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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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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裴星野抱着人,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

    双方未及寒暄,姜医生亲自给沈新羽揉摸了一会腹部,又探了一把她的脉象,再了解到一些症状,大体上已有了判断。

    不过本着严谨的原则,她还是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交男朋友了吗?有没有性生活?”

    沈新羽坐在椅子上猛地抬头,小脸苍白,一双鹿眼却睁得圆圆的:“没有,从来没有。”

    下意识转头看向裴星野,眼里写满了无措和委屈。

    裴星野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上,低下头,轻轻安抚她说:“姜医生只是按流程问诊,别紧张。”又看眼姜医生,眼神笃定说,“我家孩子很乖,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姜医生和蔼地笑了下:“看得出来。”

    随即,又对沈新羽做了一番望闻问切,开了几张检查单。

    等结果出来,姜医生告诉两位,沈新羽误以为的小姨妈其实是排卵期出血,她现在经历的才是真正的经期。

    “这种情况虽然很常见,但像她这样,才16岁就出现这些症状的需要重视。”

    姜医生建议首选方案用中医调理,毕竟沈新羽还小,从根本上调理体质比较好,但是中药需要每天现煎,至少要坚持两个月。

    “你们嫌不嫌麻烦?而且中药苦,孩子肯喝吗?如果不行,那还是吃西药好了。”

    姜医生说着,看了眼沈新羽。

    沈新羽歪靠在椅子上,吃过两片舒缓痛经的药,精气神好了些,闻言,抬头看向男人。

    “就中药吧。”裴星野搂了搂她的肩,做出决定。

    姜医生点点头,提笔开始写药方。

    裴星野想到什么,又说:“吃药期间,有什么食补的和忌口的注意项,麻烦姜医生一起写给我。”

    “好的。”

    沈新羽撅了撅嘴,在接触到裴星野的眼神后,又乖乖垂下脑袋。

    *

    回去的路上,裴星野特意绕道去了趟超市,沈新羽没下车,就窝在副驾驶等他。

    没一会,就见男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除了煎药的砂锅,他还特意买了一只过滤药渣的过滤勺,还有几样补血益气的食材,颇有种兴师动众的意味。

    回到家,沈新羽就回自己房间,躺着看看书,裴星野没再打扰她。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新羽精神好了很多,揉着眼睛路过厨房时,赫然看见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禁令”。

    那上面白纸黑字罗列了很多她应该忌口的食物,一个个排序工整,前几行加粗放大的特别显眼,全是她的心头好。

    炸鸡、烧烤、辣条、薯片、香辣小龙虾、螺蛳粉、奶茶、冰淇淋等等。

    这还不算,厨房里飘出浓郁的中药味,一股一股,苦涩难忍。

    沈新羽贴着玻璃门哀嚎,裴星野套了一件运动短袖走过来,勾唇一笑。

    早预判了她的反应,男人捏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地把她从玻璃门前拉开。

    待她站好,裴星野屈指敲了敲禁令:“这些不是不让你吃,而是要控制量,这个量以后有我说了算。”

    他修长手指在第一排食物上画了一个圈:“这几种加起来,每周只能吃一次。”

    “一次?”沈新羽哼哼唧唧,“您不如饿死我算了,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吃的呀?”

    “这边。”裴星野拉开玻璃门,原来禁令背面还有,写的都是沈新羽应该多吃的蔬菜,种类也不少。

    那一面对着厨房,主要是裴星野用来提醒自己,给小姑娘做饭应该选用的食材。

    “这么个吃法,我还能长个吗?”

    沈新羽唉声叹气,踮脚比划了一下自己到男人肩膀的身高。

    她现在一米六九,在女生中算是高挑的了,可是站在男人面前总感觉自己矮了一截,她就很想再长高一点。

    “你都16岁了,还长什么长?”

    裴星野掌心压在她头顶心,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打击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都是白长。”

    沈新羽:“……”

    不等她反应,男人低头,瞥了眼她睡裤下露出的一截脚踝,皱眉说:“去把袜子穿上。”

    “我不冷。”

    “那也要穿。”

    裴星野眼神压制,盯着小姑娘磨磨蹭蹭地回房去了,他才转身进厨房,看了看煎药的火。

    等沈新羽穿上袜子重新走出来,他才走出厨房,叮嘱一声:“再过十分钟就能关火了,你先去洗漱,好了就过来关火。”

    这事不能马虎,沈新羽应了声。

    裴星野则迈开长腿往玄关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我现在去跑步,这几天先放过你,等你生理期过去了,你和我一起去跑步。”

    沈新羽撇了撇嘴,正要拒绝,男人抬眸看过来,正色:“不得违抗。”

    沈新羽哼了声:“你是封建dddy吗?”

    裴星野听着笑,也不恼,走到鞋柜旁,边换鞋,边说:“我要真的是封建dddy,现在还让你顶嘴?”

    沈新羽嘟嘟囔囔,追在身后:“我今天要吃胡辣汤。”

    裴星野拉开门,冷笑:“刚说我是封建dddy,就把我的禁令当摆设了?”

    眼看小姑娘扒着头发,要炸毛,他又温和一笑:“给你买生煎包,要不就干拌面。”

    “……生煎包,还要骨头汤。”

    *

    自这天起,沈新羽感觉裴星野对她严厉了很多,每天管这管那,叫他“封建dddy”,一点儿没错。

    封建dddy不仅每天要检查她的功课,连书包也要查,他将她的零食都揪出来,逼着她念包装袋上的配料表,数数上面有多少添加剂,然后盯着她全部扔进垃圾桶。

    这还不算完,还要她发个誓,以后不许再买,不然成绩就垮垮掉。

    【好恶毒啊。】沈新羽发消息给凌莉,跟她吐槽。

    凌莉大笑:【你dddy是懂得拿捏你的。】

    除了不让吃零食,封建dddy连她穿衣打扮也管上了。

    她新买的短裙只允许在家里穿,出门想穿裙子必须是过膝长裙,而且还一定要求穿安全裤和袜子。

    安全裤她会穿,可是:“谁穿裙子还穿袜子啊?土掉渣了!”

    “那就穿长裤。”封建dddy不为所动。

    沈新羽撅撅嘴,最后买了很多种袜子,用来搭配裙子,不知不觉中,竟拉高了自己的穿搭品味。

    但这些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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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什么,和喝中药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那黑褐色的中药,每天早晚各一碗,苦得她舌根发麻。

    第一次喝时,她差点吐出来,磨蹭半小时,才勉强咽下几口,倩丽的脸蛋差点皱成一团麻花。

    是裴星野从口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包话梅糖,才把她骗着喝完。

    结果呢,男人拆了包装,只给她一颗。

    沈新羽恍觉自己上了大当:“你不说药喝完了,话梅糖就都给我的嘛。”

    裴星野勾唇,眼神扫过她手心里的话梅糖:“这不是给你了吗?”

    “就一颗?你骗小孩儿。”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醒的。”

    “……”

    话梅糖入口,和残留的药汁搅合在一起,说不清什么味道。

    但,总好过单纯的苦吧。

    就像她对着男人那张冷漠无情,又清隽俊朗的脸,简直又爱又恨。

    沈新羽舌尖舔着甜丝丝的糖,翘起两只大拇指,并到男人面前:“哥,你真帅!帅到人神共愤!”

    男人面不改色:“谢谢。”

    吃药的事熬过去了,经期平稳度过,沈新羽早把晨跑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可裴星野却记得清清楚楚。

    每天早上六点,他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准时喊她起床。

    外面天光微亮,晨雾弥漫,整个世界都和她一样昏昏沉沉,裴星野拉着沈新羽从小区后门出去,往护城河边上跑。

    “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属乌龟的,我的生命在于安静。”

    沈新羽跌跌撞撞,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嘴里还振振有词,一天800个理由。

    裴星野冷笑一声,稳稳扣住她手腕:“那巧了,我属豹的,你栽我手里,死定了。”

    不管小姑娘怎么挣扎,耍赖,甚至装可怜,求饶,他都无动于衷,始终拽着她一路向前。

    晨风裹挟着河水的凉意拂过脸颊,垂柳的枝条轻扫过肩头,河面雾气氤氲,青草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他教她调整呼吸,教她协调四肢,第一天500米,第二天800米,循序渐进地往上加。

    半个月后,沈新羽跟着男人跑完了几千米的全程,她自己都觉得神奇,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却忍不住扬起嘴角,河道两边的景色也随之变得亮眼。

    也就在那以后,裴星野不再往回带早餐,而是带着小姑娘穿过古桥,绕到河对岸的老街。

    那老街狭窄悠长,两侧树木枝叶交错,沿街挤挨着各式老铺,多的是小吃店,家家门前摆着方桌木凳,鲜香四散,热气腾腾,各种小吃美食陈列排布,甜咸交织的香气往人鼻尖里钻。

    “哇哦,太好了,哥哥你早说啊。”

    沈新羽往人最多的小店里钻,挑自己想吃的。

    裴星野跟在她身后,负责扫码,找位子,漆黑眸子里映着盛夏的晨光,透亮,跃动。

    *

    转眼七月已至尾声,补习班按部就班,重在知识点的梳理与巩固,进度对沈新羽十分友好,再加上裴星野的监督和辅导,沈新羽的成绩提升得很快,几乎能达到中等水平了。

    至于身体调理方面,裴星野更是事无巨细。

    除了饮食和运动严格把控,每七天他都雷打不动地带她去一次医院,找姜医生复诊调药方。

    最近一次就诊时,姜医生把完脉,还捏了捏沈新羽的胳膊和肩膀,赞许地说:“孩子长结实了不少,比第一次来强多了。”

    裴星野眉梢轻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非常赞同地点了下头。

    沈新羽却高兴不起来,中药房里取完药,回去的路上,她瘫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脸沮丧:“‘结实’这个词,用来形容女孩子,是什么好听的事情吗?”

    裴星野打着方向盘,余光瞥她一眼,笑说:“结实很好啊,是种健康美。”

    身边的小姑娘蜷在座位上,纤细的身形被安全带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圆领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低头时,后颈的线条优美地延伸进衣领,几缕碎发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在他看来,小姑娘现在还达不到结实,但比以前健康了很多,体形也漂亮了。

    可沈新羽叹气:“女孩子不是柔柔弱弱,弱柳如风的才叫美吗?”

    “那叫病态,不叫美。”

    “可是大多数的人都喜欢病态那种美啊。”沈新羽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我长太结实了,以后没人喜欢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又想谈恋爱了?”裴星野挑眉,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沈新羽暗道不妙,本来想借题发挥抗议晨跑,这下反倒引火烧身,想补救也补救不回来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听了一通训话。

    下意识想要分散注意力,她打开扶手箱,看到里面的驾驶证,好奇地拿出来看了眼。

    驾驶证是裴星野的,上面的证件照是两年前的,男人冷峻的轮廓在方寸间棱角分明,非常有少年感,眉峰冷淡,眼神桀骜,连标准照的呆板构图,都压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倨傲。

    “我哥真帅啊。”沈新羽由衷感叹,再看出生年月日,可不生日就在月底,转头朝男人眨眨眼,“哥哥你马上生日啦,打算怎么过?”

    她还记得他公司有个女同事,一心想给裴星野过生日,想送他礼物呢。

    裴星野总算和颜悦色,笑了下:“带你回家吃饭。”

    “哪个家?”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丑妹妹总要见爷爷奶奶。”

    “你刚刚还说我结实来着,现在又说我丑?”

    “那你说结实和丑哪个好?”

    “当然是结实。”

    “那你就结实吧。”

    “……”

    哪有人这样的?

    沈新羽嘟嘴,这不就是心理学上的拆屋效应?

    在你难以接受的选项上,再提一个更难以接受的选项,那原先的选项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沈新羽轻哼一声,男人智商太高了,她是怎么都玩不过他的了。

    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见面,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了。

    沈新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手指绞了绞衣摆,略显紧张:“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裴星野轻声一笑,玩笑说:“做你自己就好了,他们不吃人。”

    “嘁。”

    沈新羽看向窗外,想起赵画柠,那个优雅高贵的妈妈,第一次见面,就很照顾她。

    还有奶奶,虽然还没见面,却已经吃了她很多饺子,能包出那么好吃的饺子的老人,想必一定是个好奶奶。

    这么一想,沈新羽又欢快起来,对裴星野的生日期待上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先意外地见到了裴星野的朋友们。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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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地说,还是她把他们招惹上门的。

    周五那天傍晚,裴星野下了班,去瑞大有事,嘱咐沈新羽自己坐公交回家。

    两人通电话时,沈新羽说想吃小龙虾,那禁令最上面一排,她可憋足了一个星期,尾椎骨尖儿都透着馋意,就等今晚来一顿小龙虾大餐了。

    裴星野低笑,隔着电波,声音温柔,难得松了口,给她下单。

    不过等待送餐的时间格外漫长。

    沈新羽回到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可视门铃才响起。

    可是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外卖员,而是两男一女。

    那两个男的,她都不认识,两人手里拎着大盒小盒,估计是小龙虾和食物,旁边那位女的,正抬手整理鬓发,剪裁精良的中短裙勾勒出优雅曲线,腕间精致小包泛着暗哑的光。

    即便隔着电子屏幕,那通身的冷艳气质也扑面而来。

    沈新羽的指尖在开门键上,僵了一瞬。

    曾经仅仅是很远地见过一面,却教她此刻一眼就认出了人。

    正是“人间绝色”里那位,被她误认作裴星野女友的漂亮姐姐。

    第28章28颗星星

    沈新羽灵光一闪,按下开门键,迅速跑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时间不多,但她却目标明确,衣柜里挑出自己新买的吊带衫,就往身上套。

    那吊带衫是薄荷绿的,带蕾丝花边,剪裁贴身,恰恰好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再配上一条纯白色蛋糕裙,芭蕾风,层层叠叠的裙摆下,两条长腿又细又白,走动时,裙摆在翘臀上飞扬,轻盈感十足。

    这一身,又纯又欲,介于少女与轻熟之间,清新里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冶艳。

    沈新羽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又看,不知道哪儿来的胜负欲和表现欲,脑海里全是那漂亮姐姐的身影,她不求自己美貌胜人,但也不能太差。

    何况她现在是裴星野的妹妹,在他的朋友面前,她充分有必要地要给男人和自己长长脸。

    门铃响,沈新羽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又抽出一条雪纺披肩披上,才去开门。

    不管怎么说,还有两个男人,她还是要有分寸,不能太招摇了。

    门一打开,沈新羽就被两道热情的声线迎面轰炸。

    “小妹妹,你好呀。”游骁手里拎着食盒晃了晃,桃花眼眯起,“你叫沈新羽对吧,你可以叫我游哥。”

    迟清野紧随其后,自来熟地凑近:“我是你迟哥,我们是裴少的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他侧头打量她,语气熟稔,“诶,沈妹妹,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沈新羽被这连珠炮似的问候砸得反应不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摇了摇头。

    “有一次我开杜卡迪,追裴少的奔驰。”迟清野兴奋地比划着,“好家伙,我眼看要超车了,他居然来个急刹横停,把我逼住了。”

    游骁看他一眼,幸灾乐祸地怒骂一声:“活该。”

    沈新羽想起来了,当时那个人戴着头盔,她没看清脸,这会儿看清了,很眉清目秀啊。

    “原来是你呀,迟哥好。”沈新羽绽开笑容。

    游骁不甘示弱,高高举起食盒:“上次裴少带你去我店里,我没在,这次我亲自给你送货上门。”

    他眼尾轻轻一挑,几分轻佻,“我这服务够意思吧?”

    沈新羽笑了下,配合地睁圆眼睛,表情夸张:“原来游哥是‘烈焰火山’的老板呀,久仰大名。”

    她从鞋柜里抽出纸拖递上去,朝后看了眼不说话的梁文娇:“你们好,你们好。”

    前面两位换了鞋,拎着食盒往里走,梁文娇落在最后,红唇微勾,视线从沈新羽的发梢一路滑到脚尖,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沈新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句“姐姐”卡在喉咙里,最终无声地递上纸拖,转身走向餐桌。

    餐桌上铺着她的书本和试卷,游骁将食盒往空着的地方一搁,笑问:“沈妹妹,我们在哪里吃?”

    沈新羽快步走过去收拾:“就在这儿吧。”

    迟清野顺手帮她摞起试卷,游骁则熟门熟路钻进厨房去拿碗碟。

    梁文娇走过来,指尖点了点书包,问沈新羽:“怎么在这儿写作业?不是有书房么?”

    沈新羽低头整理书本,讷讷回:“这儿方便,桌子大,我作业多,哥哥回来还要给我讲题。”

    梁文娇笑了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看着三个人忙着将食盒里的菜装盘,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自顾转身慢悠悠地打量起这个家。

    这个家,从入住到现在,她来过两次,两次她都说,装修色调过于清冷,虽淡雅,看着有品味,却像是酒店公寓,没有家的味道。

    游骁的评价则更直白,说这是性冷淡风,处处透着独居男性的寡淡与无趣。

    可现在面前这个家,仿佛一张灰白卡纸上,被涂上了很多鲜艳的颜料,生活气息饱满而强烈。

    素雅的窗帘上挂着几个毛绒星星,每个房门上都挂上了树脂材料的卡通门牌,什么“此屋住着一位漂亮的学霸小仙女”,“管天管地不醒人室”,“知食份子研究中心”,“排出所”。

    还有,米色沙发上散落着一条香草粉的毛毯,上面丢着一个棕色的水豚玩偶,茶几玻璃上摆着一束五颜六色的干花,旁边摊开着一本图画集,一堆水彩笔凌乱地滚落其中,就是电视柜上也摆上了两盆绿植,八宝格里多了几幅装饰画。

    呵,有一幅竟然是沈新羽的写真照。

    梁文娇细长的秀眉挑了挑,多看了几眼。

    “这个家比以前温馨了很多啊,有活人气息了。”迟清野也看了一遭,对着梁文娇点评说。

    “那多亏了咱们新羽小仙女吧。”游骁指着那房门上的铭牌,笑着说,“就裴少那冷淡性子,哪会整这些?”

    沈新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憨憨笑了下。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一桌菜,除了小龙虾,还有鲜辣的螺蛳,酱香牛肉,清蒸鲈鱼和几道时蔬,中间一盅银鱼羹还冒着热气。

    游骁拨了个电话给裴星野,声音外放:“我们到你家了啊,你几点回?”

    电话那头传来汽笛声,混着风声:“我还在路上,你们先吃。”

    “行,我们吃完了就把你妹妹拐走。”

    “哈哈哈,你别回来了。”

    餐桌是长方桌,六人位,平时家里两个人,裴星野坐主位,沈新羽坐在他直角位,几乎都固定了。

    今晚上难得热闹,两个男人并排坐在一侧,谁都没碰主位,那位置默认留给了裴星野,梁文娇坐在他们对面,沈新羽犹豫了一下,最终坐到她旁边。

    除了菜,游骁还带了啤酒和饮料,当下给沈新羽开了一瓶橙汁,递给她说:“裴少特意交代的,只准你喝这个。”

    沈新羽双手接过,道谢时睫毛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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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骁一双桃花眼含着笑,身上花衬衫领口大敞,锁骨处晃着条金属链,举手投足尽是风流气。

    沈新羽不太敢和他对视,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轻佻,带着逗弄似的。

    “裴少管你这么严?”迟清野拉开啤酒拉环,朝厨房扬了扬下巴,指向那白纸黑字的禁令。

    迟清野光看长相,比游骁斯文内敛,还有一股子书卷气,可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上,几道疤痕狰狞的很。

    沈新羽想到他飙车的事,觉得这人不可貌相,可能带有危险性。

    游骁抢话说:“对哦,你们没进去厨房吧。”

    他眼神扫过两位一起来的同伴,笑起来,“里面多了很多东西,我差点以为裴少要搞什么研究,连药罐都有,真的是‘知食份子研究中心’。”

    作为发小,他们对裴星野太了解了,可谁能想到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把厨房搞的像模像样,琳琅满目,各种锅碗瓢盆都有。

    “药罐?”梁文娇像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儿,搁下筷子,就起身去了趟厨房,快速浏览了一遍。

    重新回到餐桌,看向沈新羽:“那是你喝的?”

    沈新羽“嗯”了声:“我哥每天给我煎中药,还煎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游骁笑着打趣:“那中药不苦吗?你怎么喝得下去?”

    “可不苦死了。”沈新羽皱了皱鼻子,“我开始死活是不肯喝的,可架不住我哥威逼利诱啊。”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甜意。

    迟清野哈哈大笑,梁文娇则沉默了。

    从小一块长大的人,谁都知道裴星野年少时对他妹妹有多好。

    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能抱着,绝不让她自己走,能喂的,绝不让她自己动手,每天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凡事都要为她做到极致。

    他们常常说裴云溪被他养成了小仙女,而眼下这个叫沈新羽的小姑娘,神韵多多少少有几分酷似裴云溪。

    她眉眼干净澄澈,两边鬓发柔软地贴在瓷白的脸颊边,人长得纤细却不柔弱,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疏离。

    身上气质,就像亭亭玉立在烈日下的碧荷,不娇,不烈,不清高,也不妖娆,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又坚韧的灵气。

    游骁率先爆笑一声,脖颈上的金属链乱晃:“裴少可真行。”

    话音之外,意味深长。

    迟清野喝了口啤酒,笑了笑:“也好,裴少有救了。”

    他们都十分清楚地知道裴星野痛失妹妹时,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

    梁文娇也知道,不过她的关注点和男人不一样,只见她丹凤眼微挑,目光轻飘飘落在沈新羽脸上:“你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吃药?”

    沈新羽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简短回:“就是调理身体的。”

    这位姐坐在旁边,莫名有种压迫感,即使知道了她的名字,一声“姐姐”,沈新羽依然喊不出口。

    餐桌上的氛围渐渐热络,几人吃着聊着,边等裴星野。

    沈新羽发现游骁看人的眼神是天生的,他看迟清野也一样轻佻,那就不是针对她了,让她倍感放松。

    而迟清野说起自己的爱好,全是些有关生死的极限运动,疯狂又刺激,听得沈新羽几次捂嘴,想要尖叫。

    游骁吸着螺蛳,狂笑,对沈新羽说:“他说的你当故事听听就得了,都是骗你们小姑娘的,别真信了。”

    迟清野抬起手肘,往他胸口撞过去一下:“我说的哪件不是真的,你不能因为没亲眼所见,就否认我啊。”

    游骁笑得更大声了,直戳他心窝:“上回你跳伞那个照片,连时间都P错了,左右镜像都没对称哈哈哈哈。”

    迟清野含着一口啤酒,差点没喷他身上:“我都解释800遍了,那照片不是假的,是我自拍杆角度没调整好,它拍出来变形了。”

    转头,投给沈新羽一个无比真诚的眼神:“沈妹妹,你要相信我啊。你加我微信,我给你看我的朋友圈。”

    沈新羽忙着剥小龙虾,两手油汪汪的:“等会加,不急。”

    她剥出来的小龙虾,小的自己吃,大的放进干净的盘子里,留给裴星野。

    梁文娇话不多,吃的也不多,小龙虾几乎没动,因为她十指芊芊,做了漂亮的钻石美甲,即使有一次性手套,她也怕不小心弄脏了。

    看那三人聊得欢,梁文娇插嘴,突然问沈新羽:“你知道裴云溪吧?”

    沈新羽鹿眼眨了眨:“知道啊。”

    梁文娇捏着啤酒罐,小拇指往上翘,钻石闪亮:“那……裴少有没有和你提过我?”

    沈新羽笑了下,天真无邪:“没有。”

    另外两个男人大笑。

    *

    没多一会,进户门上传来动静,裴星野回来了。

    屋里几人纷纷起身,沈新羽看眼自己面前堆成山的龙虾壳,急走两步去拿垃圾桶,就着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手忙脚乱地把龙虾壳全部扫进垃圾桶。

    裴星野走进来,和各位打招呼,视线掠过她的裙摆,眸光几不可查地沉了沉,再落到垃圾桶里,鼻尖轻嗤,溢出一声笑:“傻不傻?这就能毁灭证据了?”

    沈新羽抬脸,嘴唇辣得红艳艳的,指了指旁边一盘干净的小龙虾肉:“都是给你剥的。”

    裴星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又问:“作业做完了?”

    “没有。”

    “怎么还没做完?”

    “有几道题不会,等你给我讲。”

    裴星野挑眉,这才转向另外三人,说了几句话,抱歉了一声,进卫生间去洗手,片刻,回到餐桌前,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餐桌上骨壳残渣被清理过,干净得和刚开席一样,不过小龙虾已经所剩无几。

    沈新羽将那碟龙虾肉推到裴星野面前,裴星野夹起一只送入口中,锋利的眉梢顿时舒展了些。

    裴星野回来后,餐桌上的话题渐渐变得成熟,几个男人聊起商业,沈新羽滑出话题中心,小口啜着橙汁,安静听着。

    游骁那家小龙虾店,开店已有两年,他赚得钵满盆满,现在他计划去瑞大附近再开一家分店,问裴星野要意见。

    裴星野单手捏住啤酒罐,食指勾住拉环轻轻一扯,酒气冒出泡沫,他仰头灌了一口,才说:“还是那句话,需要做市场调查。瑞大附近客流量大,但竞争也激烈。”

    游骁握起自己的啤酒,碰了碰裴星野的,桃花眼笑得恭维:“当然,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嘛。”

    沈新羽才知道,当初游骁打算开店时,空有一腔热情,选了好几个地方,哪都想开,最后还是裴星野定的,就是店里装修风格,也是裴星野给的方案。

    谁叫他那精密的大脑,只要想干什么,就没有干不成的。

    “你要不急,就等我三个月。”裴星野点了头,他一向对朋友爽快,“以后我每次去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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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空帮你跑一跑。”

    “那太好了,就等你这句话。”游骁站起身,端着酒,要给裴星野敬一个,可嫌两人中间隔着迟清野,很不客气地踢了踢后者的椅子。

    迟清野正要起身,被裴星野一个眼神扼杀了:“咱们谁跟谁,别来这一套。”

    游骁笑着说好,重新坐下,换来迟清野一个鄙薄的眼神。

    三个男人喝酒胡侃,沈新羽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没插嘴,但也很有参与感,听到好笑的地方,她也跟着笑。

    倒是梁文娇,从头到尾一直显得沉默,坐在座椅上,像一尊高冷艳丽的雕像,游骁几次打眼色给她,都提不起她的兴致,迟清野也没招,裴星野更是不理睬。

    餐桌上的气氛多少有些微妙,沈新羽也有所察觉,不过现在有裴星野在,她一点儿也不在意梁文娇了。

    迟清野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将手机递到沈新羽面前,沈新羽立即添加了好友,游骁不甘示弱,也递来二维码,沈新羽也给他扫了下。

    迟清野翻开自己的朋友圈,叫沈新羽看,看到哪张,他就将那张背后的故事讲给她听,游骁则一肚子坏水儿,在旁边不停地拆台。

    沈新羽觉得他俩好玩,一张一张往下翻,看他俩斗法,完全没注意到主位上的男人越来越阴沉的目光,直到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桌面叩出两声闷响。

    “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

    声音带着厉色。

    沈新羽“哦”了一声,这才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

    桌上螺蛳没怎么动,就游骁吃了些,沈新羽没吃过这玩意儿,鼓着腮帮子试了几次,吸不出肉来。

    裴星野看在眼里,随手拿起一只螺蛳,举到她面前,修长手指捏住筷子轻轻一顶:“看着,要这样。”

    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变得宠溺。

    其他几人也全都听见了,梁文娇更是耳尖颤了颤。

    沈新羽有样学样,抓起一只螺蛳,跟着照做,果然吸一下,肉就出来了。

    这一口,鲜美,多汁,辣得带劲。

    沈新羽发现新美食,小龙虾不要了,干起螺蛳。

    “后面的泥肠别吃,就吃前面的肉就好了。”裴星野提醒说。

    看到她嘴角沾了酱汁,没多想,伸长手臂,就将拇指按上去,给她擦了擦。

    沈新羽一愣,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手里的螺蛳差点掉在桌上,平时虽然男人偶尔也会给她擦,但此刻不是有人在吗?

    可裴星野却神色自若,擦完之后,才收回手。

    游骁眯着桃花眼,轻轻“啧”了声,使了个眼色给迟清野,这狗宠妹的魔性又回来了啊。

    迟清野闷笑,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是赞同的。

    而梁文娇的钻石指甲,深深陷入桌布,划出几道尖锐的痕迹。

    “你今天去瑞大做什么?”梁文娇沉默了一晚上,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抬头望向裴星野,“是不是要在瑞大读博?”

    “对。”裴星野言简意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个课题?老板是谁?”他们习惯将导师叫老板。

    可裴星野皱了下眉,没回答她,转头问起迟清野,下个月准备攀登珠穆拉玛峰的事。

    “裴星野,我们现在连正常说话都不行了吗?”梁文娇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哑意,好像要哭。

    裴星野这才转过头来,眼神淡漠:“你确定要在饭桌上谈这个?”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游骁和迟清野都没吭声,沈新羽正吸着一只螺蛳,也吓得没敢使力,肉没出来,筷子小心翼翼地顶了又顶。

    “说啊。”梁文娇扬起下巴,破罐子破摔。

    裴星野面色一沉,看向沈新羽:“新羽,你先回房去。”

    沈新羽执拗地摇了下头,目光低垂,眼睫轻颤,红唇嘟出一片委屈。

    城墙失火殃及池鱼吗?

    她可太无辜了。

    裴星野叹了声气,正要再劝,游骁站起身,很有眼力见地推推旁边的迟清野:“酒不够了,我们去买酒。”

    又笑着对沈新羽说:“新羽妹妹,你带我们去吧?这附近你熟。”

    沈新羽这才擦了擦手,站起身。

    可裴星野瞥眼她身上的短裙,脸色更不好了:“你们呆着,我和阿娇去。”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长腿迈出一步,动作不容置疑。

    游骁摊摊手,投了个赞成的目光,迟清野说了声“好,你们去吧”,心安理得坐下来。

    沈新羽看眼裴星野,倒是很想跟着去,可明显这两人有事,还是不让她知道的事,她只好讪讪地重新坐下。

    梁文娇听着那声“阿娇”,心一动,终于得到一个和裴星野独处的机会,迅速起身,拿起手提包跟上。

    第29章29颗星星

    走出大楼,才发现起风了。

    黑沉的天幕下,浓云压得极低,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夜风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灌进楼宇之间,风声呼啸,树影狂摇,远处传来几声闷雷,稀疏又焦躁,怕是要下大雨。

    裴星野没往小区外走,而是右拐,走进步行道,梁文娇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在砖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进一条回廊,旁边灌木丛簌簌作响。

    裴星野长腿踏上台阶,站到廊下,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夜风掀起姑娘的裙摆,钻石滚边若隐若现,闪着冷艳的光。

    裴星野想起小时候,梁文娇总爱扎着蝴蝶结发带,穿着公主裙跟在他们一群男孩子后面。

    那时候,住在同一个大院,身边大多数都是男孩,女孩就那么两三个,谁兜里有好吃的,都会优先分给她们,就是外面男孩子欺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也要组队去约架。

    他们一群人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照顾同院里的女孩们,好像这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

    现在想起来,是一种很纯真的友谊。

    和爱情无关。

    “梁文娇。”裴星野声音低沉,混着风声显得格外冷硬,“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搞成这样,不是我主观意愿。”

    “是我不应该喜欢你,对吗?”梁文娇站在他面前,丹凤眼里翻涌着不甘和委屈。

    “你知道就好。”裴星野侧转身,单手撑在栏杆上,视线随意看向远处。

    他不是冷漠的人,梁文娇第一次表白时,是在高考之后,他当玩笑一样一笑了之。

    第二次时,梁文娇跑去临川看他,他也只是笑笑说,玩笑越开越大了,请她吃了顿饭,买了车票送她回瑞京,叫她以后别乱跑,他没想谈恋爱。

    后来大学毕业,回到瑞京,他进入瑞大读研,研究方向是线性数学,没想到梁文娇一个文科生,利用家里的关系也挤了进来,和他同专业同导师,多少就有些明目张胆了。

    《我曾遗落星河》 20-30(第21/26页)

    但那会儿,裴星野还念着小时候的情谊,没有把话说绝。

    是梁文娇一次次跨过他的底线,背着他假借他女朋友的身份行事,直接惹毛了他。

    风越发狂暴,梁文娇的长卷发被吹得凌乱,她向前一步,高跟鞋踢到栏杆:“我到底哪里不好?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

    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裴星野离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线凉薄:“梁文娇,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没有不好,是我对你没感觉,无论你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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