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煎炒。
沈新羽悄悄看了眼他的右手腕,那上面隐约还有两道暗沉的旧痕,像是烫伤后留下的,靠近虎口的位置,还有两个微红的水泡,一看就是新伤。
看男人转变这么大,这几天在家没少练吧。
一小时之后,几道菜陆续出炉。
“去盛饭,准备吃饭。”男人在煮沸的番茄汤上打了蛋花,等蛋花成形后,关火,搅拌均匀。
“好。”沈新羽的食欲早就被勾出来了。
菜上了桌,还是上次那几道,不过这次色泽、外形都可以媲美星级饭店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沈新羽保留意见,夹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只咬了一口,就禁不住喊出声:“哇塞,太好吃了吧。”
裴星野还没落座,将一只骨碟推到她面前,笑说:“有多好吃?吃给我看,要是有的剩,那你就是骗我。”
沈新羽抱着碗,嘴里的还没吃完,又去夹带鱼:“我今天肯定全部干完,你别跟我抢。”
看着小姑娘腮帮一鼓一鼓,风卷残云的样子,裴星野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自由呼出,他拉开椅子坐下,勾着唇角笑出了声。
*
吃过晚饭,盘子全部被清空,沈新羽连打了几个饱嗝,摸着自己微凸的肚皮,说要下楼散步消消食。
裴星野看着她笑,收拾碗筷进厨房。
这么巧,美发店发来消息说,今晚店里换广告,沈新羽那张做成了主页,请她有空去看看。
裴星野迅速洗好碗,换了身休闲装,陪她一起去。
原来所谓主页有一面墙那么大啊。
两人隔着马路,远远就看见那幅广告。
那美发店有三间门面,简约的乳白ins风风格在整条街上独具一格,新换上的广告,映照出霓虹的光影,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看了又看,还有拿手机拍照的。
那广告上,一少女侧身而立,丝缎般的披肩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在阳光下泛着亮丽的光泽。
她五官清纯,下巴微仰,回眸的唇角在曲面玻璃里被拉长,变成某种神秘的微笑。
“是我吗?”沈新羽简直不敢相信,抬起一脚,就往马路对面走。
裴星野一把拉住她:“看车。”
眼明手快之际,一辆电瓶车擦着沈新羽的身侧,疾驰而过。
因为是老区,街道狭窄,车辆混杂,什么类型的车都有,两边树木也特别繁盛,相对路灯就显得不够明亮,茫茫夜色下,光影斑驳,繁忙如织。
裴星野挑了挑眉,抓起小姑娘的手,牵着她走上人行道。
夏夜的晚风,裹挟滚烫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扑来,沈新羽的视线从那炫目的广告上移开,一种心悸过渡到另一种心悸。
男人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像块烙铁灼烧着她的手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拇指紧紧攥在自己的指节上,那种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仿佛被紧紧攥住的是自己的心脏。
沈新羽低下头,紧跟男人的脚步,地上两人的影子,在灯影里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却始终重叠在一起。
第25章25颗星星
美发店的旋转灯柱,将巨幅广告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沈新羽站在广告牌下,脸上也被照得莹亮。
裴星野站在几米开外,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沈新羽冲着他笑,明明手指空空,却烫得莫名,仿佛男人攥着她的力道还在。
拍完一张,又拍一张。
沈新羽侧身,站成和广告画里一模一样的姿势,单手举过头,纤细的五指在广告画上捏出一个孔雀开屏的阴影,引来一群人围观,纷纷说好看。
而她,看着那七彩光影流淌在自己指尖上,她觉得自己捏住的不是孔雀,而是一整个璀璨的星河。
店长走出来,将一张广告小样双手递到裴星野面前,看眼沈新羽,说:“今儿广告刚挂上,就很多人围过来拍照,我这都快成网红打卡点了。”
裴星野笑了下,眸底灯影流转:“我妹这便宜算是被你们赚到了。”
“那是那是。”店长忙不迭笑说,“以后你们兄妹来,我给你们折上折,行了吧。”
裴星野勾唇,收了手机,朝沈新羽招招手,将手机递给她,他也要拍张照,留作纪念。
店里今晚生意好,唐唐百忙之中,拿着剪刀走出来,跑到沈新羽面前,给她修了修刘海,回头笑着和裴星野说:“你这妹妹呀,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有气质,她要是进娱乐圈,肯定会很红。”
娱乐圈啊,那是沈新羽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沈新羽抬头看向裴星野,就见男人轻嗤一声,不屑说:“娱乐圈有什么好?我妹长得漂亮是真,但她不需要靠脸吃饭。”
旁边几人都笑起来,唐唐更是连忙弯腰赔罪,沈新羽也笑出声。
有人想和沈新羽合影,沈新羽没应,只拿眼睛看着裴星野,裴星野点了头,她才配合地和人一起站到广告牌下。
店长和唐唐不失时机,也抢着和沈新羽合影,店里有顾客顶着一头烫发卷也跑出来要一起拍,围过来的路人也越来越多,还有几个青年对着沈新羽连吹口哨。
裴星野眼神一凛,上前半步,挡住那几人的视线。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将来沈新羽真的做了明星,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眼看大街上越来越热闹,很多人都往这儿挤,后面还有人想和沈新羽合影,裴星野拨开人群,手臂虚环在沈新羽肩头说:“我家孩子要回家复习了。”
不容分说,直接将人带走。
沈新羽翘起唇角,夜风拂上面颊,这个夜晚美妙极了。
*
往回走的路上,有一家饰品店,裴星野提议进去买个相框,沈新羽欣然同意。
两人进门,沈新羽挑了一个亚克力材料的,当场就将小样广告画嵌进去了。
那相框,边框雕着细小的星辰图案,摸上去像触摸夜晚的星空。
走出店,沈新羽将相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笔巨大的财富,想起先前美发店门前的话,她问男人:“哥哥,我将来做什么好?”
“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沈新羽低头看照片。
她一直觉得娱乐圈里,男的帅女的靓,如果能靠脸吃饭也是一种本事,可男人刚才那意思,显然不同意她进娱乐圈,而且他话里话外把她抬那么高,说得底气十足,现在想想,她心虚得很呢。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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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资本?什么都没有。
连目标也没有,专长更没有,活着都像是为了讨好别人。
就像小时候学画画,是外公外婆觉得女孩子要有点艺术修养,于是她就去学了。
后来回到沈家,沈南棠说跳舞的女孩气质好,她就去学了跳舞。
哪怕学英语也是这样,是因为乔璎在英国,她心里藏着一点期待,想着如果英语够好,或许妈妈会多看她一眼,所以对待英语就比其他课程认真一些。
其实骨子里,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学着学着,又会冒出一股逆反的劲,最后变成半途而废。
就是现在,她想把自己变好,努力提高学习,她没敢说,其实也是一种讨好,是为了讨好裴星野,想离他近一点,怕被他嫌弃。
到十字路口,红灯剩余30秒,数字一秒一秒跳跃着,各种车辆争先恐后,行人拥挤在斑马线上,整个世界喧闹,躁动,互相之间又维持着某种奇妙的平衡。
“沈新羽。”裴星野单手搭在沈新羽的肩头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下头对她说,“你父母给了你生命,这没错,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需要为了讨好他们而活着,更不需要讨好别人,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要让你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沉着而清晰,“至于将来你想做什么,一切全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你为你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你现在才高一,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慢慢想,不要急。”
沈新羽抬头,霓虹灯从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游弋而过,她看见他眉骨上的坚毅和自信,像相框上的星,闪闪发光。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这些,迎面一股热风,她感觉心底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眼看红灯跳转成绿色,人潮开始涌动,沈新羽站在原地,见男人迈步向前,她喊了声“哥哥”:“你别丢下我。”
她眼神无辜,像个迷路的小孩。
裴星野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眼尾缀着街灯的光芒,朝她递来一只手:“还小啊,马路都不会过了?”
沈新羽莞尔,小跑两步,抓住他的手。
这不男人说的,要讨好自己,让自己快乐啊。
*
回到家,沈新羽将相框拿进自己房间,摆在书桌上。
谁知没一会儿,客厅突然传来男人的呼唤:“新羽,那张照片呢?”
沈新羽诧异探出头。
裴星野眸光清和,抬手指了指客厅的八宝格:“放这里来,这样我也能看到,总不能就你一个人独享啊。”
沈新羽眼睛一亮,笑着说:“好。”
她立刻将相框拿出来,在八宝格上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摆上自己的照片。
“往左一点。”裴星野坐到沙发上,左侧身,右偏头,姿态漫不经心,指挥得却很认真,好一会才满意了,唇角弧度勾得老长。
想起明天,裴星野问小姑娘要学习计划,沈新羽一拍脑袋:“等我一下。”
随即跑回房,拿来补习资料,给男人过目。
裴星野看完,点点头,应允了,不过:“你一个人会坐公交吗?”
沈新羽笑:“当然会了,我又不是小孩。”
裴星野挑眉:“那刚刚谁过马路叫我牵来着?”
沈新羽抿唇,压住唇角的笑,坐到男人身边,歪起脑袋,装傻。
却装不过一分钟,她的手机响了下。
打开来,是一笔转账提醒,来自裴星野。
沈新羽瞳孔微微放大,转头看向握着手机的男人:“哥哥,干嘛给我钱?”
“这是补习费。”
“我有。”
“你哪有?”
“我妈每个月给我5000。”
裴星野看她一眼,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又一笔转账发出。
同时沈新羽手机又响了下,两条转账并列在一起,下面那笔5000!
她诧异,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听见他说:“我说过,你在我这儿的花销全都有我承担。你以后要花钱就找我要,除了学费和补习费,我一个月也给你5000块。至于你妈给的钱,你都存起来,以后上了大学……”
后面的话,不知怎么有些堵塞,裴星野眉头微凝,没说下去。
沈新羽抓着手机,捕捉到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黯然,意识到什么,心头猛地一颤:“哥哥,你是不是等我上了大学,就不管我了?”
阳台窗户开着,空气却好似凝滞了,连灰尘飘浮在空中都一动不动。
忽然冒出的念头,裴星野有想到沈新羽上大学之后,就满18岁了,乔璎肯定不会再抚养她了,那他呢?是不是也该放手?
那就多给她留些钱……
可此刻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裴星野张了张嘴,平时引以为傲的敏捷思维,好像卡壳了似的,人生第一次尝到词穷的滋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他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小姑娘的肩上:“哥哥不会不管你,只是。”声音又低了几分,“你总要长大,要学会独立,我怕到时候,你嫌我管得多。”
“你就是不想管我了。”沈新羽低下头,眼睫颤了颤,如暴雨忽至,眼里倏尔蓄满了泪,要掉不掉。
这模样让裴星野心尖发软,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好吧,哥哥会管你的。”
想起刚才在美发店门前的情景,他顿了顿,又低声警告说,“我要管你,第一条就是现在不许谈恋爱,就算以后要谈,也一定先要问过我,知道吗?”
“才不要。”
沈新羽赌气地嘟起嘴,又委屈又倔强。
男人怎么老说她谈恋爱啊,谁稀罕谈恋爱啊。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乎什么。
一颗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揩了下,嘴唇依旧嘟得高高的。
裴星野眸色骤深,目光凝在小姑娘眼角,那儿一片水光晶莹,他喉结滚动几下,声音发紧:“这就哭了?”
小姑娘的情绪来得很突然,他毫无招架的能力,口齿笨拙,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二十几年的英明似乎全毁了。
可这是他惹出来的,他得负这个责。
裴星野下颔紧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新羽的脸颊,见她没躲,才敢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
谁知越擦,泪珠滚得越多,急得他声音都哑了:“新羽乖,不哭了,是哥哥不好,要不你骂我两句?”
说着,他想也没想,就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脑勺轻轻抚摸,像哄哭闹的三岁小孩儿一样。
可不小时候,裴云溪这么哭,他都是这么哄的。
可沈新羽不是裴云溪,当脸颊贴上男人温热的胸膛,清冽的男性气息混着蓬勃的热度扑面而来,她鼻尖猛地一窒,别说哭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男人胸膛宽厚,胸腔振动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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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劲的心跳声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来,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发烫。
沈新羽何时经历过这些,大脑仿佛缺氧,懵懵的,又慌慌的,只管本能地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
墙上的挂钟无声走动,偌大的房屋仿佛凝固在寂静里,时间过去两分钟,也可能更久。
“不哭了?”
裴星野低头叹了声,松开怀抱,眉宇间透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纵容。
“小哭包,这么娇气啊,那我以后还敢说话啊?”
他嗓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谁小哭包啊?”
沈新羽耳尖连着脖颈早绯红一片,趁男人放开手,她往沙发后挪了挪,屈起双腿,双手怀膝,将自己抱成一团。
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哭了,但她知道男人为什么哄她,无非把她当小孩,当妹妹。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也平息不了内心的兵荒马乱,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藏好自己的小心思,不然让男人发现了,这个家她就真的没法呆了。
可她不招惹他,男人却还要摸摸她的头:“我家新羽还是很乖的。”
沈新羽欲哭无泪,别着脸不看他,直到男人俯身靠近,她才挤出一丝笑:“那我这么乖,哥哥以后还会管我吗?”
“管。”
裴星野默默点了个头,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坐着的人儿完全笼罩其中,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且不容置疑: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6点起床,每天背诵50个单词,两篇文言文,语数外三门课的试卷各写5张,其他课各2张,晚上我回来要检查。”
沈新羽:“!!!!!!”
*
第二天5点多,沈新羽就醒了。
在学校,起床铃是5点30,她每天起的都很艰难,回到家,裴星野让她6点起,相当宽松了,可她却睡不着。
失眠了。
究其原因,还是为昨晚的事。
昨晚上她站在自己的广告牌下,像明星一样被人们追捧,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站在世界之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而这些并不算什么,真正让一颗少女心跌宕起伏是一个男人。
那个人牵她的手过马路,那个人和她说,要做自己,要讨好自己,那个人还把她抱怀里哄,给她制定学习计划。
他在教她变好,可是等她变好了,他就要请她出门了,是不是?
那她到底还要不要变好?
可是,不变好一点,男人是不是一样会请她出门?
这个家,难道就不能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家吗?
凌莉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要释放自己的魅力。】
沈新羽叹息:【我有什么魅力?我在他眼里就一孩子。】
凌莉:【你要化被动为主动,打破他的想法。】
沈新羽:【还是别了吧。】
裴星野收留她的原因,她还没忘。
他把她当妹妹,真的就只是妹妹,是她自己总在反复横跳,为他一句话开心,一句话忧伤,一颗心一会儿膨胀,一会儿萎缩,要她毫无杂念,太难了。
正胡思乱想,房门外传来动静。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新羽,沈新羽,起床了,6点了。”
是裴星野的声音,低哑,磁性,带着浓厚的鼻音。
沈新羽扒了扒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起来了。”
凌莉说的没错,她要化被动为主动。
不过,不是要在裴星野那儿主动,而是要主动将这个家占领。
裴星野既然选了她做妹妹,那她就要拿出妹妹的架势,主动拥有这个家,取悦自己,让自己开心,将自己变得优秀,和他们裴家所有人一样强大,看以后谁会赶她走。
哼!
主意一定,沈新羽立刻积极起床,穿衣,开了门和哥哥问好。
倒是裴星野懒洋洋的,睡眼惺忪,耷着眼皮,双手张开,随意做了个伸展运动,说:“我去跑步,你去吗?”
沈新羽抓了抓头发,往卫生间走:“不去,我要背书。”
裴星野笑了下,目光随着她身影移动,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问:“早饭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随便,我都行。”沈新羽转头,俏皮一笑,“我很好养活的。”
裴星野勾唇,勾起一个细长的弧度:“是么?我怎么记得你很会哭?”
眼看小姑娘要变脸,他捞起桌上的手机,就往玄关走,走到一半,回头掠一眼,眼尾笑意不减:“小、哭、包。”
沈新羽:“……”
一双鹿眼瞪成铜锣大,可是反应慢了一拍,回怼的话还没出口,门上“咚”一声,男人闪身出去了。
沈新羽的拳头,最后只能对着门亮了亮。
第26章26颗星星
不管怎样,沈新羽的暑假就这么闪亮亮的开始了。
补习班报上了名,不过要下周一才开课,这周她就在家自习。
裴星野平时都是7点起床,跑步,吃早饭,再冲个澡,8点30去上班。
现在为了迁就沈新羽,改成6点起床,多出来的一个小时,用来给沈新羽辅导功课。
下午下班之后,裴星野以往不是加班,就是去学校,或者和朋友小聚,现在统统让路给沈新羽,除了给她辅导功课,还是给她辅导功课。
谁叫沈新羽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呢。
补习班开课之后,两人早上8点从家里出发,裴星野送沈新羽到补习班,8点30上课。
中午沈新羽坐公交回家,自己点外卖,或者裴星野给她叫餐,吃完之后,午休到1点,再回去上课,下午放学,她留在补习班做会作业,等裴星野下班来接她,再一起回家。
日子平淡而温馨,却教很多人羡慕。
补习的第三天,身边的同学全都知道沈新羽有个又帅又宠的哥哥,甚至一些女生,下午放学时留下来多玩一会儿,就为了多看一眼裴星野。
“花痴。”沈新羽嗔骂,“那是我哥,又不是你哥,你们走走走。”
“就是因为是你哥,我才大着胆子看的,要是你男朋友,就不看了。”
女生们一个个笑嘻嘻,都是懵懂躁动的青春期,谁还不会对异性抱有一丝幻想和好奇啊。
不过同龄的男生不是还没发育,就是在发育的路上,哪有20+的年上哥哥香啊。
林穗宜也在补习班,和沈新羽做同桌。
她也羡慕沈新羽有这么一个好哥哥,不过不是羡慕这个哥哥的帅气,而是羡慕他天天辅导沈新羽的功课。
沈新羽转文科了,补习班报的也是文科,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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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的成绩提高的不怎么快,但林穗宜还是感觉到了她的进步。
“你这是有小灶吃呀。”
“天天50个单词,你吃不吃?”
“都是学过的,别说50个,100个也行。”
“100个!要我命。”
放学时间,沈新羽伏在走廊的栏杆上,眺望远处街角,等待一辆车的出现。
林穗宜不急着走,陪她呆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有其他女生加入。
林穗宜拨弄着沈新羽的马尾辫,掩不住艳羡说:“你从英国回来才多久,还没一个月吧,现在已经又白又漂亮,头发也有光泽了。”
沈新羽笑了下,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都是在我家门口那家美发店护理的,一周去一次,推荐给你啊。”
林穗宜瘪瘪嘴:“算了吧,用不起。”
那美发店的广告牌,很多同学都看到了,沈新羽一夜成名。
以往她在学校,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即使去了一趟英国也默默无闻,可这一个广告像平地一声惊雷,让沈新羽脱颖而出,很多人都注意到她了,人人称羡。
他们的补习班,在一家工厂里面,是车间临时改造成的教室,几个年级的文理班都有。
傍晚的夕阳斜射到走廊,将不锈钢的栏杆染成一条橘红色光带,伏在上面的人也被勾勒出鲜亮的毛边。
走廊另一头,聚集着一群男生,嬉嬉笑笑,追逐打闹,或捧着手机打游戏。
江知煜也在其中,知道沈新羽转文科,他大概是最高兴的那个人,现在和沈新羽一个补习班,他有事没事总要在沈新羽身边转悠,沈新羽不理他,他也高兴。
就好比此刻,男生女生两簇人,隔着五六米,江知煜看似在打游戏,却打的稀烂,目光一直徘徊在沈新羽身上。
旁边几个一起打游戏的,合着伙摁倒江知煜,骂骂咧咧要打爆他的头,朱修远更是踹了江知煜一脚,把他往沈新羽那边推。
男生们一阵起哄,笑骂声此起彼伏。
女生们纷纷看过去,看清事件中心是江知煜时,又纷纷将视线落到沈新羽身上。
谁都看出来江知煜对沈新羽什么意思。
偏偏沈新羽没意思,一眼不看。
林穗宜低声问沈新羽:“江知煜和朱修远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上学期同班,也没见他们关系这么好吧?”
沈新羽没太在意:“有多好?”
男生一块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
林穗宜眼神微黯:“你看朱修远耳朵上戴的那个蓝牙耳机,是江知煜送的,还是个大牌子呢。”
沈新羽诧异:“你怎么知道?”
林穗宜脸红了下,只要有关江知煜,她都特别关注,这会儿觉察自己说漏嘴了,也只得支支吾吾说出来:“我正好看见的,就昨天中午放学时,江知煜送给朱修远的。”
沈新羽:“……”
眼皮子一跳,转头看向那两个男生。
依她对江知煜的了解,他和他做生意的父母一样,又抠门又精明,虽然平时大少爷做派,花钱大手大脚,但是他对身边同学也就仅限于请客喝饮料,要他送出昂贵的礼物,那必定交情不浅,或者有事相求。
再联想到朱修远要给她笔记时,那么巧,正是她拒绝江知煜之后,朱修远说,是班主任让他帮她的,可仔细想想,班主任问过她几次跟不跟得上,都没说让朱修远帮她的事。
再有,她来这家补习班,也是朱修远的建议……
沈新羽一拍脑袋,暗咒一声。
远处,熟悉的奔驰车缓缓驶来,沈新羽转身进教室,拎起书包,再走出来时,她往男生那儿走了几步,离着几米的距离,喊了声江知煜的名字。
江知煜眼神炯亮,在男生们的嘘声中,摸了摸后脑勺,迈着大少爷的步伐,吊儿郎当地走到沈新羽面前,拖长声调:“叫我啊?”
沈新羽锁着秀眉,朝旁边的朱修远瞥了一眼,冷声笑道:“你和朱修远关系挺好啊?”
江知煜笑着抖了抖肩膀:“还行。”
话音未落,沈新羽抬起一脚,就朝他膝盖狠狠踹去。
男生猝不及防,抱住膝盖直抽气:“你发什么疯?”
“你说我发什么疯?”沈新羽再不是以前的沈新羽,一字一顿,眼里冒着火,“谢谢你这么用心良苦算计我。”
江知煜龇牙,也没抵赖:“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所以我特地谢谢你啊。”沈新羽说着又作势要踢,见江知煜躲开,也就算了,不过她还是又警告了一遍:“下次再敢在我背后搞阴谋小动作,可就不是踢膝盖这么简单了。”
“至于吗?”
两边的男生女生纷纷朝他们看过来,江知煜耳根发烫,却插着口袋晃了晃身体,硬要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沈新羽懒得再理,转身背着书包下楼,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
暮色正浓,西斜的阳光如琥珀般稠密,裴星野眉梢微抬,汽车驶入工厂大门内,鼻梁上架着墨镜,二楼走廊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栏杆前的少男少女们融在夕阳的光辉里,一张张笑容恣意,像一丛燃烧的荆棘,尤其人群中央那道纤瘦的身影格外扎眼。
那少女个子高挑,浅色短T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松软地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她对面的男生歪着肩膀笑得痞气,不知说了什么混账话。
下一秒,就见那少女突然抬腿,白色球鞋结结实实踹在男生膝盖上,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裴星野勾唇,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叩击。
他看着那少女转过身来,下巴高高扬起,夕阳打在她身上,那么亮,那么烫,浑身一股灼烈的骄傲。
“哥。”
沈新羽到汽车跟前,拉开副驾驶车门,书包往后座一甩,坐上车。
裴星野偏头,漆眸在墨镜背后,斜睨她一眼:“打架了啊?”
“没有啊。”沈新羽眼尾弯了弯,歪着身子往车门靠,食指绕着安全带,笑着纠正说,“就我单方面揍他。”
裴星野溢出一声笑:“能耐了。”
方向盘在他掌心灵巧地打了个圈,汽车调转车头,他追问,“说说,那小子怎么惹你了?”
沈新羽咬了咬唇,后视镜里,大楼和同学们的身影都在缓慢后退。
可是话怎么说呢?
这事说起来有些窝囊,是自己轻信了人,可是拿到好处的也是她,踢江知煜一脚,多少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可是不踢他一脚,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但要把这件事讲给裴星野听,她又怕被裴星野教训,扯到她谈恋爱什么的。
“就是看他不顺眼嘛。”沈新羽最终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裴星野眉峰一挑:“这么横啊?”
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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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到鼻梁中间,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余光里的小姑娘缩在座椅里,绞着手指,他忽然想起上次把她惹哭的情景。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还有自己的秘密了,她不想说就不说吧。
不过:“真要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哥哥给你撑腰。”
沈新羽立刻放松下来,身子往男人那边一歪,笑得甜腻腻的:“那当然了,谁敢欺负我?我哥哥的腰最最最粗。”
其实刚才要不是看到男人开车进来,她才不敢那么嚣张,更不敢踢江知煜那一脚。
到底是仗着他的势,她才那么有底气。
不过她没觉察到男人有些不爽。
“腰最最最粗?”裴星野冷哼一声。
汽车驶出工厂,前方道路宽阔,裴星野突然伸手,越过扶手箱,往小姑娘脑袋上薅了一把,将她的皮筋扯了下来。
那长发“唰”一下散开,糊了沈新羽满脸。
“哥!”沈新羽惊叫。
“坐好。”语气命令。
裴星野唇角扬起,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趟进秾丽的暮色中。
*
“晚上想吃什么?”
快到超市时,裴星野侧头问沈新羽。
近来他痴迷厨艺,自打成功做出红烧带鱼和糖醋排骨后,像是突然开了窍,红烧、清炒、清炖样样拿手。
“今晚饭吃小龙虾吧,我想吃香辣小龙虾。”
每次做饭,主菜都是沈新羽点,她起先怕自己给男人添麻烦,可每次男人下厨,做出来的菜有模有样,色香味俱全,她就不得不佩服数学天才的聪明劲儿了。
今儿她就想给男人出道难题,探探他的极限。
裴星野挑了挑眉,没接话,不过路过超市门口,汽车没停,拐了个弯,径直开到了一家饭店门前。
那饭店装潢考究,香辣小龙虾是主打招牌菜,远近闻名。
“终于有我们裴大厨搞不定的菜了?只能请我上饭店啦?”
沈新羽嘻嘻笑着,跟在男人身后,跨进饭店大门。
“谁说我搞不定?”裴星野漫不经心地解释,“这菜不难,就是太费工夫了,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下次你有空,我提前买好小龙虾,你一只只刷洗干净,我保证做得比这里还地道。”
沈新羽抿唇笑,头顶灯光明亮柔和,照得男人眉眼温柔,偏生这张嘴最硬。
大堂经理迎上来,将两人引至包厢,一路奉承着裴星野,目光却不停地落在沈新羽身上。
沈新羽才知道这饭店是裴星野一朋友开的,不过那朋友今天没在,打了电话来,让经理好生招待。
于是沈新羽吃到了宫廷级的小龙虾,个个肉质肥美,香辣入味,她一个人几乎吃光了一整锅。
裴星野全程忙着给她剥虾壳,自己只吃了青菜叶子。
两人离开时,经理送他们出门,沈新羽拍了拍肚皮,几次吸气,怕被人笑话自己没吃过小龙虾似的,把肚子吃得滚圆滚圆的。
裴星野倒是喜欢她这个样子,说她吃饭有福相,不娇气不做作,把她喂成大胖子,指日可待。
“我可不想做大胖子,还是瘦一点好看。”
“就你这吃法,将来必定是个水桶。”
“水桶?”
“哦不,饭桶。”
“饭桶!”
两人说笑着回家,可是沈新羽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
回到家,两人休息了会儿,各自洗了个澡,沈新羽便坐到餐桌前开始刷题,裴星野则去洗衣服。
等他洗好回来,准备给沈新羽讲题时,却发现小姑娘趴在桌上,双手按着腹部。
“怎么了?”裴星野眉头紧皱,弯下腰查看小姑娘的脸色,第一反应是小龙虾吃坏了。
沈新羽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咬着下唇轻声说:“不是,是大姨妈。”
“大姨妈?”男人恍了下神,才明白过来,“那要怎么办?”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再一想,不对啊,上次不是刚陪小姑娘在超市买过一次姨妈巾,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算,都不到一个月。
他虽是男人,但普通常识还是知道的。
沈新羽摇了摇头:“书本上都是骗人的。”
事到临头,也顾不上羞耻心了,她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我每次来的都不规律,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二十天,小姨妈大姨妈轮着来。小姨妈没事,轻飘飘就过去了,大姨妈就是像现在这样,要痛好几天才好。”
裴星野:“……”
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小姑娘痛苦的模样,他心急如焚,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片刻后,他走回沈新羽身边,低声问她:“能走路吗?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去医院。”沈新羽连连摇头,声音发虚,“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裴星野态度坚决,“你这情况不正常,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
他快步走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时见沈新羽正扶着墙想回卧室,不容分说弯下腰就将她公主抱抱起,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
时间不算晚,电梯里的人进进出出,两人一进去就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男人一身笔挺的衬衣西裤,看着年轻斯文,又矜贵禁欲,可怀里却抱着个穿睡衣的少女,这画面就多少有些突兀。
有人认识裴星野,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裴星野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简短回道:“孩子不太舒服。”
“要送医院吗?”
“嗯。”
见他神色凝重,旁人也不便多问。
沈新羽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确实像个孩子,可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失去了节奏?
猛得一下,又猛得一下,像要炸开心房。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裴星野抱着人走出来,离汽车目测有五十多米,可手臂有些发酸,他低头问怀里的人:“能下来自己走吗?”
沈新羽搂紧他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回:“不能。”
“刚才谁说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我拖鞋是干净的。”沈新羽晃了晃脚尖,“不能沾地。”
裴星野:“……”
第27章27颗星星
汽车疾驰,到医院,裴星野一路抱着沈新羽,一步都没让她下地。
沈新羽平时痛经都是靠自己硬撑过去的,痛得最严重的时候,也就吞几片止痛片,从来没来过医院。
《我曾遗落星河》 20-30(第16/26页)
潜意识里,为这个来医院,既难为情,又小题大做。
可此刻蜷缩在男人怀里,被他呵护着,那份羞赧竟化作了心安理得的温暖。
医院已经过了门诊时间,裴星野提前联系的是妇科主任姜医生,今晚正好在医院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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