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丹,江翠花站在清幽却冰冷的回廊下,感到一阵无言。
任她千忧万虑也没想到,她在天道院面临的第一道坎居然是没饭吃?!
多荒谬啊!
连饭都吃不饱,还修哪门子仙啊???
正当她略绝望的掂量着手中这几瓶丹药之时,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热度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紧贴着她的心口。
江翠花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所有杂念。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廊柱旁,背对着可能的视线,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秦朔当初交给她的玉牌。
此刻,原本色泽暗淡的玉牌正散发着柔和的、一波波如同呼吸般的白色光晕,温度也正是由此而来。
秦朔!
他此刻联系她,所为何事?
那日赵家一战之后,她一直未能寻到机会和秦朔碰面,说起来,她确实欠秦朔一个解释。
江翠花眼神微凝,迅速将几瓶辟谷丹收起,体内灵力自然流转,周身气息随之收敛,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循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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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上传来的、唯有她能感知的微弱指引,避开偶尔路过的弟子与仙侍,朝着天道院更为幽深的后山区域行去。
越往后山,人迹越罕至。
灵气愈发浓郁,却也带着一种亘古的寂静。
最终,她在一处被青竹环绕、门楣上并无标识的院落前停下。
手中的玉牌此刻已微微发烫。
她略一迟疑,还是将那玉牌贴近院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微光一闪,院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开的刹那,一股与天道院清冷氛围格格不入的、温暖且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江翠花脚步一顿,有些错愕地抬眼望去。
只见不大的庭院内,秦朔正安然坐于一张石桌旁。
石桌上,竟赫然摆着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还冒着袅袅热气!一碗晶莹的灵米饭,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家仙师特有的玄色劲装,但周身那股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在此刻这饭菜的热气氤氲中,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秦朔抬眸看向站在门口,此刻略显怔忡的江翠花,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老友相约:“来了?坐。”
什么情况?
他特意用玉牌唤她前来,只是为了请她吃一顿饭???
江翠花缓缓走到石桌旁,带着疑惑问道:“你喊我来…是为了吃饭?”
秦朔抬眼看她,仿佛看穿了她的戒备一般解释道:“天道院没有膳堂,这里的人习惯了吃辟谷丹。这些是我用院中灵植做的,无毒。”
江翠花的视线落在那些色泽诱人的菜肴上。
清炒的灵蔬碧绿欲滴,炖煮的禽肉酥烂喷香,甚至还有一盅看似普通的菌菇汤,氤氲着异常鲜美的热气。
江翠花没有动筷,只是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桌对面的男人,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秦仙师,”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夜赵府别庄一别,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她为何突然发狂非要杀了赵氏别庄的所有人?
比如,她和那具被制成傀儡的上清派英烈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比如,她那夜满身的妖气?
……
秦朔执箸的手顿了顿,随即夹起一块嫩绿的蔬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咽下食物,才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探究,只有平静。
秦朔看着她,语气淡然而不容置疑:“先吃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吃饭的时候,不谈事。”
这话不像商量,更像是一条他恪守的、不容逾越的规则。
江翠花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从他眼中读不出任何额外的信息。
她沉默下来,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眼前的男人,身上也藏着比海深的秘密。
江翠花妥协般地拿起玉箸,动作略显迟疑地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火候恰到好处,灵气温和,确实只是纯粹的食物,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于是,在这片被青竹环绕的静谧小院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身份神秘和妖皇长得一模一样的墨家仙师,和妖皇的宿敌、人族的前剑道魁首,相对而坐,默不作声地享用着一桌精致的饭菜。
四下寂静,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秦朔吃得专注而缓慢,仿佛这顿饭是天下头等大事。
江翠花起初心怀警惕,每一口都如同试探,但渐渐地,在那温暖食物落入空腹带来的实在慰藉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也开始认真地进食。
整个过程,他们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眼神偶尔交汇,也迅速错开,各自藏着万千心思。
直到最后一口汤饮尽,秦朔优雅地放下碗筷,取过一方素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江翠花也随之停下,静静地看着他。
“那日,赵府别庄,我替你顶了罪。”秦朔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不容她有半分闪躲,语气平淡却带着万钧之力:“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江翠花叹了口气,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
“说吧。”江翠花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推诿:“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朔对于她如此干脆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双手指尖轻轻相抵,构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秦朔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并不回答江翠花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事,“那日你屠戮赵家满门,是为了那个被制成傀儡的上清仙子。”
江翠花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秦朔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逼近,话语如同利剑,一层一层剥开了她辛苦的伪装:“你认识她,而且很熟悉、很亲近。亲近到失去了理智,豁出了自己的命也要为她报仇。”
“你是上清旧人。”
“还是从摩罗战场上活下来的、上清旧人。”
江翠花缓缓吐了一口气,此刻否认也没有意义,“这和我欠你的人情没有关系吧?”
秦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微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江姑娘。”他摇了摇头:“一位上清仙子的人情和一位普通修士的人情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更何况……”秦朔微微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敲在了江翠花的旧伤上:“更何况,这位仙子,曾是上清三君之一,人族的剑道魁首。”
“摇光君,江雪寒……或者,你还是更希望我继续叫你江翠花?”
秦朔那句江雪寒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的封印。
刹那间,坐在石桌对面的那个看似平凡的江翠花消失了。
她依旧坐在那里,姿势未变,但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股刻意收敛的怯懦与平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冰冷而锐利的危险气息。
她并未释放威压,但那双抬起的眼眸里,再无半分犹豫与遮掩,只剩下洞彻人心的寒光与久居上位的凛然。
仿佛一柄蒙尘的古剑,骤然拭去灰垢,露出了其下冰冷彻骨的锋刃。
她看着秦朔,不再迂回,不再试探,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直刺核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秦朔。”
她直呼其名。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朔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并未被她的气势所慑,反而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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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画面。
秦朔嘴角那抹淡笑依旧挂着,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与认真,“这才对嘛,卸掉了伪装,才能交心。”
第74章人情债
交心?
江翠花一声极轻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认同,只有无尽的嘲讽。
她抬起眼,那双恢复了清冽寒光的眸子,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秦朔的身影。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秦仙师,交心就免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你和我……走得太近,关系太亲,对你而言,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秦朔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更深了些,仿佛她越是如此,就越符合他的预期。
“是福是祸,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悠然回应,目光与她毫不避让地对视,“总要试过才知道。更何况……”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神都事已毕,如今你总该告诉我,你在我的身体里发现了什么吧?”
江翠花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那冰冷的锐气稍稍收敛,转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浓厚探究意味的神情。
她的目光不再是充满敌意的审视,而是像鉴赏一件稀世古物般,仔仔细细、饶有兴致地在秦朔的脸上逡巡,从他的眉骨、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一寸都不放过。
这目光太过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无礼的凝视感,让一贯沉静的秦朔都微微蹙起了眉。
江翠花猛地凑近,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秦朔,你知道你自己长的很好看吗?”
秦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一丝近乎愕然的情绪飞快掠过,尽管他立刻就用更深的沉静将其掩盖,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并未逃过江翠花的眼睛。
江翠花捉弄之心渐起,带着几分轻佻说:“在流芳阁那日我就说了,论颜色,这天下少有美人能及得上你。”
秦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查的收紧了一下,咬着牙道:“江姑娘,我在和你聊正事。”
“我也在和你聊正事啊。”江翠花一屁股坐了回去,吊儿郎当的说:“秦朔,你说你长的这么美,你的父母应该也是个美人吧。”
江翠花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突然扎了他一下。
他对自己幼时的记忆虽然不多,但也记得自己出身一个穷苦的农家,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他的父母兄弟别说是美人了,就是清秀二字也搭不上边。
他这容貌,还真是草鸡窝里出了一只凤凰。
秦朔的脸色明暗不定,缓缓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翠花笑了笑接着说:“就是想知道,你自小……就长成这幅模样吗?”
秦朔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江翠花的意有所指,可他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他的长相不是从小到大如此,难道还能是一夜之间突然如此的吗?
这个年头一出,秦朔忽然僵住了片刻。
江翠花看到秦朔的表情,明白他这是想到了什么,胸有成竹的说:“看来你是想到了什么。”
秦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问我是否经历过什么能够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的巨变?”
“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秦朔淡定的抬头,平静的说:“墨家的人都知道,师尊游历人间时,遇到了全家被妖所灭而成为孤儿的我,见我与他有缘,才将我收入门下。如果说什么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那只能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妖祸。”
江翠花追问道:“那场妖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秦朔冷静的说:“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这个时间点……。
江翠花皱着眉头不说话了,秦朔看着她的表情,问道:“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奈又略带嘲讽的姿态,仿佛在说“游戏到此为止”。
“秦朔,我们也不必再打这些机锋了。”她的语气变得直接而锐利,“你知道我身上有妖气的,对吗?从神都烂泥塘初次见面,你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秦朔眼神微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江翠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你知道吗?”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的微笑。“你的身体,可以容纳我身上的妖气。”
她刻意加重了“容纳”二字。
“并非排斥,并非净化,而是像海绵吸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接纳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秦朔耳边炸响!
秦朔几乎是片刻之间就明白了江翠花的意思。
能够如此自然地容纳、甚至可能吸收妖气,这绝非正统修士所能为!
这几乎是在明指他与妖族之间,存在着更深层、更本质的纠葛!
甚至可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
秦朔不敢再往下想,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反驳说:“我是人族!难道身为人族,便不能容纳妖气吗?世事总有万一,再说了,你不也是……”
“我不一样。”江翠花干脆利落的打破了秦朔的幻想,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里是灵力与那股纠缠不清的妖力不断冲突的核心区域。
“我的体内,”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重锤,“妖力与灵力,无时无刻不在对冲、撕扯。它们像是两股互不相容的洪流,在我的经脉、在我的丹田、甚至在我的魂魄里,日夜不休地征战。”
她的语气平淡,却描绘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她看着秦朔,眼中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活着的每一天,维系着这副躯壳不崩解,不堕入疯狂……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场酷刑。”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骄傲:“而你,秦朔,你的身体是容纳,是和谐。我的身体,是战场。”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一样吗?”
秦朔沉默了。他看着她平静面容下隐藏的巨大痛苦与坚韧,第一次,在那双总是算计一切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动容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背负着过去的秘密,却没想到,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如此非人的煎熬。
“……确实不一样。”他终于低声承认,语气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凝重,“那我……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江翠花直截了当的回答道,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疑惑和审视:“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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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院住了二十年了?”
“这么久了……”江翠花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秦朔一般:“你的师傅,那位墨家圣人,秦不凡,就什么都没有察觉?”
秦朔在听到自己师尊名讳被如此直白地道出,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
他沉默了,显然江翠花这个问题,同样问到了连他都可能心存疑虑、却从未宣之于口的关键之处。
师尊他……真的毫无察觉吗?
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刚才激烈的言语交锋,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只留下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院墙之外,一轮明月不知何时爬上了中天,清晖皎洁,毫不吝啬地洒满了院落。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那轮孤月的江翠花,却突然笑出了声。
“我本以为,”她缓缓开口,声音像蒙着月光的寒霜,“这天地间,只有我江雪寒,是那个茕茕孑立,踽踽独行,走在一条看不见前方、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的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自己这些年来独自承受的磨难、失去与体内无休止的征战。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嘴角的嘲讽弧度加深,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重重砸回给秦朔:“秦仙师,你……也不遑多让啊。”
秦朔沉默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仿佛被月光带走。良久,他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认命,回应了她的嘲讽:“……是啊。”
“彼此,彼此。”
“秦朔。”江翠花直呼其名,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又有几分兴奋,“看在你这么可怜,而我又确实欠了你一个人情的份上,我来帮你一把吧。”
江翠花抬起手,虚虚地点向他的心口:“我来帮你搞清楚,你这幅不人不妖的躯壳,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姑娘,好意心领。”秦朔先是不咸不淡地挡回了她那套“可怜你”的说辞,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但,这是上一个交易的筹码,可不能和人情混为一谈。”
他向前半步,拉回了一点因她突然凑近而失衡的气场,声音沉稳地提醒道:“在神都,我们的交易说得清清楚楚——我帮你查清玄蛭道的事,你便告诉我,我身体的秘密。这是等价交换,一桩归一桩。”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而你欠我的人情,是替你顶下赵家别庄灭门之祸的代价。这,是另一桩。”
“你方才的提议,无非是想用解答交易内容的方式,来抵偿人情的债。”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这恐怕不行。我的人情,还没那么廉价。”
他将两者区分得明明白白,堵死了江翠花试图偷工减料的路。
江翠花啧啧来一声,不情不愿的说:“算的真清,算盘成精了吧你。”
第75章挥剑斩一切阻碍
哪怕江翠花此刻再怎么对秦朔的算计感到不满,也不能否认,秦朔的确是她在天道院里为数不多的“同盟”。
哪怕他这张脸和白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只要他还是秦朔,只要他不是白樾,他们之间就还有成为伙伴的可能。
江翠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缓,仿佛将翻涌的情绪与决绝的意志一同压入丹田。
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与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好。既然如此,”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再来做一个交易吧。”
秦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掌控局面的姿态,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哦?你又想做什么?”
江翠花看着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你既然知道我是江雪寒,”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月下回荡,“就没听说过,江雪寒为何失去下落吗?”
她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摩罗一战,我等前仆后继,死战不退。”
“最终却输得那样惨烈……千万同袍埋骨他乡,上清道统近乎断绝。”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但更深的,是一种被背叛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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