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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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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捧剑匣的少年人交了剑匣,又回了马车上,只听得那车上传来一声:“既已将剑送至,某便先告辞了。”

    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又含着些清润之意,明锦只觉得哪儿有些奇怪,那马车便已经掉转头,离去了。

    清虚真人不在,云郗身为少天师,自然要主事。明锦院子里的事情他已知晓了,那院子显然是住不得人了,便将临近清虚真人云房的一处院落修整了出来,带着明镌及其仆从等人过去,先安顿下来。

    明镌见明锦还回头去看了看那马车离去的影子,再看她面上神情似有些思索之色,便笑呵呵地同她解释:“那是藏剑阁的句先生车驾,乃是照夜旧主。我欲答谢少天师周旋之情,求得句先生松口割爱,句先生亦怜惜宝剑颠簸,便亲自与我一同送剑来。”

    藏剑阁之名明锦也有耳闻,旧主怜惜宝剑这话听上去本没错,只是明锦仍旧觉得怪怪的,忍不住问道:“父王母妃知道么?”

    明镌疏朗一笑:“你兄我交游甚广,也不必事事都与母妃父王禀告吧。”

    明锦听他自吹自擂,假笑起来:“是是是。”

    “敷衍!”明镌立即又要去捏她的脸颊。

    云郗在旁边瞧着她二人说话言谈,见他们兄妹情深果不作假,唇角微微勾起些笑意。

    倒是明镌欺负过妹妹,见她脸颊气鼓鼓的,心满意足地笑了两声,无意之中撞进云郗看着他二人的眼神里,正好瞧见似有温情淌过里。

    “少天师?”明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皱了皱眉,盯着他一顿猛看。

    云郗倒也不畏之,平和地与其对视。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气氛倒静默下来。

    明锦看看自家阿兄,又看看云郗,只觉得哪儿不对,倒是身侧的兄长忽然又笑起来:“少天师,小妹说,少天师与我是故交,是以出手相助……我与少天师,竟有这样深的交情?”

    明锦终于知道那点儿不对是什么了若按云郗所说,他与阿兄是故交,怎生眼下交际,瞧着却有几分生疏?

    她记得前世里少天师规劝自己时,曾提及兄长与他言说自己的事儿;今世重生之后,少天师也说过数次二人乃是故友,但如今眼见他二人相处,分明不是什么至交的模样。

    二人对视着,竟似有些火花迸溅。

    云郗却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的模样,顿了一顿,却道:“某虽为少天师,却也时常游历。三五年前,某曾乔装往蜀地西行,在一黑店遭匪,世子仗义执言,又请了官府前来,救我脱困,乃是救命之人。某与世子温酒一壶,言谈至日出之时,便东西分头了。世子眼下不认得某,也是应当。”

    明镌“唔”了一声,倒有些不记得了。三五年前他还没有眼下这档子大病,确实到处游历,也曾去过蜀地。他虽生得温润,却是个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的性子,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他所说的确实也合自己性情。

    是以他便歉然一笑,拱手道:“是我不曾认出少天师,勿怪。”

    明锦听了,也觉得合理。这话说得确实是兄长能做出来的事,若说有救命之恩,少天师对自己与阿兄几番周旋,也是情理之中。至于生疏,乔装过的,认不出来乃人之常情。

    更何况她今日心中都是前世不得善终的阿兄,也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多费功夫。

    几人言语间,便已经到了云郗为明镌选的院落前。他送到辄止,自有道童引路介绍各处,见兄妹二人先进去了,才带着聆竹折返回自己的云房之中。

    聆竹抱着剑憋了一路,待进了院子没了外人,他才满脸八卦地小小声说:“少天师,以您的性子,若遇匪徒,一剑可斩十数人,怎会要世子出手相救?”

    他自己心中嘀咕起来,这说辞,真有人信?

    却不料云郗松了松氅衣,想了想明镌最后看他那包含深意的一眼,轻笑道:“殿下信,便够了。”

    明家,没有半个蠢人,但皆是爱怜手足之人。

    兴许明镌什么也想不起来,但见妹妹信重于他,又有救命之恩,他即便心有疑虑,亦会应下横竖一桩无伤大雅的事,是或不是,也无甚紧要。

    *

    观中来人,病居于此的平阳真人与静圆女冠自是知晓。

    明镌来时,她正在清心池的一畔扫叶片上的雪花,远远一眼,瞧见对面那三个人一同走来。

    那二位是王侯贵胄,贵不可言,而云少天师在他们其中,却也丝毫不显庸俗,亦是一等一的矜贵。

    静圆女冠上回被拒,这回也不想多看,本想扫了雪就回去煮茶,只是她回去的时候漫无边际地走着,忽然又想起来上一回的熟悉感。

    回想起那三人在池边的模样,她竟觉得脑海之中似有什么场面亦是如此的。但待细想,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28章

    明镌到的那一日晚间,清虚真人方从观外回来,明锦亲自去迎。

    他见明锦眉间压不住的喜色,便知是她兄长到了,连身上的氅衣都未换,径直就去了他落脚的云房为他诊脉。

    怕打搅了里头清净,明锦也没敢在里头呆着,遂在外间的廊下坐着赏雪。

    雪花团团,冬色愈深,明锦打着旋儿落下来的雪片,心中也一上一下的。

    随着夜色越深,明锦的心便越是沉入谷底。

    真人为兄长诊脉,已然有两个时辰了。

    是当真这样棘手,还是有别的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

    她心乱如麻,将鸣翎打发去门前守着了,自己仍旧一个人在廊下。

    “殿下在想什么?”身侧传来皂靴触地的声响,明锦侧头去看,便瞧见云郗自走廊那一头的黑暗之中缓步而来。她抬头看着他,廊顶挂着的灯从上头洒下来,有几分看不清他的面孔了。

    明锦没答,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纷纷扬扬的雪,却问:“少天师来做什么?”

    云郗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正仰着头看外头的雪,那双眼映衬着外头的无边夜色,不见光亮。

    “世子入观,观中人口便更要仔细清点。某差人去看过平阳真人的情况,他的脚伤已有些起色,静圆女冠便说要辞行,某来禀告真人。”云郗走到她的身边来,亦学着她的模样,坐在离她五六尺外的地方,抬头去看天上的雪。“再者,那些药包总是在观中发现的,某亦需要同真人商讨。”

    今夜的雪真大,隐约能听见雪片落地的沙沙响,其余的便皆是一片寂静。山中的夜本就安静,如今大雪,更觉得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人。

    明锦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她很怕冷,怀里抱

    《折天仙(重生)》 22-30(第9/12页)

    着个汤婆子,正巧是上回云郗给她的那个。明锦无意识地将汤婆子抱得更紧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

    云郗看出她心思不在这上面,于是在夜色的遮拦里,有些放肆地打量身侧的明锦。

    她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天上的雪,长长的眼睫缓慢地眨动着,有雪花落在她的眉间,她也懒怠拂去。

    云郗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也是看过她这样的时候的。

    在每一回她想家的时候,她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清心池边,看着头顶的天上月,直到深夜。彼时她眸中只有些淡淡的愁绪,如今她眼中却蕴着一层化不开的哀痛与惶恐。

    小殿下呀,瞧着一团软和,事事却考虑周全,小小年纪又总走一步看三步,大抵是在因明镌的病情忧心罢。

    只是单纯是忧心,却不至于惶恐吧她,仿佛陷在惶恐与挣扎里,好似在与什么苦苦抵抗。

    “殿下,在想什么?”方才未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云郗又开口再问了一次。

    明锦仍旧没答。

    就在云郗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便见她缩成一团,从怀中的汤婆子上汲取丁点暖意,话语之中尽是崩紧的茫然:“我在想,也许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那样的情绪像是浓稠的雾,一直将她笼罩在其中,叫她举目四望,皆是荒原。

    这样的情绪并不是今夜才有的。

    从她重生以来,其实明锦便想过,也许这不过只是南柯一梦,是她前世死后满腹的不甘凝聚成的一场美梦。

    在诸事还未发生的时候,她还能和自己说,也许一切都会好的;但如今兄长就在身后的云房里,在等着这位当世大医宣判最后的结果,那些被她的自我安慰驱散的惊惶,又一层层地压在她的身上。

    重生至今,明锦心头就聚着一口气,竭力想要将前世的悲剧逆转。是这一口气支撑着她弄走谢长珏,也是这一口气叫她前后为兄长诊疗之事前后奔走。于明锦而言,她前世里失去的第一个人便是兄长,是以她重生以来,不可避免地将兄长的死当做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先前奔走,就是那一口气一直撑着她,她一遍遍他告诉自己,这一世会不一样;可愈发到了现下,她却觉得近乡情怯一般,不敢去听此事的结果。

    若她听得,真人说兄长顽疾难治,她那一口气,恐怕就要散了美梦散了,她又要跌入前世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的痛苦里。

    明锦越想,越钻了牛角尖。

    她心头闷闷的,忽而觉得肩上一沉。于是周身那浓稠湿滑如水的窒息感瞬间褪去,她瞧见云郗不知何时已然走到她身边,正俯下身,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像是那一日在她的院子门前那样,他亲自替她将氅衣的绳结一点点系好。

    他离的近,近得明锦几乎能够看清他的重瞳究竟是如何重叠在一起的,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眼睛上,叫她不由得眨了眨眼。

    “殿下,松手。”云郗的声音淡淡的。

    明锦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手落在自己紧紧抱着的汤婆子上那汤婆子,早已经冷了,自己却恍然未觉。

    她有些难堪,却见云郗软和了眉眼,轻声哄道:“某叫人去给殿下换一个新的来。”

    明锦这才松了手,云郗便将汤婆子收走了,复又走向廊下的黑暗里。

    明锦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黑暗,也许有那样一刻,心中盼着他能快些回来。

    而很快他便回来了。

    不仅提了个汤婆子,手中还提了一只银壶。

    这些东西,与光风霁月在世仙的云少天师原是很不相配的,可明锦看着,方才一直躁动不安的心却隐隐觉得安定下来。

    怀里被塞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而他将银壶倒了一盏,推到明锦面前:“酥油茶,殿下尝尝。”

    滇地与吐蕃接壤,这酥油茶听闻是吐蕃人爱喝的,明锦原本想推拒,可是看着茶盏上渐渐漾起的暖烟,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冷了,于是接了过来。

    云郗还在将那茶盏转向明锦,正与明锦伸过来的手碰到一处。

    她心头忽然颤了一下,连忙将茶盏捧到掌中,垂着眸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云郗不曾走开,正坐在她的身边,忽然说道:“殿下所作的一切,怎会没有用呢。”

    明锦这才抬眼看他。

    夜色与灯火里,他如玉的面庞似乎笼上一层暖光,就这般温和地将明锦拢在他的视线里。

    “某今日与世子闲聊,从世子那听说了一个好消息,殿下想不想知道?”

    明锦点了点头,唇边还沾着一点儿酥油茶的奶渍。

    云郗看着她那懵懵然的模样,只得垂眸将眼底溢出的那一点缱绻藏起,只怕灯火昭昭,照着他的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

    他轻声道:“前些日子,祁王府往你家里递了拜帖,说是祁王妃愿将那副图相赠。你兄长正好在一侧,盯着祁王府来送摆帖的人半晌,忽而说道,他已然不喜欢那副图了。”

    明锦眨眨眼睛:“然后呢。”

    “你母妃卧病,听完你兄长说的话,便以身子不适为由,递了话到堂中,说是自己精神不济,不再管拜帖了;而你父王只说了一句‘不喜欢便不必王妃割爱’,遂叫人将祁王府的仆从送了出去。”

    明锦想到那副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兄的意思,说是不喜欢,是推拒祁王府的意思,听上去是一桩拒礼的小事,却定然能在滇南城中聚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镇南王府的继承人,能够在镇南王的面前,将祁王府送上门的礼物推拒,便足以说明,这意思是得了镇南王首肯,是整个镇南王府的意思。

    镇南王府,有意与祁王府割席,不再像从前一般频繁往来。

    世家往来,实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其中礼节种种,更讲究一个委婉平和,但阿兄如此这般说,其实是很严重的说法了,流传出去,必然叫祁王府颜面扫地。

    “祁王世子闻言,亲自上门拜访。但你兄长却说,镇南王府喜兵器好金器,没得伤了祁王世子这龙子凤孙的玉体。”

    话说到这个份上,更有些难听。

    其实滇南城中,也早有些所谓的“金玉良缘”之说在流传,但兄长这话,甚至摆明了在说,镇南王府的金珠,无意与祁王府所谓的美玉成缘。

    明锦唇角挽起一点儿笑意,知道是兄长怜惜她,特意为她出头。

    云郗看着她脸上的笑,便道:“府上的话说到这个地步,谢长珏不可能再来纠缠殿下了。”

    “殿下深恨谢长珏,如今府上已绝了祁王府的心思,殿下先前所作,如何不算有用?”

    “某在殿前看殿下抄书那一回,可瞧见了殿下开的窗。殿下一步一步,所做皆是有用的,若没有那一窗,王妃又如何得知谢长珏的秉性不良,劝诫王爷?”

    他竟看到了,也晓得她的用意?

    明锦睁着一双眼儿看着云郗,却见那仙人忽然俯身过来,竟是用手帕子擦去了她唇边的奶渍,一面低声说道:“殿下的心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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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愿以偿了么。所以世子的事,也会如愿以偿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手帕子并未叠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绢布,她甚至能感觉到云郗指腹的一层薄薄的茧。

    那茧在她饱满的唇瓣上擦过,激起一层细密的痒意。

    第29章

    云郗的指腹分明没甚温度,明锦却觉得自己唇上仿佛起了一层灼热的火,随着他的摩挲蔓延到四处。

    若非这人是云少天师,若非他的面上还是那般清净无尘,明锦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个故意轻薄的登徒子了。

    而他替明锦将唇瓣上的奶渍擦去了,便坐了回去,不再像方才那般挨得那样近了,叫明锦都觉得,方才那般近,不过是她眨眼一瞬的错觉。

    云郗将帕子收到别处去了,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盏,微抿了一口。

    观明锦用茶,只觉饱满可口,但这会儿温暖的茶液在唇齿间滚了一滚,却颇有些食不知味了。

    他的目光,仍旧借着这夜里的昏暗,若有若无地留在明锦的唇上。擦过的唇较先前更红了些,他还记得方才之间的触感,柔软绵腻,仿佛轻轻用力,便能软软地陷下去,与他的指腹紧紧契合。

    可见,酥油茶如同那一日的果脯一般,同样索然无味。

    云郗轻叹了一口气,叫明锦听得了,轻声问他:“少天师可也有什么烦心的事?”

    他看她浑然未觉的模样,哑然失笑,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殿下这样说,可见是心里还在烦着。从前求某寻道的人常说,听某一言醍醐灌顶,想来都是虚言,殿下只字都没听进去,叫某愧然。”

    云郗素来正经,问什么答什么,还鲜少这般揶揄于人。

    明锦想回他两句,便听得不远处的房门终于开了,鸣翎从里头出来,面上不无喜色地同她遥遥说道:“殿下,喜事!”

    她听得这句话,顿时觉得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去,站起身来便要往那头奔去。

    但她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去,与仍旧坐在廊下的云郗视线撞到一处,璨然一笑:“少天师今日开解,我心中甚是感激。”

    云郗一笑,便看着明锦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聆竹过来收拾东西,心中一直有个念头盘桓着。他欲言又止,几度打量云郗神色,只觉得自家少天师似乎今日心情甚好,于是终于忍不住小小声问了:“所以说,少天师那日,是有意拦着祁王世子,要叫他在王府嬷嬷面前出丑的?”

    云郗分外无情地看他一眼:“又在偷听?”

    聆竹立马辩解:“哪有,只是方才正好路过,凑巧听了一耳朵。”

    “这般凑巧,那我云房里那三匝经幡,明早起来应当也凑巧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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