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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60-70(第1/16页)

    第61章

    正午的阳光大好,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柏油马路上的人行横道有点褪色了,原本雪白的平行线现在变得暗淡又斑驳。

    不断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对面的红绿灯颜色由绿转红。远处的蝉鸣变得很近,掌心的花朵也依旧开放着。

    把手里拎着的制服外套甩到了肩上,五条悟单手插兜。墨镜被毁,某个记仇的家伙在领域里直接给他踩成了两半,没了遮蔽,漂亮的蓝色眼睛只能直面整个世界的纷扰。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朵花瓣堆叠的纯白雪莲,没忍住又开口问了一遍刚刚已经问过的问题:“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摆弄着被夹在中指和食指指缝里的黑色大丽花,夏油杰垂着眼帘,视线完全被这浓郁的色泽占据。唇角大片的淤青隐约能看出是一拳砸出来的,有淡淡的指痕烙在脸颊上。听到身侧的人再一次发问,他平静地将答案又叙述了一遍,显然已经先于五条悟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说她是我们的主人。”

    过高的身高有时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两个人的鬓角都插着同样的青绿色鸟羽,在十字路口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咒术师本就有超出常人的听觉,有人经过时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议论的内容是怀疑他们大概是什么新兴不良社团的成员。

    短短的一个上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两个尚且没有完全成熟的dk已经无暇去管这些无稽之谈。

    “真是谜一样的水无酱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收到的简讯,五条悟确认了任务讯息,用没了半截衣袖的右手手臂撞了撞身侧的人,他自然地开口,“叫上硝子我们今晚去聚餐吧,至少水无酱有一点说得对,即便是最强也需要放松呢。”

    一开口嘴角被揍的地方就痛,但是不知为何想起被揪着衣领骂‘蠢货’时对方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反而想要勾唇。夏油杰抬眸朝五条悟看去,指节反转将整朵花拢进了掌心:“不是答应了要去帮她接那两个孩子吗?”

    终于舍得抬脚穿过这个十字路口,五条悟穿制服外套时将鹭宫水无给他的花叼进了口中。牙齿咬着嫩绿的茎,少年的红唇将整朵重瓣雪莲衬得更加纯白。

    语调有些模糊,但是脸上的笑是真的:“一起带上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杰负责去接那个女孩子吧,毕竟比起我来杰更受女生欢迎呢。”

    挥手和挚友告别,夏油杰站在原地。对方的背影很快就淹没在人潮之中,他慢慢地收回了手。

    因为任务地点不同,所以两个人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但暂时的分别无伤大雅,反正晚上他们又会在一起吃饭。

    将夹在耳边的羽毛抽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鹭宫水无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们可以以此换取一次见面的机会。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天色暗沉,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灯还灭着,已经这个时候了却没有人回来。装着点心的盒子被放在那张唯一的桌子上,伏黑甚尔闭着眼睛倒进沙发,身上的血迹弄脏了抱枕上的印花。

    抬起双臂将黑色无袖紧身背心从头顶脱了下来,上身伸展时肌肉偾张,腰腹处的青筋树根般朝着夏裤内蔓延。

    外面闪烁的霓虹和鼎沸的人声全都被隔绝在这间小小的屋子之外,他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支烟。一点暗红明明灭灭,吐出的白雾朝着四周散开。

    指针转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烟灰缸里被摁灭的烟头越来越多,整个烟盒全都空掉了。

    抬手将桌子掀翻时那盒点心也未能幸免,精致的包装被坚硬的桌角砸扁。站在拥挤又空荡的房间,伏黑甚尔慢慢地蹲下了身。高级点心确实不一样,都碎成这样了送进嘴里还是甜的。

    用手背抹掉了唇角沾上的酥皮碎片,甜腻的内陷糊着他的嗓眼。一开始是被呛咳,可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突兀,掺杂着远处隐约的鸣笛声,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外面的光透过了门缝,有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笑声戛然而止,可是脚步声也跟着远去了。

    伏黑甚尔坐在地毯上,慢慢收敛了自己面上的笑容。站起来之后走向了墙角的衣柜,放在顶端的藤箱被粗暴地拽下。上面的锁因为时间太久生了锈,落地时直接自己摔开了。

    被洗干净放进去后再没拿出来过,这件散落在地上的浴衣已经稍微有些褪色了。他尚且青春年少时穿着这身衣服遇到了一个很快就被遗忘的女人,现在他想起来了这女人却不见了。

    为了这种破烂东西竟然还装了一把锁,伏黑甚尔唇角的疤痕发痒,他又想笑了。

    已经划着了火柴,可是在即将烧到指尖的时候又甩灭了。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旧浴衣,捞起沙发上的无袖背心,他走出了房间。

    十二点到了,东京的一天终于结束。

    但与此同时,平安京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大朵大朵的莲花挨挨挤挤,片瓣舒展,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之中,硕大的蓝紫色的莲花尽态极妍。有游鱼在花叶的间隙里穿梭,游弋时会将整枝莲花撞得摇晃。

    从五条悟的手中接过那根染血的羽毛时就已经猜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真正坐进莲花池里的时候,鹭宫水无还是感觉有一丝无语。

    微有涟漪的池面破开,水波一圈一圈向四周漾去。湿透的黑发黏在侧脸和脖颈之上,丝丝缕缕的像张开的蛛网。

    月华流动,少女的面颊如玉般质润晶莹,湿漉漉的眼睫黏在一起显得更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金曈在月光的映照下比月亮还要耀眼,吵闹声里,鹭宫水无抬手推开有些遮挡视线的莲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脸。

    男人一只脚踩在莲花池的池沿上,屈膝时整个身体向前。手臂横叠在膝上的姿势加强了整体的攻击性,压低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有些暴戾的味道。

    眉眼太过凌厉,丝毫没有柔和的线条。长眉斜飞入鬓,深红到近乎墨黑的眼瞳里凝着冷光。五官如此浓郁,却丝毫没有女相,在宫人们一张张略显寡淡的脸中,他确实能抓住人的眼球之后便让对方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明明生得和侑津已有六七分之像,可是两姐弟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鼻梁上多出的一点小红痣破掉了那种庄严肃丽的感觉,如荒野的佛像内住进了妖祸,邪气横生。

    昼辉的唇角慢慢勾起,犬齿磨着下唇,他的语调缓慢但是咬字却很重,字里行间都渗着阴气:“鹭宫水无,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莲花池边围拢的宫人随侍在昼辉殿的左右,皇子没有发话,任谁也不敢动。但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对于鹭宫水无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通常在玉器瓶罐被昼辉殿狠狠摔碎之后就能听见她的姓名,几乎成为皇子的每日必做事项,可以在不同的时间听见这位性情绝对算不上好的殿下对她出言诅咒。

    但好像对周围的氛围和议论揣测没有丝毫的感觉,鹭宫水无将额前打绺的发丝撸到了脑后。这莲花池并不算很深,她勉强能踩到池底。

    水液朝两侧退开,波光粼粼,人面比花更娇艳,她涉水而行,朝着岸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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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得到回应,昼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阴鸷的笑意碾碎在齿间,他咬紧了牙关。

    水里的人穿了一件极为奇怪的衣服,花影摇曳,他能看见大片牛乳般腻白的肌肤和她脖颈与锁骨间连接的弧度。

    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顾不得再想那日她为什么突然消失在街上,今天又怎么会从这池子破花里钻出来,昼辉猛地别开了脸。

    手掌攥紧时骨节‘咔吧’作响,他侧着头,那种只要看到鹭宫水无心底就会腾起的怒气和恼恨比任何时候都强。

    后槽牙磨动,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强烈他一脚踹倒了身侧的近身侍从:“全都跪下给我低头!”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环境立刻静了下来,膝盖砸在地面上,侍从跪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脸深埋进了臂弯之中,大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动。

    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了潺潺之声。

    水波摇曳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附着了某种魔力,不断牵引着他,叫昼辉回头。

    只看一眼应该没什么的吧,反正鹭宫水无那女人应当也不会在意的。毫无廉耻之心,整日混迹在那群妖怪之中,听说还和两面宿傩那个食人恶鬼是旧识,说不定她沐浴的时候都要男人伺候。

    更多恶毒的想法和憎怨的猜测在脑中发酵,昼辉突然想起了侑津将玉藻前调去她身边做近侍的事。身在阴阳助之位,却和妖邪为伍,淫丨邪者按律当诛。

    浓密的眼睫颤动,视线不自觉地滑向越来越近的水声。昼辉颈线紧绷,僵硬地转过了头。

    鹭宫水无已经走到了岸边,他朝她看去时,正好将她抬脚上岸的动作收进眼中。

    光裸的足尖踩在石头上,留下一片湿痕。成串的足印排列,小巧玲珑。昼辉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张开的手。

    光洁雪白的小腿像一节嫩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他知道那对儿脚踝到底有多纤巧。

    当日在高台之上,她的足袋系带散落,腕骨也如同现在这般露出。只是那日他离得远,只匆匆上了两个台阶,就看到了有人将她的脚抬起,替她重新打好了结。

    视野范围有限,他至今仍旧不知道那只攥着她脚掌的手到底属于谁,可是仰头时瞥见的那片白却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两人遥遥相望,她俯视着他,如同看到了一粒埃尘。

    御前失仪,公然行秽乱之事。他只是看不得这样的人能进阴阳寮,更看不得她眼高于顶的模样。

    好想折断她的脚腕……

    打断筋骨之后,鹭宫水无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眼底的郁色越来越深,在她旁若无人地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猛地扼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将她重新甩进了那片莲池。

    似乎对他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鹭宫水无身体失衡,抬起的臂膀却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落水时她屈膝狠狠地顶了他的小腹,对方痛苦的闷哼压抑着喷洒在她的颈窝。

    口鼻之中都灌进了冰凉的水,这该死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被掐着后颈压在池水之中,小腹的闷痛和呛水窒息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

    朦胧间能听见有人在喊“昼辉殿落水了”,暴虐的情绪翻涌,他挣扎着,打算一会儿上岸就先把那个人拉出去砍了。

    这点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年差点溺死时的那片湖才叫深。但手脚却诚实的冰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沉。

    不会凫水……

    怎么一直到今天,他还是没学会凫水……

    不会再有乳母舍身来救他了。

    突然紧绷的衣领勒着他的喉咙,朦朦胧胧之中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抓着后颈将他拽出了池水之中。

    恐惧如潮水般褪去,眼前的手恼人地晃来晃去。昼辉的视野终于清晰,他呕出一口池水,抬眼时那对儿眼瞳在水光下有些赤红。

    “杀了你……”

    “鹭宫水无……我要杀了你……”

    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淡淡的,鹭宫水无没什么特殊的情绪,看了一眼他站直后直到他胸口之下的池水,她“哦”了一声。

    人有梦想是好事,可是还没睡觉呢就开始说梦话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被无视得彻底,自尊心又一次遭受脚踏。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昼辉气急败坏地朝她伸手。

    但这一次没能碰到她,尖锐的冰穿透了他的掌心,血水淋漓,一滴一滴流进莲花池里。

    痛感让恼怒、愤恨,怨憎在这一刻一起爆发,像个疯子,他将身侧的莲花全都踹断了:“谁!滚出来!”

    没有管身后撒泼的皇子殿下,鹭宫水无顿住脚步,朝红墙朱瓦之上望去。

    里梅没有看她,撩起自己被风吹乱的及肩短发,他看着昼辉,笑声很大:“真狼狈啊,昼辉殿下。”

    目光没有停留,一直朝他背后的阴影处延伸。灯火全都熄灭了,可是她就是看到了里梅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怎么样,今天早吧!喵喵打算辞职了,到时候就可以每天都早点啦。

    终于补完了欠债,过两天爆更一下。

    死遁,死遁,死遁,好激动。红色大蜘蛛斥巨资给小鸟和小双约了手书,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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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身下的这片池水被染得浅红,血腥味淡淡的,在空气里逐渐散开。初秋时节的夜晚不应该这样的冷,但寒气凝重,莲池中透明的液体在结冰。

    院御所的结界大破,数千铜铃震荡,耳边一片乱响。鹭宫水无记得侑津说过,皇室的结界每年都会由御三家和安倍晴明一起重新加固一遍。至高之境,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人给破了,实在可疑。

    跪伏在池边的宫人尚且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额头触地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此时此刻有人要砍他们的头,甚至都不用多下一刀。

    冰霜凝聚,一点碎屑在眼中成型,鹭宫水无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击水而起,卷着花瓣的液体震荡于空,她金曈渐冷:“所有人,退至内室!”

    滔天的水波花叶,澄澈透明里翠绿与蓝紫成了天然的视线遮挡屏障,无数晶莹的珠子迸溅,掩住了奔逃的人潮。

    斩击的冷光闪烁,冰凌漫天,植物汁液和泥土潮湿的味道填满了整个内院。

    她疾步涉水靠岸,但又一次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昼辉满手的血,掌心那个洞几乎透光,粉肉外翻,血管和断掉的筋肉眼可见。黏腻温热的猩红染脏了那截皓腕,从眼尾开始,他的双眸迅速漫开诡异的绯红:“你要把我自己留在这儿是不是,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垂眸看了一眼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脚步声已经渐至身后。没有立即甩开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鹭宫水无耐性不佳:“清醒一点了吗?”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昼辉被这一巴掌打得别过头去,面颊迅速肿胀。犬齿划破了内侧的腮肉和唇瓣,血丝沿着嘴角溢出,火辣辣地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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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转过头来,脖颈和额头上的青筋跳动,这张本就鬼魅的脸现在有股子被凌虐后的血腥美感,皮肉中透出一种格外靡丽的水红。

    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收紧指节时压迫伤口,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紧的同时,剧痛在整个手臂蔓延。含着满口的血,他的笑容狰狞如恶地修罗:“鹭宫水无,是你把他们放进来的是不是,御院所的结界怎么可能这么好破。你和那个怪物之间果然有猫腻,你们苟且……”

    刚刚扭过来的头又被扇到了另一边去,即便在混乱之中,这巴掌声也格外清脆。身前的人再一次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耳光,打断了那些还未说完的污言秽语。

    紫色的绢衣被水浸湿后颜色加深,昼辉吐出一口血水。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挨过打了,就连天皇都从不会赏赐他耳光。

    凭什么……

    鹭宫水无这女人凭什么……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往前扑去,他一脚踩进池底的淤泥,什么都不顾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跟这个女人一起溺死在莲花池里,“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我如此放肆!”

    攀咬上来的疯狗让人格外烦躁,阴阳寮的人现在还没到,普通守卫也不可能是他们的敌手。里梅已经杀进了内院,身后还有目光快把她后背凿穿的一位,和室门上的那些符箓根本顶不了多久。

    鹭宫水无耐性全无。

    等下次见到侑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昼辉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脐带绕颈大脑供血不足。

    带着血气的男性气息逼近,鹭宫水无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单膝撞上柔软下腹的同时两手下压,几乎能听见内脏位移的声响。

    整张脸骤然惨白,唯有巴掌印依旧鲜亮,赤红的眼眸中泪光闪烁,他身体软到几乎站不起来。身体像是从腰际分成了两半,昼辉不住地干呕,苦水伴随着血水在口腔里发酵,连话都说不出来。

    世界都变得安静了,攥着疯狗的衣襟,她一路将他拖到了岸边。

    松开手让昼辉趴倒在莲池边的石头上,鹭宫水无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已经在一旁站了许久的人。

    一直静默的男人和她对上了视线,两面宿傩矗立在池边,俯视着一切。像一块嶙峋的怪石为鸟雀争啄而兴趣斐然,含着戏谑的笑意,眼底流动着比池水还激荡的暗潮。

    朝着她走来时还分出目光瞥了一眼仍旧没缓过劲的昼辉,轻蔑中混杂的欢愉更加真实,他在哭声、尖叫声、门板被撞破的巨响里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怎么不杀了他呢,我的小鸟。”

    连日为此跌宕的心在此刻落回实处,那点诡异的像夹在蚌肉中的石粒反复磋磨着他的不适和愤怒慢慢消散。鹭宫水无就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什么阴阳助、什么守卫京都,不过是自私的小鸟为了激怒饲主一时兴起的把戏而已。

    两面宿傩将自己的脸转了过来,视线落向她的五官,红瞳比任何宝石都纯粹,他笑着,任由自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但这笑意很快就凝固了。

    鹭宫水无甚至没有看他,但后撤时却不忘拎起死狗一样残喘的昼辉。整个人闪至破开的和室大门,她将累赘扔进门,踩着满地的碎冰,将里梅踹回了院内。

    刚刚失守的门以另一种方式被合起,破碎的符箓被潮湿的双足踩在脚下。烛火跳跃,手忙脚乱的侍从们彻底噤声。

    少女的背影格外纤细,有蓝莲的花瓣贴在她的小腿和发间。

    不知是谁先想到的,总之在一片寂静中,有人顿悟般大喊:“神莲转世!鹭宫大人破莲池而出,一定是神莲转世!我们不会死的,神莲大人肯定会救我们!”

    那些关于“神莲转世”的议论声如此刺耳,尽管早就看透了这些蝼蚁的愚蠢,但两面宿傩还是又一次由衷地觉得世俗是如此可笑。

    蚌肉里的那粒石块重新回来了,硌着娇嫩的软肉,越长越大,到了再也无法忽视也无法强迫自己忍受的地步。如果变不成珍珠,那只会将蚌壳损坏,不该如此,也不能如此。

    碎石横飞,乱屑叠动,炸起的石灯笼熄灭前照亮了被斩断的鱼。霜花在台阶上凝结,门扉尽裂。

    躲开斩击时将再次攻上的里梅掼倒在地,鹭宫水无用手肘卡着他的脖颈向前突刺,一路拖行。发动术式时她正扶着他的肩膀,白发咒术师被迫调转阵营。凝结的冰刃不算趁手,掌心冻得通红,已经开始发木。

    和两面宿傩交手时对方显然动了真格,躲避她触碰的同时招招发狠,他连攻之下冲着斩断她手脚而来的目的毫不遮掩。

    小臂和双腿破开无数血口,冰刃浴血开始融化,她硬吃了一记斩击把手中的东西送进了他的小腹。

    两股咒力相冲,庭院的地面砸出巨大的深坑。双方都被限制着不能直接杀了彼此,硬拼的话两个人又只能打到五五开。战况胶着,完全是在比谁的咒力更多。

    即将展开领域的前夕,鹭宫水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她含着血,在两面宿傩猝不及防的时候喷了他一脸。

    几番引诱他都不肯跟她离开御院所,像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在昼辉的寝殿。太奇怪了,他到底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会降落在哪儿。

    昼辉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附近其他的宫殿没反应?

    刚刚铜铃都快要摇碎了,怎么巡防还没有响应?

    结界破了这样久,阴阳寮的人到底为何还没有来?

    抓住了她走神的这一刻,探出的舌尖舔走了嘴角溅落的血点,猩红的舌面像一颗莓果。已经在记忆中想象了那样久,但等到真正尝到的时候才发现远比记忆中还要惊艳。两面宿傩的四臂将这只总是惹人愠怒的小鸟困死在怀抱里,咬住她耳尖的动作如同情人间亲密呢喃。

    证实了她的猜测,他的声音因为齿间磨蹭着软骨而显得有些模糊:“在想为什么没人来帮你吗,嗯?”

    暂时挣脱不得,她歪头狠狠地咬破了他的手腕,滚烫的血填满口腔,顺着下巴一直流到颈窝:“你这种人都有帮手,没道理我不行。”

    他这种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话里将彼此的阵营区分得如此清楚,可是这普天之下,只有他和她才是一样的!

    后背发力,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鹭宫水无做势要将他整个人摔个过肩,可是侧身时看向的却是和室的门内。

    她紧盯着昼辉那张仍旧肿胀的脸,果然,对方也正目光阴沉地望着她。正在包扎被里梅弄伤的手掌,他站在侍从的最前方,咬着白色纱布的一角。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箭”字,宽大的手掌就从斜后方捂住了她的唇。来不及看昼辉的表情,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不要以为她是在骂他‘贱’。两个人又一次缠斗在一起,这次战局胜负依旧难定,只是不知不觉中一齐滚向了后方的宫墙。

    最角落那片漆黑之中果然有活人的气息,被掐住脖颈时鹭宫水无的视线扫过了对方的鞋尖,认出了缎面上天皇御赐的金线纹章。一张脸立刻在脑海里浮现,她顶开两面宿傩的下颌,当机立断:“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时终于有熟悉的气息朝着他们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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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靠近,抻开的藤蔓卷住了那双穿着‘天皇御赐’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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