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不仅能维持梦境框架,还能根据实验需求调整世界逻辑。他的能力,让造梦机从单纯的梦境投射装置,蜕变为潜力惊人的“世界构建系统”。
他向零昼实验室证明了自己的无可替代。
在冯丰宇的安排下,雪人被秘密收养进冯家,成为他的儿子。
他获得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
——薛仁。
他的实验舱打开,每次实验结束,薛仁都要比杨育晚醒许久。
导线拔除后,他会短暂失去平衡,头痛到需要闭上眼睛休息。她站在旁边,什么忙也帮不上。
眼看着造梦机走向成功,杨育分不清这一切是好还是坏。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对她个人而言,这一年的时间是停滞的。杨育没有任何能进步的,她始终是体验者。还是一个充满瑕疵的体验者。
大多数时候,实验为她定制的是“美梦”,可她的潜意识,总会不自觉地把梦境推向崩坏。
她一次次地被动惊醒,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研究员们围着薛仁继续做数据分析与实验复盘。
杨育听着,心头的茫然愈发浓重。
她拔掉自己身上的连接器,独自走出实验室。
一名研究员迎面走来。
“杨育,冯先生找你,你过去一趟。”
第53章读书【灰域】小村姑想读书。
穿过实验区的主通道,一路向上。坡道的尽头,有一片独立的空间。
落地窗正对着造梦机的核心区。站在此处,可以俯瞰整座实验室。这里是冯丰宇的办公室。
门敞开着。
杨育走进去,感应系统启动,门在她的身后合拢。
冯丰宇背对着她在工作。
他的面前是半透明的数据矩阵,他戴着一副神经投影头环,手中握着操控装置,微光随着他的指尖移动。
他浏览着研究员最新上传的实验记录。
经过这一年,杨育已经很清楚他的脾性,知道冯丰宇对实验成功的标准有多严苛。她心中忐忑,大气都不敢喘。
空中的光亮收束,头环自动解除锁定。
冯丰宇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是浪费。”他说。
“你在虚耗他的天赋,也在拖慢整个团队的进度。”
数据窗口在她的眼前展开。
“梦是潜意识的映射,让我看看你最近贡献了什么……白鸟?蛋糕?”
他手腕一扬,价值昂贵的控制器砸向地面。
装置摔得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弹跳着滚远。
杨育被吓得一抖。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年的表现不好。
薛仁是最有潜力的造梦者。作为他指定的唯一搭档,杨育的梦境太小太窄。
她是来自雾溪村的小村姑,见识有限。短暂的人生经历被灰暗填满,她的想象力和深层欲望都带着贫瘠的底色。她的身世,注定了她的局限。
她梦见的,总围绕着吃饱、穿暖,陪伴。这些内容无法为薛仁提供复杂的层次丰富的练习空间。
冯丰宇的怒火其实是不讲道理的,她可以辩驳。
进入造梦机后,杨育不能控制自己梦见什么。潜意识不是她能指挥的东西。况且,是薛仁主动选择她做搭档,只肯为她的梦境进行编辑,又不是她要强占这个位置。
这些话在她喉咙里绕了一圈。
杨育望着外面运转的造梦机,嘴唇动了动,出口的话却是很怂。
“我也不想这么没用。如果可以,我也想找到自己的用处。”
室内安静。她的话掉到地上,无人接起。
清洁机器人滑行过来,将控制器碎片吸进回收仓。
冯丰宇坐回椅子,靠着椅背揉着太阳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你以为每个小孩,都能像薛仁一样吗?”
他说得直白,完全没有顾及这话对于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你当然有价值。你的价值是,薛仁喜欢你。”
他的话太重了,像铅块,她的肩膀被压得垮塌,脸上因羞愧烧得发烫。
这一刻,让杨育联想到离家前,在木架上看到的蛇泡酒。
父亲眼中,村长的儿子喜欢她,就是她最大的价值,那能为他换来利益。如果没有人喜欢,杨育本身是一文不值的。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她没有反驳冯丰宇,甚至在心里认同了他的话。
他只是把她的遮羞布揭掉而已。
本来没打算哭,眼泪还是落下来。她低下头,哭得没有声音。
冯丰宇处理着文件,对她的状况毫不关心。
杨育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又干又硬:“我不想再做造梦机体验者了。”
冯丰宇头都没抬:“那你想做什么?”
认真想了很久,她脑中空空如也,竟然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罢了,”他随手抽出两张纸巾,丢到桌面上,开始赶人,“把表情整理好后出去,不要影响到薛仁。”
杨育拿着那纸,脑袋钝钝地思考,脚步往外走。
感应的门开启。
她抬脚要跨出去,突然,撤回了脚步。
攥紧手心的纸,她冲到冯丰宇的办公桌前。
“我想出生在有钱人家。我想要坐小轿车,坐着小轿车去上学。我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张口就是成语和流利的英文。”
话脱口而出,杨育没有想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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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甘心被看扁,她想让冯丰宇知道,她也有向往。
在捡废品时期,杨育路过新街,看到那些被司机接送的小少爷小公主,她远远看着,心里有酸溜溜的羡慕。
世上多的是想要却得不到的,这番话是她的宣泄,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冯丰宇看着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才的声音太大了。
背后冒出冷汗,如果冯丰宇觉得被冒犯,她很可能会从这里消失。
就在杨育准备道歉时,冯丰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不可思议,他站起身,从她手中抽走纸,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这是个好主意。”
他对她说:“你的愿望达成了。小女孩,我会送你去读书。”
*
冯丰宇要求杨育亲自去告诉薛仁这件事。
她对他的影响,任何人都觉得棘手。杨育想去读书,必须得到薛仁的同意。冯丰宇是不会让薛仁跟着她一起走的,他是团队的核心,一天都不能罢工。
杨育回到实验室,薛仁正站在主通道中央四处张望。
一看到她,他立刻跑过来。
“小豆,你去哪里了?他们都说没看见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昵称。杨育的外号叫“土豆”,他嫌不好听,改叫她“小豆”。薛仁改名后,其他人都叫他的大名,杨育喜欢他本名中的“雪”,所以一直叫他“小雪”。
“我饿了,找东西吃。”杨育弯起嘴角,努力让笑容自然。
薛仁不好糊弄。
他扫了她一眼,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哭过?”
“没有。”杨育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小雪,去食堂,我真的饿了。”
她把他往前拖。
食堂一如既往冷清。
实验者的餐食都是统一定制的营养餐。餐盘里盛着高密度营养糊,闻起来有淡淡的甜腥味。入口绵软粘稠,没有任何咀嚼感。
他们吃了这么久,早已习惯。
两人舀着糊糊,机械地送进嘴里。
吃完饭,他们回到宿舍。
这间宿舍是专门为薛仁准备的。房间很空,只摆着两张单人床和一排储物柜,墙壁纯白,没有装饰。
杨育坐到薛仁床沿。
他把窗帘全部拉紧,快步走过来。
“现在没人,可以说了,是谁惹你哭?”
杨育深吸一口气。
他给的准备时间,让她打好了腹稿。
“我跟冯丰宇申请,想要出去读书,他同意了。”
她语气流畅,面带微笑,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他的反应。
“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得掉眼泪。”
薛仁做好准备要替她出头,却没想到,杨育要说的话是这样。
他没有难过,也没有替她高兴,他首先流露出的是困惑。
“为什么要出去读书?”
“我想去。”
“出去……是什么意思?你要回你家吗?”
她点头:“冯丰宇会帮我安排。”
“为什么?”他完全不能理解,“你家不好,那些人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薛仁从未在外部世界生活过。他无法共情杨育在经历过极度失望后,依然对现实世界保留着耐心和幻想。
“是不是因为梦的世界不够好?”
这是他能想到的她仅有的动机。
“研究员说过,梦境世界的最终形态会像现实一样稳定。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你在梦里的生活就会和现实一样。在那里,你不会再有烦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薛仁殷切地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扯住她的衣角。
“小豆,你给我时间。我会更努力的。我能做到。”
“不是的……”杨育无奈,“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不知道也要说。”
他把她的衣角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抓得紧紧。
杨育拍了拍床:“小雪,你躺下来,放松。”
她自己也躺着,用手臂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边想边说。
“我以前在家,睡不着的时候,妈妈会让我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我会想象自己变成其中一只,跳起来,然后,我离开了身体,离开烦恼的事情,跑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梦里休息。”
她翻身,看向他。
“可我不能一直当那只羊。如果我一直待在梦里,时间久了,我会迷路的,会想不起来自己真实的样子。那样,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听不下去了,薛仁从床上坐起来。
“有意义!”他声音发紧。
“意义就是,在这里,在梦里,我们能在一起。你出去,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吗?”
杨育只能诚实地告诉他:“不能。”
“那就是不好的啊。你要走,你现在要走。你要丢下我,去那个很差劲的世界。”
不安找不到出口,变成怒气,薛仁的语气变得很冲。
杨育也被他说得委屈起来。
“我走了,对你也有好处。换一个人跟你训练,你能做出更厉害的梦。”
“不是你的梦,那就没有意义。”
他马上反驳,也学着她,把“意义“搬了出来。
“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冯丰宇答应我,我可以每周来看你。”
薛仁背过身,彻底生气了。
“不要。”他冷冷地说,“你都要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这话明显是赌气。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重话,杨育也被点燃了。
她没给他台阶下,趁火打劫地来了句。
“所以你同意我走了吗?冯丰宇说,我读书要征得你的同意。”
“我不同意!”
他气呼呼地,下巴仰到天上去。
谈话彻底崩掉。
他们谁都无法理解对方。
不欢而散。
杨育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小床,把被子蒙过头,不再跟他说话。
她睁着眼睛,一直睁到第二天实验时间,翻来覆去地叹气。
薛仁先去了实验室,没有等她。
杨育以为,出去读书的事情没戏了。
当她换好衣服走进实验区,两名研究员喊走了她。
她被带到一间从未去过的小型行政办公室。
“薛仁去找了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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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他同意,你出去读书。”
研究员递来文件。
“你需要配合完成离岗准备,流程结束,会有专员送你回家。”
第54章狠心【灰域】真狠心呀,小女孩。
被困的这些日子,杨育幻想过无数次,她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
在她大多数的想象里,离开总是惊险的。她和薛仁会被追赶,在黑暗的通道里狂奔,警报灯闪着红光,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他们会摔倒,会受伤,与要抓他们的人殊死搏斗。最终,他们会拖着满身伤痕,从某个无人看管的出口成功脱逃……
“你确认完了吗?”
工作人员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已经读了一小时了。”
从满页的字里,杨育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纵使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到,离开冯家的方式会是这样。整个半天,她做了一大堆身体检查、数据录入、签署协议,像被送上流水线的产品,等待一关关的质检。
流程有条不紊。她要做的只是被传送带往前推,自有人教她该做什么。做完后,就得到一个通过的章。
他们没有把她当孩子。不同的工作人员轮流接手她,她的年龄、背景、心情都无人关心,她是他们被分配到的工作任务。
难堪地合上面前厚厚的文件,杨育低声说:“我不识字,上面的东西很难,我看不懂。”
“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激光笔,准备讲解。
“冯丰宇送我去读书,那我要为他做什么呢?”
杨育很清楚冯丰宇奉行的那套等价交换。她从没见过他做亏本买卖。这自然不会是白给的一顿免费午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快速浏览文件后,告知:“关于这个问题,文件中没有明确阐述。冯先生会资助你,直到高中毕业。你将就读于冯氏出资建立的私立学校。关于你的受教育保障,文件里有详细约定。”
杨育不觉得她的疑问有被解答。
“我出去了还能回来吗?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薛仁?”
怕对方再次含糊其辞,她强调:“之前冯丰宇说,我每周都可以来见他。”
工作人员翻到后页,视线在条款间滑动。
“根据第十三条第六款,当冯丰宇先生基于研究安排,要求你参与和薛仁相关的会面,要求你提供协助行为时,你须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延迟执行。”
他说完,看了一眼表:“还有其他问题吗?”
杨育没有说话。
激光笔移动到文件尾页。
“如果没有其他疑议,请在这里签署姓名。之后会为这份协议录入你的生物信息。”
“还要录入?”她微微崩溃,“先前录的那些还不够吗?”
“是的。”
签字笔被递到她手里。
杨育握住笔,深深呼出一口气。她不太会写字,名字写得一笔一顿,歪歪扭扭。
写到最后一划的时候,她意识到:在这个流程里,她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接下来的流程比想象得更快,更顺利。
一道道扫描光线从杨育身上掠过,机器发出确认的提示音。
她机械地遵循指示。偶尔,她会想,会不会有人突然叫停,说哪里不行,她不能出去了。
但没有。
流程进行到最后,没有留出她和薛仁告别的时间。杨育提出想回实验区再见薛仁一面,她可以等到他今天的实验结束。
负责她的专员摇头:“我们目前所在区域已经脱离实验区。我没有权限带你返回。”
揣着一颗悬着的心,杨育被带到那扇最高等级的安保门前。
门厚得像一堵墙,表面没有任何把手。
一年多以前,她站在门的另一侧,听见里面传来诡异动静,吓得转身就跑。如今,她脱下实验者专属的白衣白裤,换上外出的衣服,站在门内。
识别系统完成验证,沉重的门缓缓开启。
一条向上延伸的长阶梯出现在她眼前。
杨育跟着专员往上走。走几步,她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期待会有声音喊着“小豆”,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身后只有黑暗。
门在她背后合拢,封死。
再往上走,空气变暖,光线变亮。她揉着眼睛,跟随前面的人影,走啊走,直到走出冯家主宅,站在一层大厅外。
阳光落下来。
杨育睁不开眼,光线刺得眼眶发酸,她产生自己失明了的错觉。
时间竟然是白天。她这才反应过来,冯丰宇做的是造梦实验,他们的白天黑夜是颠倒的。
慢慢地恢复视觉后,杨育抬手遮眼,仰头看天。
天空是蓝色的,完美得像模拟器造出的蓝。她都快要忘记世界的样子,天是这么的高,地是这么的广。
对于一个已经习惯在地下生存的老鼠,她的第一反应是畏缩与不适。
她觉得,自己像一颗坏掉的牙齿,被放在炙热的白炽光下,任由牙医用钳子翻来翻去地检查。
她问了专员一个很傻的问题:“这是真的吗?还是我的梦?我真的能走了?”
这半天过得太快了。昨天提出想读书时,杨育没想过真的会实现。一切推进得仓促,她没有实感,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专员公事公办地说:“在这里等司机,会有车送你回家。”
回家。
杨育想起昨天薛仁的反应。他说:你家不好,那些人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说的是对的。
那是她的家,又不是。她在精神上,早就与那里完成了切割。
她确实渴望离开,但那更像一个模糊的愿望。这样宽广的世界,有太多的未知,没有薛仁在,她真的能应付吗?如果这是一场冯丰宇对他们新设计的坑害呢?
和薛仁相依为命,已成为杨育的惯性。
他们互为安全的保障,那间什么都没有的宿舍,是他们的家。他们是彼此的安全网,即使坠落,也会摔进对方怀里。薛仁是最小单位的防空洞。世界要毁灭,她仍然可以躲进去。他是她撑不住时,托在背后的手。
直到这一刻,杨育才清醒,她没有准备好要一个人面对外界的世界。
“我不能走。”
看到有辆黑车朝他们驶来,心脏一缩,她转头看向专员,急得发抖。
“还有东西落在实验室,我要回去一趟。”
专员的神色冷下来。
“我向你说明过多次了,你没有返回权限。”
他压低声音,警告:“车到了。”
黑车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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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前,车门自动解锁。
后座坐着冯丰宇。
他抬手示意:“上车吧,小女孩。我正好要出门,顺路送你。”
看到他,杨育翻涌的犹疑被生生地按住了。
冯丰宇面色温和,带来的压迫感却令人难以忽视。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幼稚的。
车门关上。
车辆驶离冯宅。
杨育靠着窗,看着那栋庞大的建筑一点点远去。她把手贴在玻璃上,阳光落在指尖。它是温热的,货真价实的。
尽管害怕他,她还是抓紧机会问出口:“下周我能来见薛仁,对吗?”
冯丰宇没有正面回答。
他瞥了她一眼,宛若能把她从里到外看透。
“不让你见他,你就出不去,不读书了吗?”
这不是问她的问题,所以,他替她作答。
“不是的,你还是会出去。”
冯丰宇笑了笑。
“真狠心呀,小女孩。薛仁今天一早来找我,同意让你去读书。我跟他说清楚了,这是一笔交易,只要他主动全力配合后续的实验,我就保证你能顺利上学,回家也不再受苦。而你嘛……一知道能离开,利索地去办手续了。他一直站在主通道,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杨育这才明白,这场等价交换背后的代价,是薛仁替她付清的。
“我想回去的!”她急忙解释,“我说了好几次,他们不让。”
冯丰宇拆穿她。
“他们没让你回去,你也确实没有回去。这就是结果。”
她的喉咙堵住,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反驳。
冯丰宇不以为意:“别紧张,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性格,将来能成事。”
他们驶入了雾溪村的原住民区。
这里的景象熟悉又陌生。街边是待拆危楼,路上的人面色蜡黄,瘦得像被风一吹就会倒。
愧疚像藏在衣服里的细针,杨育满脑子都是薛仁,她还有话想跟他说。
“到了。”
冯丰宇打断她的思绪。
车停在她家门口。
大门向外敞着,篱笆歪斜,院子里堆着没收拾的柴火。
杨育下车前,冯丰宇对她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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