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类的绵羊》 40-50(第1/16页)
第41章初遇【灰域】挪猫占窝。
村长的儿子叫齐星星,十二岁,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鬼。
会计家的儿子叫吴凡,和他同岁。吴凡发育早,开始长胡子了,嘴唇上冒出细细一圈黑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杨育没有同龄的朋友,他们也算不上她的朋友。在她八岁的世界里,十二岁已经是很远的年纪了,是不该凑在一起玩的人。
可他们偏偏爱来找她。
原因也很简单。
齐星星伸手,把杨育扎得好好的辫子解开,在她头顶胡乱抓了几下,把头发揉成一团。吴凡去掐她的脸颊,用了不小的力道,指尖陷进脸肉里,像捏面团一样来回揉。
杨育没有反抗。
她既不生气,也不吵闹,只是站着。
他们知道她好对付。只要事后给点吃的,她会乖乖的,什么都不说。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等他们闹够了,停下动作。杨育文文静静地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把辫子绑好。
“我要回屋里吃饭了,我有大锅菜吃。”
“大锅菜有什么好吃的。”齐星星嗤笑道,“我们给你更好的。”
“真的。”吴凡拍了拍外套的大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什么。
杨育的视线落在他的口袋上。
那形状方方正正的,她联想到一沓钱,那是她爸爸除了酒精之外的最爱。
以为她动心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说条件。
“去吴凡家,他家这会儿没人。”
“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他也知羞,说到这里,咽下了后面的话,又四下看了看。
齐星星替他说完:“你要是给我们看,吴凡口袋里的巧克力就是你的。”
他们自认为这是非常大方的交易。
吴凡把巧克力掏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红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英文字母。杨育知道,撕开那层纸,里面还有一层金色的,再往里,是香醇浓郁的巧克力。
不久前,她才在屋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一块。
在那两个姐姐手里。
“你怎么在发抖?”他们疑惑。
杨育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冷,冷得不正常。
那股冷意从肚子冒出来,往上爬,爬过背,爬到后颈,像一只湿冷的小虫子,最后钻进她的头皮。
杨育对别人的触碰向来没什么反应。
被掐脸、拍头、被弄乱头发,她当然会不舒服,可她忍得住。
忍一忍,总会有点好处。
她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样是可以换东西的。
就像收废品的王爷爷,嫌她拿去的废品太轻,总要捏一捏她的手,才肯给她一角钱。被捏的一下,是作为不够称的废品的补偿。
杨育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过去了。比起饿着肚子睡觉,这样算好了。
这一刻,那些从前不愿意细想的事连起来,成为了一种具体的糟糕的感受。杨育说不出道理,可这种交换,变得让她很接受。
她想:它们是相同的巧克力。
霎时间,积攒的难受一齐翻上来。
如同那位少女孕妇的呕吐,当翻江倒海的不适来临,她变得再也忍耐,无法咽下。
那顿从早上就开始惦记的大锅菜,杨育一口没吃。
她用力推开齐星星和吴凡,跑出了村长家。
*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转运途中。
这是一趟被反复确认过的行程,始发地是零昼实验室,目的地是冯家的私宅。
车厢里运送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批极其重要的“样本”。它们在封闭环境中接受了长达一年的实验筛选,在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条件下存活下来,数量已经所剩无几。
能够被送上这趟车的,都是被判定为有重大研究价值的个体。
冯丰宇会亲自接手它们。
为此,车队的安保级别被提到最高。前后各有车辆开道,实时清理路况。通讯全程保持畅通,路线提前多次演练。
车窗使用单向防爆玻璃,车门在行驶中锁死,除非接到指令,不会中途开启。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周密。
他们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一条乡道上。
雾溪村的那帮刁民,把路封了。
石块、水泥墩、废弃的桌椅被拖到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堆着,把本就不宽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有人坐在障碍物后面,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地上抽烟。
村民们的意思很明确:从今天下午起,这条路不通车。
司机和随行人员下车沟通,语气克制,试图用钱解决问题。他们报出一个单次通行的价格,希望能临时放行。价格一出,反倒点燃了村民的情绪。
“就这点?”
“谁不知道丰宇集团有钱,这么抠搜?”
“再加,不然谁都别走。”
报价一次比一次高,声音一次比一次响。村民们拍桌子,起哄,场面很快变得嘈杂失控。
在离车队不远的路边,扛着大袋子的杨育也在被堵路的现场。
在吵闹的人声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她坐到路边休息,瞳仁里空空的,写着迷茫。
黑色的车窗玻璃后,有一双眼睛,锁定了她。
她看上去就像迷路了。
杨育从村长家出来后,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就照常出来捡东西。新街那边瓶子多、纸壳多,她勤快地跑了一趟,袋子装得半满。等回来时,路也被堵上了。
她听着那些人喊价,只当听个热闹,晓得这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村长那边还在开会,这些村民们不可能拿得了主意,有个准数。
堵得了路,堵不了人。
歇够之后,杨育站起身,绕着障碍物看了一圈,在桌椅堆出的缝隙里,找到一道不起眼的空当。
先把袋子从这头扔过去,又弯下身,她爬了进去。缝隙很窄,但对于小孩刚好够用。
杨育成功回到了雾溪村原住民的地界。
走到废品回收的棚屋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杨育一拍脑门。
——哎,真傻,忘记王爷爷也去村长家了。
把纸壳靠着门放好,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路,又折返回来……实在不想那么快回家。
王爷爷不在,她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啊。
他屋里的东西不值钱,向来不锁。
杨育推门,直接进去了。
一股混杂着潮湿和腐败的气味迎面扑来。废品堆得很高,几乎顶到屋顶,形成一道道狭
《数人类的绵羊》 40-50(第2/16页)
窄的过道。
杨育走得很熟,知道哪里能踩,哪里会塌。
她的目标是找几本旧书或者旧杂志看看。
王爷爷收废品时会留下这些,书本跟纸壳不一样,可以卖给摊贩。
杨育时不时会跟王爷爷借书,偷偷地看书。家里觉得上学没用,不可能花钱让她学知识,杨育能识一些字,都是看这些旧书自学的。
很快,她从堆积的废品里,翻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安徒生的童话故事书《卖火柴的小女孩》。
这书她看过很多次,每一段都背得滚瓜烂熟。
杨育最喜欢的是小女孩第二次擦亮火柴的情节,她看见了很多好吃的,里面有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
每次看到那里都要咽口水。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手指点着字,一行一行地念,读着读着,心静下来。
“嘎吱。”
一声轻响从不远处传来。
“谁在哪儿?”她抬起头,堆起的杂物挡住了她的视线。
举着书当武器,杨育绕到响动发出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一看,棚屋的门开着。
奇怪,她进来时明明关上了。
“王爷爷?”杨育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在屋里绕了一圈,心里七上八下。总算,她在一个塑料桶旁,看见了闯入者。
“是你啊。”
一只小白猫躲在塑料水桶旁,朝她“喵”地叫了一声。
杨育松了口气,蹲下来摸它的下巴。小猫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贴着她的手。
她陪它玩了一会儿。
小猫黏人,围着她转,冲她叫,在讨吃的。
可惜她的口袋空空。
思索片刻,杨育从今天捡来的纸壳里挑了最干净的几块,给小猫搭了个大大的窝,里面铺上厚厚的报纸。
吃不饱,只能睡觉,睡着就不饿了。她自己就是这样生存的。
天色暗下来,杨育该回家了。
她在门口留了张纸条,拜托王爷爷让小猫今晚留在这儿,说明天还会来看它。
回家的路上,恰巧又经过封路的地方。
那里的情况变了。
车更多,一排排地停着。白色的大灯照亮路面,穿黑色制服的人在路边来回走动,说话声压得很低。
原本嚣张的村民被劝到了远处,没有人再大声喧哗。
气氛和下午的不同。
事不关己,杨育没做任何停留,径直回家。
沉静的月色晒着棚屋。
过了很久,里头传来细微的异动。
小白猫被一双手轻轻抱起,挪了出去。
它在自己的窝外,不满地喵喵控诉。
那人把纸壳窝移到垃圾山的深处,一个难以被发现的角落,又做好了外层的遮挡伪装,随后,蜷身钻了进去。
在臭气熏天的回收站里,在满腹的警惕中,他侧耳听着外头的声响。
垫在身下的报纸提供了暖的温度。
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第42章蛇酒【灰域】“不要松手。”杨育对他……
杨育没进屋,先闻到酒气。
家里依然是熟悉的场面。
妈妈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爸爸在喝酒。
没人问她去了哪,奶奶也没骂她在外面疯跑。他们以为她是跟齐星星混在一起了。杨育为什么晚归不重要,只要不惹事,不添麻烦,对这个家来说就够了。
杨葆林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小口小口地抿着,像在品着世间最了不起的东西,嘴里开始吹嘘起来。
“这酒不是一般的酒,能治风湿,腰间盘酸痛。冬天喝一点,穿薄薄一件衣服都不怕冷。还能提高免疫力,防病,抗老,治高血压……最神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
“它能提高男人的肾功能,让男人有使不完的劲。我们村长一把年纪了,不也是靠这酒,才抱上三胎的?这蛇啊虽小,浑身是宝。”他侧过身,凑过去亲了魏淑琴一口,“孩子妈,今晚我们也试试。”
明白这不是她该看的,杨育移开目光。
——她爸说,蛇?
她看向架子上的装酒的玻璃罐。
罐子里是浑浊的黄酒,颜色发暗,脏水似的。
酒里泡着乱七八糟的药材,一块一块,呈腐烂的黑褐色。再仔细看,药材中间混着一截白花相间的鳞片。
是的,里头有一条蛇。
蛇身泡得发胀,内脏被剥离,皮肉松垮。嘴张得很大,牙齿露出来,无声地嘶叫。它的眼睛浑浊发白,直勾勾地对着外面,至死没合上。
杨育的胃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坛酒。
那是一个被困死在罐子里,死状恐怖的尸体。
“蛇泡酒讲究的是,越泡越醇,年岁越久越好。”杨葆林满意地看着它。
“村长是真痛快,这么好的酒,说送就送。收了这酒,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一家人。卖地的事他也全包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得把这酒存着,等嫁女儿那天开坛,我跟他好好喝一场。”
他说得随意,想到哪说到哪,嘴上没有把门。
村长给的这坛蛇酒不是白送的,那是给杨家嫁女儿的定金。
酒后这番话,杨葆林不觉得杨育能听懂。就算听懂了,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关系。这个家,本来就是他说了算。
那天夜里,杨育做了一个血腥的梦。
她梦见自己吃了齐星星给的巧克力。
刚吃完,肚子就开始涨,像气球在被人吹气,飞速地鼓了起来。球变得好大好大,她弯不下腰,低头能看到肚皮撑得半透明,里面不是肉,而是一段一段被泡烂泡肿的药材渣。
好恶心。她喉咙一紧,吐了出来。
呕吐物里,有什么东西在蛄蛹蛄蛹地动。
她凑近一看,是一条花白皮纹的蛇。
它居然没死透,张着大嘴朝她扑过来。
她想叫,发不出声音。蛇从她的头开始,缓慢地把她吞下去。四周又窄又滑,她被卡在甬道里,喘不上气。
再恢复视觉的时候,杨育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从蛇的眼睛里,她看见世界。自己被封在玻璃罐里,瞳孔竖直。她望见罐子外面,杨葆林和村长坐在大红色的喜堂里。
他们笑着拧开罐子,举杯喝酒,酒里赫然是她的血水。
“咚。”
杨育从床上滚到
《数人类的绵羊》 40-50(第3/16页)
地上,狠狠撞了一下,把自己撞醒了。
醒来后,她也清楚地记得那个梦。
吃点饭,睡一觉,忍一忍,就能度过所有的危机——这是八岁的杨育在她的世界里所奉行的通用法则。
如今,它失效了。
天刚蒙蒙亮,她就背着收废品的大袋子出了门。
杨育从昨晚的饭桌上藏了一小段玉米,用纸包着带出来。她还惦记着昨天在王爷爷棚屋里看见的那只小白猫。
今日的雾很重。
天和地都被一层灰铅色裹住,前面的路看不清,远处发生什么更是模糊。空气湿湿的,黏在皮肤上,有一股刺鼻的,说不上来的化学味在扩散。
怪事。
王爷爷的废品回收站被封了。
路障、封条、亮着红灯的车停在周围,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来来回回地走动,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场面严肃。
在浓雾的衬托下,显得更吓人。
和其他搞不清状况的村民一样,杨育站在封锁线外,往里看。
离回收站越近,那股味道越重。
村民捂着鼻子,小声议论。
“啥怪味啊?”
“是不是那些人喷了什么药?”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棚屋不是收废品老头的家吗?怎么来了这么多车?”
“他不会死里头了吧?”
“他死里头,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听说,冯丰宇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他能看上这种破回收站?你哪听来的?”
“你别不信,你们看那辆黑车的车牌号。”
杨育顺着他们的议论声看过去。
那辆车的确不寻常。车身黑得发暗,黑里又透着一点紫色的光,像是某种光滑的胶质,看久了让人不舒服。
她的目光一瞬间就被车旁的另一堆东西吸引住了。
拆得七零八落的纸壳。旁边是一团白色的、软塌塌的东西,看着像一团被丢弃的拖把头。
太熟悉了,杨育一眼认出来。
那是她昨天给小猫搭的纸壳窝。
那团白色,是那只猫。
口袋里的手攥紧,纸包里的玉米潮乎乎的。
也可能,是她手心出了汗。
“快看,是冯丰宇。”
“冯丰宇真的来了。”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他也穿着白色防护服,个子不高。其他人把材料递给他,他沉默地翻看。
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周围都变得安静。
这是杨育第一次见到冯丰宇。
对雾溪村来说,他是传说里的人物。
他一出现,人群立刻热闹了起来。
大家踮着脚往前凑,像是靠近他,就能沾到财富沾到光。
有人踩到了杨育的脚,还在往前挤。
她被挤得站不稳,索性逆着人群退出来。
一直处在受惊吓的状态,杨育静不下来,又开始去捡废品。
死物——小猫的尸体,蛇的尸体,梦里的自己的尸体,还有村长家院子里那只被捏住翅膀的小母鸡。
它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任人宰割,命轻得像纸。
要是那些传言是真的,王爷爷的废品站被买走,以后她想再靠废品换点钱,都不可能了。杨育说不清自己再捡东西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发慌。
这至少是她凭自己的力量能做到的事。
雾溪村内部的垃圾没什么回收价值,村民会把吃剩的、用坏的,全混在一起。这里的人不像新街那样,会把垃圾丢进垃圾箱,往往随手一扔,图个省事。
村口,回收站附近,有一片被拆掉的房子。
那儿堆着成山的建筑垃圾,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深洞。起初只是有人嫌远,往洞里丢东西,后来丢的人多了,成了习惯,大家什么都往里扔。
杨育走到深洞附近,一边走一边捡。
洞口往外冒着臭气,她很小心,不敢靠得太近。要是一脚踩空掉下去,谁也不知道有多深,说不定还会被里面的钢筋和碎石扎伤。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拎着塑胶袋,朝垃圾洞这边走来。
杨育顿住脚步。
坑洞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她垂眸一瞥……离她脚边不远的地方,一双小手死死扒着坑洞边缘,指节发白,明显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里藏着一个人。
如果你陷入过相似的窘境,你就能一下子认出你的同类——迷路的孩子、需要帮助的孩子,摇摇欲坠的孩子。
封锁线、防护人员,他们在找东西……这些事物在她脑子里被联系到了一起。
“不要松手。”
杨育对着他说,也对着惊惶的自己。
那一秒,她做出了决定,且有了对策。
她把自己的大袋子放到那双手上盖住,然后朝那个防护人员走去。
那只塑胶袋里装的是什么,她自然清楚。
“叔叔,”她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怯生生的笑,“可以把那只小猫给我吗?”
看不见口罩后面的表情。
她咬住下唇,让疼痛把眼泪强行挤出来,声音发抖:“它不该被丢进垃圾堆,我想把它埋了。”
那人终究动了恻隐之心,把塑胶袋递了过来。
杨育抱住袋子。
防护人员转身离开。
在一片安静的小树林里,杨育埋葬了小猫。
埋完之后,太饿了,她把原本带给它的玉米吃掉了。
杨育没有再回那个垃圾坑,也没有去捡自己的大袋子。
那双手,那双手背后的隐情,她也不再细想。
就像救不了那只小猫。
她的能力有限,自身难保。
回到家。
奶奶在午睡,妈妈在工作,爸爸不在家。
杨育回到卧室,坐立难安。
最后,踱步到里间。
仰头盯着那坛的蛇酒,她看了足足十五分钟。
太过担忧,担忧自己的噩梦成真。
她不想松手,掉入深洞。那还有什么能做的?
孩童的天真让杨育生出幻想:要是从村长那儿收到的好处没有了,她也不用嫁给齐星星了。
轻手轻脚地搬来一把椅子,她从架子上抱下沉甸甸的酒。
玻璃坛子冰凉,差点没拿稳。
勉勉强强,她把
《数人类的绵羊》 40-50(第4/16页)
它搬进了厨房。
听着奶奶的呼噜声。杨育拧开罐子的封口,对着洗菜池,把整坛酒全倒了下去。
酒液哗啦啦地流,泡着的药材、蛇,一股脑儿被冲走。
被束缚的尸身得到了解放。
心情大好,杨育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在酒坛见底时,杨葆林的怒吼,从她身后炸开。
“你在做什么!”
第43章出走【灰域】自学成才的犟种。
“我没有。”
杨育慌张地松开手。
玻璃酒坛砸到地板上,裂开一道大口子。
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她被她爸捉了个正着。
杨葆林一把拎起她的衣领。
“你敢倒老子的酒!”
杨育的脑袋被狠狠磕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后脑立刻肿起一个大包,疼得她眼前发白。杨育软软地滑到地板上,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