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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坏死【灰域】这不是神,是奴隶。
——薛仁还好吗?
杨育很想知道,需要知道。
如今,她在国外,拿到钱了。他是不是也在造梦机里,成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神?他喜欢他创造出的梦境吗?他有重新快乐起来吗?在各自平行,不再相交的世界,他有没有找到属于他的精彩,他的价值?
杨育真心希望,分开之后,他们的苦日子都结束。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却心怀侥幸,希望她没有全错。
要是确认到薛仁过得好,她的良心能够安定。
无法入睡的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薛仁还好吗?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句,要得到确切的答案,是无比困难的。
完全没有找到答案的把握,她只能尽力一试。
……
精挑细选,杨育选中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大街上人来人往,踩着高跟鞋的她,完美融入了衣着得体,步履匆匆的成年人行列。作为一只披着名牌外套的小老鼠,她把自己的外观收拾得很妥当,没人能看穿她的真面目。
看了一眼手表,杨育戴上墨镜。
头发被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脸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状态极佳。
掐着正正好的时间,她朝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走去。
杨育推门而入的瞬间,里面有人出来。
两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手中的咖啡晃了一下,几滴深色的液体溅在她浅色的外套上。
冯时易下意识地要道歉,在抬头看清她的那一刻,神色明显一顿。
他认出了她。
“好巧。”
“好巧。”
俩人默契地在同一时间开口。
杨育给冯时易留下过深刻的印象,这点毋庸置疑。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他被薛仁算计的那一回。那件事让他在父亲面前颜面尽失。冯时易被冯丰宇大斥不成器,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资源冻结,行动受限。那是薛仁对他智商的侮辱,无异于他被他当众踩在脚下。
因此,冯时易对薛仁的恨意一直根深蒂固。而杨育,那个被薛仁放在心上,却始终得不到的人,也因此成为冯时易无法忽视的存在。
再次碰见杨育,他的目光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上一次在冯宅,她的态度冷若冰霜,对他不屑回应。这一次,她神情温和,眼尾带笑,眉宇之间有一抹刚入社会的青涩。
这种反差,使冯时易的兴趣不减反增。
那件沾了咖啡的外套被她自然地搭在椅背上,他们顺理成章地在咖啡馆里坐了下来。
杨育与他聊起自己的课程,聊起初到国外时发生的种种趣事。她的声线柔软,语调在句尾轻轻上扬,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挠在他的心口试探。那些本来平淡无奇的小事,从她口中说出,变得可爱生动。她说话时带着笑意,干净而明亮的眼睛弯起,如同没有一丝云朵的晴空。
她的笑容很多。
她散发着一种不设防的容易亲近的气息,好像伸手一捞就能将她抓住,轻易地拥有她。
可在这次“偶遇”之后,杨育没有再主动联系冯时易。
他明明给她了联系方式的。
冯时易等了一周。
一周之后,他主动向她发来邀约。
他提出带她去逛街,说要赔她一件新的外套。她欣然同意,爽快赴约。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急速地推进。
最初是简单的见面,随后,她带来的愉快令他想要延长的相处时间。每次约会结束,冯时易都会提出下一次邀约。他们一起吃饭、看展、在夜晚散步,她加入他临时起意的短途出行。
冯时易显露出对她的留恋,杨育依然保持理性,在恰当的时机抽身离开,让这份留恋被延长被放大。
像冯时易这样出身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他的身边从不缺少追逐的目光与主动靠近的人。杨育做得最好的是,她对他保持着一种平衡得很好的疏离与亲密。他不自觉地要把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对冯时易而言,得到她,像在某种隐秘的层面上,压过了薛仁。
冯丰宇无法给予他的认可,她可以。
不间断地为他们的暧昧加温,聊到深入的话题时,杨育愿意对冯时易卸下防备,对他暴露脆弱。
光线昏暗的夜晚,她对他说:“你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的过去,在你面前,我能把自己彻底摊开,这好轻松。你是特别的人,面对你,我不用再掩饰什么。”
杨育说不会掩饰,冯时易势必是要问起她和薛仁的事的,他好奇她心里如何定性他们的过去。
面露难言的忧愁,她想回答他,又不愿回忆起经受的痛苦。
“和薛仁的那段交集……我不想被总结成我的过去,它只是我人生中要翻过去的一小部分。我大半的人生还在前方,值得期待的是,我未来的路能有你的参与。”
表忠心,状似真诚,给人喂甜蜜的糖水,这些招数是杨育的拿手好戏。
她用真心的姿态,耐心地消解他的疑虑。
在预演过的路径上,她火热地积极地,向前推进他们的关系。
没过多久,他们自然而然地牵手拥抱,往情侣的路径发展。
曾经,冯时易能够绕开冯丰宇,接触到关于薛仁与杨育的消息。作为丰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所掌握的资源远超常人。过去的他能够触及冯家的内部动向,现在的他,依然拥有着相同程度的权限。
就算那次他失败地被薛仁当作棋子利用,原有的情报渠道,也不会失效。
杨育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她费尽心思靠近冯时易,只为这个——除了冯时易,再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拿到关于薛仁的消息了。
*
一阵子后,冯时易注意到了杨育睡眠的异常。
她的失眠很严重。
没有对他主动提及,杨育那种独自承受着折磨的坚强,激发出他的保护欲。他开始留意她的状态。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精神容易疲惫,偶尔会在对话中短暂失神。
实在忍不住了,有天夜晚,冯时易找她聊聊。他想要她说出不适,他很乐意当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你是不是睡不好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关切地问。
灯光暗暗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停顿了很久,才轻轻点头,低声说:“难入睡,睡了也会做噩梦……”
没有继续说下去。
保留的空白,足够让他联想到,她无法说出口的部分大概是什么内容。
“你在害怕,对吗?”
杨育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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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易给她添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取暖,然后,他顺势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明显的含着引导意味的安抚。
他要她对自己敞开心扉。他很自信,自己会为她提供帮助。
在冯时易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之下,杨育讲起了她和薛仁那场不愉快的分别。
她跟他描述,薛仁如何引爆实验室,说那场爆炸造成了多少死亡,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她说到自己的背叛,她举起枪对着薛仁,慢了一步,子弹只打伤了他。她说自己被他迷晕,被带走,原本他是打算杀掉她的,只是她运气不错,搜捕的人提前赶到。
她提到他砸碎车玻璃,对她最后的那句威胁。
“他说,再见面,会杀了我。”
杨育的用词平实,没有刻意渲染情绪。
这些内容,全都可以被验证的。
正因为全是真的,才极具说服力。
把这一切,定义为创伤,它们是她无法入睡的根源。杨育说自己时常梦见薛仁从零昼实验室逃出来,践行他的话。她害怕入睡,害怕一闭上眼,他就会出现在她床前。她害怕,睡下去以后,第二天再也醒不过来。
她的恐惧具体、合理,有逻辑。
她的神态也足够真实,呼吸微乱,瞳孔散大,努力压制着正在上涌的情绪。
冯时易完全相信了。
他怜爱地安抚她,手掌在她背上有节奏的拍抚。
冯时易告诉她:“你没有做错,你站在了正确的一边。你是勇敢的、正义的,是值得被嘉奖的。”
至于薛仁……
他笑了一下,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冷意与轻蔑。
“你不用再担心他了。”
毫不保留地,他用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换取杨育的安心。
据冯时易所说,薛仁被带回去之后,“上载摇光”的计划正式启动。
那是整个造梦机项目的最后一环,最关键的一步。一旦完成,造梦机的结构将彻底闭合,薛仁不再需要回到现实世界,他的意识会被永久性地固定在系统之中。
永远,他不再登出,不再回归现实的身体。
薛仁将成为造梦机永恒的核心,成为不死不灭的造梦机“管理者”。
冯丰宇会获得完美的造梦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造神者”。
整个过程正在推进。薛仁的身体,在同步被处理。
为了保证意识的稳定输出,最尖端的维生系统会持续刺激他的脑部,使其处于高度活跃的状态。同时,他的四肢功能被逐步抑制,神经被切断。那些被认定为“无用”的部分,他的四肢、器官,会被人为地制造缺血与坏死,然后切除。
这便是成神之路,淘汰掉无用的旧部件,剥离干净薛仁所有作为“人”的组成部分。
冯时易低头,拉起杨育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他已经变成那样了,身体都没了。你觉得,他还可能来找你吗?”
杨育早知道“上载摇光”这项计划的。
但是,她从未意识到,这项计划背后隐藏的恐怖。
废除一个人类的躯体,斩断他所有的退路,让他成神。永生永世,他无法死亡,无法解脱,无法从神的角色中登出。
这不是神,是奴隶。
这是在杀人!
——怎么办啊,薛仁怎么办啊。
反应无法控制,被抽空了力气,杨育陷入惊慌。
她被气得发抖,绝望得想要大叫。脑子乱到极点,能想到的只剩他的名字。
——薛仁,薛仁,薛仁。
喊了他三遍,奇异地平静了一些些。
她抠破掌心,以疼痛找回清醒,压制住自己的失态。
垂下脑袋,强行让情绪回落。
杨育声音发紧,仿佛是因为担忧和过度的思虑,才无法放松:“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当然很好,再好不过。”
她弱弱地补充:“可是,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处于那种状态。那么,我还会觉得不安全的。”
抬头看他,她可怜兮兮地说。
“除非,你能帮帮我,让我亲眼看到……只有你,有能力帮到我了。”
这个要求过于困难,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冯时易不能带杨育进入零昼实验室,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资格踏入那边核心区域。
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他看着她楚楚动人的脸,又生出恻隐之心。
杨育用不加掩饰的依赖,供养着冯时易的拯救欲。薛仁能为杨育做到那样疯狂的程度,自己也不能试都不试,跟她说不行,那多没面子。况且,她是这么的柔弱,他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呢。
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会给你想想办法的。”
一个月之后。
冯时易带来了一张照片。
画面模糊,是在严格限制条件下偷拍的产物。光线昏暗,细节被压缩到最低,依稀能辨认出那个人的轮廓。
时隔一年。
杨育终于看见了薛仁的样子。
第82章告解【灰域】“你爱我,我感受到了。……
薛仁四周,是运作不息的庞大机器。
照片中的光线冷白,难分昼夜。
是因为冷吗?他穿了两件实验服。却依旧,难掩身形的干瘪,皮包着骨。
他在接受管饲,腹部被开了一个口子,以液体的形式摄入所有营养;喉咙处固定着引流装置,接住吞咽时无法控制的唾液。额头,那道她造成的伤已结成疤,边缘隆起,颜色暗沉,像一只顽固的毛虫。
嘴那里很不对劲,口腔有明显塌陷。细看之下,他所有的牙齿都掉光了。
这张照片,她死死盯着,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像素点,记下细节。
像是真的,杨育对薛仁怕得入骨,恨得入骨,要把仇人的这副落魄模样牢牢刻进脑海。
胸口抽疼,指尖冰冷。
她没忘记,冯时易还在等,等她给出一个他想要的反应。
把照片按在心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比任何安眠药都好用。今晚,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杨育对冯时易笑起来,笑容灿烂得过分,眼眶发湿,是从长期的恐惧里被解救出来的感恩。
上前一步,她把他抱住。
“谢谢你,这张照片一定很不容易弄到吧。辛苦你了,你对我太好了。”
冯时易回抱住她:“为了你的安眠,辛苦值得。”
她的投怀与感激,让他十分受用。
亲密的相拥过后,杨育稍稍退开一点,语气放得低低的,不好意思地提及:“如果能持续得知他的情况,我就能一直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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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安心了……哎,我是不是要求的太多啦?这也只是我的自说自话,你听听罢了。我不想让你为难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摸透怎样的沟通方式对冯时易最适用。
“没事,小育,我会帮你留意着的。”他自然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请求。
她点头,目光中含着星星。看他,像看着一位无所不能的英雄。
……
照片是不能被杨育保留的,这是冯家的高度机密,让她看看已是冯时易的极限。她看完,他当场将照片当场烧了。
火光吞没那张模糊的脸,杨育不再看他一眼。
不必看,她会记得。
如果有能忘的办法,如果能不去管,会轻松得多。
坏人想做好事最蠢,落子反悔者必输。
掺和到没胜算的棋局不聪明,蚍蜉岂能撼树。
她也不想。
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
造神之路,势不可当。
薛仁的身体,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渐渐死去。
造梦机一步步发展,他在同样的节奏中,一步步缺失。
——造梦机,为你定制出你想要的人生。你是命运的主人,调控世界的遥控从此握在你的手中。
诱人的宣传语,前所未有的神奇机器,造梦机的名声愈发响亮。
丰宇集团的股价持续暴涨,冯丰宇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人们看他领奖、看他发言,看他的专访。人们崇拜他,效仿他,神化他。
造梦机与人类的未来被紧密绑定,与那些夸张的标题牢牢结合——它是巅峰至极的科技杰作,是集结人类最高智慧的结晶,是横空出世的伟大发明,是足以颠覆时代的技术突破。它理所当然地被整个世界注视。
梦里的火,将人心熏得焦黑。
日子在慢火中,一天天地熬煮。
入冬之后,第一场雪落下。
白雪从天空飘落,错过枝头挂着的缤纷圣诞装饰,落进地面的坑里,沾上灰,化成冰冷的脏水。
杨育在给郭迎春发短信,没注意,踩到那滩雪。
冷水渗进她名贵的羊皮靴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豪车在等她,她没有停下脚步,利落地向前,上车。
车门关闭,暖气升起,那场白雪被隔绝在外。
大家看见杨育,看到的是她漂亮的脸、出挑的身材、她穿的衣服、她背的包,没有人会在意她脚下曾经踏过的脏污。
杨育的大学生活,精彩又风光。
就读于世界顶级的名校,她的成绩稳定在前列,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她在研发项目中表现突出,被导师点名肯定,被推选为代表上台发言。杨育靠自己的实力,立在人们的注视之中,收获到掌声与鲜花。那份在少年时期渴求的被人群接纳,被人群认可,如今的她得到了。
她的社交生活,也在迅速扩张。派对不断,邀请不断,名流与同龄人都乐意跟她做朋友。大把大把靠近她的人里,有人是真心欣赏她,有人只是看中她所站的位置。
毕竟,造梦机的炙手可热,早已成为共识。它背后所代表的地位与财富,不需要解释。冯时易是冯丰宇的独子,是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杨育是在冯时易身边的那个人。
他对她的偏爱从不遮掩,总是带着她一同出现,一同离开,在所有场合里默认她的位置。
二人男帅女美,看起来无比登对。
这辆来接她的豪车,正是冯时易派来的。
车驶入空旷的私人道路,开进专属的地库,这里的几栋楼都属于冯时易。
他嫌太安静,习惯不断地组局,让人声包裹着自己。
今晚,是一场圣诞主题的派对。
初雪有浓厚的浪漫氛围、恋爱的意味,这一点,他刻意对她提起过。
在出发之前,杨育便已经猜到,这晚不会只是普通的聚会。
她特意打扮,盛装出行。
顶楼安静。布置好的场地,没有客人,没有冯时易,也没有开灯。
见到这一幕,杨育可以确定,她的猜想是对的。
她走到场地中央。
一束听话的光打向她。
柔光照得她的脸庞与发丝闪闪发亮。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杨育的每一个细节都准备得充分。
她配合地表现出疑惑,转头张望,仿佛求助:“冯时易?”
“我在这里呢,小育。”
他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
“初雪这种日子,不拿来谈恋爱,好像有点可惜,”他伫立在光影边缘,松弛地等待着她的反应,“要不要,和我试试?”
他话音未落,她已经点头。
“好啊,我们来恋爱。”
接过花,杨育答应得毫不犹豫。
下一秒,人群从四周涌出。
“你们太甜了吧。”
“双向奔赴,羡慕死我了。”
灯光亮起,掌声与欢呼声同时响起。
冯公子的正式交往,自然不止这么点安排。仆从将礼物一车一车推上来,珠宝在灯下反光,包与定制礼服一件件陈列,全是些高定款限量款。它们堆在场地一侧,形成一座小山,豪横耀眼到让人不想去细看。
其中,他给她最特别的价值最高的,是后来杨育被带到只有他们的空间后,才单独递到她手里的那一份。
她的“安眠药”。
从同样的途径,冯时易为她取得了一张新照片。
照片上,薛仁四肢缺失。他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
“很解恨吧。”冯时易说。
也不知,是他自己这么想,还是替杨育说的。
她看着照片,眼睛是高兴的,表情是高兴的。她肯定,是高兴的。
冯时易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跟杨育讨要好处。
可惜,场地的音乐响起。
两位主角在屋里呆了太久,一会儿该有人来找他们了。
照片被点燃,火沿着边缘吞噬掉薛仁的脸。
相纸卷曲、变黑,塌成一小片灰。
冯时易向杨育伸出手:“我的女友,要不要跟我跳舞?”
“走吧。”
她忽略那抹灰,挽住他的手。
他们回到人群里,进入舞池。
搂腰,并步。转圈,一圈又一圈。
灯光旋转,音乐推进,周围的闪光灯不断亮起,有人举着相机对准他们,帮他们记录这一刻。
晃眼的光中,杨育想起两件往事。
她想起高一结束前的那个暑假,徐苏苏的生日宴。那日她穿着碎花裙,拿着寒酸的礼物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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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阴影里,她望着徐苏苏在光下跳舞。现在,她成了徐苏苏,她是大家羡慕的对象,派对的主角。
她还想起,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空无一人的冯家,那人带着她胡闹。气球帽子、礼裙配围脖,他们华丽的雷人穿搭。根本不会跳舞,她不是踩裙摆,就是踩他的脚。他们大笑着,不知道有什么那么好笑。
音乐还在继续。
她现在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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