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含着他的手指。果然还是这种时候看起来比较顺眼,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无知。明明就笨得要死,还要惹这么多事。
轻易抵开她的齿列时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但还是选择了放纵自己这一次。两面宿傩被咬得‘嘶’了一声,抽回手时能看见伤口下裸露的白骨。蠢鸟这下变成坏狗了,他的血覆盖了原本的颜色让那双唇红得更深。
磅礴的神力穿透皮肉,血管里流动的液体沸腾,天照之光中蕴含的净化之意几乎快要把他这个邪恶的化身撕裂。应该立刻解决那支该死的箭,最好是不择手段地让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替自己承伤。
大脑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但是身体却并没有践行。疼痛反而让人清醒,他开始好奇鹭宫水无会如何选择。
证明一下吧,天上天下,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白骨碎裂,血池蒸发,藤蔓枯萎,花蕊凋零。万物在太阳之下生长,也在暴烈的日光下干涸。本欲使人生者,现在带着必然的毁灭。
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鹭宫水无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唇。几乎被两面宿傩完全拢在身前,她侧着身子,真的开始思考对方的提问。
她在想什么?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又脏又破不说,好像已经有味儿了。
她在想,玉藻前说得对,她的确是该回家换身衣服。
手掌撑在了对方的胸口,羽箭迫近时鹭宫水无将两面宿傩从既定的轨迹上猛地推走。没注意到对方这一瞬间怔愣的表情,回头时箭风已经燎到了她卷翘的长睫。
长发被震起又飘落,额前本就凌乱的刘海完全被掀到了后头。她的眉心凝出一点血红,有烤肉熟透时那种丝丝缕缕的白烟冒出。
抓着箭身的手像冰块一样融化,血肉流淌,指骨森森。被烧尽的脂肪和血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牙白的骨节迸出裂纹。浓密的睫毛全都焦掉,连前几日刚修剪过的眉毛都少了大半。和徒手抓住了太阳没什么不同,箭镞和那双金色眼眸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
纯粹的力量灌来时就已经锁定了目标,现在却被强制刹停。白光再次盛大,神箭发出抗拒的嗡鸣。
胸口的触感仍存,被推开时整个人的思维和身体都停顿,退了两步之后才勉强站稳。她手掌覆过的地方留下一大片红痕,胸骨里都透出痛意,足以见得刚刚那只蠢鸟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可是有这样的速度和反应,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他推走。
只要将他扯到身前就可以规避一切风险,不管是由他来面对神箭还是只是拿他做肉盾格挡,效果都会很好。俯身时他凑得那么近,给她创造了这样的便利,但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办法居然是自己伸手去接。
蠢货……
完完全全的蠢货……
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沿着脸颊,一路流到了下巴。鹭宫水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扫过已经被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又一次加重了力道。
羽箭被折断的脆响像某种信号,箭身上的符纹金光急速闪烁。神力没有了附着之物,只能消散在空气之中。虚假的白昼终于过去,但这个夜晚也确实即将被度过。
随手将废掉的箭甩到了一边,鹭宫水无回头去看两面宿傩现在的状态。
天杀的到底是谁射的箭,给她的任务目标弄死了,她的转正考核怎么办?!
无法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黑发少女回眸时额心那点朱红艳得像初升的朝阳。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没有动,死死地抿紧了薄唇。没有丝毫的喜悦,看着那双熠熠的金瞳,他有种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
无名的怒火直冲心头,罕见地,诅咒之王居然有朝一日也会有类似烦躁不安的感觉。愤怒、不甘,甚至都有恨在胸腔里升腾。
他等待着她开口,等待着她像以前一样让他说谢谢或者是嘲讽他能力不行。
领域破碎,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本的场景。他们在深坑的底部,头顶是即将蒙蒙亮的天空。空气安静,看着他的人收回了视线。鹭宫水无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离开。风撩起她的鬓发,对方将头转回去时,他好像看见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没入了发间。
她在哭吗?
为什么?
做了这种蠢事,到底有什么资格流泪?
根本无心去管两面宿傩,背过身之后鹭宫水无立刻放弃了管理面部表情。虽然痛到龇牙咧嘴,但是不管怎么复盘都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帅。
这下看他还怎么质疑她高尚的人品,要是再无法从她的身上学到优良品质,那就真的纯粹是他天资愚钝。
把正在修复的手掌抬到了唇边,鹭宫水无轻轻吹了两下。空气里甚至还能闻到烤肉的香气,全都是她在负重前行。
真他爹的疼啊……
比逃学被神楽因打手心疼多了。
脚下不平,足尖的触感和刚刚很不同。不再是坚硬的泥土地面,反而有点发软。鹭宫水无低下头,看清了被她踩在脚下的东西。
肋骨断裂的闷响从皮肉下传出,已经被不断叠加的阵痛折磨到有些麻木。加茂羂索看着头顶的天空,青白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死志。灰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映出,连生理性的泪水都已经干涸。
无心去管到底是谁踩着自己,他只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招儿了。
上方的人突然俯身,凝结着血痂的眼睫颤了颤,加茂羂索微微侧头。情绪终于有所波动,他感到好奇,她到底是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还是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走?
都不是,鹭宫水无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自己才刚刚受过伤,所以现在特别能感同身受。蹲下身的时候将自己刚刚愈合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腹部,她发动了反转术式。
暖流从她的掌心贴着的地方散开,四肢百骸都变得轻盈起来。腰腹绷紧,他有些惊愕仰头,浅灰色的眼瞳里终于有情绪浮动。
垂落的发丝落在他的胸口,明明隔着衣服,可是就是觉得皮肤在发痒。被她触碰的那部分烧了起来,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加茂羂索的瞳孔震颤。
他听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比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慢很多,她的心跳有着自己的频率,尽管刚刚进行了那么激烈的对战,可却没有任何要加速的意思。
她在他的额头上烙下那个印记之后,那层无形的阻碍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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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
并没有注意到加茂羂索的异常,保持着蹲下的姿势,鹭宫水无借着长发的遮掩,偷偷转过一点脸看向自己的身后。
本来是想观察一下两面宿傩的反应,但是余光却什么都没有瞥到。干脆直接将上半身都转了回去,但视野里只有一片狼藉。唇角下压,不悦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走了。
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一点,直到加茂羂索痛到抽气她才回神。
头顶上空突然传来安倍晴明的声音,她仰头,看到在坑的边缘探出了一颗戴着帽子的头。
朝着坑里的少女招了招手,安倍晴明衣冠整洁,鬓角垂落的银发颇有几分闲适风流的味道,他如狐狸般眯着双眸:“小无大人,要一直在下面待着吗?两面宿傩和里梅都已经走了哦,再不上来我就告诉别人今天你打输咯。”——
作者有话说:本人疑似被做局了,头疼到像是被大爷斩击了。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三,喝了感冒冲剂才发现过期了。
日六计划一败涂地,可恶啊!
傩子又要搞事了,他已经破防了。宝宝们可以回忆之前的剧情,他手里拿着水无的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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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夏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初秋时节,但天气并没有因此变得凉爽,平安京依旧炎热。
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叶片后照射在紧闭的障子门上,方形格影被擦得锃亮的地板完全承接。今日没有一丝风,檐下的风铃纹丝不动。午后蝉鸣声稀稀疏疏,偶尔有仆从自和室门口经过,也全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
收回了原本落在门扉上的目光,玉藻前把茶杯放回了面前的小几上。阴凉的廊角很适合小憩,但没人陪伴的话多少感觉有些寂寞。挑剔地用银签子将特意制成莲花状的羊羹戳得四分五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往日鹭宫水无下值之后都会坐在旁边的软垫上吃一会儿冰酪,但今日回到宅邸之后却连膳食都没用就直接去睡觉了。连续好几天都是这种情况,只有在她晨起洗漱梳妆更衣的时候他才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其他时间几乎都见不到她。
梨片果肉雪白,汁水充沛晶莹,被削皮后切好了整齐地码在冰碗里,稍稍延长了一点最佳赏味期限。叉起一片放进口中,脆爽中带着甜滋滋的味道,玉藻前狠狠地咀嚼了两下,心情却并没有因为甘甜的梨子而变好。
前几日御院所发生的事几乎轰动了整个平安京,上至天皇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人不知道鹭宫水无的大名。神莲转世之说愈演愈烈,她以一己之力击退诅咒之王并且徒手接住天照神箭的英勇事迹在大街小巷流传,一时间风头无两。不仅力压安培晴明成了风云人物榜上第一,还有人开始卖她的画像镇宅,据听说比晴明的更畅销。
但成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原本闲散的工作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天皇忧心诅咒之王卷土重来,日日以讲学的名义召她进宫,后来还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鹭宫水无总是说‘你确实没天赋’、’上年纪了就多睡觉’这类的话才作罢。不过阴阳寮那边的差事就没那么好推辞了,原本安倍晴明负责的事有一大半都落到了她的头上,每天都要打架。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现在这种局面是两面宿傩直接导致的,彻底没了吃东西的欲望,玉藻前将银签拍在了案上。怒从心中起,但又不敢直接去找罪魁祸首报仇,烦闷无处排解,只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子歪斜,没骨头似的倚靠着围栏,他抬手去碰檐角串着羽毛和贝壳的长风铃。指尖才刚刚触碰到翠色的羽尾,一缕淡淡的妖气就逸散在了鼻尖。大妖对彼此的妖气格外敏感,像这样在别人的领地上留下自己妖气的行为,和挑衅无异。
越闻越觉得熟悉,一张顶着银毛的脸出现在脑海里。橙黄眼瞳紧缩成一条竖线,玉藻前猛地站了起来。这股蛇腥味他绝对不会闻错,还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出的鬼气,普天之下爱跟死鬼混在一起的蛇绝对只有那一条!
小几被他起身的动作带翻,梨片散落了一地。瓷碗打着圈滚出一小段距离,撞上栏杆才停。顾不得这一片狼藉,迅速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他踩着刚刚倚靠过的那截围栏翻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和室内沉睡的鹭宫水无,但连日的劳累让身体格外疲惫。沉重的眼皮几乎抬不起来,纱帐将视野彻底模糊了。外面的噪音只响了一瞬,整个宅邸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昏暗温暖的环境催人欲睡,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卷着薄被再次睡了过去。
所有的窗纸都用了暗色,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沉水香。有丝丝缕缕的凉风渗进来,睡梦中的人变得更加惬意。
四肢陷在柔软的床铺之中,少女唇瓣微张,面颊晕红。来平安京之后她剪了当下非常流行的姬式发,较短些的发丝扫在颈窝,将那片肌肤蹭得发粉。稍微有些痒,昏沉之中,鹭宫水无抬手去挠。只两下就抓出了红痕,指甲留下的印子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睡着后不知轻重,很快就有想要渗血的迹象显露。
垂坠的细纱被人撩起,床铺因为承载重量的增加而下陷。小片阴影投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伸过来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带着点凉意的指尖将黏在柔软颈侧的发丝一点一点拂开,反转术式掠过那片挠痕,彻底恢复之后,手的主人才把她乱抓的那只手放回了缎面的被子之上。
霜色的眼睫下垂,他维持着单膝跪在床边俯身的姿势,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鹭宫水无的脸。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睡颜有多恬静,跟醒着的时候不同,那么娇纵任性的一个人睡着之后反而看起来乖乖的。
浓密卷翘的长睫如同蝶翼,在上空悬停了许久的手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落下,但也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微卷的尖端,便立刻触电似的收了回来。
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中,浴衣的腰带被蹭开,领口变得松散,薄薄的被子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莹白胸口若隐若现。里梅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猛地错开了视线,他抬手立刻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一截,一直盖到了她的锁骨才罢休。
他今日来找鹭宫水无并不是奉宿傩大人的命令,非要说的话,最多算是大人默许了他的行为。
最近平安京的那些传言越来越离经叛道,完全将水无大人和宿傩大人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上,更有什者居然说他们两个天生就是宿敌,神莲和邪胎生来就注定要你死我活。连一直在帮酒吞童子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八岐大蛇都听说了,非要缠着他问‘神莲转世’到底是不是真的,妖怪和神在一起会不会遭天谴之类的。
八岐大蛇的想法不重要,但是剩下的言论却简直是一派胡言。阎罗山的那些日子还能做得了假吗,水无大人只是和宿傩大人有一些小矛盾罢了,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胡乱编排!
长久地注视着鹭宫水无的睡颜,里梅跪在床沿,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要是她可以回去就好了。
要是她愿意主动回去的话,宿傩大人就不用去做那件事了。虽然大人做的事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让她回阎罗山去,但他总觉得非常不安。
沉睡着的少女忽然翻身,长发在枕头上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60-70(第9/16页)
散开一片,她的脸颊肉被挤起来一点,翘起的鼻头几乎蹭到他撑在她脸侧的手边。
生怕把人惊醒,里梅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再次抬手,把她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到了脑后。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肌肤,那一小块面颊微微凹陷。感觉像触碰到了一捧新雪,柔软又轻盈。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指腹一片光滑。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已经凑近了鹭宫水无,只要他再稍稍低一点头,就可以知道那双饱满嫣红的唇到底是什么味道。
紫色的双眸中有痛苦涌动,他没有吻下去,但也没有抬起头。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回过神来呢,要是等到吻上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就好了。
他也好想好想好想触碰她,哪怕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他想跟她再稍微亲密一些。
可是他不可以做背叛宿傩大人的事,这是只有宿傩大人才可以感受的地方。虽然双方都不肯承认,但是应当是彼此两情相悦的吧,如果只是为了追求身体的刺激,有必要做那么多次吗?
有的时候他在走廊上,有的时候他在汤泉池隔壁的庭院,有的时候他甚至就站在门外。他能听见所有的声音,能凭借这些声音想象出他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那些压抑的闷哼、像是哭了一样的低泣,黏腻的水声和清脆的碰撞,从头到尾,全部都会落入他的耳中。
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坏掉了,他就像个变态一样,一边因为他们的契合而痛苦,又在这痛苦中抓住希望。
只要能留在宿傩大人和水无大人的身边就够了,只要他们可以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他每天都能看到她,知道她今天也依旧和昨天一样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
明明都已经这么卑微了……
明明他想要的根本就不多啊……
从酒吞童子那个卑贱的鬼物开始,宿傩大人和水无大人之间出现了裂痕。一定是这样的,都怪酒吞童子勾引她,如果他不做这些事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了,她就不会下山了。
水红色从眼尾漫开,血丝将眼白完全填满。少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里梅咬紧了牙,双目因为长久地瞪着一处不肯眨动而变得酸涩。生理性泪水溢满了眼眶,他将衣摆攥出了褶皱。
他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让他处在现在那副半死不活躺着休养的状态里都算是便宜他了,听说外道丸现在连人形都维持不了,最多只能变成一半脸是恶鬼一半脸是少年的怪物,连捕食猎物都要靠八岐大蛇帮忙。
虽然八岐大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今日能潜进鹭宫水无的宅邸确实靠他帮忙了。这条蠢蛇可以随后再杀,等回去就先把酒吞童子打得彻底湮灭再说。
所有恶毒的想法戛然而止,唇上温软的触感把他飘远的思维扯了回来。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滴落,里梅惊慌失措地眨眼,但身体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刚刚还侧着脸的少女再一次翻身,花瓣般柔软的唇瓣恰好蹭过他仅有一步之遥的唇瓣。轻贴的双唇和他想象中的滋味一般美好,再也无法忍耐,他喃喃着,将腰肢完全塌下,轻轻蹭了一下鹭宫水无的唇。
“对不起宿傩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软……”——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写这种情节擅长啊,嘿嘿嘿,里梅酱,你已经彻底坏掉了。
宝宝们可不可以多多给喵喵评论啊,喵喵每天看你们的评论苟活。有些熟悉的面孔逐渐消失了好伤心,有新的面孔出现又好开心呜呜。
求一下营养液
喵喵爱你们!!!
第67章
温热柔软的触感随着他慢慢贴近的动作一点一点在唇瓣上扩散,里梅把头低下了一点,享受着两个人的嘴唇彼此挤压摩挲的感觉。
害怕吵醒依旧睡着的鹭宫水无,他不敢用力,但这种微末的接触如同饮鸩止渴,更深的、无法被满足的欲念和渴求从身体的内部滋生。
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双与他相贴的唇瓣上,里梅垂眸,长久地注视着她阖上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因为热意晕着潮湿的水红,霜雪一色的眼睫几乎和她卷翘的睫毛交叠,两个人的呼吸混成一团雾气,在彼此的面颊间氤氲。
挺翘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沉水香混着鹭宫水无发间清甜的味道一起涌进他的鼻腔。几乎要沉醉了,眩晕感强烈,焚身蚀骨的灼热顺着他脊背上腰椎的那条沟壑向下蔓延,浑身酥麻。
不够……
根本不够……
好想把她抱进怀里,想揽住那截纤细的腰,想让她完全贴在自己的胸口。想触摸她的耳垂、锁骨、膝盖还有脚踝,想让她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想要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能够映出他的脸,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俯视着她的时候有一种能够完全掌控所有情况的错觉,少女沉睡在他投下的阴影之中,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他这样觊觎着。指尖能够触碰到她散落的发丝,绸缎一般,光滑又柔软。不自觉地卷起了一小缕发丝缠绕在了指节上,乌黑的细丝勒紧,手指泛红。痛意反而能让他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又怕惊醒她,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一面自我厌弃,一面又不能自拔,两种想法撕扯着里梅的灵魂。歪头把面颊埋进了她的发间,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坏啊,他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仅在宿傩大人看不到的地方辜负了宿傩大人的恩情和培养,还在水无大人睡着的时候做出这种冒犯水无大人的事。
他真是太坏了,不只是卑鄙无耻,还很下流。理智贬斥训责着自己,身体却自顾自地享受。每一寸肌肤都滚烫,连血液都兴奋得沸腾。因为凝霜咒法的关系,他的体温长期偏低,但现在整个人却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里梅沉迷在这股掺着花香的幽微香气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希望自己能够迷途知返早归正途,可是总是有反对的声音冒出来,问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开心。
对不起,他其实好开心。
反正诅咒师本来就是坏的啊,他只是变得更坏了而已。就算回去之后宿傩大人要惩罚他他也认了,要是鹭宫水无待会儿醒了扇他耳光,他就让她多打两下出气。
第一次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堪,原来他是这么贪心的一个人。明明一开始就只是想蜻蜓点水地吻一下的,可是现在想要更多更多的亲密。
微微抬起头,里梅哈出一口滚烫的热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湿润的眼睫粘在一起。原本冷白的面颊烧红一片,那双紫色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欲色。比被亲吻的人的反应要激烈得多,从眼角开始,一直到耳尖,潮红成了主要的色泽。
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双被他亲吻过的唇瓣上,只是这一次再也移不开眼睛。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他想要稍微多得到一点眷顾。
宿傩大人已经拥有全部了,他只是稍稍拿走一点点而已。就这一次,只这一次,从今往后他一定不会再越过雷池。
呼吸因为紧张变得略微有些粗重,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60-70(第10/16页)
闭上眼,缓缓凑近。这一次没有再和之前一样只是贴着,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颗小小的饱满的唇珠。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没忍住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她睡觉之前一定是吃金平糖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甜呢?
在心里想着鹭宫水无将糖块放进口腔的画面,他又碰了几次,将唇舔得湿淋淋的。微张的唇被撬开,他吻得稍微深了一点,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面。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里梅感觉双眸湿热,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砸落。
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甚至感觉这一切都只是梦幻。可是唇上的感触总不该是假的,极致的幸福变成了另一种痛苦。
还在睡着的人似乎嘤咛了一声,但也可能只是他精神高度紧张的幻觉,但绷紧的神经立刻反应,里梅猛地坐直了身体。舌尖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他重重咬下,似乎这样就能保留刚刚那种接吻时的感觉。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立刻将那股淡淡的甜味洗去。眼泪变得越来越汹涌,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想立刻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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