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时,我看到了它。它身型尖长,张着一口锐利的獠牙,却不直接撕咬,而是从嘴里吐出深蓝液体。那古怪的液体能够深入人的皮肤,从内部造成死亡。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连‘世界上真的有怪物’这个认知都没出现过,本能地恐惧,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
不过幸好迅速赶来了两个人,看长相都是欧美人,他们快速用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把怪物解决掉。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师。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并未像小说里写的——神秘的魔法师总是会删掉普通人的记忆那样,面对我们的疑惑与恐惧,他们解释道自己是咒术师,这个满口尖牙的怪物叫做咒灵,普通人看不见,除非濒死或特定情况才能看见。
我们吓呆了,但反应过来后开始庆幸他们的及时到来,不过前辈……”
菜爱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思绪似乎也缓缓飘远。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反手握住她的手。
“后来我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噩梦,对那个郊区甚至我所处的城市都产生了阴影,你知道的,人一旦对所处环境不满,就会回忆起从前。
我想起了还在东京上学的日子,也想起了你和棘。没多久我实在受不了了,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接我回去,问起理由时,我支支吾吾地做好了不被信任的准备,还是把咒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质疑、惊讶。”
说到这,菜爱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心:“你猜为什么。”
我摊手,[他们早就知道了。]
“哼,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她继续说,“对啊,早就知道了,但不告诉我,说是为了保护我,而且国外的咒灵比国内少多了。”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其实没有具体了解过菜爱的家族——神宫寺家族,因为她平时基本不提,我也没有过多关注。
“我叔叔是在舆情部门工作的。”
“然后我又联想起你和棘偶尔一些古怪的表现,猜到了,为此还向叔叔求证,他与一些咒术师合作过,他说咒术界的确有狗卷家族,不过重心放在了普通人的上流社会。”
菜爱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耀眼。
唇角扬起,我料到了她的好奇心:[你想感受一下我的术式吗?]
“!可以吗!!”她被我戳中心坎,猛地大喊,周围好不容易停留的鸽子都被吓跑了。
“……”我已经快耳鸣了,无奈地闭上眼,缓缓道:“小声一点。”
“不要。”她又想像刚才那样吼出声,但开口却是正常偏轻的音量。
黑色眼睛女孩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好神奇。”
“小祈太厉害啦!”她笑嘻嘻道,“所以你悄悄告诉我,越前君是不是也能看见咒灵,我刷到一个贴子说他可能在打什么怪物,这样一想就全都通啦!”
[他不能,凭感觉的。]昨晚和龙马聊天的时候正好聊到这个,他还说从发球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会失败,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么强的力量想失败都难吧。
“那他也是很厉害了。”
我点点头,慢悠悠靠在身旁女孩的肩膀上。
靠了这么久,轮到我了。
“对了!”她忽地身体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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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直起身幽幽地看着她。
“你们家族是不是打算做西郊区的那个项目,我听爸爸说的。”她面色诡异地有些尴尬,“额,但爸爸好像打算开高价收,即使你们家族的方案更好,说不定连你们的方案也一起买了……”
西郊区,好眼熟的字眼。
在堂姐写的信上出现过,好像是家主的计划。
……
有人抢实在是太好了啊!
我正打算把实话告诉菜爱,她先说道:“要不我让爸爸不去做了,在国外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对方是我新交的朋友的家族,我让爸爸别和人家抢,他就真的没抢。虽然小祈家里的长辈很坏,但是这个项目好像很重要,据说投入很多很多东西进去,要是黄了怕小祈以后没钱花。”
“英短!”不不不,神宫寺叔叔一定要去抢啊,最好抢到手!
菜爱有些犹豫,再次说出一个惊人的好消息:“小祈,你们家是不是快破产了。”!
原来到破产的地步了吗,堂姐他们动作太快了。
“怎么回事,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是的,家主让家族赔了很多的话,他的会受损。]
“可要是真破产了,再兴起不是很困难吗?”
[有一个好的主心骨比什么都重要,现今的家主基本利用的都是以前长辈留下的资源财务,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倒也是。”菜爱点头,“但其实老爸也不是非要那个项目啦,只是他仗着有钱喜欢都掺合一脚。如果你们家族有人能和他谈好的话,或许有别的解决方式。只不过似乎没人能做到?”
有。
一会儿就联系堂姐,看她能不能尝试着争取这个机会,能谈拢恰好向其他人证明她的本事,不能也是家主的过错更多。
…………
湖泊吹来的风带着微微的泥土味和鱼腥味,云层逐渐散开,下午时分,太阳出来了,有着头顶绿树的阻挡,只洒下一些细碎的亮光。
菜爱骤地捂了下自己的眼睛,“唔,项链闪到我了。”
有一片光正好斜着打在我的脖颈上,项链折射出点点微光。
我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我在菜爱恼羞成怒前止住笑意,拿出手机。
迹部发来一张照片。
他拿着网球拍,旁边空出一块地方,自己占了一半,不知道是特效还是什么原因,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迹部:本大爷以前说要打咒灵,你们不同意,多少咒灵错过了本大爷的美学。]
……
空地原来是无法被拍到的咒灵啊,我还以为是新的时尚的拍照方式。
我自动切换咏叹调。
[魔法少女:是啊!被迹部大爷打死是它们的荣幸呢,我们以前也是觉得这种小事用不着迹部大爷亲自出手啦。]
[迹部:认真点,就算是小事本大爷做的必然也是最完美的。]
[魔法少女:好的一边玩去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涩谷事变会大改,可以说与原作毫无关系,基本全原创,最后是HE大团圆结局,接受不了的小天使不要买那章哦,到时候会在标题上标注的,应该还有四章左右写到的样子。
第66章
时间迅速流逝,似乎只经历了几场风雨、几次暖阳,就到了十月,连平日只用穿上薄外套就能轻松度过的正午也染上了凉意,时不时吹来的风隐约带着点刺骨的涩寒。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发生很多事,但似乎眨眼就过去了。
龙马他们参加了一次团体赛,平静度过,没出现任何意外。
而我依然保持着上课、训练、祓除咒灵的普通日常,中途没出现过什么难以对付的家伙,那些特级可能正聚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商量坏事。
期间我和棘尝试着再度破解画中的秘密,无解,都想直接带着画趁看望曾祖母的时候问她了,幸好还残存一丝理智。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龙马时常会找一些双方都空闲的时间,测试他的超能力网球对咒灵的伤害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实际上空闲的时间很好找,龙马只要一闲下来就会问我有没有空,甚至还根据我提过的安排做了一个行程表,上面圈出我们都不忙的日子。
他一脸无所谓,看样子毫不在意,:“这样很方便,不是么。”
……嗯对。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龙马发挥全部实力甚至能击倒二级咒灵,虽然不能像制服更低级咒灵那样轻松,但也让其彻底失去全部行动力。
另一边,迹部即使没接触太多,对打死咒灵这件事也有着极高的热情。除去学业外,他还接手了不少家族产业,这使得他并没有多少机会让咒灵见识他的美技,潜力还未完全挖掘,但干掉三级咒灵并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虎杖学弟他们意外碰上一个人。
据钉崎学妹所言,他们当时愣着连术式都忘记了一瞬。
我虽没在场,但也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体会到那是怎样一个神仙下场的情景。
甚至那个人我也认识。
某个天气很好的日子,一年级的几个学弟学妹们打算出去玩,目的地恰巧在我的任务点附近。
他们路过一处球场时,正好看见一只野生咒灵。等级不高,应该在三级左右。
原本是很轻松就能解决的,可场上有人在打网球。
对,又是网球。
其实那人只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地打向圆柱形铁栏,等球弹回来再打过去,但虎杖他们依旧不好出手。
正当钉崎想委婉地让对方暂且离开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咒灵好巧不巧意识到他们能看见它,想逃跑,结果刚好从那人打球的路径中跑过,又巧合地被弹回的网球击中。
它生气了,想攻击人,却再次被打中。
然后它就疯了。
到处乱撞,好像看不见也不知道痛一样。
几个一年级愣了一瞬,随后迅速回神跑过去祓除咒灵。
我刚完成任务经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四个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人,和长得极为好看的紫发男面面相觑。
男生也看见了我,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浅笑:“好久不见,原来狗卷小姐的真实身份是魔法师吗?”他的眼神在我和他们几个的校服中来回切换,意思很明显了。
……
随后就是虎杖热情的科普与伏黑关键的询问,问他是不是能看见咒灵。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不然几年前在立海大我不是白装了。
幸村君说,他没意识到面前有怪物之类的,在击中咒灵以前,他仅仅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击中后才意识到,不远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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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他看不见的神秘的东西,直到虎杖学弟他们跑来他才彻底确认这一猜测。
有了前两个先例,咒灵被打中后开始发疯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幸村君的网球能够“灭五感”,但我一直将其当作“对手太强大而产生的幻觉”,可事实好像并没有那么复杂,灭了就灭了。
在钉崎和伏黑的翻译下,小猫品种词汇完全影响不了沟通,我和幸村君简单寒暄了一会儿,得知他是来东京看望一个亲戚的,不久后我们就告别了。
半个月前五条老师告诉我们“网球”似乎也是一种世界天赐的力量,不过他没有说明了解这一事实后我们应当做什么,有没有下一步行动,以及老师们对此的态度是什么。
所以我们也不敢断言,并未向幸村君提及更多。
另外一段难忘的记忆是在九月末,我和棘收到了一封意外来信,堂姐与那位神秘人的计划也正式开展,狗卷家族现任家主的根基几乎全被毁掉,快疯了的男人没精力拾起那张伪善的面具,直接要和堂姐对峙。
那是我和棘第一次充当打手。
时间来到九月二十五日,我应该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拥有着一头干练短发,穿着正式的高桥小姐找到了我和棘。
我们原以为是曾祖母那边出了什么事,结果是主家,以及母亲。
家主基本上已经快失去全部信任了。
西郊区的项目堂姐的确有把握拿到手,她也确实有所行动,不过不是以狗卷家的名义,而是私底下用自己的名义。
因此事实上,家主输了,赔进去好多好多,赢家是堂姐和与她合作的人。
从高桥小姐的讲述中,我们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母亲。
她说,其实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青少年时期的母亲,并且再也没有忘记过。
母亲姓藤原,叫藤原□□,家族在其他地区。她的父母都接受过高等教育,学历很高,不过他们倡导“传统教育”,认同“回归古典”,意图把母亲打造成一个完美、贤惠的妻子,一个能为自己丈夫分担的“好女人”,以此在婚姻市场的交易中得到更多“回报”。
不过母亲从小就具有反抗意识,她并不喜欢做以打造成淑女为目的任何事,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刺绣。
她讨厌刺绣,甚至憎恨,因为外祖母总是喜欢逼着她刺绣。
她不喜欢琴棋书画,对烹饪没有任何兴趣,并不是看不上这些技能与爱好,而是纯粹不适合。
她常常沉迷于数字与各种金融方面的知识,在计算和概念理解里,她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己。
在母亲高中快毕业时,高桥小姐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高桥小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童年也充满着美好回忆,但她并不十分开心,因为她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差劲了,这让她学起来比别的小朋友吃力很多,同伴的小孩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鱼”,理由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是母亲□□帮她找到适合的学习方法取长补短,并告诉她不要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教会她怎样反抗,怎样应对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年纪尚浅的高桥杏奈小姐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但母亲的脸庞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十几年来从未忘记。
很快母亲就考去东京的学校了,确切来说,是逃跑了。
因为外祖父母不允许她离他们太远。
她也因此被断掉生活费,只能自己打零工赚学费。
在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母亲遇见了年轻的父亲。
他是多么帅气耀眼的一个人啊,银白色的头发让他的气质显得格外独特迷人,谦逊温和与彬彬有礼的性格使他一跃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之一。
才刚成年、并未接触过太多外界事物的年轻女孩容易被人的外表所迷惑,不幸的是母亲也是其中之一。
在父亲帮她找到一份工资尚可的兼职工作后,她彻底爱上了他,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成为一段佳话。
父亲是个积极上进、温柔内敛的人,至少在结婚前母亲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父亲当初是用怎样的话术跟母亲说的,总之,结婚后母亲就辞掉了工作,成为了外祖父母期待中的家庭主妇。
可生下我和棘后一切都变了,那个男人终于露出他残暴、愚蠢的一面,这时母亲才知道,他只是一个热衷于投机取巧的伪君子。
但已经晚了。
一年又一年,母亲终于失望。
她本想着,就这样吧,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贵太太也没什么不好。
可真的是无忧无虑吗?
当我和棘再次被四堂哥欺负,当家主再一次明目张胆地偏心四堂哥一家,当色厉内荏的父亲也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和棘时,她彻底做不到漠视一切了。
来回穿梭的针线使她回忆起曾经拼了命也要逃离的自己,也提醒着她,她的孩子同样不喜欢针线,不喜欢束缚。
活泼明媚的少女被压抑了多年,如今,心中野心勃勃的狮子再次张开它的大嘴。
……
高桥杏奈小姐的记忆力有所提升,但在公式记忆等方面依旧有很大缺陷。她一直记得藤原□□这个名字,将其作为榜样,追赶着、努力着考上了东京某个大学的秘书学。凭着几年的工作经验做了曾祖母的管家,说是管家,其实和秘书的工作更接近,只不过是在暗地里。
母亲与堂姐合作算是水到渠成,她们都有着共同的敌人与明显的弱点,这就是最好的信任来源。
而她与高桥小姐的相认来得更快一些,不久后也秘密达成一致协定。
似乎难以衡量她们其中具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加上曾祖母的推波助澜,给家主制造混乱、毁坏他的根基的计划已经实现了。
我们也知道了原来那幅画果真与书库钥匙有关,不过主要不是给我和棘看的,是画给高桥小姐再传递给母亲的。
高桥小姐之前的提醒只是怕母亲那边出了问题,还有我们两个保障。
我没敢告诉她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画的秘密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高桥小姐明说,我和棘一辈子也猜不到,更别提其他蠢货了。
画上我们俩大致年龄在八九岁,这个时期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中文,因为家族里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书要会中文才看得懂。
但我们都没完全学会,因为不到两年家主就不让我们学了,现在来看就是怕我们看得太懂。
总之,年龄指向事件,再由具体事件指向单一物品。
学中文这件事,自然就指向教学书籍了。
这极大地缩小了查找范围,因为在此之前母亲就已经确认钥匙的地点,不过那里堆了很多书,有了曾祖千辛万苦找到的线索再费心思用画作的方式提示后,才能完全确定具体位置。
不知道她们是以什么方式拿到的,这次高桥小姐来找我们就是为了送钥匙。
当她把一个长方体胡桃木盒子打开时,我和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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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闪着金光。
里面躺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银白色钥匙。
还有一张纸条,纯白色,没有一点发黄的迹象,明显是近期放进去的。
“这是藤原姐姐写给你们的。为了躲避发怒的狗卷先生,她趁乱去了别的地方。”
我拿出纸条,有些紧张的缓慢展开。对我们来说,“母亲”其实是陌生的,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爱。
字条上用黑笔写着:
妈妈骗过了那个男人,骗过了家主,骗过了其他人,骗过了你们,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往后的几十年,我们一起幸福吧。
——永远爱你们的,藤原□□——
作者有话说:龙马下章出场!
第67章
看了这封信后,我才意识到,其实一切早已在某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中体现。
被针扎破的手,深埋下的头,冷淡的沉默,汇聚了母亲的痛苦与挣扎。
我也无法想象,在那个男人和家主眼皮子底下行动,究竟要花费多少精力与心血。
毫无疑问,我们都很感谢她、敬佩她,在得知她对我们的爱从未减少过半分后,心底的刺完全被拔除。
但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妈妈相处,这么长时间的隔阂不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不过这都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堂姐与家主的对峙。
九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我们拿到钥匙和母亲离开家的第二天,堂姐找到了我们。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到时候就站在我旁边保护一下我就好了,我怕那群疯子揍我。”堂姐这样告诉我们,“哦对了,二堂弟来找我了,想跟我合作,我当然拒绝。”
这天下午,我和棘后堂姐一步来到主家,各位家族成员已经全部就座了。
当然,里面也包括那个男人。
那双相似的紫色眼睛从我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怒目圆睁,迸发出强烈的戾气与怒意,滔天火焰好似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你说的要等的人就是他们?!”
他指着堂姐,手臂因为愤怒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这么气愤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小时候的反抗他可以当作是孩子年龄小不懂事,可公然出现在堂姐旁边,赤裸裸地向他传递我们和母亲一样早已不受他束缚的信息,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到严重损害,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被按在地上。
“还有你们!”他犀利的视线直直照射过来,“你们……”
预料到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闭嘴。”然后淡淡地移开视线。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想张嘴但张不开,脖子以上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对我们动手。
他转头扫过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他,即使是与我们最不对付的四堂哥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形式,不敢与我们作对。
以前是因为话语权在家主手中,对普通人使用术式攻击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这次是陪同堂姐来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家族内部纷争。
男人只得不甘地咽下这口气,好像快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噗嗤。”会客厅里突兀地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三堂哥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没什么大事的话就先回去了。”
“你站住。”家主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堂姐从未移开,在堂哥即将离开时呵斥道。
“三堂哥?”年龄最小的堂弟发出疑惑的声音。
“大人之间的事,与我这个高中生有什么关系。”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况且,我从来都不想听你的,家主大人。”
说完,他就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堂姐说得真对,三堂哥一点都不想继承家主之位,他们之间应该有着巨大的矛盾。
家主面色不变,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半晌,他放松了脸部肌肉,试图扮演出温和长辈的模样,眼底的狠戾却让他看起来十分诡异,“花织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他依旧没有移开看向堂姐的目光。
“别拿那套对付孩子。”堂姐的父亲挡在她身前,作为一名律师,即使不懂金融商业方面的内容,为自己的孩子提供发展的环境基础还是能做到的。
…………
后面他们长辈之间“商量”了很多,堂姐作为计划参与者叙述了她们的筹码与优势,二堂哥这个墙头草看样子快被她说服了。
连看好的继承人都无法掌控的家主似乎已经被定下了必输的结局。
“不可能!”没想到的是,最小的堂弟最先跳出来了,他或许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铺好的路需要全部重建,而自己再也不会成为被偏向的一方,在堂姐和我们面前,他不再有一点优越感。
“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生,你懂什么??是不是早已经和其他家族勾结想要把家族拱手让人?!”
小堂弟的父亲不紧不慢道:“女孩子总要嫁人,嫁人就要改姓……”
堂姐直接笑出声,“别逗我笑了,谁说女人就要依附男性,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到过任何婚姻和改姓的事情吧?当女性不再倚仗男性就能实现价值时,你们慌了,平庸的事实被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应该也是你们排斥曾祖母的原因吧。”
“如果我说计划的制定人、主要负责人是藤原女士,你们会不会更生气呢?”她平静地看向被我禁言的男人,后者气得双目通红。
并没有以“伯母”称呼妈妈,而是藤原女士。
“……”
小堂弟和他父亲不愧是父子啊,生气想揍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睡。”棘懒懒地抬起眼皮。
话音落,两人同时闭眼倒下。
“你你你……”四堂哥瞠目结舌,他哥哥赶紧捂住他的嘴。
终于被我逮着机会了,“你也睡。”
“!我什么都没……”没说完他也跟着倒下,脸磕在面前的茶桌上,发出重重的骨头被撞击的声响。
他的爸妈心疼地扶起孩子,敢怒不敢言。
这幅场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棘慢悠悠地帮我倒了一杯热茶,我接过吹了吹,闲适地小抿一口。
…………
最后,家主以“幕后主使”藤原女士没在场的原因宣定停止谈判。
虽然看似维护住了这个位子,实际早已失去掌控权,就像他的亲生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一样,他已经失去了筹码,“家主”这一称呼名存实亡。
等到他离开后,我和棘跟随着花织堂姐去往书库。
“三花。”
路上,我询问堂姐以后的打算。
“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反正二堂弟那群人的好日子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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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和棘对视一眼,我继续说:[我们都认为,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年轻人成为家主,你是最适合的。]
我们两个的脑子已经被咒灵占满了,分不出多少空间去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作为继承人而培养的,上高专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祓除咒灵上。
堂姐停下脚步,“狗卷家族不是凭借姓氏存活的。我可以直白地说,家族不可能完全与咒术界脱离,无论再怎么避免,十年、二十年、或者百年后总是会有咒言师诞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更何况,那个名存实亡的人本就偏离了先祖的初衷,既然是为了更安稳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不尊重孩子的想法——无论是否成为咒言师,都可以活得很幸福,只要那是自己的选择。”
她忽然笑起来,“所以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你们还会成为咒言师吗?”
“鲑鱼。”
“金渐层。”
答案显而易见。
即使因这个身份吃了不少苦,即使怨怼过、迷茫过,现如今我们的回答也必定是肯定的。
“这就很明显了,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让你们掌握权力也是藤原女士的条件之一。事实也正如此,既然无法完全隔绝,就需要有人成为其中的桥梁。”
[为什么不分开呢,没必要被“家主”这个称呼所限制。虽然堂姐说了妈妈才是最要负责人与计划的推动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堂姐很有商业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其实也可以把这种天赋在前家主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中发挥到极致。]
堂姐食指点点下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毕业呢。”
“……”
那我和棘还是高中生呢。
……
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穿过几间屋子,我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老东西藏这么深。
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一开门迎面扑来厚厚一层灰,我赶紧把棘护在身前。
棘:“……”
“钥匙给你,你们慢慢找,有需要发信息给我。”
银制钥匙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关上门后我和棘就真的慢慢开始找了。
要找就找最厚的,我爬上梯子举起一本铺满灰尘的大部头,翻开第一页。
第一节,第一代咒言师的诞生。
……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两天,期间我们还不得不住在主家。
在上千本书中极速浏览,最终敲定五大本,仔仔细细擦干净避免以后看的时候弄脏衣服。
有一部分内容系统阐述了咒言最深层的运行规律,时隔十七年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打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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