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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70-80(第1/15页)

    第71章

    高悬的红月挂在庭院上空,血色光辉薄纱般层层散落,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绯色,目光所及一抹诡异的朱影。

    鬼怪灵异无法冲破的规矩,是诸神所设铁一般的律令。得不到房屋主人的允许是没办法进入门内的,所以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哄骗也好,欺诈也罢,几乎大部分鬼怪故事里,都无法省略这个步骤。

    一定要得到那句话才行,一定要听到那一句如同特赦般的——你进来吧。

    “哦,那你进来吧。”

    脚下的踩着的门框有点硌人,环视了一周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木屐,鹭宫水无有点心不在焉,决定去床边找找看看是不是踢到哪里去了。

    让人干等着终究是不太有礼貌,而且对方已经自己在门口站了很大一会儿。转身时垂在腰间的发尾晃动着,像水中散开的海藻般摇曳。连头都没回,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她垂眸,将赤裸的脚伸进了刚从床底勾出来的木屐里。

    “随便找地方坐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呢,你可以直接说。”

    少女清脆的声音落入耳际,‘安倍晴明’猛地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她正在穿鞋的背影。和少女放松的状态截然不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拦着他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他试探着抬起一只脚,结果真的跨过了门槛的限制。

    一直到踏入这间充斥着沉水香和花朵香气的房间之后仍旧有种在做梦的虚假感,明明她刚刚还在跟他语言拉扯,现在戳穿了他不是本尊之后反而就这样轻易地允许了他的进入。

    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谁呢?

    现在所有碍事的人都不在,整个宅邸都陷入了死寂之中。正在穿鞋的少女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侍女睡倒在墙角、园丁攥着剪子躺在花圃,甚至连玉藻前都在浴桶里做梦。

    他应该按照原本的计划直接靠近她,然后只要轻轻地一碰,她就会陷入永远的噩梦之中。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对她的兴趣比上一次更强烈了,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他想要跟她再多玩一会儿。

    终于穿好了鞋,鹭宫水无回过头来,看向就算进来了也只是站在门口的‘安倍晴明’时,她脸上的疑惑丝毫没有作假的痕迹:“你要一直维持着这副模样站在那里吗?”

    真是搞不懂,怎么今天来找她的一个一个都这么奇怪,哭的闹的,发疯冲出房间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喜欢顶着别人的脸的。

    外面的月光照进了室内,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片区域。满室浅红的暗光,地板上如同有一汪血水在荡漾。明明所有的物件都陷入了这红光之中,就连‘安倍晴明’都没能幸免,但偏偏鹭宫水无仍旧是那副一尘不染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她,替她将一切污秽苦厄都抵挡在外。她的衣衫、她的脸颊、她的双眸,一切都保持着原本的颜色,和整个猩红的世界彻底割裂。

    不受任何外物的干扰和影响,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不沾染一点杂质的、纯粹到有些耀眼的金眸中映着她最真实的样子。鹭宫水无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平和、轻快,甚至有种亲昵的错觉:“阿萤。”

    颀长的身影开始缩短,上翘的眼尾慢慢变圆,那件白底金纹的狩衣变成了纯黑的浴衣,安倍晴明的五官在那张脸上开始融化,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蓝绿色的眼睛褪色重染,糖浆一样的色泽扩散开,少女的脸颊上还有未褪尽的婴儿肥,阿萤俏皮地眨眨眼:“好久不见呀。”

    脱去伪装之后她的动作随意了很多,步伐雀跃地靠近了鹭宫水无,但刻意和她保持了微小的距离,她和她擦肩而过直接跳上了后方的床。

    柔软的床铺接住了她的身体,特意多加的褥子反而便宜了不速之客。果然还是躺下舒服,将双臂枕在了头下,阿萤把一条腿跷到了另一条支起的腿上,脚晃来晃去:“你要倒霉了,祸津日神大人特别特别的生气哦。”

    两个‘特别’的音调拉得很长,小萤虫甜腻腻的声音落进鹭宫水无的耳朵里。她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那种轻飘飘的神态消失殆尽。

    在阿萤的注视下,她缓缓俯下身,朝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缓缓伸出了手。

    黑色的衣料落进掌心,指腹反复摩挲了两下,鹭宫水无抬眸,有些急切地开口:“你在哪里买的,为什么料子这么软?”

    原本略有狭长的双眸因为惊奇而瞪圆了一些,她的眼睛亮亮的,在一片黑红之中开辟出单独的一片金芒。抓着衣料的手白皙纤细,莹白的指节被纯黑的衣料衬得更是细腻。摩挲了好几下仍觉得不够,根本就没听所谓的神明之怒,或者说不在乎,她低头把自己的脸贴上浴衣蹭了两下,反复感受。

    柔软的面颊贴着她的腰腹,仅仅隔着一层浴衣的料子,对方的呼吸和直接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没什么区别。阿萤感觉有点痒,下意识绷紧了自己的肚子,没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她有些骄傲地开口:“你在外面绝对是买不到的,这可是我自己织的!”

    眼底的惊奇更重了,鹭宫水无很配合地发出了惊呼:“啊,你自己织的!”

    顺势又蹭了两下,直到躺着的人受不了了笑着伸手推她的脸,她才依依不舍地坐了起来。但小动作没完,刚坐好就又用指尖卷人家的腰带,尾端绣着的萤虫图案栩栩如生,指腹因为反复摩挲而被绣线蹭得发红。

    全然把阿莹所说的祸津日神非常生气抛到了脑后,她突发奇想地开口:“那你能绣小鸟吗?”

    还在心里计划着到底用什么来交换才合适,对方的笑声突然变成了惊叫。

    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碰到了什么,阿萤猛地坐了起来。她惊魂未定地捧住了鹭宫水无的脸,仔细地左看右看。少女面颊上的软肉因为她太过用力挤到一起,晕着淡淡的红。可能是有求于她,她听话地让她摆弄着,全方位无死角任她查看。

    确认了她毫发无伤之后新的问题又接了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碰过她脸颊的手,眉头紧皱:“你为什么会没事?”

    这是祸津日神降下的灾祸,是他特别针对逃避惩罚的小青鸟所设下的惩罚。她身上背负着毁掉‘玲珑心’的因果,承担神明之怒是她必遭的劫难。

    怎么会没用……

    为什么对她不起作用……

    刚刚血月之影就照不到她的身上,现在永噩之梦也对她毫无作用。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大人会那么生气,也突然明白了一向厌恶邪祟的大人为什么会接受跟那个讨人厌的恶物做交易。阿萤面色凝重,有些慌乱地从袖袋之中拿出了一只小巧的木匣。蜜色的眸子里满是惶恐,她将打开的匣子递到了鹭宫水无的手中:“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从看到‘安倍晴明’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认出了这是阿萤假扮的,她身上属于祸津日神的神力浓郁到几乎快要凝出实体。但跟上次不同,这些神力黑气翻涌、躁动不安,只有神主的情绪严重波动才会引起这种反应,再严重的话,连阿萤都会受到牵连。

    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小匣子,鹭宫水无垂下眼睫,认出了里面装的东西。

    那是一小束用红绳捆好的头发,即便已经离开了主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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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久,也仍旧乌黑发亮。看起来像是被人很仔细地收藏过,那一截发丝被整理得很整齐,上面的红绳绕了三圈,打的结不松不紧。

    将那一小束头发拿了出来,红绳垂落,蹭着她的手腕。明明托在掌心里轻飘飘的,但鹭宫水无却觉得有万斤之重。头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憋闷着撕扯着,极为陌生。她说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是双眸先于大脑,已经率先变得润泽。

    想哭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她茫然地盯着那一小束属于自己的头发,听见了阿萤终于补充上了未说完的话:“这是两面宿傩交给祸津日神大人的,他说是他亲手割下的,属于你的头发。”

    头发。

    头发确实是最好的连接物。

    怪不得祸津日神能够确定她的位置,原来是因为得到了她的头发。其实任何一样跟她有关的物品就已经够用了,两面宿傩的宅邸里有那么多她遗留的东西,到底是有多怕她没办法受到应有的惩罚,连她的头发都交出去了。

    他们不是朋友吗?

    里梅在骗她吗?

    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两面宿傩在骗她?

    辅助系统帮她打开了屏蔽模式,按道理来讲,祸津日神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她。虽然确实有些作弊了,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决定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来认罚。可是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祸津日神得到了她的头发,作为使者的阿萤现在已经找上门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系统故障屏蔽模式自动解除了阿萤才会找到她的,没想到是因为两面宿傩给了祸津日神她的头发。

    “所以他交换了什么呢?”抬眸时那种金色好像黯淡了,她眨眨眼,伸手去碰自己眼下的液体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流泪了,鹭宫水无盯着指尖上的水珠,感到无比的陌生,“我为什么哭了?”

    “他交换的东西……”阿萤的话顿住了,她看着她泪眼蒙眬的双眸,忽然感觉心里有点酸涩。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她看清了她的灵魂。原来她并不是因为足够强大了才总是波澜不惊,而是因为少了一些东西。张了张嘴,她转移了话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果你不接受惩罚的话,整个平安京的人都要代你受过的。”——

    作者有话说:喵喵先发了上一章的小红包,然后将马上倒下,吃的药里好像有安眠的成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喵喵会这么困!

    等喵喵醒了再回复大家的评论,喵爱你们!

    第72章

    被完全陌生的情绪控制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将她裹挟在其中,因为相关经验一片空白,所以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命名这种感情。垂在身侧的手掌抬起,她犹豫了一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手心覆盖的地方完好无损,心脏正常地震动着,明明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下药,可是为什么会觉得疼痛无比?

    交到朋友应该开心,被朋友背叛了就应该生气,这些刻板的理论她全部都懂,在来做任务之前,雪代纱罗说她可以体会到很多书上写的感情名词。

    那,现在这种情绪是什么呢?

    应该是生气才对,但又好像不全然是愤怒,未知的部分让她新奇又恐慌,鹭宫水无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类似于蜉蝣死掉的那一天,但又好像截然不同。已经听不进去阿萤到底在说什么了,大脑好像正在逐渐化掉,但至少这短暂的反应时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确是在伤心。

    因为被两面宿傩背叛了,所以她感到伤心。

    已经到了这种时刻,她才有原来自己在心里真的有把他当作朋友来看的实感。

    从夏油杰告诉她‘情感伤害也是一种伤害’开始,从蜉蝣死的那天两面宿傩质问她’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吗’开始,从离开阎罗山开始。是她先开始骗人的,她试图用’朋友’这种亲近的关系来为自己的任务提供便利,但却并没有付出真心。因为做了偷奸耍滑的事所以就受到了惩罚,现在她被被欺骗的那一方给出卖了,尽管她后来真的有改正。

    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落在她的衣襟、她的手腕、她的裙角,小小的水痕扩散成巨大的阴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坐在床边,感觉自己的手脚发麻,耳边嗡鸣。

    垂落的发丝随着颤抖的肩膀轻轻摇晃,尾端扫过手背时带起一阵痒意。一种全新的、强烈的、潜藏已久此时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情感抓住了她全部的心神。薄薄的眼皮红透了,鹭宫水无的眼睫因为潮湿而黏在一起,她攥紧心口的衣襟,只是无措地瞪大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残缺的灵魂被补全了一小部分。抽节拔高总是痛的,成长这种事好像除了这条路毫无办法。

    看着她身上的变化,阿萤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这到底是好是坏。

    祸津日神大人确实说过她的情况特殊,这也正是那一日祂肯放她走的原因,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少的居然是那样东西。这个修补的时间点实在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曾经推演过千万遍已经得出了结果才来践行。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试着安慰鹭宫水无,可是更棘手的事还没解决。到底没舍得撕自己的浴衣,阿萤扯断了纱帐的一角,摁在了她湿漉漉的眼角:“你,你先别哭啊,两面宿傩确实不是个东西,他人丑多作怪!但是,但是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嘛。”

    她可以选择自己接受惩罚,也可以选择献祭平安京的百姓代替她。这是祸津日神大人给出的选择,好像也是祂得到那一小束头发时许下的承诺中一部分的内容。

    个中的某些情况连她都不清楚,恐怕只有大人和那个四眼混蛋知道细节。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答应做交换,明明祂也蛮喜欢水无的。

    神明的威严总是要维护的,神明所说之事也是一定会成真的,虽然道理她全都懂,但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让一个恶种掺和。

    稍微有点手忙脚乱,之前她只负责玲珑心的秘境,根本就没有安慰过人。嘴到用的时候反而变得笨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样能让鹭宫水无好受一些,反而有满肚子骂人的话想对诅咒之王说。

    好在虽然假的安倍晴明不会做安慰少女的事,但是真的安倍晴明在这方面略知一二。

    从进到宅邸开始就一路畅通无阻,到处都是睡倒的人,祸津日神的神力在庭院中弥漫,头顶的血月越来越红,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他的心为了这宅子主人的安危而感到惶惶。

    京都今日异象频发,但侍奉天照大神的巫女却说天照大神不愿开口。整个平安京都快被祸津日神的神力腌透了,身为主神却不为所动。本来他觉得神明之间彼此斗争报复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看来若是一方保持静默甚至是默许另一方的行为,那么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倒塌的门就在面前,隔着残缺的纱帐,他看到了两个相拥的少女坐在床沿上。啜泣的声音落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轻了,被另一位骂人的声音掩盖,这哭声若隐若现,音色莫名有种熟悉之感。

    走得近了才看清正在哭泣的人,隔着沾染了红光的嫩绿色纱帐,那一双总是带着倨傲或狡黠的金瞳变得朦胧不清。潮红的面颊让她看起来越发像一朵娇艳的花儿,含着泪和他对视时,安倍晴明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两下。

    鹭宫水无在哭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兴奋。

    这么一只眼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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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的傲娇小猫居然也会哭吗,每次见到他之后稍微逗两句就哈气,不管顺毛还是逆毛,怎么都不给摸,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或者人会让她流下眼泪呢?

    哎呀,真是让他都稍微有点嫉妒了,毕竟小无大人可是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情绪反馈。

    用折扇敲了一下手心,不管是惊艳还是其他什么情绪统统都在这一个动作之内转瞬即逝。他抬起手,用扇柄挑着,掀开了明显缺了一大块料子的床帐。

    俯身时脸上的笑意重新绽开,他的语气比平时轻了不知道多少:“哎呀,是我们小无大人在哭吗?”

    没有如愿听到鹭宫水无带着哭腔的回答,反倒是脸上被扔了一团能拧出水的轻纱。床帐上缺失的那一块有了答案,安倍晴明掂着掌心轻飘飘的一团,指节收拢时肌肤也被沾湿了。不能听到小猫哭唧唧地逞强说‘我才没有哭’或者是炸毛质问他’你没长眼睛看不到吗’还真是有点令人失落,不过看清正在摸她头发的阿萤之后,他心里的那一丝失落转化成了觉得对方实在是碍眼的嫌恶。

    高挑的男人坐下之后床边的空间就变得狭窄了很多,弯曲的长腿踩在脚踏上,他的膝盖恰好顶到对方柔软的后腰。没有一点要调整姿势的意思,反而伸展手臂一把将人捞了过来,怀里的人确实如他想象一般柔软。

    第一时间并不是低头看小猫的表情,虽然很想,但还是要先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他笑眯眯的,狐狸似的眼睛里是真正蓝绿混合后剔透的光,对上阿萤疑惑又生气的目光,揽着鹭宫水无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语调谦逊有礼,他说话一向如流水般潺潺。本来挑不出怎么错处,但是配上笑意盈盈的表情之后反而有点怪罪的味道:“不知祸津日神大人的使者为何来此呢?”

    那么大一个人在自己的怀里突然被勾走了,怒气都涨上来了,但是看到安倍晴明的眼神时却又硬压了回去。到底是顶着人家的脸做了一堆事,怎么说都觉得有点心虚,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不过到底还是要摆正自己神使的身份的,阿萤伸手去拽鹭宫水无的胳膊,企图再次把人拉回自己的怀里。可是横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没有被撼动分毫,任凭她怎么努力,将人抢回来的计划都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在此大打出手又不太好,她现在还有任务在身。固执地握住了她细伶伶的手腕,好歹让自己有一些参与感。

    阿萤保持着最后的倔强,瞪向安倍晴明:“关你什么事!”

    脊背完全贴着身后人的胸膛,热意隔着两个人的衣衫彼此传递。平日里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壮硕的类型,但是有力的手臂和狩衣下隐藏的肌肉线条却完全突破了往常对他文质彬彬的认知。这位阴阳师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鹭宫水无的鼻尖,她仰头时对方垂落的白色发丝扫过她的眼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什至忘记了哭泣,她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下意识抓住了一块衣料。

    将她迷茫的下意识行为理解成了不安,安倍晴明的手掌落下,把她攥着衣料的手扣进了掌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中间原本的空隙彻底被填补干净。这个时候才垂眸,从他的角度能看清她湿润的眼睫,卷翘浓密的睫羽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两个人四目相对。

    才刚恢复平稳没多久的心重新怦然,但是无瑕的面庞仍旧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雨,注定了只会有他自己淋湿。

    没有挣开安倍晴明,事实上他的桎梏也并不窒息。这样靠着还挺舒服的,不用自己发力。哭过之后那些情绪就可以暂时搁置了,差劲的心情得到了缓解,鹭宫水无重新看向阿萤:“我自己接受惩罚吧。”

    这本来就是她应该负起的责任,没道理让别人承担。守护平安京的百姓本来就是她的职责,既然在阴阳助的位置上,就应该做这个位置应该做的事才对。

    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又在不灵敏的脑袋瓜里思考那一套所谓的人类社会契约理论了,安倍晴明面不改色,直接抬手捂住了鹭宫水无的嘴。将对方所有抗议的声音全都压了回去,他感觉到她在掐自己的大腿。

    痛到眼皮都跳了一下,他盯着一脸复杂的阿萤:“有什么事,先同我说吧。毕竟我也算是小无大人的上司呢,按照道理来讲,应当是可以过问这类与神明有关的事。”

    上司一词成功压住了鹭宫水无,她挣了两下,开始思考正常的人类交往范畴和工作相关规定中,上级领导到底应不应该管这一类的事情。好像确实要对部分事宜负责,但是好像又不应该插手这么多。

    看着已经陷入新困惑的少女,阿萤知道,又一个人被这个该死的狐狸眼忽悠懵了。真是懂得抓住人的心理,用她的理论来说服她,她感觉自己学到了。

    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她无奈叹息:“所以,她得做出选择。”

    还是那副笑意温然的样子,安倍晴明顺着鹭宫水无的发丝走向摸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他掀起眼帘,一向平和的视线变得有些锐利,语调依旧轻悠:“为什么,一定要选呢?”——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昨天睡着了,我下次一定要跟医生说,不要给我开这种两眼一闭睡到世界尽头的药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我看到有的宝宝说感觉死遁近了,确实很近了,但不是这次。两面宿傩马上又要疯狂了,因为下章,神楽因就要来啦!

    依旧是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73章

    一点凝固的红高悬在整个平安京的上空,浓稠的绯色泼洒下来,和流淌的血液似乎没什么不同。流光滴滴答答的溅落,碾过连绵的屋脊时像是要把所有砖瓦都侵蚀一空。诡异的赤光包裹着所有空寂街巷,整个世界如同被吞入了某种凶兽深不可测的、暗红的腹中。

    万物屏息,生死静默无声。

    池塘波澜不兴、水液凝滞,月光渗进池底,把所有水珠都染成了不祥的深红。夜鸦早早噤声,蜷缩在檐角最深的阴影之中,连惯常扰人的虫鸟鸣声也彻底绝迹,死寂到令人窒息。

    有巨大的炸响声从宫墙内庭的方向传来,但无论何种色泽的烟花到了半空全都被浸染成一色的血红。御院所的铃声不绝,在整个京都的上空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诅咒之王夜袭时都没有被惊动的阴阳寮金钟鸣响,和神罚之象一起,在整片天穹反复震荡。

    这钟是阴阳寮初建时所筑的,只有灾厄降临时,才会发出声响。阴阳寮以此钟为标尺,素有‘金钟一鸣,京都不宁’的说法。年年月月为此钟加持,祷词早已倒背如流,身为阴阳头,本该是最应闻钟而动的人,但此时此刻安倍晴明却安坐如松。

    连看一眼外面的异象都不肯,蓝绿的双眸如同镜湖般无波无澜。成群结队的鸦撞向檐角,在碰撞的闷响和鸟类的悲鸣之中,他面含微笑地盯着阿萤。世界缩小成了这方垂着残缺纱帐的床,外物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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