上次离开阎罗山的时候解开了她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契约,要是他突然开领域的话,她不能直接打断,但提前开的话可能会有被撕开的风险,还是得在他之后立刻展开。
明明已经在脑子里构建了周密的计划,但又一次预估错,她好像永远都搞不懂诅咒之王到底想干什么。
红绳崩断,圆润的玉质珠子溅落在屋顶瓦面,弹开时发出脆响,天女散花一般。雕花的坠子、菊纹的香袋,大大小小的红玉的、墨玉的、翠玉的各式各样的精琢配件全都散落在屋檐。承受不住如此粗暴的拉拽,午睡起来时玉藻前帮她系好的腰带已经散开了一半,鹭宫水无收腰后撤,但两面宿傩放弃了她展露的胸口反而一把攥住了终于没了遮蔽的阴阳寮腰牌。
金属碎屑迸飞,方形的小牌在他的手掌中扭曲变形直至彻底被捏碎。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笼投下的柔光和碎屑飞尘之中相对,房梁断裂,瓦石纷飞。彼此的眉眼全都在失重中变得模糊,视野被遮挡,可是荡起的黑发实实在在地从蜜色的肌肤上拂过。
有风将所有缠绕的发丝都开解,在落地之前,鹭宫水无才看清那双血红眼睛里得逞后蔓延开来的笑。
从一开始,两面宿傩就是冲着她戴着的这块象征自己隶属阴阳寮的阴阳助腰牌来的。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坚硬锋利的碎屑炸开时谁都躲闪不及,因为太过心知肚明,所以干脆谁都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细小的碎点在不同肤色的肌肤上划开几道相同的血线,鹭宫水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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