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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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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樾重新在她床前的地上盘膝坐下,这个姿势让他显得不那么高高在上,更像是准备促膝长谈。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仿佛在整理那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记忆。

    “你们人族的过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古老传说,“你之前在那幻境里,应该都看到了。圣人们如何抽取灵骨,如何编织功德金线,如何用谎言与恐惧维系天梯的存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雪寒,眼神里有种悠远的感慨:“但那幻境里演的,是后来……已经变了味道的事情。我要说的,是更早之前,天梯……或者说,建造天梯这个念头,最初诞生的时候。”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了。”白樾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简陋的木屋,投向了时光长河的彼端,“久到……当时我也才刚刚化龙成功不久,褪去蛟身,得了真龙之形与部分传承记忆。对于三界众生趋之若鹜的‘飞升’,于我而言,也并非遥不可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时候,”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

    《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110-120(第7/15页)

    淡的震惊,“我听说你们人族里,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奇人。他遍览上古遗篇,通晓天地至理,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的说法。”

    白樾模仿着记忆里那个声音的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笃定的腔调:

    “既然远古之时,夸父能逐日而行,以凡躯丈量天地;后羿能弯弓射日,挽天倾于既倒;大禹能疏导百川,定九州之水患……那么,为何我人族,不能集众智、汇众力,为自己……造一座通天之梯?”

    白樾的话语穿越时空,在这间十万大山的简陋木屋里回荡,却依旧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近乎狂妄的雄心壮志。

    第115章一个变数

    江雪寒捧着水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纵使远隔数千年,只凭借白樾的转述,江雪寒也能想象他口中的这位奇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我当时很好奇。”白樾继续道,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彩,“真的很好奇。不是好奇天梯能否建成,而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生出如此气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淡笑:“于是,我收敛了妖气,伪装成一个游历四方、略通术法的散修,辗转寻到了他所在的山野洞府。那时,他还不是什么开山祖师,只是个名声不显、终日与竹简古籍为伴的狂生。”

    白樾的语气渐渐变得平实,像是陷入了某段具体的回忆:

    “我与他论道三月。论天地开辟,论阴阳演化,论巫妖古术,也论……他那套‘人造天梯’的构想。他思路之奇诡,见识之广博,对天道规则理解之深刻,即便放在如今,也足以令绝大多数所谓的圣人汗颜。”

    “他告诉我,”白樾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雪寒脸上,“天梯之基,在于愿力。非一人之愿,而是众生超脱苦海、追求长存之共愿。天梯之骨,在于法则。需寻得承载天地稳固、平衡阴阳的基石,以其为引,构筑阶梯。天梯之魂,在于秩序。需有一套凌驾于个人私欲之上、公正运转的规则,来维持天梯的存在与使用。”

    “他甚至……推演出了初步的构筑法门。”白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用特定的阵法,聚合众生之愿;以蕴含天地法则的灵物为基;再辅以精密的符文锁链与功德流转体系……理论上,似乎……真的可行。”

    “但问题也在于此。”他话锋一转,金色眼瞳中泛起冷意,“众生之愿如何纯净?灵物基石从何而来?公正秩序由谁执掌?还有最关键的……这浩大工程所需的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支撑,又从何处汲取?”

    白樾沉默了片刻,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狂生在简陋洞府中,对着推演出的复杂阵图,时而兴奋高歌,时而蹙眉苦思的模样。

    “我当时便对他说,”他缓缓道,“此路……恐生大患。人心之私,胜于妖魔;欲望之壑,难有止境。你将这钥匙交到众生手中,焉知开启的,是通天之门,还是……噬人之渊?”

    江雪寒静静地听着,胸中那心随着他的话语,一下下沉重地搏动。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

    可亲耳听到这最初构想的“纯粹”与后来执行的“扭曲”之间的对比,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冰寒彻骨。

    “那奇人他……如何说?”她忍不住问,声音干涩。

    白樾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说……”

    “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真正的‘超脱者’,需要超脱了族群、超越了私欲、能与天地同寿的存在……来执掌这把钥匙,守护这道天梯。”

    白樾顿住了。

    江雪寒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玄微子寻找的守护者……恐怕从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所谓的圣人。

    或许……是眼前这位,寿命悠长、力量足以撼动天地规则的……

    真龙。

    江雪寒的眼神瞬间变冷,白樾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别这般看着我。”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答应他。”

    白樾微微向后靠了靠,倚着粗糙的床柱,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洞府中,与那位人族奇才最后分别时的场景。

    “从一开始,”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笃定,“我就不赞同他建造什么登天之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句来表达那横亘在两种截然不同存在之间的根本分歧:

    “万物生长,各有其道,亦各有其限。有寿数绵长如山川河岳,如我辈龙族者,也有朝生暮死如蜉蝣,如草木一秋者。”

    “这本就是……天地的规则,是循环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落回江雪寒脸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客观的陈述:

    “人族在万物之中,已经是难得的幸运者。你们生来便开灵智,懂善恶,知礼义,能思考,能创造。纵然寿数短暂,力量微渺,但——”

    他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暖意:

    “那短暂一生里执着追寻的道与义,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那爱恨别离间淬炼出的魂魄重量……这霎那间的、属于自己的光亮,在我看来,未必就比……永恒的、却可能停滞不前的黑暗,来得逊色。”

    这席话,从一个寿元以万载计、站在力量顶峰的妖皇口中说出,平静,却重若千钧。

    江雪寒怔住了。

    她从没有以这个角度想过。

    人族修行,不就是为了挣脱这短暂的宿命,追求那永恒的超脱吗?

    为何在白樾口中,这短暂的桎梏,却仿佛成了某种值得珍视的特质?

    白樾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困惑与震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或漠然,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也许……”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声音轻得像自语,“是我不懂你们人族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淀了漫长时光的、近乎苍凉的遗憾:

    “我也……从未懂过他。”

    “我不懂,他明明比谁都清楚人性的复杂与欲望的可怕,为何还要执意去开启这场浩劫?我不懂,他口中那为了众生福祉的宏伟蓝图,为何最终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吸食众生骨髓鲜血的怪物。”

    白樾抬起头,重新看向江雪寒,眼神复杂:

    “我更不懂的是……后来。当最初的构想,在权力的浸染、私欲的膨胀、还有那些……连他都始料未及的代价面前,渐渐扭曲变形时,他为何没有选择亲手毁掉它,而是……”

    “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江雪寒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些事太过遥远,真假暂且不论。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被那些圣人杀死,抽调龙骨建筑天梯,又是如何在摩罗城救下我,还能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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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院设下那个幻境,等待我去开启的?”

    她的这个问题很长,涉及的时间跨度极大,因果纠缠。

    但江雪寒问得清晰,目光锐利如出鞘半寸的残剑,直指核心。

    白樾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到这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回溯那条横跨了生死与时空的漫长棋局。

    “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我察觉到,天劫将至。”

    他抬起眼,金色的竖瞳看向虚空,那里仿佛倒映着当年苍穹之上汇聚的恐怖雷云。

    “飞升,对我而言,已近在咫尺。”他陈述着这个足以令三界震动的事实,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漠然,“但就在那时,我更清楚地看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江雪寒,眼神里有种洞穿时光的冰冷:

    “千万年之间,在圣人们一代代的推波助澜、刻意引导之下,人妖两族,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偏见深入骨髓,仇恨代代相传。十万大山中的妖族,之所以还能偏安一隅,绵延生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还活着,坐镇于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若我飞升离去,甚至……若我只是死去。你猜,失去了最大震慑的妖族,会面临什么?”

    江雪寒的呼吸微微一窒。

    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那些被视为“材料”、身上骨血皮毛皆可入药炼器、且“非我族类”的妖族,将会成为圣人们眼中最现成、也最“合理”的……天梯台阶。

    或者更糟。

    “我毫不怀疑,”白樾的目光锁住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过于平静的金色眼瞳里,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某种沉郁的情绪。

    “若我不在,你,江雪寒,人族三百年来最锋利的剑,摇光剑主——定然会奉命,或者……自愿,成为那些不能轻易踏出天道院的圣人们手中,最锋利、也最趁手的那把屠刀。”

    他的话语并不激烈,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一层江雪寒自己或许都未曾深究过的、名为“责任”与“立场”的伪装。

    “你会踏平十万大山,肃清妖族‘余孽’,为你的人族同袍‘开拓疆土’,也为圣人的‘宏图伟业’……添砖加瓦。”

    白樾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苦涩。

    “我曾在昆仑山巅亲眼见过你挥剑。你的剑意里,有对‘非我族类’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杀意。我也在后来几年里,听闻过你斩妖除魔的诸多事迹。”

    “公正,果决,从无手软。”

    “可你和你的剑,都没有握在你自己手中。”

    “你一直在战斗,可悲的是,你到死都不知道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他看着她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声音却依旧平稳地继续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无误的事实。

    “所以,当我必须为妖族寻一条生路,也必须……为自己可能的死亡提前布局时,我看到的你,只是一把锋利的屠刀。”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她的躯壳,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我更看到的,是一个执拗到近乎愚蠢,心里却还固执地守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底线的……人。”

    “一个或许……可以被争取,可以被撼动的……变数。”

    第116章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白樾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雪寒。

    “所以在摩罗城,我救下了你。”

    白樾的理由无懈可击,八年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江雪寒顿觉心头重担轻了些。

    随即,她又问了第二个一直无解的问题:“那我身上的枯骨之毒,是你下的?”

    江雪寒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那毒药的名字,目光紧紧锁着白樾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白樾的神色在她提到“枯骨”的时候,不可查地凝重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我若要杀你,”他声音很平,却字字清晰,“又何必在摩罗城救你?用毒药这种下作手段杀人,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这种妖?”

    白樾这句反问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江雪寒不由得稍稍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浅浅怀疑了一下,也没说就是你啊……”

    白樾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不带压迫感,却让江雪寒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潭底隐约翻涌的讽意。

    “江雪寒,”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在摩罗城,真正想让你死的人是谁,不是吗?”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雪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白樾的声音骤然将她从混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语气平静的近乎残忍,“你们人族的古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若我身死,你这把太过锋利又不太听话的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白樾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叩问江雪寒那摇摇欲坠的道心。

    八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身后曾经有过朝她射来的暗箭。

    却没有想过,那场战役、那座她拼命守护的城池,本身就是一个为她精心设计的……。墓地。

    也许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现实,不愿相信而已。

    白樾的话让从前江雪寒坚守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从前相信的“正义”,以命守护的“正道”,原来只是圣人为了挑起战火的借口。

    什么斩妖除魔?

    什么锄强扶弱?

    什么守护苍生?

    通通都是笑话,她不过是一把,握在别人手中剑,一个被人操控的武器而已。

    当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可以随手丢弃。

    剑废了,再换一把就是了。

    有什么紧要的?

    是啊……。

    这一切,有什么紧要的?

    白樾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她自己消化,自己抉择。

    “你就没想过……”江雪寒飘渺的声音传来,“若是你救下了我,我却还是甘心只做他们手中挥向你的一把剑呢?”

    “万一,我就是愚蠢透顶,高高在上不在乎芸芸众生的生死,只想自己飞升呢?”

    白樾似乎是被她话里的自暴自弃逗笑了,他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她话中的情形。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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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高高在上的摇光君是伟岸光正,被立场和正义困住的囚徒,她确实可能装聋作哑、为所谓的大局而妥协。”

    “可江翠花她不同,她失去了剑骨修为,失去了地位荣誉。她被迫从云端跌落,跌进这万丈红尘,跌进这充斥着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爱恨情愁的真实人间。”

    “她会看到,圣人口中那可以被大义牺牲掉的代价,是一个个真实的人。他们有血有肉、又喜又悲,就是生活在你身边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樾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样的江翠花,便不会再是那把完美的、听话的屠刀。她会质疑,会反抗,会用她普通人的眼睛去看,用普通人的心去感受。”

    “她会明白,没有什么大义,值得用无辜者的累累白骨去堆砌;没有什么飞升,应该以众生的血泪为阶梯。”

    他顿了顿,深深望进江雪寒的眼底,仿佛要将这番话烙印进她的灵魂。

    江雪寒被白樾戳中了心事,心绪震动。嘴上却不落下风的说:“你倒是了解我?你和我才见过几面…”

    白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本源妖力在你体内,你经历过的一切,我都知道。”

    说到这里,江雪寒皱着眉头问道:“那日在天道院,我以身为剑斩落天梯,当日就该兵解了才是,燃尽神魂、肉身崩溃、连轮回的余地都不会有。”

    她偏了偏头,眼神里是全然的疑惑。

    “你又是如何救下我的?”

    在接受了自己“棋子”的身份之后,这个问题反而让江雪寒更加困惑。一个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为何还要费力去救?

    白樾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在此刻问出这个问题,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几息,仿佛在衡量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淡,平淡到……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抽了一根龙骨给你。”

    江雪寒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龙骨?!

    真龙之骨?!

    那是何等至宝!蕴含天地造化之力,是白樾身为妖皇、拥有近乎不朽生命与力量的根基之一!每一根龙骨,都与他本源神魂相连,抽取一根,无异于自毁长城,自损根基,带来的痛苦与损耗,绝非寻常!

    白樾像是没看到她惊骇欲绝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到可怕的语调说下去。

    “又去了瑶池深处,寻了一株孕育了三千年的九窍玲珑莲藕精,取了其最核心的三节藕身,炼化做你的新骨血,为你重塑了肉身根基。”

    瑶池?九窍玲珑莲藕精?

    “最后,”白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疲惫,又像是别的什么,“在鸡鸣岭的阴阳交界处,守了七日七夜,趁着你最后一点残魂被幽冥之气接引、即将彻底堕入轮回井的刹那,将它……夺了回来。”

    鸡鸣岭,阴阳交界,幽冥接引,轮回井前夺魂!

    这已不仅仅是逆天而行,这是在直接挑衅天地规则,与幽冥地府抢人!

    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回她,连他自己都可能被幽冥规则反噬,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才将你……勉强复活。”白樾说完了最后一句,语气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仿佛刚才叙述的那些足以令任何大能修士骇然色变、望而却步的恐怖代价与凶险过程,真的只是……勉强而已。

    江雪寒彻底僵住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与……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抽龙骨,寻莲藕精,幽冥夺魂……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三界,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或畏之如虎。

    而白樾,这个她认知中冷静到近乎冷酷、一切以算计和布局为先的妖皇,竟然为了救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接连做了三件?!

    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在她脑中消散如烟。

    冲击大到,让江雪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你……疯了?”

    “干嘛费这么大劲?”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显得有些可笑和不合时宜的问题。

    “天梯不是已经斩断了吗?我……不都没有利用价值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重的困惑。

    白樾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片被巨大冲击震得支离破碎的清明,看着她脸上混合着骇然、茫然与自我怀疑的复杂神色,看着她因过于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雪寒几乎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用一句反问或冰冷的陈述将问题挡回来。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漠然或讥讽,反而带上了一种……江雪寒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柔软,与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涩然。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山林,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是啊……”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白樾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的停顿之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了江雪寒的耳中。

    “所以………”

    “这次救你。”

    “与天梯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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