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之所以特意问一句,才不是因为她抠门,是因为,那红包非比寻常。
里面装的,不是钱,是她想说的话。
先前,杨育借口要哭,躲进洗手间,用眼线笔把它们写在纸巾上。
字迹歪歪的,像毛毛虫在爬。写的时候,她情绪激动,发泄式地把所有不满一股脑儿泼了出来。
整整写了两页餐巾纸。后面字写得太快,有些糊了,难以辨认。
直到纸的空间不够用了,她才停笔。
心情终于好了点。
杨育从洗手间出来,继续化妆。
那段啰啰嗦嗦的话,内容是这样的:
【薛仁!是你莫名其妙一直阻挠我和冯时易结婚的!
从刚认识你,你就跟我不对付。我跟冯时易青梅竹马、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你有什么好反对的?
你说你讨厌我,又从来不说讨厌我什么。我们也和平共处过一段时间,那时我还以为,今后都能这样。其实,我心里还挺期待那样的日子,期待跟你走近,直到昨天,我们在车上大吵。你说的话很可恶,你的态度很气人,你压根没想跟我好好沟通。我被你气狠了。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我要和冯时易结婚”。它就像我生来自带的目标,无需思索。你知道吗,自从我开始思考这件事,我总看到奇怪的东西,我的世界变得乱七八糟。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疯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因此,这些不对劲都是你传染给我的,你是病毒的源头。
现在我真的要跟他结婚了,你怎么不阻止了?
可是薛仁,你知道吗,我真的逃婚了。两次,差点就是三次。】
尽管化妆师说得信誓旦旦,但此刻,这个红包正静静地躺在二楼杨育卧室的化妆桌上。
它没被带走,没被放进口袋。
如果那个该看到的人真的看到了,他就会明白,唤醒的源头来自杨育自己。
那么,聪明如他,也会知道:她被唤醒,是因为与“被赋予的设定”相悖。
这是一封来自杨育的告白。
第35章抢婚【豪门】“你愿意嫁给我吗?”……
杨育坐在前往婚礼会场的车内。
车窗外,烟火为她燃放。白日焰火在晴空中大面积绽放,铺张而张扬地庆贺这场婚礼。她摸着自己婚纱上凹凸不平的刺绣,烟花炸裂的声响震得脑袋发胀,也终于让她生出一丝实感。
——自己要跟冯时易结婚了。
从逃婚到换上婚纱,杨育的转念发生在一瞬之间。
转念的理由,其中有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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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薛仁的出现。她赌着一口气,既然他说要来接亲,既然他同意这场婚事,那她嫁给冯时易,又有什么不可以?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来自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杨育隐约觉得,这场婚礼不会顺利进行,就像她无法顺利逃婚一样。
经历了“出逃又回到原点”的循环幻象,发现自己不认识身边的人,日期的随意跳动……太多的难以置信,让她的行事变得轻率。
再加上冯时易的严重迟到,这种预感愈发强烈。
所以,他是不会来的吧?
如果冯时易此刻已经在酒店等着她,那他们就真的要结婚了。
抠着刺绣,胡思乱想着,这时,杨育忽然觉察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变得迟钝,她无法分辨纹路的深浅。她用右手掐了掐左臂,没有感觉。再往重了掐,掐得皮肤泛红,才隐约有了一点疼。
摸自己脸,感觉更分裂,被打过麻药似的,她觉得手不是手,脸不是脸。皮肤仿佛隔着一层薄膜,触摸自己,像在摸别人。
回想起来,从手腕的不适开始,她的身体在逐步出现状况。
为什么呢?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毛病多了,人就木了。
杨育已然坐上一辆脱轨的列车,也不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现在能处理的,把它跟其他未解的东西一起放到脑后了。
更紧急的麻烦事横在前头。
杨家和酒店离得不远,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便抵达了。
今天的婚礼,阔气地包下了整家顶级酒店以及周边所有场地,进行统一的布置。来宾踏入这里,能看到满目的鲜花,白色纱幔,金属与水晶在圣洁的烛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入口处早已架起摄像机,记者站成一排,等着记录这场联姻的每一个瞬间。
“哇,会场外围了好多人,来的还有媒体。”化妆师发出惊呼。
同车的杨育奶奶淡定道:“我们杨家和冯家联姻,这是该有的排场。”
人群乌压压地聚在门口,主车一到,视线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新娘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向这边挪动。
杨育被人扶着下车,近距离地承受着众人的目光。这是一份被精心打磨过,无死角的美丽。华丽的婚纱衬得杨家小姐光彩动人,三米长的拖尾极具仪式感,气势逼人。她身上戴满名贵的珠宝,项链级别的珠子被随意地点缀在裙摆之上,毫不掩饰地向世人展示着这份不计成本的宠爱。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新娘的美貌,也由衷赞叹这两家的财力。
从酒店门口开始,杨育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被耽搁几分钟。总有人热情地上前寒暄、夸赞,合影。一个人走了,又有人补上来。
厚重的妆容掩盖了她的苍白。她如同一件完美无瑕的婚礼陈设,作为背景,出现在一张又一张他人拍摄的照片里。
婚礼的实感愈发清晰,杨育的焦虑也随之加重。
将她从人潮与烦躁中解救出来的,是一道清晰的声音。
“薛总请你们去那边,跟我来。”
替薛仁办事的人有条不紊地引导宾客。没人敢不给薛仁面子,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便清出了一条通道。杨育身边的人帮她抱起沉重的婚纱,她得以进入酒店,前往专属的休息室。
门一关上,杨育赶紧要求:“把婚纱先换下来,我身体不舒服。”
这套重工婚纱是一件漂亮的刑具,大家能理解她的感受。只是,换下主纱之后穿什么,成了问题。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新娘不可能完全不露面。
婚礼团队和杨家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替换方案。
杨育走进里间,注意到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
她感应到什么,走向更衣间。
果然,准备饭的人,也给她准备了新的婚纱。
是上次他们一起选的那件。极简款式,干净大方,有雅致的暗绣,裙摆的小鱼尾轻快,搭配着蕾丝头纱和白手套。
杨育毫不犹豫地选择剥离身上这层枷锁,换上了它。
重量卸下,她整个人松快了,眉头舒展开。
杨育让房间里的人先出去,给她单独吃饭的时间。
“还得给您换发型、改妆,怕时间不够。”化妆师提议,“要不您坐到镜子前,你边吃饭,我边工作?”
“你别急。”杨育示意她看向外面那些焦头烂额打电话的人,“你没发现吗?他们一直在联系新郎。我们都到酒店了,他还是不在。让我先安静地吃一吃,他出现了再喊我也不迟。”
是的,新娘已经到场,新郎却依然失联,这才是最该着急的事。
化妆师和助理们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安慰她:“杨小姐,别担心,新郎一定很快就会来的。”
杨育敷衍地“嗯”了一声,专注吃饭。
世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下个下锅的是不是自己。
食物最实在,吃饱最实在,不知道干嘛的话,先把自己喂饱吧。
她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鸡肉,和着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忍不住感叹:“真香。”
她立刻吃了第二块。
味道在变淡。
一口比一口淡。她觉得不对,又试了几样别的菜……没有味道,闻着也没有味道。
继触觉之后,她的味觉和嗅觉也开始退化。
杨育机械地往嘴里送吃的,不信邪地咀嚼,吞咽。
为什么?
堆叠的未知状况凝结成恐惧,痛苦的感觉又追了上来……她感受到暗处的危险在伺机而动,但她不知缘由,不知解法,像待宰的羔羊。
休息室里几乎处处是镜子。
此刻,杨育发现,每一面镜子里,都有着一个她。
无论她把头转向哪里,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自己在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她避开那些目光。
她继续吃着没有味道的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声音响起,窸窸窣窣的碎语。
“我的爱人是冯时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一层叠着一层,念咒一样。
“我的爱人是冯时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成为他的妻子,我就能进入造梦机……我的爱人,冯时易……”
终于,杨育放下筷子,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对这句话的强烈厌恶与不认同,让她无比清楚,她不想跟冯时易结婚。
至少,关于这件事,她是明确的。
后悔来得猝不及防。杨育意识到,没有逃婚,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她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出现在婚礼现场。
结婚是郑重的足以影响一生的选择。她无法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冯时易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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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出现了,她要怎么办?
别等了,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然跑吧,现在就跑。
她抽了张纸,擦掉额头的汗,照例开始盘算,带上值钱的东西,再上路。
“咚,咚。”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杨育的计划。
完蛋。
她的第一反应是:要么是化妆师回来告诉她,冯时易回来了;要么,是冯时易本人站在门口。
杨育原地静止,等待着。
外面的人不敲了,但他一定没走。
他似乎知道,她在听着他的动静。
“能给我开门吗?”他对她说。
来的不是冯时易,是薛仁。
——太好了!
——他是不是看了她红包里写的话!
她按捺住雀跃,走到刚才令她恐惧的镜子前,麻溜地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门清脆地解锁,从里打开。
杨育神色如常。
抱着手臂,她装装的问他:“什么事找我?”
薛仁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据我了解,冯时易跑了,会缺席婚礼。”
薛仁的第二句话,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问句。
“杨育,嫁给我,你愿意吗?”
短短两句话,容纳了海一般的信息量。
结合起来听,像一场临危受命。
他们都装装的。
“我的新郎跑了。天呐,那对我们杨家是很丢脸的。”
杨育惊讶很平静,杨育的感慨很克制,杨育的重点在先铺垫一句,再与他矜持地推拉。
“嫁给你,有什么好处?”
薛仁想了一会儿,说:“嫁给冯时易,对你们家不是合作,是吞并。冯时易是丰宇集团意志的传承,于冯氏而言,创立零昼实验室的目的是剥削,这一点始终不会改变。你们家的产业会被蚕食。”
他极其冷静地自荐:“嫁给我,我会关掉零昼,把资金投入你这边。我们会一起把你家的康养事业做大做强。”
一本正经,如商业企划书,指出对面公司有诈,而他给出的条件更优。
“真的吗?”杨育捂住嘴,依然是那个惊讶的反应,“你愿意支持我们家,挖更大的温泉池,做更多的瑜伽,建更大的休闲会馆?”
说出来的话太落地,像对他的挖苦。
“支持。”他一字不落,重复一遍,“我们挖更大的温泉池,做更多的瑜伽,建更大的休闲会馆。”
杨育装不下去了,好想笑。
复读机啊他。
要是,能一起过那样的日子,好像是蛮不错的呀。
见她笑,笑得眼里亮亮的。
薛仁低下头,跟着弯起了嘴角。
不光是杨育会看眼色,薛仁同样敏锐。他抓住了这个时机。
“杨育。”
薛仁单膝跪地。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说得自然,果断,每一个咬字音节恰到好处。
这句话,薛仁演练过无数次。
直至这一刻,他仍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土匪胆大这一回,是想趁乱打劫、趁虚而入,没底气得很。他那颗早就破破烂烂的真心,根本不耐摔,若是失败,会直接碎掉。
他慌得只知道下跪,不敢直视她。
杨育没让薛仁受煎熬。
她答得很快,很短,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愿意。”
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薛仁抢婚成功,在一场本不属于他的婚礼前的一小时。
分不清谁主动,恰恰好的同一时刻,他们牵住了彼此。
杨育有些遗憾,她感受不到,薛仁身上的温度是冷是热,他的皮肤是什么样的触感。
可,在他们十指交扣时,她慌张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突然就不怕了。
什么也不怕。
杨育的心认得薛仁。
铺天盖地的混沌中,他永远是唯一的锚。
第36章交融【豪门】相拥的一双人。……
外面的宴会厅,宾客发出惊呼。
大屏幕的婚纱照被临时更换。新娘还是原来的新娘,新郎却换了个人。门口的横幅也被迅速替换,上面清晰写着——[新娘:杨育;新郎:薛仁]。
薛仁,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冯时易的哥哥。
婚礼开始前,身为新郎的弟弟迟迟未到,原本的大伯和他的弟媳成了一对,简直闻所未闻。
如此轰动的消息让人群炸开锅,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这场荒唐的变动。
婚策团队的工作人员乱了套,之前准备好的素材大半作废,只能顶着压力,对流程进行紧急修改。
有人去询问杨家和冯家长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两位当事人此刻正躲在休息室里,反锁着门。
化妆师替新娘补妆,为他们的登场做最后的准备。薛仁换上与杨育相配的新郎礼服,搬了张凳子,坐在她的身旁陪着。
杨育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他系着领结,纯黑的头发抹了发胶。狼一般的狠戾被卸下,他静坐在那儿,像黑色的忠诚大狗狗。虽然面相还是有点凶巴巴,但她知道,他不咬人。
而自己……镜子里的她不再说话了。所以,杨育感觉良好。
“到时间了。”婚礼管家敲门询问,“两位新人准备好登场了吗?”
“好了。”他们同时应声。
乐队奏起音乐,灯光缓缓调暗。
现场的人们将目光投向宴会厅的入口。
新郎挽着新娘入场。
聚光灯投向他们,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黄色的柔光。
轻薄的蕾丝头纱垂落,新娘微微垂眼,她的美丽神秘肃穆。她身边的新郎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如深不可测的海,让人感到不可接近,不敢直视。
她的步伐轻松,精灵般轻盈。
他比她紧绷,走得也慢。
他们都不约合同地注意到了会场里的布置,因为实在丑得惊人。
两人的合照只有那一张,被横着裁、竖着裁,用或大或小的尺寸贴满整个空间,像一场精神污染。内会场的主配色是黑白,搭配了大量的蜡烛作为点缀,纱幔遍布天花板,红毯四周稀奇的花材密集。
属于一看就知道,钱没少花。
只是审美差差的,典型的土豪式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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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
薛仁低声嘀咕:“早知道是给我们办的婚礼,就不这样选了。”
“害人终害己。”杨育默默补刀。
他们看不清台下的表情,却有一些零碎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杨育好奇:“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不远处,一个孩童指着他们,脆生生地问:“妈妈,这就是狗男女吗?”
他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们相视一笑,看来不用猜了。
也托薛仁的福,婚宴仪式环节被砍得所剩无几。
待他们走到舞台中央,音乐旋律变得浪漫舒缓,下一步,直接进入交换戒指的环节。
花童上台,把杨育原本准备给冯时易的戒指递到她手中。
她看向薛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怎么办?
薛仁不慌不忙,从口袋拿出一个漂亮的蓝色戒指盒,在她面前打开。
那是一枚玻璃质地的异形戒指,工艺复杂精巧。
右侧是一只纯白的小羊,羊蹄前探,呈现奔跑姿态,活灵活现;左侧是一颗冰蓝色的大雪花,跟随在小羊身后,如一颗守护星。
杨育惊喜:“这戒指哪来的?”
薛仁心情太好,忍不住炫耀:“我做的,做了很多个。这是做得最好的。”
——很多个?什么时候做的?
——又是为什么会提前带在身上呢?
等仪式结束了,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证婚人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卡,上面并无任何需要他引导新人念出的宣誓词。他只好拔高音量,用尽量有氛围感的语调宣布:“新郎新娘,我在此见证,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接下来,你们可以交换戒指。”
泡泡机启动,吹出梦幻的水晶泡泡,闪亮的幸福因子在空气中跳动。
薛仁替杨育戴上戒指。尺寸正正好好,契合着她无名指。
那枚本不属于他的戒指就没这么幸运了。杨育给他戴到第二个指节的一半,被卡住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昏暗的舞台下射出,击碎了他们身后的大屏幕。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火花点燃了花材。
“啊啊啊啊!”
宾客尖叫,四处逃窜。
薛仁第一时间把杨育护在身后。
黑暗中,坐在轮椅上的冯时易现身。
他举着枪,枪口直指舞台。
“小育,你在做什么?”他气得发抖。
薛仁淡淡回答:“她在跟我结婚。”
冯时易忽视薛仁,依旧死死盯着杨育,朝她喊:“你知不知道,是他把我弄成这样的?害得我没法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怎么能跟他结婚?他逼你了吗?”
“没有!”杨育赶紧否认,“我是自愿的,你别冲动。”
“你先躲起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薛仁扫向人群,有个杨育的家人冲上来,想把她拉走。
“砰。”
又一声枪响。
冯时易直接开枪,击中了要带走杨育的人。
“啊啊啊!死人了!”
现场陷入失控。
人们乱七八糟地跑起来,疯狂往出口挤。
有人大喊:“门被锁死了!”
“别往这边跑!”
“踩到人了!”
混乱中,烛台倒地,尖叫声、碎裂声此起彼伏。
“薛仁,”帅气的脸蛋变得扭曲,冯时易咬牙切齿地对他吼:“这是我现实里的老婆。”
他理直气壮:“我先认识她的。”
“那又怎么样?”冯时易提高音量,“我们是夫妻,你是小丑,是第三者。”
“不被选择的,才是小三。”
薛仁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彻底激怒了冯时易。
他从轮椅后拽出一个老妇人,用枪顶住她的头。
“小育,看到她,你想起来了吗?这个世界,你的家人,你的背景故事,全都是虚构的。来我这里,我这里,有你要的真实。”
老妇人瑟瑟发抖,闭着眼流泪,反复哀求:“饶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的脸,她身上的围裙,她哭泣的表情……杨育认出了她是谁。
“妈妈。”
她失魂地喊出那两个字。
“你不要相信薛仁,来我这儿,”见杨育动容,冯时易继续游说,“他想把你留在梦的世界。他上一个梦就杀了你,能想起来吗?现在,你这么久地卡死在临界的状态,无法醒来,一定是他又做了手脚。我们没有时间了再耗下去,你的精神终会崩塌,我们都会被拖死的。”
“不要相信冯时易,”薛仁依旧用身体护住杨育,“你看看他做的事,他是邪恶的。你不用在意他说什么,他已经疯了。”
薛仁无法为自己辩驳,也无法当着杨育的面杀人,他不敢冒险。
任何进一步的混乱,都可能让她的唤醒阶段失稳,直接害死她。冯时易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她面前,对他耀武扬威。
可是,他意识到,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杨育至今无法顺利苏醒,他找不到原因,冯时易同样没有。冯时易是通过脑机接口进入造梦机的,并非独立登入,而是寄生在杨育的意识轨道上。一旦杨育的意识坠入灰域,他的登出权限也会被锁死。他再狗急跳墙,也不该敢拿自己的命冒险。除非,他掌握了薛仁不知道的登出方式。
在纷乱的线索中,薛仁用极快的速度将一切串联起来。隐隐地,他有了一个可怕的不可置信的推测。
两人各执一词,杨育选择信谁,不言而喻。
她用心碎的目光,看着被冯时易用枪指着的母亲,却始终没有向他那边走去,哪怕一步。
冯时易意识到,人质已经失去价值。
他当着杨育的面,扣下扳机。
枪声中,杨育猛地捂住嘴,瞳孔剧烈震荡。
那一瞬间,强烈的失去感击中她,泪水不自控地滑落。
可诡异的是,承受了如此直观的精神冲击,他们所处的梦境依然岿然不动,她的意识状态没有任何改变,像一潭死水。
杨育抬手擦泪,发现眼前的世界模糊。
她揉着眼睛,想把视野找回来,却越揉越灰。
薛仁和冯时易都留意到杨育的异常动作。
不仅如此,薛仁提起她的袖子,上面有一道血迹。杨育的后背受了伤。冯时易第一次开枪击碎屏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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