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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人质【灰域】人造的软肋。
花了近一个月,杨育和雪人的身体与精神状态,终于从濒死线上拉回。
他们被转移到实验室内部的隔离区。这里没有窗,配备了医疗系统与轮班值守的人员,守卫森严。
最初的一周,他们是分开安置的,呆在不同的隔离间。
两个人的恢复情况很糟糕。雪人会整夜睁着眼,拒绝进食;杨育安静得诡异,对医护人员的指令完全不回应。他们像两朵被切断了根系的花,各自枯萎。
最终,团队经过讨论,将他们重新安排进同一间隔离病房。两人的生命体征才逐步趋于稳定。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接受了覆盖全身的检查与评估。
医生为他们抽血,做内脏功能检测;研究员来记录他们的脑电波信号;心理评估员用不同的测试,来确定他们的认知能力与情绪反应。
他们见了很多人,却不见冯丰宇。
在雪人主动暴露位置后,冯丰宇能那么快赶到现场,并说出那些话,就足以证明,他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是他们在躲搜捕队时,不小心留下了痕迹,被顺藤摸瓜地锁定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没有在确定位置后立刻带走雪人,任由他们继续东躲西藏?
这始终解释不通。
能解答他们心里疑惑的,只有冯丰宇。
*
当医生确认他们的肠胃能够承受正常饮食后,冯丰宇安排了一场晚宴。
两人被带往新的房间。
那里的布置温馨,温馨得称得上夸张。
长餐桌铺着小碎花桌布,桌面中央摆放着百合花,墙角堆满毛绒玩具与彩色气球,墙上还悬着一条横幅:“恭喜孩子们全面康复”。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横幅上,仿佛生日派对的现场。
若不是仍穿着为实验对象准备的白衣白裤,他们差点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冯丰宇早已在桌边等候。
他亲自替他们摆好餐具,拉开椅子,请他们入座。等两个小孩坐定,他才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这场晚宴的受邀者,只有杨育和雪人。
服务人员开始为他们上菜。
两份儿童牛排被端到他们面前,银色餐盖同时掀开。烧热的铁板发出滋滋声,肉香在空气里扩散。服务生把酱汁均匀浇下,油脂与酱料混合得刚刚好。
杨育吞了口口水。
“你们可以开始吃了。”冯丰宇发话。
握着刀叉的杨育,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她看向薛仁,他同样一脸茫然。
冯丰宇把自己的餐具举起来。
“看着我的动作,我教你们。”
刻意放慢动作,他示范怎样握刀,固定叉子,再将牛排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孩子们笨拙地模仿。
杨育切着切着,肉不听使唤地滑出盘子。雪人叉意面吃,面条滑落,溅起的酱在他脸上留下印子。
冯丰宇轻声笑了,被他们逗乐。
雪人和杨育埋头吃饭。
哪怕冯丰宇看上去和颜悦色,哪怕此刻的气氛轻松,他们依然没有要跟他互动的打算。
晚餐进行到一半,冯丰宇主动开口。
“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天,像家人一样。”
这话听着温情,其实讽刺。雪人是弃婴,没有家人。杨育的家里,饭桌上永远是她爸在喝大酒、说大话,其他人要么附和,要么一声不吭。他们都没有跟家人边吃饭边聊天的经验。
“不必拘束。”
见他们依旧沉默,他循循引导。
“这段时间,你们应该攒了很多问题吧?可以问问我,我乐意回答。”
尽管他的语气亲切,杨育也还是没想搭腔。
在家里的经验告诉她,能吃饭的时候就多吃饭,父亲这个角色是随时可能因为一个行为一句话而暴怒的。如果已经认定他不好沟通,那就别说话,多说多错。
雪人的想法简单得多。
他知道杨育有很多疑问,她不愿意开口,他可以替她问出来。
“是不是你安排的,让杨育来到地下?”
一针见血的提问,他的大脑聪明过人。
不问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他们,也不问他之前是不是安插监控。雪人直指冯丰宇的动机,往前跨了一大步。
冯丰宇咀嚼着牛排,咽下后才回答。
“是啊。”
他承认得异常干脆。
“我觉得你们会相处得很好。你们的相遇,是我提前安排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瞬间,杨育的心往下一沉。
被看透、被摆布、被监视的感觉,让她全身绷紧,连坐着的凳子都变得分外硌人。
她往前回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冯丰宇放进这盘棋局。
往返于半地下和地下的洗衣推车,是他安排的吗?那能钻进冯家别墅的狗洞呢?他的布局,能早到什么程度?
会不会在废品回收站被封锁,她和雪人在垃圾洞的第一次相遇时,就已经进入他的计算之中?
这个念头越延伸越可怕,没有个尽头。冯丰宇在她脑子里,就像拥有无数只手臂和眼睛的怪物。
“为什么是我?”她不能理解。
冯丰宇放下刀叉。
“小女孩,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的出现非常重要。”
他双手交握,对她不吝啬地表达感激。
“对于雪人,对于我,对零昼的整个团队,你是礼物。”
杨育满脸写着警惕。
“你是雪人连接世界的一座桥。”
他的目光中盛着愉悦与欣慰,继续滔滔不绝。
“你让他开始在意,让他感兴趣表达。你是他的一节必修课,他从你身上学到了要珍惜生命。”
杨育听懂了。
原本的雪人与社会脱节,没有牵挂,没有喜好。
她是被人为安装的,他的软肋。
她是被挑选出来,用于限制雪人的人质。
杨育找不到确切的词去形容她的不适。再也没法隐藏愤怒,她的言辞变得激烈:“那我们这四个月拼命活下来,在你看来算什么?”
冯丰宇叹了口气,表情无可奈何,又十分的怜惜。
“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随时保障你们的安全,我不会舍得让你们真的送命。只是,这段经历,是你们成长必须要走的路啊。”
这话多么平静,多么理所当然,多么的伪善。
四个多月,他们的绝望、混乱、险象环生,在他眼中不过是监视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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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试炼,是孩子学走路时的摔跤。
他给的免费牛排在杨育口中像是橡胶,她难以下咽。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冯丰宇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山。他的坦诚加剧了他的可怕,逃跑、计谋、小聪明,在他面前都没有意义。他掌控着一切,洞悉着一切,他们再折腾也无法翻越过这样的大山。
冯丰宇抬手示意。
一名研究员递上来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向杨育。
那是针对她的性格分析报告,里面详细记录着她的语言习惯、危机反应、选择路径,标注出她每一次情绪波动的时间点。
报告中评价道:极强生存韧性,环境适应能力突出,具备长期压力耐受性。
“出色的贫民家的女孩,那么低贱,又像野草般耐活。”冯丰宇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味添加到试剂中,恰好的变量,“我们评估过所有可能性,经过多次模拟,确认你做得到。不要在意过程,要看到成果,小女孩。”
杨育再没有碰那份牛排。
雪人也是。
他们同时察觉到他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危险。
桌子下,雪人拉了拉她的手。
两只小手都冰凉。
冯丰宇没有错过他们的小互动,他们准备同仇敌忾的气场过于明显。
“你们可以把我当成坏人。”他慢悠悠地说,“但要记住,如果没有我这样的坏,你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好。”
杨育和雪人对视。
这一次,他们一起开口。
“你在利用我们。”
冯丰宇摇头。
“不,我是商人,我讲究公平交换。”
他的视线锁定杨育。
“就像你的五枚硬币可以换十五颗糖。钱和物,等价交换,这就叫公平。你来到冯家,是想得到庇护,我可以给你,但你也需要给我想要的东西。”
这个比喻简单,却暗藏陷阱。
他的公平必须遵循他所制定的规则,这就不公平。
杨育思索良久,憋出几个字。
“我可以不买,不卖。”
冯丰宇没有反驳。
他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到她手中。
“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冯家临时工的体检报告,时间是一周前。
杨育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魏淑琴。
她的妈妈。
报告后附着一张黑白B超图像。她看不懂专业术语,只勉强认出几个字:四个月,胎儿,性别男。
这些信息像碎片,凑在一起,却不能拼合。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冯丰宇一如既往地直白,恭喜她:“小女孩,你要有弟弟了。”
杨育的表情凝固。
她盯着那张报告,眼睛没法聚焦。
四个月。
四个月……
四个月前,她离开了家。
四个月前,她开始逃亡。
也就是说,在她拼命活下去的时候,那个家已经准备迎接新的孩子。
一个男孩。
好似看见奶奶抱着新生儿,笑得合不拢嘴;看见父亲骄傲地在饭桌上敬酒,跟村民们炫耀;看见她的碗筷被妈妈撤走。
报告被杨育攥得太紧,边缘发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扑向雪人,额头撞在他的肩膀。他比她矮,身体单薄得根本撑不住她的重量。
她抓着他,像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张着嘴,她大哭着,发不出声音地大哭着。
脸憋得通红,上不来气。她看起来好难过,好绝望。
雪人从未见过杨育这样。
在地下,哪怕濒临死亡,她也从没有这么崩溃。
他努力托住她,拍打她的背。
——世界好烂。被抛弃的孩子。该去向哪儿?
杨育失去了答案。
第52章白鸟【灰域】像果酱,像血,像死鸟。
杨育是知情者,她知道冯丰宇在进行见不得光的实验。
诡异的是,他对她没有杀意,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至少,冯丰宇是这样向她描述的。
在他们的晚餐结束,杨育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冯丰宇把她单独带进了一间小会客室。
他替她倒了一杯茶。
“你可以留下来,小女孩,这里欢迎你。零昼需要你,雪人也需要你。”
杨育接过茶杯,盯住杯口上升的热气,脑袋空白。
“当然,你也可以回家。”冯丰宇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他会这么好心?
杨育下意识朝会客室的门看去。门外,雪人正站在那里守着。因为担心她,他一路跟了过来。
“那雪人呢?”
“他必须留下,他属于这里。”他答得毫不迟疑,语气不可动摇。
“你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雪人一定不想跟你分开,不过,你怎么想呢?我需要你的答案。”
现在的状况远远好过杨育的预想。她拥有选择权,可以离开冯家,重新获得自由。
可这个决定是艰难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育比以往更沉默。
她经常发呆,把妈妈的体检单反反复复地看,那几页皱巴巴的纸仿佛她皱巴巴的心情。
要回去吗?回那个没有她位置的家?
冯家的地下实验室是地狱。此处充满危险、扭曲和罪恶,留下来,意味着彻底受冯丰宇摆布。
雪人是血淋淋的例子,冯丰宇能残忍到什么地步,她再清楚不过。
可如果离开这里,离开雪人,外面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台会把她剥皮拆骨,碾碎后吞咽的绞肉机。
——事实就是,她无处可去。
杨育没有把这些消极的念头分享给雪人。
可即使她一字不说,他也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忧郁。
雪人天天都注视着杨育。她每次叹气、晚上睡不着的翻身,都让他的心也一直悬着。
他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因为新弟弟不开心,在苦恼着什么事吗。
她总是回答:“没有。”
最终雪人直接找到冯丰宇。他认定,是他们的那次谈话让她的状态变糟了。
面对雪人的兴师问罪,冯丰宇依然从容。
“她难过,不是因为我对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让她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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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雪人走向实验室中央,庞大的造梦机矗立在那里。
他们站在它脚下,像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悬空的金属环绕着核心旋转,弧度冷酷而优美。
冯丰宇仰望着它,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期待,他看见了一个即将诞生的伟大的未来。
过了片刻,他把目光转向雪人。
那视线,与他凝视造梦机时别无二致,专注炙热,带着无尽期许。
“孩子,你是能够帮到杨育的。你有潜力,为她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
冯丰宇口中“不一样的世界”,不是比喻。
他的目标是制造出另一个维度空间,借助造梦机,将人的意识投射进去,在那里建立起完整的运行规则。
在他的新世界,物理法则、时间流速、生命形态,都可以被重新设计。在那里,冯丰宇将是创世神,万事万物的主宰。
雪人是计划中最关键的核心。
他是唯一的最特殊的孩子。他能通过脑机接口,在保留外界记忆的情况下进入梦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可以融入造梦机的结构,对梦进行编辑修正,仿佛一个小小建筑师。
代价是,他毕竟是人,肉体凡胎。每回接入造梦机,他的神经系统都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疼痛如同凌迟。
雪人不再有寻死的想法,也没有抗拒继续实验。
因为……
杨育选择留下。
冯家会为她提供食宿,提供安全的环境。冯丰宇向她索取的等价条件,是让她成为造梦机的初代体验者。
她和雪人的角色不同。
杨育将通过摇光的意识映射系统接入造梦机,不会承受痛苦。
在梦境中,她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会认为自己一直生活在那里。
雪人要做的练习,是通过完善环境,让梦的世界拥有真实的质感,维持她梦境世界的稳定。
……
第一次共同实验,他们并排躺进实验舱。
杨育侧过头,看向雪人那一侧。
她身上的装置只有几枚薄薄的感应贴片,贴在太阳穴和后颈。他身上却缠绕着数不清的电线,渔网似的,从他头顶延伸到胸口。
“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雪人说:“不会。”
骗人。
她伸出手,跨越两个舱体,紧握他的手。
雪人回握住她。
这一次牵手,在之后的一年里,成了他们之间固定的仪式。
每次实验开始前,他们都会像第一次那样十指交扣,一起进入梦境。
雪人学着根据杨育的反馈,调整世界的形态。他会认真记住她喜欢的东西,在梦里帮她还原。
两个孩子像是垒积木,一块接一块,接力搭建梦境世界。
他们尝试在现实之外,寻找一种能够容纳他们存在的方式。
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们别无退路地,在世界之外,创建着自己的世界。
*
实验记录推进至第41次。
监测人员正在忙碌着,将本次数据记录归档:
【这里永远是黑夜,杨育从未见过白天。
她被困在一间仓库里,旁边堆满旧纸箱、泡沫板和废弃金属架,像一座无人整理的垃圾回收站。
这里没有窗,没有门,四面都是墙壁。
孤独的杨育在废品堆里翻找,找到了一块泡沫箱的边角料。用有限的材料,她动手做出一个小雪人,指甲盖在它的脸上抠出一个傻里傻气的怪笑。
她把它捧起来,和它说话。
“我好无聊。”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你能不能陪我玩?”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小雪人发生了变化。
泡沫碎开,滑落的碎屑像空心的雪,落下后,被她的体温化开,消失无踪。
一个小男孩从融化的雪里站了起来。
他只有手掌那么大。
脸像白雪,睫毛覆着霜,他有一双湿润的温顺的眼睛,像林子里的小鹿。
他眨眨眼。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如八音盒上的小人,自发地转动起来,嘴里唱着歌。
叮叮当。叮叮当。
歌声轻快,像晃动的铃铛,填满陈旧的仓库。
他的歌声,让杨育第一次觉得日子不再单调。
“杨小雪。”她给小雪人取了名字。
她觉得,他是她的神迹。
他们每日一起唱歌,时间一天天过去。
小雪人慢慢长大。
从手掌大小,长成能与她并肩站立的高度。
有一天,杨小雪认真地告诉她:他有一个特异功能。
他说:“我梦见的东西,会变成真的。”
昨晚,他梦见了一只白色的小鸟。
杨育才不信。
可下一刻,那只鸟真的凭空出现在仓库里。
鸟儿娇小,羽毛洁白。它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惊慌地拍打翅膀,在仓库里乱飞。
它总能在他们扑过去抓它时灵巧躲开。
杨育喊它:“小鸟,小鸟,你别走啦。”
小鸟执着地寻找出口,即使他们停下追逐,它依然没有放弃。
但这里是不出去的。
发现被困住后,它开始一次次撞向墙壁。
墙面被撞出血痕,小鸟跌落到他们脚边,翅膀还在抽搐。
杨育蹲下来,望着它。
她想摸它,却不敢。
小雪人也一起蹲下来。
几秒后,小鸟不动了,睁着漂亮的眼睛死去。
她用手抱起它,它还有温度,像一颗不甘停跳的心。
那天夜里,小雪人问她:“你希望我梦见什么?”
杨育说:“我想吃蛋糕。”
第二天早上,蛋糕真的出现了。
它摆在纸箱上,奶油雪白,顶部点缀着鲜红草莓。
杨育拆开包装,拿出刀叉和餐盘,高兴地举起刀子切下去。
刀落下,霎时,浓稠的红色液体从蛋糕内部溢出。
像草莓酱,又像血。
再看那蛋糕,竟然像极了昨天死去的小鸟。
她呆住了。
“没事的,不用怕。”小雪人握住她的手,把她指尖沾到的果酱舔干净。
他动作专注,清理掉所有的不洁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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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育猛地抽回手。
就在那一刻,她意识到,她在做梦。
仓库的墙壁开裂。
天花板如瀑布,无法阻拦地向下崩落。】
*
实验室内,警示灯骤然亮起。
杨育睁开眼,实验舱打开。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全是冷汗。
研究员纷纷围上来。
记录员要求她复述梦境细节,杨育吸着氧,说得断断续续。
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被制造出来的画面。从梦中醒来,也变得越来越辛苦。
她的描述令研究员们兴奋。
梦境时间延长和情绪的沉浸加深,这些全部是优秀的指标。
只有杨育觉得窒息。
记录结束后,研究员们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雪人身上。
这一年里,他成长飞速,成为造梦机系统中最关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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