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简单的回到过去。”荀莫言摇头。
“更像是……闯入了一个高度拟真历史残影。我们顶替的身份,可能就是这段历史残影中,原本应该存在的、与我们有某种契合度的人物。”
“而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灵气衰竭、天梯将断、大比筛选、世家争斗,可能就是那段真实历史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邓宝宝忍不住插话:“那……那妖皇白樾呢?既然是他引我们过来……那他是否也在这里?”
“不会。”江翠花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说:“他应当是还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
见众人目光投来,江翠花补充说道:“堂堂妖皇没必要耍这些小手段,他要杀我们几个,没必要刻意将我们送进秘境来杀,在天道院照样能杀。他更不会为了我们几个无名之辈来这个秘境了,恕我直言,各位身上有什么是妖皇白樾能看进眼里的吗?”
这话虽然刺耳,却说的没错,他们几个小辈确实是不值得白樾放在心上。
“之前我和王逸之就讨论过这件事。”江翠花慢慢说道:“我们有一个猜测,这个世界也许就像你说的,是某段时间线上截取出来不断循环着的一台戏,而我们已经变成了这场戏中的某个角色,只有演完这场戏,我们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王逸之也点了点头补充说:“不知道你们发现了吗?我们替代掉的身份和我们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说我成了王君,而江翠花成了江雪……我猜想,也许是这个世界在我们进入的时候,便自动将我们投射进了这个世界中和我们原本的自己最相似的存在。”
“而之所以谢知乐没能进入这个世界。”王逸之一字一句说道:“也许是这个世界中没有和他有关联的角色,所以他不能替代任何人,于是就卡在了时空缝隙中。”
林修远和邓宝宝一副沉思的模样,荀莫言敲了敲桌子,脸色沉静的说:“你们的猜测很有道理。”
江翠花趁热打铁的说:“既然是戏,那必然就是有剧本的。你们可曾听说过相似的故事、传说或是奇闻逸事?我们首先要知道这出戏在演什么,才不会演砸了。”
荀莫言面色凝重的将自己的见闻娓娓道来:“大家也知道,这个世界里我的身份是个说书先生,走南闯北、到处流浪。因此也得知了不少传说逸事。其中在秦地流传了许多代的传说,倒是和我们如今在经历的事情有几分相似。”
林修远着急的说:“什么故事?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荀莫言轻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说书说习惯了。”
“传说,太古之初,混沌如卵。有巨神盘古,持斧而生,怒劈混沌。清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盘古力竭而薨,其气化风云,声化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其身死而道存,遗泽化作先天灵气,充盈天地,滋养万物。”
邓宝宝无语的问:“这不是盘古开天的传说吗?三岁小儿都知道……。”
荀莫言一脸老神在在的表情,讳莫如深的说:“故事口口相传,所有人都知道。可从没人将它们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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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你莫急,听我将所有的故事都将完。”
邓宝宝抬手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
荀莫言这才喝了口清茶,接着说道:“第二个故事,便是女娲大神,抟黄土造人,仿己形,注灵性。人乃天地之灵,钟毓秀气,感盘古遗泽,始能吐纳呼吸,引灵气入体,淬炼己身,明心见性。”
“第三个故事,上古人族大能飞升。修行之道肇始,人族之中,惊才绝艳者辈出,或参悟自然之理,或锤炼无上神通,或积累无量功德。待功行圆满,体内灵力至纯,神魂凝练如一,便可感应到冥冥中自九天垂落的接引霞光与无形天梯。踏霞光,登天梯,便可脱去凡胎,飞升上界,成就仙人之体,享无穷寿元,逍遥于更广阔的天地。彼时,飞升虽难,却并非虚妄,每有修士功成,必是霞光万丈,仙音缭绕,为下界众生点亮前路。”
荀莫言说到这里,像个老夫子一般,开始提问在场满眼迷惑的学生:“诸位,听了这三个故事,你们有和感想?”
江翠花和王逸之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修远和邓宝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林修远率先回答:“有什么感想?这不是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吗?”
荀莫言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摇了摇头,随即将期盼的眼神投向了正在沉思的江翠花和王逸之:“你们呢?可想到什么了?”
江翠花试探的开口说:“你刚才说要将故事连起来看,那我想,也许你说的这三个故事是有关系的。”
在荀莫言鼓励的眼神中,江翠花不确定的说:“盘古开天之前,是一片混沌,是盘古执巨斧开天辟地,才有了这方天地。”
“可此时,只有天地,仍是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是盘古死了,身体化成了先天灵气,这方天地才能够生长万物。”
“那么,从这个故事我们能得到一个简单的结论。”江翠花顿了顿说:“上古灵气全部来自于盘古。”
“对了!”荀莫言打了个响指,兴奋的说:“翠花你继续。”
“有了灵气,才有了第二个故事,女娲造人。”江翠花一边说一边皱紧了眉头:“女娲创造了万物,这世间有了生机。然而万物繁衍,一代一代,直至如今。而其中人族大能,踏天梯飞升,位列仙班。”
“可是……。”
江翠花说到此处,有些难以为继,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于是闭嘴不言。
旁边的王逸之接过了她的话头,继续说到:“可是这世间灵气都有定数!盘古已死,来自于他的灵气又怎么可能无穷无尽?”
“若下界灵气是定数,那么仙界灵气是否也是定数?”
“灵气是定数,可人族却是代代相传,无穷无尽。虽然英才万里挑一,能飞升者如恒河沙数,可涓涓细流,也能汇集成海。灵气有穷,而飞升者无尽。”
“若你为仙,你当如何?”
王逸之这八个字如同一把利剑,直劈进了所有人心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之意。
还能如何?
自然是得让抢夺灵气的人越来越少才行。
那么承载了所有人族飞升希望的天梯断绝,也许是一种必然。
邓宝宝后知后觉的悟出了王逸之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她震惊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天上的神仙斩断了天梯?”
荀莫言冷静的点了点头说:“只怕是如此。”
邓宝宝下意识反驳道:“可是老人不是都说,天梯断绝是因为神魔大战意外所致?”
江翠花冷笑出声:“若是意外,几千年了都没接好?”
“那是为了保护我们!”邓宝宝下意识说,只是她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战火侵扰……”
这话说的,显然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荀莫言此刻出言接着说道:“天梯断绝,仙凡永绝,可下界灵气仍在,人族仍在修行。总有不甘就此湮灭的大能,人么,向来在黑暗中,也要点亮星火的。”
“于是下界最强大的八个家族牵头,团结了所有的修真宗门。”
“八族之长,歃血为盟,立下薪火之誓。不以一家一姓为私,而以人族存续为公;集八族世代积累之秘藏、知识、气运,重铸天梯!”
荀莫言最后总结的说道:“我们目前经历的事件,应当就是人族察觉到了天梯决断,准备团结一致重塑天梯的档口。”
江翠花不可置信的开口反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难道要重铸了天梯才能回去?”
荀莫言摇了摇头说:“应当不是,天梯重铸应当是失败了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圣人飞升不了而划出了天道院。”
“我们应当只需要亲历这段历史。”荀莫言不太肯定的说:“到时间了,自然会回去?”
江翠花追问:“到什么时间?”
荀莫言:“也许是天梯重铸失败的时候?”
“我不是很明白。”江翠花皱着眉头问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让我们参加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
王逸之缓缓开口,带着些若有所思的了悟说道:“也许结果不重要,经历的一切才重要。”
江翠花有些头疼的摆了摆手说:“我不在乎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我现在想问的是,如果我们走到天梯重塑失败的那刻就能回去的话。谢知乐呢?他能和我们一同回去吗?”
在场几人均是沉默,显然没有一个人有把握。
江翠花继续说道:“那不管这该死的秘境究竟要演什么戏,我都要先将谢知乐救出来。”
“有什么办法能提前终止这场戏吗?”江翠花心有所感的说:“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设定乖乖走到结局?我们不能走自己的路吗?”
第96章你丫的清醒点!
江翠花那句走自己的路,像是给了荀莫言什么提醒一般。
“我们目前为止,都是在尽心尽力的扮演着这个角色。”荀莫言不确定的说:“如果我们做一些这个角色不会做的事情?会怎么样?”
“就比如说,翠花,你作为江雪。宣布解除和王家的婚约,这在属于江雪的剧本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事情。如果你做了,会发生什么?”
江翠花一怔,下意识地想到江慈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我不知道。”江翠花有些迟疑的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我们顶替的身份自带着一套行为逻辑。”荀莫言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偏离了这种逻辑,也许会触发这个世界的修正机制,让我们回到该走的路上。”
江翠花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耐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把谢知乐救出来?”
禅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邓宝宝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一直在说谢知乐没有进入这个世界,沉睡在这个世界的时空裂缝之中。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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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呢?我们现在也不在原来的身体里啊!”
邓宝宝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众人思维中一个被下意识忽略的盲区!
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连烛火都忘记了跳动。
是啊!
他们一直关注谢知乐沉睡在这个世界之外,分析着各自“顶替”的身份与困境,却从未深入追问过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们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
他们原本的身体,又在哪里?
“我们……我们现在算什么?”邓宝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自己那双比记忆中更瘦削、指腹带着更多细密伤口的手,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我们是鬼吗?还是……只是一段被塞进别人壳子里的……记忆?”
过去的自己的存在一瞬间变得虚幻了起来。
仿若庄周梦蝶,不知此身是蝶?还是庄周?
邓宝宝那句话仿佛冥冥之中触动了什么不可说的禁忌,窗外原本只是暮色苍茫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劈下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那光芒瞬间将禅房内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紧接着,是一声滚地而来的、沉闷到极致的闷雷!
“轰隆——!”
这雷声不像是从天际传来,倒像是直接炸响在每个人的颅腔深处,震得人神魂欲裂,气血翻腾。
禅房简陋的窗棂被震得簌簌作响,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荀莫言、王逸之、林修远、邓宝宝四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眩晕,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狠狠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和意识,然后猛地一扯!
众人瞬间,眼前一黑!
所有的感知、思考、情绪,都在那一瞬间被粗暴地剥离、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江翠花的视线模糊了几息,才逐渐聚焦。等她恢复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铺天盖地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脂粉香,以及一种甜腻的气味。
江翠花的耳边嗡嗡的,混杂着无数恭喜声、欢笑声、丝竹吹打声的喧闹浪潮,震得她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胀痛。
“哎哟,新娘子可算是醒了!刚才想是太欢喜,有些晕乎了?”一个带着谄媚笑意的、略有些尖细的女声在极近处响起,伴随着一股浓重的头油和香粉气味靠近,“快,再给新娘子抿一口参茶,稳稳心神。吉时马上就要到了,王家的迎亲队伍可就在门外候着呢!咱们江家大小姐出阁,这排场,这风光,真是羡煞旁人啊!”
喜娘……王家的迎亲队伍……江家大小姐出阁……
这些词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江翠花刚刚恢复运转的意识里。
成亲?!
和王逸之?!
今天?!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回:禅房内的密谈,邓宝宝惊悚的提问,那道诡异的闷雷,还有伙伴们同样惊骇的脸……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醒来,竟然直接跳转到了成亲当日?!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还在商议如何行动,如何救人!
时间呢?中间发生了什么?
荀莫言、林修远、邓宝宝他们呢?
王逸之……他知道吗?
这到底是这个世界对她们触及禁忌的惩罚和强制剧情推进,还是……又一场更诡异的变故?
江翠花想动,想掀开盖头,想大喊,想问个清楚。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层层捆绑,僵硬得可怕。她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两个有力的仆妇左右搀扶着,身不由己地按照某种既定的流程移动。
口中的参茶被强喂了进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更深的寒意。
“新娘子,莫要紧张,女人家都有这一遭。王君年少有为,一表人才,与小姐正是天作之合。过了今日,便是王家未来的主母,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呐!”
喜娘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吉祥话,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热情。
江翠花的心沉到了冰点。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属于江翠花的记忆,正在被江雪的情绪不断侵蚀和覆盖!
这不是简单的昏迷醒来。
这是一次粗暴的场景重置和意识压制!
这个世界,或者说背后的某种力量,在用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将他们重新按回既定的剧情轨道!
荀莫言猜对了,严重偏离或触及核心禁忌,会触发修正!
只是这修正的方式,竟如此蛮横,直接跳过了所有过程,将她推到了这个关键节点,与王逸之大婚!
王逸之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也被强制拉入新郎的角色了吗?
他还记得禅房里的一切吗?
其他伙伴呢?
无数疑问和恐慌在江翠花心中炸开,但身体却只能像个最标准的提线木偶,在喜娘和仆妇的摆布下,完成梳妆、更衣、拜别父母。她甚至无法看清父母的脸,只觉得那高堂上坐着的两道身影威严而模糊。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
门外,影影绰绰,是无数看热闹的人群,是华丽的八抬大轿,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耀眼喜服、面容被珠冠和光线映照得有些模糊的……王逸之。
隔着盖头,隔着喧闹的人潮,江翠花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属于王逸之本人的清明或挣扎。
但距离太远,光影太乱,她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一片刺目的红,将她彻底吞没。
花轿起,唢呐响。
江翠花坐在颠簸的轿中,双手死死攥着嫁衣的衣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江翠花被搀扶着跨过火盆,迈过马鞍,在无数或真诚或虚伪的祝福声中,与那个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的王逸之并肩而立。
拜天地,拜高堂。
每一次弯腰,江翠花都觉得那沉重的凤冠几乎要压断她的脖颈。
“礼成!”
交拜完毕,江翠花被送入新房暂时歇息,而王逸之则在外厅接受宾客的轮番敬酒。
新房里红烛高烧,锦被绣褥,处处透着喜庆,却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陪嫁的丫鬟侍立一旁,说着吉祥话,但眼神规规矩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渐歇。房门被推开,带着淡淡酒气的王逸之走了进来。丫鬟仆妇们抿嘴一笑,说了最后几句吉祥话,便鱼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红烛噼啪,映得满室生辉,也映得王逸之的面容清晰起来。
他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红晕,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但那光亮里,依旧只有对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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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温柔笑意,和一丝属于新婚夜的紧张与期待。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合卺酒,将其中一半递给依旧盖着盖头的江翠花。
“雪儿,”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该喝合卺酒了。”
江翠花透过盖头的流苏缝隙,看着他那双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手臂交缠,距离极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他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饮罢此酒,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王逸之轻声说着祝词,然后仰头,将自己那一半酒饮尽。江翠花闭了闭眼,也仰头喝下。
合卺礼成。
王逸之放下酒杯,脸上笑意加深,伸手,轻轻揭开了江翠花头上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
烛光下,江翠花的容颜被精心妆点过,美得惊心动魄。
“雪儿,”他唤道,声音低沉悦耳,“夜已深了。”
程序走到了最后一步——洞房。
江翠花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她看着王逸之凑近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属于丈夫的情意,看着他伸手欲揽住她的肩……
不!
一股强烈的、属于江翠花本身的抗拒与恐慌,如同最后的本能,猛烈冲击着那无形的禁锢!
“王逸之!”她几乎是嘶哑着,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你看清楚!我是江翠花!醒醒!”
王逸之的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迷茫。
“翠……花?”他喃喃重复,眉头微蹙,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境。但下一秒,他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微笑:“雪儿,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说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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