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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缰利锁》 40-50(第1/20页)

    第41章直觉

    清晨,浴室。

    浴缸里的水猛烈晃荡着,哗啦几声地漫过边缘泼洒在地砖上。水波急促地撞击着陶瓷壁面,她的手指紧紧抠住浴缸边缘。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只隐约映出起伏的身影。

    “等下,我要回趟家,你陪我一起?”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她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没有作声。

    “不想去?”他会意,“那在家好好休息。等下次你准备好了再说。”

    季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贺致远夫妇。那样的场合对她太过陌生,加上昨晚刚闹过脾气,此刻去或不去似乎都不妥当。

    贺云卓也没有勉强,调好水温为她冲净发间泡沫,又取来毛巾仔细包住她滴水的长发。

    从浴室出来后,他拉她坐在阳光充足的窗边,耐心地为她吹干头发。

    “你头发确实很长,”他笨拙地疏通长发,“难怪总会被压到。”

    季然抢过梳子,“是你每次都火急火燎的。”

    他低笑着从身后环住她,轻叹:“真希望这两年可以快一点过去,异地确实不好受。”

    温热的呼吸贴近耳畔,胸膛紧密贴合着她的后背。

    “等你下次回国,”她转头看他,“我跟你回家。”

    他深深凝视着她,灼热得要吞人的目光。下一瞬,将她整个人转回来面对自己,俯下去,吻落得很慢,很深。

    良久过去,贺云卓换好衣服出门,季然钻回被窝补觉。

    朱冰安站在院门口望了一眼,低声抱怨:“你看看这季然,多不懂礼数。我就知道云卓是一个人回来的。你还让厨房准备那么多菜,真是浪费。”

    贺致远无奈,“年轻人闹别扭,能怎么办?”

    朱冰安不满,“谁没年轻过?那个宋忆雪多好,俏生生站在那儿就讨人喜欢,又懂礼数又乖巧。”

    贺致远皱眉,“证都领了,怎么还在说这些?”

    “说起这个,我就是一肚子火气。昨天季然动不动——”

    话未说完,贺云卓已走到跟前,“在聊什么?”

    朱冰安直言道:“季然还闹别扭呢?”

    贺云卓笑着摇头,“她什么时候闹过别扭,都是我在闹她。她这几天压力太大,没休息好,早上起来还头疼呢。”

    朱冰安忍不住道:“这么惯着她,以后有苦头吃。”

    贺云卓揽住她的肩,“妈,你这话说的,搞得我爸当年没有惯过你似的。”

    贺致远瞪他一眼,“上来书房。”

    朱冰安劝阻道:“就不能吃完饭再说?”

    贺致远:“没胃口。”

    贺云卓稍稍抬眉,拍了拍朱冰安的肩,跟着贺致远上楼。

    前一天刚在这间书房挨过揍,此刻重返旧地,贺云卓只觉得浑身骨头还在发僵。他自觉地走到窗边站定。

    贺致远不耐烦地扫他一眼,“你和季然的私事,我懒得过问。但公司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放权是让你历练,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美国那边的摊子,你说扔下就扔下,撂挑子一走了之,难道还要我亲自飞过去替你善后?”

    窗外是摇曳的树影,贺云卓转过身,“不必。我明天就回美国。”

    贺致远面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硬:“你记住,你和季然的婚姻,不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我们才同意向季源创研生物注资,推动他们上市。这笔钱是贺家成为股东的门票,也是你任性妄为的代价。”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道:“贺云卓,你要拎得清轻重。最好真能和季然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翌日清晨,落地窗外刚掠过一场急雨,玻璃上纵横交错着雨痕。两人的呼吸在雨后的空气里缠在一起,湿、热、找不到方向。

    季然用力拧他的耳朵,“我看你身体根本不痛。”

    哪里有伤员可以这样倒腾得飞快迅猛的。

    贺云卓被她拧得侧着头,却还笑得欠揍,膝盖骨陷入床垫,翻了个身。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下,“疼得要死,你帮我瞧瞧。”

    “……你、少来——”

    季然想抽回来,可他扣得更紧,掌心的力度带着一种耐心又强势的节奏。

    他咬她一口,“你好好感受我。”

    她仰着脑袋,迎着他的放肆,看他唇角还噙着得意的坏笑。

    湿凉的雨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之间,季然眼神逐渐迷离,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贺云卓亲了亲她潮红的脸蛋,“加加,没多少时间了。我就要回去美国,等季锦琛婚礼,我再回来。”

    他滚烫的手还在游移,嘴里还要说些密集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少回季家。学校的事情要和我商量,晚上10点前必须回家,要不然等我回来,我要你好看!出门就要带Duke和Ace一起,男人搭讪不许理会。”

    季然扭着腰避开,却被他强势禁锢。

    “我和我爸妈打过招呼,他们不会来打扰你。别给自己压力,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要是在别的场合遇见,正常打招呼就行。”

    水眸里的迷蒙一下子被击溃,瞬间清明起来的眸光中,完整映出他的身影。

    窗外的光金灿灿起来,太阳出来了,折射在玻璃上,转眸看过去,隐隐约约有彩虹。

    他握住她的小腿,抬了起来,又问:“怎么不说话?”

    季然张口呼吸,“好。”

    两条纤白的小腿晃在半空,乌黑发丝散落在枕间,他漆黑一团的脑袋转向下方,季然心里一惊,慌乱地蹬动双脚。

    “不、不要这样——”

    他不管不顾,“就要这样。”

    季然扯过一旁的被子,唇齿死死咬住,极致的欢/愉让她脚趾蜷缩,指甲深深陷入被子。

    等她回过神时,腿间已泛起阵阵温热的酥麻,一处又一处。

    他沿着肌肤缓缓吻上来,抬头迎上她的视线,“开心吗?”

    季然咬唇轻喘着别开脸,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唇角。

    “哑巴了?说话。”他坏笑着捧住她的脸,非要问一个明白,“那就是不开心?我再努力努力。”

    “开心!”她晕乎乎地立即投降,“很开心——”

    “开心就好。乖乖听话,等我回来找你,我会让你更开心。”

    “好。”

    她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抱向浴室。

    贺云卓返回美国后,季然去医院找了方宇飞。季伯兮住院多日,今天正要办理出院。

    遇见了多日不见的季文琪和季薇,几人站在小客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季蕾出事进了戒毒所,父母又闹离婚,季薇对季然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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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存芥蒂。即便明白这一切都是家人自作自受,她也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心平气和。

    方宇飞见她们姐妹三人面面相觑,清咳一声道:“小薇什么时候回国的?”

    季薇坐在沙发里,“昨晚的飞机。”

    方宇飞:“演出还顺利吗?”

    她最近加入了舞团,经常随团出国巡演。

    季薇:“还行。”

    方宇飞也问不出话来了,悄悄瞪了一眼季然。

    季然沉默玩手机,季少鹏夫妻在病房里陪着季伯兮还没出来呢,现在能说什么呢?此刻的她,在众人眼里就是个罪人,最好安静隐身。

    季文琪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一身奢牌正装。毕业后她进入季源创研生物——季源药业旗下的核心子公司,总经理是季锦琛。

    此前在季伯兮的极力推动下,集团一直谋求与贺家合作,重要目标就是为了季源创研生物上市。随着贺家松口合作,子公司已正式进入IPO考察期,迈出了上市的关键一步。

    她笑盈盈地开口:“前几天饭局遇见宋阳晖,还以为他是陪你出国的呢。”

    这话明显是对着季薇说的,不过此刻,季薇也没回话。

    季然自然不会接话,方宇飞也保持沉默。

    季文琪继续道:“宋阳晖的妹妹也去了意大利进修,正好和你演出的城市一样,都是米兰。前些天,小然也去米兰订婚纱,你们没有遇上吗?”

    季薇回眸,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冷意:“你不是进公司当秘书吗?怎么还成情报局秘书了?米兰是你家的?我们的腿也没有绑在一起。”

    季文琪垂眸笑了笑,“我就是随口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季薇耸了耸肩,语气坦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季锦琛推门进来,身边没带韩菱,只跟着一位男秘书。

    他也不多言,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就又拐进了病房。

    不一会儿,季伯兮拄着手杖走出来,看起来气色与往常无异,季少鹏夫妇紧随其后。

    老爷子的目光在季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头对季锦琛吩咐:“你找个时间,请韩菱来家里吃饭。好端端的,婚期延迟了一个月,总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季锦琛点头,“好。”

    季文琪上前一步,“爷爷,车子准备好了。”

    季伯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季然,“都回去吧,该上班就上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季少鹏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杨栗晴走过去轻轻推了季然一下,示意她跟上。

    迈出病房,季然还是落后一步,不愿意和他们挤在同一部电梯里下楼去。

    反正也就是来露一面,一大早盛志学就给她打电话,嘱咐她务必来医院接老爷子出院,她照做了。

    方宇飞拍拍她肩膀也没进电梯。季薇见他们落在后面,索性停下脚步,“我手机好像忘在病房了。”

    季锦琛在电梯里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没一个省心的!

    方宇飞就在这医院工作,见宽敞的电梯口只剩他们三个,索性提议:“去我办公室坐坐?”

    季然摇头,“不了。我还是回去学校吧。”

    季薇倒是点点头,回家也是看父母闹离婚,不如在外消磨时间。

    三人另等一部电梯下楼。私人医院的长廊相连,窗外烈日灼人,花草在强光下既显生机又透出几分萎靡。

    慢慢悠悠走到拐角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撞了上来。

    “对不起——”

    季薇及时扶住对方,“孙老师。”

    孙枝枝抬头见是他们三个,顿时脸颊绯红,低头轻声道:“季小姐。”

    季然只觉得眼前又是一双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睛。

    季薇打量着她手里捏紧的报告单,“孙老师身体不舒服?这是宇飞的医院,需要我们帮忙吗?”

    闻言,孙枝枝将报告往身后一放,“不用,不是我的,我是帮朋友来取的。”

    季薇点点头,“好。”

    等孙枝枝走远,季然才开口问季薇:“她还在帮季锦玮辅导功课吗?”

    她已经很久没在老宅长住,记不清上次见孙枝枝是什么时候了。

    季薇抬眼看她,语气平淡:“没有,很早之前就被季锦玮赶走了。”

    季然微怔:“什么时候的事?”

    “季蕾出事前。”季薇语气不善,“怎么?你也开始关心这些了?家里还不够乱?也要学季文琪搞情报工作?”

    季然正欲开口。

    方宇飞适时打断:“季然,你回学校上课去。季薇和我走吧,这太阳真大。”

    季薇跟着方宇飞转身离开,季然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去看孙枝枝消失的方向。

    电话响起。

    “喂?”

    贺云卓听出异样:“怎么声音听起来奄奄的?”

    季然沿着廊檐阴影慢慢走着,“太阳太毒了,晒得没精神。”

    “车库里不是有车吗?”

    “来医院了,老爷子今天出院。”

    电话那头顿了顿,“说你了?不开心了?”

    “没有。根本就没理我。就说马上要办季锦琛的婚礼,要请韩菱一家吃饭。”

    “那你怎么还不开心?反正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每次不都躲在露台吗?正好,这次连躲都不用躲了,直接不用回去。”

    季然低头踩着地上斑驳的光影格子,“没有不开心。都说了是天气热的,这夏天,怎么这么漫长。”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快结束了,这都9月了。”

    “嗯。你那都深夜了,你快休息吧。”

    “好。季锦琛婚礼延迟了一个月,我也快回来了。”

    “嗯。”

    电话切断,季然歪着脑袋仰头望向天空,刺目的阳光晃得她头晕目眩。

    打车回去了学校,段妙芙在教学楼下等她。

    “小然,你的脸色怎么有些发白啊?”

    “太阳太大了,晒得头晕。”

    段妙芙挽住她的手,“行吧。话说你这都轰轰烈烈结婚了,怎么半点新婚的样子都没有?不应该请假度蜜月吗?”

    季然完全没注意她说什么,她的视线定在一侧的宣传栏上。

    国家奖学金获奖名单公示栏里,同时展示着赴英交换生名额和优秀学生照片——孙枝枝的名字赫然在列。

    照片上的女孩端庄腼腆,胸前别着一枚枫叶胸针。

    段妙芙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小然,你在看什么?”

    那枚胸针并不稀奇,网上同款数不胜数。

    季然默默把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重新压回心里。

    “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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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孙枝枝不是才大二,文学系的吗?怎么也去英国?”

    政法大学的赴英交换生名额向来是法学院和经济学院的专利,其他院系从未有过先例。

    段妙芙不以为意:“或许特别优秀吧。你看她前面那些奖项,奖学金都要挂不下了。”

    季然想起那晚季锦琛专程来臻域送生日礼物时,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与轻蔑;想起他与韩菱在酒店门口的不欢而散;还有今天,孙枝枝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睛。

    她想,她的直觉不会错。

    季锦琛和韩菱的婚礼,恐怕办不成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杨栗晴看向面前低着脑袋怯生生的姑娘,“孙老师,我们之前在老宅见过几面,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季锦琛的妈妈。”

    第42章祸害

    夜色渐深,选修课刚散。

    季然看见了孙枝枝,她依旧纤细,不是她想象中的丰腴模样。无数次路过公告栏的时候,都在猜想她是否已经远赴英国,还是住进了这座城市的哪间屋子。

    家有窗有门,屋子也有窗有门,同一片天地,同一片光,有的向阳,有的朝北。

    孙枝枝和两个同学并肩走着,其中一个同学说:“枝枝真厉害,居然拿到全额奖学金的交换名额。”

    她答了句什么,季然没听清。只看见她斜挎的包上,露出一枚眼熟的胸针。

    季然定了定神,在孙枝枝抬眼望来的瞬间,径直迎上她的视线。

    对方立刻低下头去。

    “孙老师。”心口不知道何来的理由,季然出声叫住她,“方便聊几句吗?”

    孙枝枝的脚步顿住了。身旁两个同学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地先行离开。

    走廊灯光在她们之间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

    季然走近时,能看清对方微微发颤的睫毛,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藏在下方。

    她看着看着,一时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教室里陆续走出下课的同学。孙枝枝侧身让开通道,慢慢退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季然回身看了一眼,跟过去,听见她小声问:“季小姐,找我有事吗?”

    季然注视着她,又望见她身后的那扇窗。窗子不高,能看见窗外摇曳的枝桠,楼下晕黄的路灯,还有挂在树梢那弯清冷的月亮。

    良久,季然唇角弯起浅浅的弧,“挺巧的,这枚胸针我也有一个类似的,是男朋友送的。之前我大哥还弄错了,送了支钢笔给我。”

    余下的话已不必再说。

    孙枝枝的脸颊霎时涨红,那双眼睛终于抬起来,直直望向她。

    怯弱、勇敢、无辜、困窘、据理力争、羞愤……好多好多的复杂词汇,似曾相识。

    季然没有继续,转身离开了。

    孙枝枝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久到窗口吹进的夜风将手脚都吹得冰凉。那枚四不像的胸针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颤。

    翌日8点早课,季然还没踏进教室,就被辅导员叫走了。

    办公室里聚了好些人,每张脸上都凝着沉重的神色。

    她只听见这么一句:“孙枝枝昨晚在宿舍割腕了,抢救到凌晨才脱险。有同学反映,说昨晚你找她谈过话之后,她回去宿舍就神色不对。”

    窗外阳光明晃晃地刺进来,季然觉得浑身血液骤然冷了下去。

    她翕了翕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思绪还没理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季伯兮拄着手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和面色凝重的校长。

    又是一记耳光。

    季然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没觉得委屈,只有满心茫然。

    脑子里乱糟糟的,比浆糊还黏稠,怎么也抹不开。

    直到被带到医院。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雨将天空填满,季然心头一阵空。

    脚下雨水堆积,沿着路面蜿蜒,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上打着圈一起涌向下水道。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似乎又漫了上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方宇飞撑着伞出来找她,“没有什么大事,她现在心态不行,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

    季然没接话,沿着屋檐走。

    方宇飞叹息一声,继续说:“也没怀孕。放心吧。”

    季然终于扯了个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季锦琛才是松了一口气吧。”

    方宇飞无奈地抬了抬眉,“我妈说这事在学校已经传开了,估计韩菱也听说了。”

    韩菱留在本校读研,季少晴又是法学院的外聘教师,这样的流言蜚语,怎么可能瞒得住。

    季然苍白地笑,“他们今天在婚纱店试礼服,韩菱姐还约我陪她来着,我都忘了。我现在打车过去来得及。”

    方宇飞想叫住她。

    她转过身,又问:“我现在去哪儿都不对,是不是?”

    方宇飞耸了耸肩,“监控显示你们只交谈了不到一分钟。”

    季然笑道:“那真可惜,监控没有拍到我的心,我那时候——真的——挺讨厌孙枝枝的。”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她那时候就是厌恶那双眼睛。

    话落,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我走了。老爷子要想继续骂我打我,就让他来婚纱店找我吧。”

    季锦琛带着韩菱到的时候,季然已经坐在那里翻阅杂志。

    看得出韩菱情绪不高,几乎是被季锦琛半架半哄带来的,“巴黎空运过来那几套全部拿出来试穿。”

    韩菱神情木讷疲倦,立着不动,“不想试,随便选一件就好。”

    季锦琛语气不善:“那就让试衣模特穿给你看。”

    韩菱碍于季然在场,随便指了一件,跟着店员进了试衣间。

    季锦琛的电话又响起,他压低声音:

    “都说了没关系没关系,为什么要去找她呢?”

    “您这样真是多此一举!

    “本来好端端的,没什么,您这样一搞,多难看。

    “都说了,为什么不信我呢?

    “我和她真没什么,最多就是顺路捎过她几回!

    “我烦得要死!她自杀关我屁事啊!

    “钱也给了,留学也答应了,去找她干什么!

    “TMD,就在车里待过那么一晚上!我还要怎么样!”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墙角,机身瞬间四分五裂。

    试衣间里很快传来韩菱压抑的啜泣声。

    几名店员识趣地快步退开,顺手拉上了试衣区的门帘。

    季然将杂志甩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动静。

    季锦琛指着门口,“你也出去!我现在看见你就想抽你,谁让你自以为是去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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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然站起身,定定注视他几秒,转身拉开了试衣间的门。韩菱似乎已整理好情绪,在镜中与季然视线交汇。

    季然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韩菱静静地靠在墙上,还未换上礼服,仍穿着自己的衣裙。

    季锦琛快步走来,“季然,你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季然迎上他的目光,“韩菱姐不想试礼服,不想结婚,你看不见吗?”

    韩菱垂眸避开视线,不与季锦琛对视。

    季锦琛一把将季然拽出试衣间,“少在这里自以为是。滚回你的学校去,我和韩菱的事自己解决。你的帐,我之后再找你算!”

    季然被他拽得踉跄,“你现在就算!”

    韩菱深深呼吸,“你放开小然,我不想试。”

    话落,季锦琛拉上试衣间的门,“砰”一声,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转身逼视季然,“又开始嚣张了是吧?”

    季然迈进一步,仰头看他,“我怎么嚣张了?那晚你错把我的胸针送给孙枝枝了,对不对?”

    季锦琛抬手指着她,“你就是个祸害精!都是你惹出来的屁事!”

    季然抬手挡开他的手指,眼底凝着寒霜,“到底谁才是祸害?瞒着未婚妻与家教老师纠缠不清的人,难道是我?”

    试衣间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季锦琛脸色骤变,猛地拉开门。

    韩菱从里面缓步走出,“抱歉,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外面传来店员小心翼翼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季锦琛烦躁地扯松领带,强压怒火扫了眼满地碎片,拉过韩菱的手检查是否受伤。

    韩菱抽回手,“别碰我。”

    她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恶心。”

    季锦琛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冷厉起来。

    他看着韩菱绕过满地碎瓷走向衣架,取下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路过他时,他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谈谈,今天不试婚纱了。”

    韩菱拂开他的手,转身直视他,“不用谈。我知道这个婚礼取消不了。取消了,你的公司上不了市。IPO嘛,闹不了丑闻。”她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会陪你演一演,演2年够了吧?”

    他喉结滚动,嗓音发紧:“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啊?”韩菱将包包挎上肩头,“我也无所谓了。你维持你的好女婿形象,我妈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丑闻。”

    她扯出个浅淡的笑,“演一演吧,来的这一路,我仔细想了很久,我觉得演一演也挺值得的。”

    她走向季然,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然,谢谢你。”经过季锦琛时脚步未停,“之后婚礼见——如果我没有改变主意——不知道,我再考虑一下。”

    店员们屏息望着韩菱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季锦琛的拳头砸在一旁的镜面上,裂纹应声绽开。

    季然冷眼看着他这番作态,“她戴着那枚胸针拍照,挂在学校的公告栏上。是不是误以为那是你送给韩菱的?”她声音渐沉,“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这样示威,你默许的?”

    季锦琛扯过一旁的纸巾擦拭拳头上的血痕,“你给我闭嘴!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和她没关系,但和肖安雁有关系?”

    “更没关系——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将染血的纸团狠狠掷在地上,“怎么,你睡在我床底下?我和谁交往还需要你批准?”

    “你真恶心!”

    “你少给我拽这两个字!”

    “那天晚上,孙枝枝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对劲!”

    “有个鬼的不对劲!要不是你和贺云卓闹矛盾,我根本不会在半路碰见她。我就是多喝了几杯,还有季薇也来添乱——你们真TM烦透了!”

    季然冷笑,“所以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你少多管闲事。”

    “我就知道季家男人裤/裆里脏事不少,你也不会例外,你这个婚礼趁早掀了,别祸害韩菱了。”

    “你懂什么?”他指着她,“这么多人的心血和饭碗,你担得起吗?贺家第一期就注资了十几亿,你拿得出来吗?后续还有十几亿美金!你哄哄贺云卓给吗!”

    季然一把抓起旁边的婚纱画册砸过去,“无能的男人才会把错误怪罪在别人身上。”

    画册擦过季锦琛额角,他挥手挡开,纸页在空中哗啦散开。

    他额角青筋暴起,“季然,我早就说过别插手我的事。你是我妈吗?你去找孙枝枝胡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多说,我就告诉她那胸针是你送错的。”

    “那现在你满意了!闹得人尽皆知!孙枝枝要自杀,韩菱要分手,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你季然就痛快了是不是?”

    季然看着他拳关节渗出的血丝,“所以现在,错的是我?”

    “难道不是?”他喘着粗气,“每次都是你!永远是你——不闹个天翻地覆,你不会如意。”

    季然轻轻笑了,“对。我就是不如意。”

    “你给我滚远一点!滚远一点——”

    季然懒得再争,多看一眼都反胃。她忿然抓起包冲出门外,暴雨如注,街上车辆往来飞驰,溅起片片水花。

    风雨裹挟着落叶翻卷,没走几步,下水道口又涌出难闻的气味,让她一阵恶心——

    作者有话说:嗯……一切就是阴差阳错,步步错……[托腮]

    第43章退婚

    一场秋雨一场寒,夏天最后的余温被彻底浇熄了。秋天如期而至,叶子落了,飘飘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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