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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了,你们聊。”

    说着,便袅袅婷婷的走了出去。

    第55章鲛人

    流萤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咚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应是往前面高台准备献艺去了。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与楼下宾客的喧哗,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浮华。

    几乎就在门扉掩上的瞬间,江翠花周身那股子恰到好处的柔弱便如潮水般褪去。

    她甚至没去看依旧僵立在原处、面色铁青的秦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的茶榻旁,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伸手取过流萤方才用过的紫砂壶,又拎起一个干净的茶杯,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了半杯微凉的茶。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浑身散发着低压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的秦朔,唇角勾起一抹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狡黠与了然的浅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招呼一位迟到的老朋友:

    “你终于来了?等你半天了。”

    “……”

    秦朔胸中翻涌的怒气与疑虑,被这句完全出乎意料、反客为主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得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会在此处?”

    “此处不好么?”江翠花打断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流芳阁是神都消息最灵通之地。我住在这里,既能避开王家耳目,又能偶遇仙师你,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在提醒秦朔他们在烂泥塘的交易。

    她选中了流芳阁,就是算准了他会来。

    秦朔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张巧笑倩兮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却只觉得那笑容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步走到她对面,却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少废话。你究竟想做什么?那日烂泥塘未尽之言,现在可以说了。”

    江翠花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和仙师确认一件事。”

    “说。”

    “玄蛭道丢失的秘宝,是否与十万大山有关?”

    秦朔心头猛地一跳。只是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严重多了几丝忌惮,他开口试探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身上的异常?”

    江翠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你都活这么久了,想必你这体质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这事又不急。”

    “可天道院大选最终都名单只有六天就要公布了,届时秦仙师要随新弟子一同回天道院,玄蛭道这摊子事一定会移交神都执法堂。到时候再想查些什么,就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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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朔的双眼锐利如刀,质问也直指问题的核心:“你为何如此在意玄蛭道秘宝失窃的案子?那日你在城南,究竟是去做什么?”

    江翠花面对他审视的目光,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算计的浅淡笑容渐渐隐去。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终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朔,眼神是罕见的清澈与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秦仙师,不管你相信与否,”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与玄蛭道灭门、秘宝失窃之事,确实毫无干系。我那日在城南,真的只是在去寻人的路上,恰巧路过而已。至于向你出手,也是因为你用刀胁迫我,所以我出手自保。我若真是盗取秘宝的人,那晚就将你杀了岂不是更好?又何必留下活口给自己找麻烦?”

    秦朔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江翠花继续道,语气变得冷冽了几分:“正因如此,那个最初向你指认我,说我与玄蛭道一案有关的人……才格外有问题。”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起来:“我一个刚刚进入神都、籍籍无名的乡下女子,为何会被人凭空扣上如此大的罪名?这指认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其目的,要么是借墨家或王家之手除掉我,要么……就是想将我推到台前,充当某个计划的棋子或替罪羊。”

    “所以,你在意的不是秘宝本身,”秦朔若有所思,“而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以及……为何选中你?”

    “不错。”江翠花颔首,“查明此案,才能弄清楚我为何会被卷入其中。这关乎我自身的安危与清白。我不喜欢被人当作棋子,更不喜欢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看着秦朔,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而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许就能摸到玄蛭道一案真正的脉络,甚至……触及你我都想知道的,更深层的秘密。比如,那秘宝究竟落入了谁手,又被用来谋划什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将她的个人动机与案件调查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比起空泛的“合作”或“交易”更显真实。

    秦朔凝视着她,试图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的眼神坦荡,逻辑清晰,似乎并无破绽。但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应该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才对。

    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信她。

    江翠花看着秦朔的表情动摇,便心知自己这一番话已经成功了大半:“指认我的人在你手上?带我去见他。”

    秦朔眸光一凝,审视着江翠花平静的面容。

    她提出要见阿吉,是急于自证清白,还是另有所图?

    但眼下,阿吉确实是他手中唯一的线索。

    “好。”他沉声道,没有多余废话,“跟我来。”

    秦朔转身便走,步伐迅捷而无声,显然对流芳阁的隐秘路径了如指掌。

    江翠花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喧嚣与静谧的回廊,沿着一条隐藏的楼梯向下。越往下走,空气变得越潮湿阴冷,脂粉香气被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取代。

    最终,秦朔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停下。

    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门板上某个不起眼的纹路处一点,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秦朔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一股浓重的、甜腻中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秦朔脸色骤变,一步跨入室内。

    江翠花紧随其后,心头也是一沉。

    房间不大,只有一桌一椅,墙角铺着简陋的草席。

    而此刻,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材干瘦的男子歪倒在草席旁,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痛苦。他的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身下的草席和一片地面。

    正是那个指认江翠花的漏网之鱼,阿吉。

    他死了。

    秦朔蹲下身,手指虚按在阿吉脖颈的伤口处,灵力微探,脸色难看至极:“死了不到半个时辰。手法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对方修为不弱。”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整个狭小的囚室,窗户紧闭,从内栓死,门也只有他刚才开启的灵力印记。

    “看来,”江翠花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冷的意味,“有人不想让他开口。仙师,你这地方,看来也并非密不透风。”

    秦朔霍然起身,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看向江翠花:“你早知道会这样?”

    “我料到指认我的人处境危险,”江翠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如此决绝。这只能说明,我们触及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危险。”

    随即江翠花不再多言,不顾地上的血污,在阿吉尸体旁蹲下。

    她的目光极其专注,仔细检查着他的双手、指甲缝隙,以及衣领等可能藏匿细微线索的地方。

    秦朔紧盯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此刻,他内心的震动远多于怀疑。

    阿吉的死,无疑将江翠花从“嫌疑人”的位置推向了一个更复杂的境地。

    她更像是某个巨大阴谋的靶子,而自己,似乎也正被无形的手推向漩涡中心。

    “嘶——”江翠花指向阿吉脖颈的伤口边缘,那里除了大量喷溅的血液,隐约可见一道极细微的、不同于血液凝固后的暗蓝色痕迹,几乎与伤口融为一体,“你看这里。”

    秦朔凝神看去,心中一凛。

    那痕迹太不明显了,若非江翠花指出,他几乎忽略过去。

    他并指如刀,虚按在伤口上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深海寒气的灵力残留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水系灵力······?”秦朔缓缓开口:“这蓝色的,莫非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血迹?”

    江翠花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道:“这是鲛人血,他们一向久居深海,怎么会来神都?”

    “这鲛人血的灵力残留是关键证据。”秦朔沉声道,迅速做出了决断,“此地不能再留,必须立刻清理痕迹。阿吉的尸体……我会处理。”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密报墨家高层,但同时,他也明白,墨家内部可能并不干净。

    而眼前这个身份成谜、却似乎掌握着关键线索的江翠花,成了他眼下唯一可以合作追查下去的对象,尽管这合作充满危险与不确定性。

    “江姑娘,”秦朔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式的凝重,“关于鲛人之事,你还知道多少?”

    江翠花闻言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我知道的,未必有仙师想象的多。但我知道,顺着这条鲛人留下的线查下去,或许就能摸到那只推动一切的黑手。”

    “只是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将流芳阁封锁起来。”江翠花皱着眉头说:“阿吉死的时间不长,说不定凶手,还在流芳阁。”

    第56章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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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秦朔当机立断,不再耽搁。

    他迅速在囚室内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和痕迹的法阵,暂时掩盖住阿吉的尸体和血腥味,防止打草惊蛇。

    然后,他一把拉住江翠花的手腕,疾步冲出囚室,反手将门恢复原状。

    重新回到那条阴暗的地下通道,秦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流芳阁结构复杂,明暗通道交错,宾客、姑娘、仆役、乐师、甚至一些‘特殊’的客人,鱼龙混杂。要找一个可能伪装过的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鲛人天生亲水,纵使伪装,其周身也会有极细微的水灵之气萦绕不散,尤其是在动用力量杀人之后,短时间内更难完全收敛。”江翠花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两侧可能存在的暗门或通风口,“而且,阿吉伤口处的鲛人血还很新鲜,说明接触时间很近,凶手一定还在这里。”

    “只是阁内人员繁杂,要如何找起?”江翠花快速扫视四周,仿佛目光能穿透墙壁,扫视整个流芳阁,“鲛人天生灵体,纵使极力压制,其灵力波动与凡人迥异,寻常的伪装很难完全掩盖。”

    秦朔点头,思路清晰地分析:“流芳阁的杂役小厮,几乎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行动做派、气息脉络都与修士不同。一个身怀灵力、尤其是独特水灵之力的鲛人,若伪装成他们,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反而容易暴露。”

    “不错。”江翠花接着补充道,“所以,它最有可能伪装成的,是本身就需要一定修为或特殊气质才能胜任的身份,混迹其中,才不会显得突兀。”

    两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吐出几个关键人物:

    “宾客。”

    “乐师。”

    “姑娘。”

    秦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压低了声音,对江翠花道:“你说得不错,姑娘们和乐师都在阁内监控之下,有名册可查,行动范围相对固定,以我的身份暗中排查,虽需谨慎,但并非难事。可宾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前厅,语气带着明显的凝重:“能来流芳阁销金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是神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身份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法贸然探查,更别说动手验明正身了。一旦处理不当,不仅打草惊蛇,更会为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确实是现实难题。流芳阁作为消息集散地,其宾客网络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即便是墨家仙师,也不能毫无顾忌地触碰这些暗线。

    江翠花听罢,眼中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沉吟片刻,道:“仙师所虑极是。硬闯查验自是下下之策。不过,我有一门家传的观气之术,无需近身接触,亦无需对方运转灵力,只要让我在一定距离内看到其人,便能窥其气息本源,分辨灵力属性。”

    江翠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让我找到一个能纵观全局,看到楼内所有人的位置即可。”

    “观气之术?”秦朔眸光一凝,这等秘术极为罕见,对施术者要求极高,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握。

    江翠花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但此刻,追查凶手要紧,他压下心中疑虑,迅速思索起来。

    流芳阁结构复杂,楼层众多,要找一个能同时观察到前厅宾客区、乐师演奏台、以及部分姑娘们活动区域的制高点,并非易事。

    秦朔的目光扫过喧嚣的中心,最终定格在那座灯火最盛、被众人目光环绕的莲花状舞台。

    流萤正在其上翩然起舞,水袖翻飞,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秦朔挑了挑眉,指了指莲花台说:“你要的,能看到全场的位置。”

    江翠花指了指正盛装打扮在台上跳舞的流萤,又指了指一身素衣半点颜色都没有的自己,无语的问:“你认真的吗?”

    秦朔却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翠花,点了点头说:“会跳舞吗?”

    “不会。”

    “弹琴呢?”

    “也不会。”

    “唱曲呢?”

    江翠花迎着他询问的目光,非常诚恳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分勉强或羞赧:“仙师见谅,乡野粗人,不曾学过那些风雅技艺。跳舞、弹琴、唱曲,一概不会。”

    秦朔被她这理直气壮的“不会”噎得一时语塞,几乎要气笑了。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股无力感:“我的江姑娘,你这是要去砸流芳阁的场子,还是要去当靶子?什么都不会,你上去干站着吗?”

    秦朔的疑问合情合理。

    江翠花却似早有准备,她不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顿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弯了弯眼睛,才将帕子轻轻系于脑后,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不会跳舞,也无妨。”她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朦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我只需一把剑便可。”

    “你要舞剑?”秦朔一怔,那是天下修士入门时皆要习练的兵器,毫无观赏性可言,“这……未免太过寻常了吧?”

    江翠花摊了摊手说:“寻常也没法子,我只会这个。你到底还要不要查鲛人了?”

    “好!”他不再犹豫,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宝剑递了过去,“我的秋水剑借你。”

    江翠花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鞘瞬间,心中便是一动。

    江翠花压下心中的波澜,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秋水剑在她手中,竟无半分滞涩,仿佛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好剑。”她由衷赞道,声音透过面纱,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露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多谢仙师借剑。”

    秦朔看着她执剑的姿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这秋水剑是他的本命剑,颇具灵性,并非什么人都能驾驭得如此轻松自如。

    秦朔淡淡应道:“剑是死物,关键在用剑之人。时辰差不多了,准备登台吧。”

    江翠花微微颔首,手持秋水,缓步向那灯火辉煌的舞台走去。

    素衣,面纱,宝剑,组合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江翠花缓步上台,站定后她也并未立刻起势,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凝聚某种力量。

    乐声一起,江翠花便身形一转,腕抖剑鸣,一套人人皆会的青莲剑诀就此展开。

    这剑诀传自剑仙李长风,坊间武夫多少都能比划两招,本是寻常。

    可同样的起手式“青莲初绽”,在她使来,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轻盈灵动,剑尖颤处,恍若真有莲花瓣瓣绽放,于月色下摇曳生姿。

    她的剑势不疾不徐,衣袂随步法飘飞,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

    寻常弟子追求的是剑招的凌厉与速度,而在她手中,剑意却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之美。剑光缭绕其身,竟似一道清冷月华织成的光茧,将她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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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朔本是抱臂旁观,带着些许审视之意。

    然而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已放下了手臂,呼吸也放缓了。

    他见过的精妙剑法不知凡几,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一套基础剑诀竟能如此……动人心魄。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已褪去,眼中只剩下那舞剑的少女,和她剑尖划出的、清冷而绝美的弧光。

    台下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也渐渐安静下来,被这返璞归真的剑意所吸引,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将杯中酒放下,凝神观看。

    而江翠花,就在这看似全心投入的剑舞中,她的观气之术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借着剑招的转身,她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扫过全场。

    剑势将尽,最后一式剑招缓缓收势,江翠花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二楼西北角,一位始终低头把玩酒杯的华服公子身上,那一闪而逝的、与周遭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深海阴寒之气!

    找到了!

    面纱之下,江翠花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剑舞已毕,她静立台心,仿佛沉浸在意犹未尽的剑意之中。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由衷的喝彩声,与先前的敷衍截然不同。

    江翠花正欲收剑示意,借机最后扫视一圈锁定那鲛人气息的方位,忽听得楼下雅座中,传来一声洪亮而带着几分激动的大喝:“好!妙哉!此剑舞深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真意!当浮一大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衫文士激动地站起身来,手中酒杯尚举在半空,面色因酒意和兴奋而泛红。

    此人是神都颇有名气的才子,姓柳,以诗酒风流著称。

    柳才子不顾周遭目光,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手持秋水剑、面纱遮面的江翠花,朗声道:“在下观姑娘剑舞,心有所感,偶得拙诗一首,愿献与姑娘,以助雅兴!”

    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即兴吟诵起来,声音抑扬顿挫。

    “月泻清辉作玉台,青莲剑舞影徘徊。

    剑尖挑碎寒星斗,步下生起玉莲风。

    不是人间杀伐气,却带云外缥缈踪。

    惊鸿一瞥凝霜雪,疑是谪仙入世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多谢先生赠诗,愧不敢当。”江翠花开口,声音透过面纱,清冷而平静,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小女子仅以粗浅剑技,当不起如此盛赞。”

    她的话语谦逊得体,人也准备随时退场。

    然而,柳才子正在兴头上,岂肯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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