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珠光甲油的指甲亮亮的,连甲缘都修剪得干干净净。少女的指尖柔软又白嫩,落在颜色黑沉的衣料上,像一颗滚进岩块中的珍珠。
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忽然被攥住了手腕,笑起来不停的奇怪女人终于抬起了头。
借着身后路灯的微光,鹭宫水无看清了这人眼角的确有一点点碎光在闪烁。握着她的手并不像寻常女性一般软和,宽大的手掌冰凉到像一块铁,一点点收紧完全圈住她的手腕之后,这手仍有很长一截空余的指节。
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对方这次并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机会。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道,眼前的脸逼近了上来。长发在两人之间围出了一圈小小的封闭空间,那双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这样大,本就纤长的女人穿上高跟鞋之后比她高出整整两头。完全被笼罩在了对方所带来的阴影之下,鼻梁与鼻梁之间只剩下极其狭窄的缝隙。
连呼吸都是冷的,眼前的人俯身后微微歪头,唇瓣蹭过面颊时带来的触感若有若无,激起皮肤上一层小小的战栗。这是一个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表情,笑容也不一定就是用来表达良好的心情。有几分阴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冤魂给缠上了,女人痴痴地笑了两声:“水无大人问我有没有事,难道是在关心我吗?”
到底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已经有点眩晕了,女人的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成熟女士的香水味带着浓郁的白花调。鹭宫水无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合拢后又松开,那种让她觉得熟悉的感觉迟迟不肯散去,可是眼前的脸又的确很陌生。
侧过脸一点自己的脸,她的颈线紧绷,头一次出现这种话说得都有些不利索的情况,稍微有点羞涩的感觉,但还是张开了自己的唇:“这位女士,嗯,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一点好,我性取向正常,目前还不打算不喜欢女人。”
嗤笑的声音响起时冰冷的气息喷在了她的面颊上,本来一直在逼近的人终于停下了动作,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唇之前,戴着礼帽的女人直起了上身。
垂眸凝视了一会儿眼前的人,手掌缓缓下移,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了跟她十指紧扣的动作,他微笑着将自己头上这顶黑色的帽子摘了下来。
白皙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一侧的鬓角一直延伸到另一侧鬓角,就像一条爬动的蜈蚣。
整张脸一下子变得不再寡淡了,有股恐怖片中反派女鬼的气质,长长的黑发垂在面颊两侧,肌肤看起来苍白脆弱得像一张纸。
看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加茂羂索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起来。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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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弯起,疯狂的笑意从眼底迸发出来。
任何人都可以认不出他,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之一。可是她不能,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她都应该马上认出他的灵魂才行。
因为惊讶所以唇瓣微张,鹭宫水无瞪大了双眸。连对方还拉着自己的手都顾不上管了,她那只空闲的手精准地落在了对方胸口的位置:“啊,这么久不见,你这家伙不仅变得时髦了还有了自己特殊的爱好呢!”
一点也没有遮掩自己兴奋的情绪,她的掌心用力地揉着,直到将那片衣料都弄得发皱都没有收手。
比刚刚问他是谁的时候雀跃了很多,语调整体都上扬了。视线没有在那道疤痕上多做任何停留,鹭宫水无专注地盯着他的胸口:“你的胸好平哦,没做这部分的手术吗?”
被这样冒犯都仍旧保持着微笑,加茂羂索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平和地任由她乱摸。眼底刚刚跳跃的疯狂好像只是幻觉,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和任何人都不同,他们之间有着灵魂上的契约,只有他知道,她心跳的频率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母亲般宠溺放纵的笑容持久地绽放在脸上,抚弄着她手背上突出的骨线,指腹将那片肌肤揉得泛红。近乎痴迷地按压着薄薄皮肤下的血管,他的口腔中不断有唾液在分泌。舌尖反复舔过自己略微干燥的唇,喉结在皮肉下缓缓滚动。
真是年轻而强大的身体啊,这样的娇嫩,却有那么强的力量蕴含在其中。
‘咕咚’,口水被咽下了。
好想啊,他好想吃掉她,不不不,太血腥了,他现在只想舔她一下。
像是吃冰激凌那样,又或者是啜饮那种带着奶盖的饮品。先用舌尖触碰,然后再将整个舌面都覆盖上去。拖动时会有水痕留下,那片肌肤最终变得潮湿。他会反复地舔舐,直到那湿漉漉的痕迹形状令人满意。
看着鹭宫水无兴奋时亮晶晶的眼睛,加茂羂索能感觉到她的手正在逐渐下移。她的手很重,力气大到几乎像是想将他开膛破肚。
没有阻挠,他眯着眼睛。
这层衣料实在是有些碍事了,不然那只手的触感会更清晰。
从不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耻,这是他应得的奖励。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两面宿傩像个蠢货,招魂几次失败最后还被困在了阵法之中。可是只有他,只有他知道,那个菟丝花的图腾始终存在,甚至都没有黯淡过。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少女柔软的手停在了白色蕾丝带的下方,没有再继续向下,但也没有离开。仰头时像是课堂上求知若渴的学生,金色的眼瞳之中只有纯粹的好奇。白皙面庞上是熟悉的无辜表情,她微微张着嫣红的唇。
“所以,这里是没有了吗?去掉时候不会痛吗,你还蛮勇敢的呢。”
没有分寸感的动作,挑衅的话语,单纯无害的表情。
再一次俯身,女人抓住了她的手。那张寡淡的脸染上了桃色,苍白的面容晕开糜艳的色彩。被舔舐得红而润泽的唇瓣微微颤动着,原来从幽灵变成艳鬼只需要鹭宫水无的轻轻一碰。
灰色的双瞳里映着她的眼睛,穿着黑色长裙的人诱惑着:“想知道答案的话,还是要自己探寻才行呢。”
蕾丝腰封的花边蹭着手背,整只手臂都变得僵硬,柔软的、温热的手轻易就从他掌心里挣脱。鹭宫水无眼底的嫌弃明晃晃的,就连下命令时都是这样的惜字如金:“停下。”
菟丝花的图腾在这片昏暗的环境之中亮起,与此同时学校里发出了巨大的坍塌声。
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加茂羂索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教堂里画在穹顶的哭泣玛丽。留在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消失了,他望着鹭宫水无转身的背影,感觉自己回到了平安京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
同一只手,但这一次明明没有受伤却还是仿佛有痛觉。
她在嫌弃他,那点短暂的好奇消失之后,她的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他的身影。从前如此,现在亦然,连他觉得特殊的契约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惩罚。在他的灵魂上亲手留下了不管换多少具躯壳都无法抹去的疤痕,现在却又觉得他丑陋。
逐渐恢复了四肢的掌控权,加茂羂索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盯着她摇晃的发尾,他弯下腰将自己落地的礼帽重新捡了起来。指节轻轻拂掉帽檐上沾染的灰尘,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比原来更大一些,再抬头时又是优雅的样子了。
啊,一听到声音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他的‘孩子’了吗,那看来只能下次再见了。
将握过鹭宫水无的那只手放在了鼻尖下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重新用帽檐遮蔽了自己的脸。
好期待啊,好期待下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明鉴,这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和一个美丽活泼的少女,什么都没有发生啊!(真诚)
今天睡醒之后又开始发烧了,真的很难受……没有写到吃饭的部分,下章一定,发誓一定啊啊啊啊!
下章我们的小悟老师就会出场咯,嗯嗯,我理想中那部分剧情是会非常刺激的,可恶我要从早上八点开始写,下午输液的时候再补觉!
蛛蛛最近收到好多瓶营养液,好感动
本来收益差,收藏也没起色,感觉自己写的不好,还在不好的榜单,蛛蛛都不想写了……
还和朋友商量了要不要砍大纲完结。
但是最近评论又变多了,这两天还有那么多营养液
蛛蛛拼了啊啊啊啊啊啊
评论区抽小宝贝发红包!
等我下个月如果能收到前司拖欠的工资,我就给大家抽日谷
第88章
弯折、凹陷,天台的栏杆摇摇欲坠。鞋底踩过金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鹭宫水无翻身而上之后迅速站稳。
夜风很大,已经残破不堪的围栏有些难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音效,它所承载的人也看起来像即将凋零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说话声骤歇,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把肩头滑落的长发重新撩到耳后,鹭宫水无露出了完整的面颊。
晚风拂动,薄薄的额发扫着眼睫,金色的双瞳比天上月更有光华。裙角猎猎作响,与发尾一起纷纷欲飞。
目光扫过满脸是血的伏黑惠时毫无停留的意思,迅速锁定了刚刚把虎杖悠仁扛上肩头的男人,她从围栏上一跃而下。
倒也没有上来就动手,作为一个一直很有礼貌的人,鹭宫水无踱步到了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面前,自然地朝他摊开了掌心:“叽里呱啦的搞不明白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你先把悠仁放下,然后喜久福也要留给我,能听懂吗?”
残破的天台一片狼藉,除了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白发男人低下了头。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纯黑色的眼罩本应发挥双向的作用,让佩戴者和窥视者的目光根本无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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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但这功能似乎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失灵了,鹭宫水无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穿过纯黑布料舔舐着她的脸。
从眉眼到鼻尖再从鼻尖到下巴,一寸一寸,缓缓滑动,炙热、锐利,如有实质一般。
有点类似于小动物的天然直觉,生活在森林之中,当然要有危险预警。对方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仅仅是站在那里,她就能嗅出他身上被压抑着的疯狂。
蓬松的白发被风吹乱了,翘起的发丝轻轻晃动。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肌肤冷白,高挺的鼻梁将那块完全贴合眼部的黑色布料撑起一截。饱满的唇泛着淡淡的樱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弯着。
扛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男高中生仍旧表现得如此轻松,高大的男性单手插在衣兜里。终于肯做出回答,他微微俯身,靠近了鹭宫水无的面颊,熟悉的甜腻气息在空气里散开:“不行哦,小无酱。他不能给你,喜久福也是。”
闪耀的星子密布,天穹黑沉延展。眼罩被主人自己拉开,苍蓝眼瞳比橱窗中切割雕琢后的宝石更加闪耀。眼白的部分有浅浅的,并不显眼的线条,近乎透明的雪莲花图腾散发着荧荧的光。
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布料掀起的一角下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不管看过多少遍都还是会觉得惊艳,鹭宫水无有一瞬短暂的失神。她仰着头,眼睫微微颤动。细细的风从两人的面颊之间掠过,丝微的涟漪慢慢扩散。
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啊”了一声,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掀起的眼帘重新落下,刚刚那种对美丽事物的喜爱也变得荡然无存。
今夜遇到的旧人实在太多了,从伏黑惠开始,加茂羂索和五条悟也紧跟着接踵而至。可是丝毫故人重逢的喜悦都生不出,胸腔里逐渐膨胀的躁意和愈发强烈的失控感令她感到不安。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每一个都是会威胁到她考核任务的风险。
一个怨气冲天的DK,一个在男女之间反复横跳的科学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天生六眼的当代最强。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担心的,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也比不过那一个人。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感觉窒息,恨不得杀他千次万次,这害她任务失败不得不再来一次的罪魁祸首。
鹭宫水无总有种预感,他们快要见面了。
看着趴在男人肩头毫无知觉的少年,她抿紧了唇。
保护虎杖悠仁平安地活到十八岁。
平安的。
十八岁。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没办法给她捣乱,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能伤害悠仁,得想个办法保证这一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
得想个办法才行。
干脆,全都杀掉好了。
绽出的笑容格外灿烂,她仰头看着他的脸,眨眼时显得无比纯真。少女懵懂娇艳的面庞让人根本没办法生出防备之心,尤其纯金的双眼中还全然是洋溢的喜悦之情。
不再有任何犹豫,鹭宫水无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对方时两条胳膊像是绞动的藤蔓,不断收紧。软软的脸蹭着对方忽然绷紧的腰胸,雀跃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眷恋,她原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怎么会是你呀,戴上那个眼罩之后变丑了好多哦,搞得人家都没有认出来。”
“上次分开之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呢,我可是超级想你呢,你有想我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不断传进他的耳膜,收紧的掌心已经一片鲜血淋漓。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安静,伏黑惠闭了闭眼睛。因为力竭所以跪撑在地面上,殷红的血珠顺着唇角向下蜿蜒。面前已经积蓄了一片小小的血泊,但换不来哪怕一眼。
从黑发少女出现在天台上的那一刻起,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叠在一起的身影映入碧绿的眼瞳,她扑进五条老师怀中的身影是如此的娇小玲珑。那种一直撕扯着他的情绪再一次攀上顶峰,像是有虫子将苹果整个蛀空。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都一直陪在虎杖悠仁的身边。
久别重逢彼此相认之后立刻给了五条老师拥抱。
对每个人都好,却独独冷待他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排斥他,为什么忽略他,为什么跟他说让他忘了吧。
不甘心的情绪像气球被吹起膨胀,甚至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气她的冷漠无情还是在气自己仍不愿意放弃,伏黑惠垂着湿润的眼睫,脑海里反复出现鹭宫水无同时牵着他和姐姐的场景。
更多的鲜血从喉管涌出,争前恐后地寻找着出口。失血过多变得冰凉的身体不知从哪里重新生出了力气,人没有爱作为支撑的时候就要转化一些其他的东西。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产生咒灵,但是却可以变成咒力,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证明,越强大的咒术师其实就越不正常。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紧接着,五条悟亲昵的声音顺着风飞过他的耳际。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这么久不见,水无酱变成坏孩子了呢。”
“真的这么想我的话,那就说出我的名字吧。”
被强制刻下契约图腾的六眼缓缓运转着,璀璨的蓝中央映着身前人笑眯眯的脸。分别的每一年都记得清楚,年少时期所有的春梦和噩梦都是她的脸。她赠予的那枚羽毛于某个傍晚忽然自焚而尽,但关于她的感情却变本加厉。
是可以看出她在骗人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出卖了她此时此刻心绪不宁。和他这样亲密地拥抱着,身体里翻腾的却是无边的杀意。
可他还是没办法按捺这种心情,假的也好,假的总比死的好。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五条悟勒紧了她的腰。原本残留的那点空隙被糕点香甜的气息填满,坚硬的胸膛贴上了一片柔软。过高的身形让他可以完全将窈窕的少女拢进怀里,小臂向上弯折,他将想要离开的脑袋摁了回去。
宝剑划开脖颈的噩梦在这一刻重现,积攒了十年的恐慌终于获得了迟来的释放。翠羽燃尽的那一晚,他久违地睡了个很沉的觉。一生中做过无数噩梦,最恐怖的也就是蛋糕店高悬的售罄招牌。
第一次,作为人类最强而诞生的神子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无力和恐惧。
眼睁睁地看着刀刃割开皮肉,鲜血喷溅时仿佛有血点落在他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直至眸光彻底黯淡也没有皱过眉头。
惊醒时喘息剧烈,出门透气时在楼道里和杰不期而遇。两个人在熹微的晨光中对视,在彼此的双眸中看到了一样的忧憎。
松开昏迷的虎杖悠仁,在这一秒想要暂时放下咒术界对最强的期冀,腾出的手臂如愿圈上了那截细腰。俯下的身体越来越低,五条悟的脸埋进了少女的长发里,唇瓣已经贴上了少女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
还在苦思冥想对方的名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早就已经忘记应该如何去称呼。但好在对方虽然拆穿了她却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鹭宫水无感觉稍微有点窒息,艰难地扬起下巴,上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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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从他的胸口挤出来,她得以继续呼吸。
带着报复的意味,抱着他腰肢的手臂缠得更用力,如愿听到对方抽气后,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意。
时代改变了,任务也改变了,唯一不变的是睚眦必报的决心。
掌心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脊背,顺着那条线缓缓下移,她的手终于落在了整个脊椎的最尾:“问这样的问题还怀疑我感情,我也是会觉得伤心的哦。”
双方都用力地拥抱着彼此,看起来就像是要靠着对方的支撑才能站立。
尾椎处的触感是如此令人不舍,即便隔着几层衣物,也能感受到那种柔嫩的程度。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无下限术式被打开时他将眼罩重新拉了回去。直起腰时错过了金瞳少女那一瞬间狰狞的表情,时间到了,最强夺回身体。
“水无酱果然变坏了,不好好享受五条老师的拥抱居然做偷袭这种小动作,还真是让人伤心。”
手掌才刚刚用力就被弹开,指腹还残留着对方衣料的触感。方才虚伪的喜悦和笑容全都消失了,鹭宫水无眼中的不耐快要溢出。咬紧牙关时一侧的唇角向上,她的眉心紧簇。
五条悟捧着自己的心口后退了两步,做着心碎的动作,视线却拴在生气小猫的身上一刻不离。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确实发生了改变。但好像也并没有变得多么彻底,至少恼羞成怒的反应还和他们初次见面时相同。
想快速折断他的脊椎的,可是动手的那一刻还是被察觉到了。早知道就直接上了,想省点麻烦才假装热情,结果反而白白耗费了她的情绪。
失去了继续虚与委蛇的兴趣,鹭宫水无身上的咒力已经开始沸腾。
在她突进的瞬间,五条悟灵活地闪避。一进一退,一攻一守。一方的速度快,另一方却有预判的能力。
好像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他边退边试图触碰她的发顶。仰头躲过了砸向下巴的拳头,侧身时还不忘调侃:“哎呀呀,水无酱很早就知道了吧,你根本没办法触碰到我的哦。不管是容器还是喜久福,我待会儿全部都要带走呢。”
容器?
谁是容器,又是谁的容器?
谁同意了要做容器?
余光扫过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被这称呼刺到了一般,鹭宫水无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想这样的,可是总有狂妄之徒对她进行挑衅。将她十几年来珍爱呵护的任务目标当作装水的瓶子,简直不可饶恕。
碰不到吗?
未必吧。
刺痛的感觉炸开,整个眼球酸涩充血,泪水不受控制地填满了眼眶,溢出时因为混淆了血丝而变成淡淡的粉。
整个定在原地,五条悟抬手捂眼时连动作都变得滞缓。黑色眼罩断裂落地,完好无损的那只眼睛震颤着缩紧了瞳孔。失去支撑的白发垂落,将他的眼神模糊。
明明已经通过六眼读取了对方的意图,明明只是计划中的一步,可是看着那双曾同他交吻过的红唇真的吐出不可违抗的音节时,心脏还是有抽痛的感觉。
‘破’
防御瓦解。
‘定’
躲闪不得。
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全部都是骗人的。
得让杰知道才行啊,得告诉他,他们的‘主人’变成这样了。
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重伤的身体每移动一步都要承受内脏撕裂的痛苦。没有觉醒反转术式,也不再有人愿意给他治疗,伏黑惠站在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被破解了。
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也没看到她有任何特殊的动作。扬起的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鹭宫水无踩着破碎的月光靠近了表情有些错愕的成熟男性。
和刚刚拥抱他时的姿态没有任何差别,只是这一次,两个人的身体相贴时,她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腹部。
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最强并不是徒有虚名而已。可是腰际传来的痛感和鲜血迅速流失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他的生命正随着这一击一点一滴地流逝。
凌乱的白发垂在额前,视野内一片影影绰绰。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他喘息着,铁锈味随着呼吸一起充满自己的鼻腔。纯净的蓝出现两点淡淡的金,五条悟松开捂着眼睛的那只手。
原本透明的雪莲花图腾明明灭灭,契约的力量遏制了周身咒力的运转。那张漂亮又冷漠的脸变得不再清晰,他的头像将要折断的花苞,低一点、再低一点,直到能重新将她的面容放进眼中。
一击即中并不是什么特殊事件,鹭宫水无没有为此窃喜。她是他的主人,享有绝对地掌控他的权力。只是一个‘破’字而已,将最强逼到这种境地,一时间,要感谢的人竟然是许多年前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早已忘记当初为何要契约他了,但确实给当下的她提供了便利。男人的脸不停地压近,看着他颤动的双唇,她准备倾听他最后的声音。
温热的鼻尖轻轻地点触着她的眉心,血味、甜味、花香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将两个人的呼吸融为一体。沿着那一点,他的触碰顺着她的鼻梁一路下移,轻柔但又不失力道。
站在原地没有动,鹭宫水无好奇地望着那片仅有分寸之遥的苍蓝,澎湃的海成了拙劣的模仿着,真正容纳狂澜的是五条悟的双眼。
一下,又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仅仅是像只被驯服的野兽般蹭着她的唇。
雪莲图腾发出的光芒太过耀眼,眼前被晃到一片光斑。流血的伤既让他想要倒下又让他觉得清醒,终于看清楚了这没良心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表情。
有些呆滞,鹭宫水无的眼睫交错又分开。双颊被他吐出的热气熏得红了一片,她呆呆地,忘记了躲开。
于是整张唇彻底落下了,带着血、带着笑,五条悟的笑容皎洁:“坏孩子要接受惩罚哦。”
对方身上那种甜腻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成年男性咒术师的体温比血还要滚烫。所有的声音都进入了对方的口腔,她被掐着后颈仰高了头,原本温柔的吻变得很重,带着惩罚的意味,他的牙齿轻轻地厮磨着她的下唇。
空间扭曲,四周的景象定格。夜风微澜,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来不及分开就已经消失在了天台。
目睹了整个过程,现在终于肯移开自己的视线,伏黑惠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脑海中回忆着五条老师和鹭宫水无接吻的那一幕,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冰凉的指腹按上染血的唇,湿滑的触感传递到大脑。用力压下时唇色泛白,从下唇的中央开始,双指慢慢地揉动。
会是这种感觉吗?
刚刚五条老师亲吻她的时候,她好像都没有闭上眼睛。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指甲刮过齿面时发出轻微的细响。刚刚被压白的唇瓣恢复了原本的色泽,甚至在揉弄后变得更加嫣红。可能是他的力道太大了,有细小的伤口在指尖下裂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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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沁出。
舌尖探出,唇面被舔得干干净净。甲缘对于柔软的唇舌来说还是太过锋利,只是轻轻一刮就肿起一片。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双唇之上,那点细小的破皮的疼竟然盖过了重伤所带来的痛。回忆着自己所看到的场景,他尝试去模仿,可是却变得更加迷茫。
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有正常的娱乐生活,会看电视剧和小说。从前津美纪很喜欢看少女漫画,偶尔也会分享一些情节。对‘接吻’的概念并不陌生,可是这样亲眼所见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真的变成变态了,居然在幻想这种事情。
五条老师流了那么多血,但表情看起来还是那样投入。就连鹭宫水无都没有反抗,他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雪白的指尖攥紧了纯黑的教师制服。
肿胀的唇珠红得发艳,施虐的手终于垂落。
已经在尽力还原角度和力道了,可是却感觉不到一点舒服。
接吻是很痛苦的事吗,还是说,只有跟她才行。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伏黑惠终于从那种迷惘的情绪里惊醒。夏油老师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跳跃,他最终按下了接听。
温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听见夏油老师带着笑意发问:“惠,今天有见到什么特殊的人吗?”
不知道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身上的伤口始终没有得到处理,血液还在不停地流失,体温逐渐降低。隐隐约约听到那边说会过来接他之后挂断了电话,刚刚那股支撑着伏黑惠的力量从鹭宫水无离开之后就消失得彻底。
双眸闭合,沉郁的绿隐去。
伏黑惠倒在了虎杖悠仁的身边。
不只是他们,失去意识的人还有鹭宫水无。试图在五条悟带着她瞬移的时候反抗,但是却被抓住破绽直接打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整个房间内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贴满了符咒,被特殊材质制成的绳索捆绑着她的四肢。红褐交错的两股绳缠绕在一起,上面挂着的铃铛样式格外熟悉。
身下的垫子柔软,盖着的毯子也毛茸茸的。从沉沉的梦境中苏醒后身体乏力,面颊上飞着将醒时特有的酡红。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在昏黄的灯光之中,她抬起头。目光落到了坐在垫子尾端的男人身上,鹭宫水无先出了声:“悠仁在哪里?”
大概是刚洗过澡,五条悟的白发还有些潮湿。没穿那套教师制服,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并不修身,但却能隐约透出底下肌肉线条的走势。将手中的毛巾扔到了一边,他弯腰凑近,手臂直接撑在了她的耳侧。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天空的颜色被偷进了眼前的这双眼眸。已经蓝到晶莹剔透,总觉得不像是人类的器官。
像是叹气,但他又微微笑着,五条悟将她面颊上沾到的发丝拨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一醒过来就找别人还真是让人生气,我可是差点就被水无杀掉了,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吗?”
都要杀你了又怎么会关心你,鹭宫水无感知了一下困着自己的绳结,开始有点想放空。
那只有着契约图腾的眼睛微微泛着红,霜色的眼睫震颤了两下,像是要落下雪。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火,想到了自己查到的资料,他现在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一直留在那孩子的身边呢,水无酱身上的秘密还真多呢。”
又来了,又是这个问题。
没有任何思考,她凭借着从前拒绝追求者锻炼出的胡诹能力,信口开河:“因为悠仁拿走了我宝贵的第一次,所以我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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