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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缰利锁》 30-40(第1/17页)

    第31章明月

    宾客逐渐散去,众人又转移去了偏厅谈话。

    秦彦辰被父母拎出门,很快便与季蕾一同被带上警车。季少杰厉声喝止想要跟去的吴雅琴,不许她跟着去添乱哭闹,他一个人去警局就好。

    季伯兮将目光看向吴雅琴的亲哥哥,语气沉重:“吴先生,实在抱歉。难得你回来一趟,却让你见笑了。”

    吴先生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虽说是亲外甥女惹的祸,让他颜面扫地,但更让他忧心的是,若此事传到上面,恐怕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吴雅琴怯怯开口:“大哥。你能不能——”

    季伯兮一记眼风扫过,“住口!季蕾犯错就是犯错,秦家也脱不了干系!张局的人会仔细核实,别耽误了吴先生的事情。”

    吴先生走过去轻拍吴雅琴的肩膀,“我先回去。等事情有了确切消息,再联系我。”他稍作停顿,语重心长道,“季蕾任性也就罢了,但季薇的前程不能受影响。你……,要以大局为重。”

    说着,吴先生看向季伯兮,“这事肯定传得快,到时候有些舆论肯定是要提前把控一下。”

    季伯兮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颔首。

    柯启铭默默站立在柯启钧的身边,满脸烦躁,低声道:“哥,现在怎么办?”

    谁都知道这两只狗是贺云卓的,又是季然带回来的。偏偏是他闲出屁牵出来遛,真是日了狗了。

    想想就糟心,狗日的!这破烂事!

    柯启钧温声开口:“什么怎么办?又不是你和狗的错,更不是季然的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依法处理便是。”

    见吴先生已离开,柯启钧转向季伯兮微微欠身,“季老,那我和启铭也先告辞了。”

    柯启铭摸摸后脑勺,也不吭声,跟在柯启钧后面慢慢走出去。

    走出客厅,只见季然仍带着Duke和Ace坐在前院的石阶上,神情呆愣,方宇飞立在一旁,神情凝重。

    柯启钧驻足片刻,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太自责,这件事与你无关。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自责?

    季然不会自责,只是感到一阵茫然。

    原本喜庆的宴会,转眼间天翻地覆,让人措手不及。

    晚风微微拂过,夹杂着夏天的燥热,又带着说不清的凄凉。

    季文琪款款走出来,“小然,爷爷叫你进去。”

    季然站起身,脚边的Duke和Ace也立刻警觉地跟着立起。

    季文琪见状,笑着劝说:“狗就不要带进去了吧,爷爷正在气头上,不要被误伤了。”

    季然低眸看了眼乖乖的两只狗,深深呼出一口气,“宇飞,麻烦你照看它们一会儿,我很快——”

    方宇飞不放心,“我和你一起进去。”

    季然摇摇头:“不用。这毕竟是贺云卓的狗,别再节外生枝,到时候又惹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方宇飞叹息,走过去接住牵引绳,“别在里面怄气,差不多就点点头。卖个乖,千万别顶嘴,别吵架,早点出来。”

    季然轻扬唇角,“好。”

    刚踏进偏厅,吴雅琴便猛地站起身,她头发凌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优雅体面。她抬起手臂直指季然,厉声斥道:“都是你!非要带那两只畜生回来!要不是它们乱叫乱嗅,怎么会闹出这种事?蕾蕾怎么会……”

    “二嫂!”季少晴立即出声制止。

    季然站在原地,漠然听着,没出声。

    反正他们要说些什么话,早就猜到了。

    吴雅琴依旧骂着:“扫把星一样!就和你死去的妈一样——”

    季然面容一凛,冷声打断:“狗叫是因为嗅到了违禁品。照二伯母的意思,难道该放任DP在家里的宴会上流传?”她目光如刃,“再说,扫把星?犯错的是我吗?还是我带回的狗?”

    吴雅琴被问得哑口无言,随即哭喊着季伯兮:“爸!您看看季然说的什么话!我们蕾蕾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季伯兮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目光转向季锦琛,“你先去韩家解释清楚今晚的情况,你和韩菱都要结婚了,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出了差错。”

    季锦琛看了眼季然,垂首应道:“明白。爷爷。”

    杨栗晴也慌忙说:“对对对,一定要和韩家好好说清楚。”

    季伯兮环顾一圈,拧眉问:“季薇呢?她去哪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季蕾和秦彦辰被一起带走,季少杰就跟着出门了,吴雅琴只顾着哭泣,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女儿去哪了。

    静默良久,季文琪才轻声开口:“之前看见她跟一个男人离开了,没看清是谁。”

    话音刚落,季伯兮胸膛剧烈起伏,直接将茶杯摔在地上,“你们一个个!好得很!翅膀都硬了是吧?连子女都管教不好,尽是惹是生非!”

    季少晴上前一步劝道:“爸,身体要紧。”

    季伯兮厉声道:“打电话给季薇,到底跟谁走了。”

    季少鹏夫妻脸色更加难看,本来儿子儿媳订婚了是兴高采烈的一件喜事,结果没几天就在韩家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颜面。

    杨栗晴忍不住埋怨:“确实该好好管教。闹出这种事,往后出门都没脸见人。”

    这话像导火索。

    吴雅琴立刻尖声道:“要不是她非要带那两只狗回来,怎么会……”

    季然抬起眼帘,“狗叫是因为发现了违禁品。”

    吴雅琴嗓音拔高,“什么违禁品!你是警察啊?事情还没定论呢!现在你高兴了,你也就仗着贺云卓,你现在就嚣张吧。”

    季然目光清亮地直视吴雅琴,“季蕾要是没有犯错,你心虚生气什么?”

    吴雅琴抬手又指向她,“当初就不该留你在季家!那时候就该把你送回远城,扔回盛家去!”

    季少晴蹙眉轻斥:“二嫂,你越说越离谱了。”

    “哪里离谱?”吴雅琴尖声道,“她妈当年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倒好,她也有样学样!”

    季然强忍着鼻腔的酸涩,挺直脊背,“我爸妈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犯错的是季蕾,不是我妈。”

    “你妈没错?”吴雅琴冷笑,“她当年可是杀人放火!要不是为了季家的颜面,老爷子根本不会留你在季家!”

    “杀人放火?那你是警察吗?你有证据吗?”

    “还需要证据吗?火烧得干干净净,那女人还大着肚子呢。你妈多狠的心啊。”

    季然目光直刺过去,“所以呢?我妈至少敢反抗,你不敢吧?你在季家帮忙养着二伯在外面的私生子,你就善良仁义——”

    “够了!”季伯兮重重拍案而起,“一个个畜生,只知道吃白饭的畜生!”

    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声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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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然咬住颤抖的唇,别过脸,不愿再看吴雅琴这副愤怒扭曲的面容。

    好半晌过去,谁也没有吭声一句。

    季伯兮抬手,指向门外,不容置疑,“季然,既然你这么有主意,现在就带着你那两只畜生搬出去!暂时别回来了。”

    季少晴惊呼:“爸!你真是气糊涂了。”

    季然呼吸卡在胸口,心在浮着,止不住颤,胃里酸气倒灌,封住了喉。

    她静静站在原地,垂下眼睫,又缓缓抬起,环视在场众人,吴雅琴眼里的厌恶,季少鹏夫妻脸上的不耐烦,季文琪看戏的温柔,季少晴焦灼欲言的神情,最后定格在季伯兮盛怒的面容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

    “好。”

    一个字轻轻落下。

    她微微仰起下巴,目不斜视,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季少晴急忙追出来,“方宇飞!你跟着季然!”

    一直守在门口的方宇飞刚要喊住她,季然动作更快,将他手里的牵引绳夺了回来。

    “我、自己来。”

    四个字从她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又硬又颤。

    Duke和Ace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安静地跟着她。

    夜空幽蓝沉静,唯有那轮明月高高悬挂,泠泠的银辉洒下。风轻轻吹来,空气凉得像冰一样贴在皮肤上,钻进了胸腔。

    跨出季家院门,那道门槛切开了她的硬骨头。

    前一秒她还能撑住,后一秒眼眶就再也稳不住,热辣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打在手背上,打在这夜风里。

    她停在门口,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口袋空空,连手机都没带出来,手里攥紧的是Duke和Ace的牵引绳。

    方宇飞跟在她身后,又是长叹一声,“等着,我去帮你拿手机。送你回去。”

    回去?明明、明明她就站在这家门口。

    她咬着唇,肩膀微微抖着,不出声,只是抬步,牵着两只狗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灯光拉出她细瘦的影子,眼泪在眼眶里晃了一圈又一圈,还来不及擦,又簌簌落下。

    方宇飞开着车跟上来,车窗降下,“上车,手机和包,我帮你带出来了。”

    季然继续往前走,恍若未闻。

    方宇飞看她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更无奈:“别逞强了,上来。都是气话,上来,乖一点,我带你去兜兜风。”

    她木然地走,看不清路,脚步没有意识。

    方宇飞慢慢跟着,“你手机里全是贺云卓的未接来电,你也不接一下?”

    良久过去,她立住脚步,别过脸去呼吸,依旧不语。

    方宇飞踩下刹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又给她递过去纸巾,“真是大傻子。从小就傻。”

    模糊的视线里,季然接不住纸巾,脑子昏沉暗淡无光,双膝一软,整个人缓缓蹲了下去。

    Duke和Ace立在她身旁,低低呜了一声,用脑袋去顶她的身子,蹭了又蹭。

    季然双臂环着膝盖,发丝垂落,脑袋深深埋下,肩膀在细细发抖,断了线的泪珠,零落,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方宇飞只能下车,将纸巾塞进她手里。

    她哭得身子一顿一挫,呼吸都接不上。他沉沉呼出一口气,靠着车身,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陪她蹲,陪她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打了远光灯直直照射过来。

    季锦琛开车从韩菱家回来,灯下,季然缩成一小团,身边守着两只狗。

    他把车停下,快步流星过去。越走越近,原本心里还带着几分恼意,家里闹成这样,她怎么还跑出来。

    可当他走到她面前,那点怒意瞬间被无力和叹息替代。

    他盯了片刻,“……,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方宇飞耸肩摇头,低声解释了几句。

    季锦琛皱着眉,无奈又心软,弯下身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扶起来,“走吧,蹲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季然木讷地被他拉得站起,双腿无力发麻,越发狼狈,手里的牵引绳掉在地上。

    方宇飞走过去捡起,将Duke和Ace带到车上,“别哭了。”

    季锦琛凝视她垂着的脑袋,心里叹着,真是……让人头疼……让人心疼。

    “哭什么?又没真的不要你。家里那几个人嘴上凶,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在说气话。”

    “今晚你怎么还听进去了呢?小时候挨骂挨揍怎么没见你离家出走啊?我从小挨老爷子鞭子最多,我不也没你这么大脾气吗?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别哭了,家里怎么会不要你?老爷子就是气头上,年纪大了,是这样。”

    “二婶说的话气人,你就呛回去啊,你嘴不是挺厉害的嘛?再说了,错的是季蕾。”

    “还哭?还哭?小时候也没发现你这么会哭啊?”

    “贺云卓可是在回国的飞机上了啊,你这脾气又硬又倔,电话一个不接,消息也不回。他以为你出事了,火急火燎赶回来,你让人家怎么放心?”——

    作者有话说:季家的关系:

    老爷子:季伯兮

    大:季少鹏x杨栗晴——季锦琛、季文琪(私)

    二:季少杰x吴雅琴——季薇、季蕾、季锦玮(私)

    小:季少阳x盛凌思——季然

    女儿:季少晴(单身白富美,前夫方某某)——方宇飞

    (抱歉,之前没有考虑到贺云卓妈妈也姓朱,所以全文把朱雅琴改成吴雅琴了,之前疏忽大意了。)

    第32章贪心

    贺云卓从看见柯启铭的消息后,就已经预料到季家那群人,肯定会把这笔账全算在季然头上。

    偏偏,她一个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打电话给季锦琛,他又跑去了韩菱家,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季然的情况。再想其他人,又发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看来,季家这些人的脾气、套路、阴阳怪气,他都得提前摸透。

    他还没动身,贺致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云卓,这就是你自己挑的好人家!”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幸好我们今天没去季家,否则真是惹一身腥。你与那季然交往,实在有失分寸。圈子里谁不知道那两只狗是你的,现在可好,人尽皆知了。”

    朱冰安在一旁忍不住夺过电话:“今晚你爸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那个季蕾XD啊!这个季家真是不知好歹!现在全城都等着看我们笑话!你赶紧和那个季然断了。”

    “我安排了飞机回来,现在有事,先挂了。”

    “贺云卓!你回来干什么鬼!你——”

    “您也说了,季然是我的女朋友,Duke和Ace是我的狗,这两个理由,哪一个都值得我立刻飞回来。”

    电话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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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利落地挂断。

    朱冰安一口气堵在胸口,手都在发颤,“完了完了,现在的云卓就是被那个季然迷得鬼迷心窍了。万一季然也有恶习——”

    “住口!瞎说八道!”贺致远沉声喝斥,“你不相信季然,难道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朱冰安被他喝得一愣,红着眼眶跌坐在沙发上,“我这不是担心吗?季家那样的环境……”

    贺致远见她这样慌乱,更是烦躁,干脆摆手示意她离开书房,“出去,我要打个电话。”

    “是该好好打电话问问清楚,我也——”

    “出去!出去!”

    “……”

    ·

    季然将Duke和Ace托付给柯启铭,买了张前往远城的机票。

    柯启铭犹豫片刻,还是劝道:“云卓明天就到,不如等他陪你一起去?”

    季然浅笑着摇头,“我只是去转转。”

    她不喜欢等待的滋味。时间在“等待”这个词里拉扯得格外漫长,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令人难熬,被动的无奈只会加剧她内心的疲惫,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心里清楚方向,又何必非要在原地逗留?

    前路就在脚下,又何必非要等谁来同行?

    柯启铭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你要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Duke和Ace我会好好照顾的。”

    “好,谢谢你。”

    季然蹲下身子,揉了揉两个毛茸茸的脑袋,额头贴了贴它们,“要乖乖的。”

    Duke和Ace顺从地低呜,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远城的盛志学也听闻了季家的事情,打电话过来问季然。

    通话间,季然只轻描淡写地带过几句,关于已买机票回远城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韩菱催着季锦琛开车匆匆赶到机场,方宇飞医院有事来不了。

    季然独自立在航站楼明亮的灯光下,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周身萦绕的落寞。

    季锦琛远远看着她,转身对韩菱道:“她要面子,我就不过去了。你去吧。”

    韩菱也管不了那么多,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小然,不是你的错。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季然唇角牵起淡淡的弧度,“我本来每年暑假就要去远城,不是赌气才走的。”

    韩菱望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泛起心疼,“好。”

    她上前一步,抱了抱季然,“那到了,给我发条信息。”

    季然靠在她肩头,声音有些发闷:“你现在真有我大嫂的样子。”

    韩菱松开她,脸色微红,“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季然眼睛红肿,两汪清泉躲在墨镜下,“真不乐意。你这么好,大哥才配不上你。”

    韩菱轻笑,“傻子,还说没有赌气。你大哥在那边看着呢。”

    季然重新抱住她,声音哽咽:“你更傻。别那么快结婚,我……季家这么不好,你一定好擦亮眼睛,好好考虑。”

    “好。你也早点回来,到时候陪我去试婚纱啊。”

    “都说了不许那么早结婚。”

    “那你劝劝你哥啊,你哥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呢。”

    季然没有作声,将脸埋进韩菱的肩头。

    韩菱轻轻拍着她的背,“进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季然闷声点头。

    回程的路上,韩菱看着车窗发呆,“锦琛。”

    季锦琛开着车,随口应了一声,“嗯?”

    “昨晚我爸妈也说,你们家确实——”

    话音未落,季锦琛已经接话,“不会的,等我们结婚,我们就搬出来住。”

    韩菱轻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本来就不是季然的错,但是你爷爷居然对着季然发那么大的火,是不是因为之前她爸妈的事情?”

    季锦琛转头看她一眼,沉默良久才道:“应该是。小叔应该是爷爷最喜欢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归是不好受的。”

    “所以,”她顿了顿,“那时候季然的爸爸真的出轨,带着情人在外面同居,所以季然妈妈才……”

    季锦琛目光沉静:“那时我也还小,具体不清楚。不过小婶确实性子要强,也确实是她先冲去那套房子里,小叔才追过去的……后来就出了事。不过那时候火灾鉴定就是意外,只是传来传去就变了味。”

    他叹息一声,“老爷子也确实因为这个事情,一夜之间老了很多。所以这些年对季然的事总是不太愿意多管,也不希望她嫁进所谓的豪门。他更盼着季然能找个踏实稳当的人,过平静日子。”

    韩菱低头轻叹:“应该要更疼爱季然才对。”

    “老爷子也是情难自禁,没办法,一看见她就想起小叔。”

    “好在是放假了,小然去远城也可以散散心。”

    “没事,贺云卓回来找她了。也好,省得他找不到季然就来烦我。”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简直没有消停过。只恨如今科技太发达,连在万米高空都能联网。

    韩菱笑,又转头去看窗外,“季薇呢?昨晚不是说没看见人吗?”

    “早上回来了。”他语气疲惫,“二叔二婶又吵得不可开交,正在闹离婚呢。”

    季蕾这事闹得,还有得吵呢!真是不得安生。

    韩菱轻轻摇头,无声叹息。

    季锦琛腾出手来,轻抚她的发顶,“别多想,我等会还得去趟戒毒所。”

    韩菱:“嗯。”

    手机屏幕上,贺云卓的消息断断续续地跳出来。他在飞行途中网络信号时断时续,季然只简单回复过几句,便任由思绪沉静下来。

    此刻,她更愿享受这份独处的安宁。

    到了远城,季然直接打车去了山脚下的那家酒店。办理入住后,她独自来到小树林旁的咖啡店。

    远处,寺庙的朱红飞檐在灼灼烈日下格外鲜艳,热烈又安静。

    盛夏的树林郁郁葱葱,沐浴在炽热阳光里,有别于春节时候的热闹,没了欢乐奔跑的孩子,没了晒着太阳漫步的大人,只有满目流淌的光斑。

    她摘下墨镜,低垂着眼,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纸巾便递到了手边。

    季然看过去,位置相邻,想不打招呼都难,“沈先生。”

    他抬眸时淡淡颔首,“季小姐。”

    “时间真快呀。”他笑了笑,袖口露出半截檀木手串,“每次看见你,就知道暑假来了。”

    “谢谢。”季然接过纸巾,牵起唇角,“沈先生来这酒店处理公务吗?”

    “不,只是散心。顺便去寺里抄经静心。”

    沈先生是舅舅盛志学的客人,她在盛家见过几次。年轻有为,高大俊雅,唇角永远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季然擦干眼泪,看向他的手串,“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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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信佛?”

    “算吧,生意人有时候也需要拈香拜佛。”沈先生温和地反问她,“你信吗?”

    季然轻轻摇头,“说不准。或许心诚则灵。”

    沈先生看着她笑,“看来你年纪轻轻,心事却不少。”

    “可能是我太贪心,总有很多愿望。”

    “贪心是好事。年轻人若连梦都不敢做,这世界该多无趣。”

    “沈先生有过贪心的梦吗?”

    “当然有。”他眼底闪过晦涩,“不过等真正触手可及时,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

    盛家当年的旧事,在圈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姑娘独自在季家长大,想来过得并不轻松。更何况昨晚宁城季家那场风波,网络时代,今日的饭局上就已经有人当作谈资议论。

    “不妨贪心一次。也许任性过后,反而能释怀。人生漫长,放纵一回又如何?”他目光悠远,“我有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年纪与你相仿。小时候总爱和家里闹脾气,委屈得躲起来哭,却偏生一身反骨,犟种得很。说她运气好或不好都不准确,但她够勇敢,总凭着一时冲动就闯进了新生活。”

    他收回视线看向她,目光温煦,“你这么年轻,要大胆正视自己的渴望,珍惜现在这份贪心。”

    说完,他起身要离去,季然再次开口:“沈先生若是见到我舅舅,能不能先别告诉他我来远城了?”

    沈先生习惯独来独往,身边从不带助理。在这落满阳光的地方,他看着小姑娘眼中似曾相识的怅惘,淡笑着点点头。

    沈先生最后和她说,不必将他人的过错背负在自己身上,往事终会随风消散。

    贺云卓来得比她预想中更快,更仓促。

    他身上是褶皱的白衬衫,眼底带着焦灼与疲惫。

    季然被他紧紧抱住的时候,心里计算着他回来的时间,波士顿飞回国需要20多个小时,从宁城来远城需要2个小时。

    此刻是凌晨3点,他带着一身风尘,敲响了酒店房门,出现在了她眼前,抱紧了她。

    季然双手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泪一滴滴洇进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贺云卓一脚把门踢上,拥着她进屋,温热的手掌托住她的脸,低声哑笑,“这么积极投怀送抱,还不接我的电话。”

    季然闷闷摇头,又把脸埋回去,不肯松开他半分。

    贺云卓亲吻贴着她的发顶,语气低柔:“抱着都瘦了。晚饭是不是也没吃?我叫人送点吃的来?”

    季然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贺云卓只觉得心口塌了一半,这样的她,真是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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