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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过课学的,跳得标准,有分寸,有格调。

    她的四肢活动着,存在着。

    她陪着冯时易跳啊,闹啊。

    酒杯始终是满的,添了一杯又一杯。

    不断有人走过来对她说话。

    “真羡慕你,你的生活就是我的梦。”

    “杨育,你真的很幸运。”

    “你看起来太幸福了。”

    “你们太般配了,享受恋爱,祝你们幸福。”

    ——幸福。

    这个词高频率地出现。

    谁都知道杨育幸福,她看上去实在是太欢乐了。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整个晚上,她的整张脸,都是笑容。

    ……

    冯时易被新来的朋友拉走。杨育得了片刻的空闲,走去化妆间补妆。

    她路过那些热闹,穿过走廊。

    进入化妆间前,瞥见对面那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外面在下雪,露台没有人。

    有一点想看雪。

    推开门,走了出去。

    穿着单薄的裙子,杨育抱着自己的手臂,仰头看天。

    天好高,又好宽。

    天空中下落的雪,像一张张钞票,从高处抛落,铺满视线。

    她眨了一下眼。

    大雪纷飞中,看见一个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的笑。它在笑什么呀?贱嗖嗖的。是在笑话她吗。

    ——现在不是得到了名利钱权,还想着他做什么?

    ——当初狠狠推开他,狠狠背叛他,有没有想到这一天。

    往日想获得的,和如今绊住她的,在天平两边。她和两种生活都曾靠得那么近,近得仿佛只在一念之间。

    世界之外是否还有世界,宇宙之外是否存在宇宙。

    如果有,或许有人能听见杨育此刻无法说出口的告解。

    “我后悔。”

    “首先,事先我不知道你会遭遇这些。”

    “然后……你爱我,我感受到了。”

    簌簌的落雪,糊住她的视线。

    最小的时候,杨育常常饿肚子,她的目标是吃饱。幼年,和薛仁呆在零昼,两人搭档做实验,杨育吃饱了,她想像他一样拥有价值。后来能读书了,她很努力,在学校被人看不起,她加倍努力,她想拿第一名。那第一名也不够,想去接受最好的教育,想当科学家,想当超厉害的科学家,想改变世界。

    要吃饱,要上学,要理想,她把想要的东西摆在最前面。在贫瘠的生存条件下,她能抓住的太有限。家人对她不好,别人对她不好,杨育要对自己最好。她很认真地想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变得幸福。

    薛仁供养着杨育,为她提供土壤,让她能充分地为自己考虑。

    他的爱如空气的存在,她活在其中只觉得寻常。可这份爱不在了,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了。

    第83章薄冰【灰域】死的是你,也可能是我。

    对冯时易和杨育的恋爱,冯丰宇没反对。不然,冯时易不会给她这个正牌女友的身份。

    杨育曾经为了冯氏立下功劳,她的“忠诚”被验证过。从她八岁之后,有专业的团队长期跟踪、分析她的性格,对她的选择做预测。这些在冯丰宇那里是加分项,他一向更信任知根知底的人。她知晓关于零昼最黑暗的秘密,把她留在身边是件好事。

    况且,谈谈恋爱罢了,又不比结婚,冯丰宇更没有反对的必要。

    成为冯时易女友之后,杨育的表现一直出色。

    不论是时间的推移,还是所处位置的抬升,她身边来自冯家的监控都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密。那张看不见的大网始终笼罩着她。

    可杨育的行为无可指摘。温柔、乖顺、情绪稳定、分寸得当,她看起来把全部心思都安放在冯时易身上。所有的分析都指向统一的结论:杨育是正常的,可控的。

    他们同校读书,一同出席活动。

    这段恋情被媒体捕捉到,镜头之下的情侣亲密又温馨。冯时易亲自给杨育挑选礼物;他们去郊外露营,被路人认出。大众爱看这些被拍到的日常,感慨一句,原来顶级富豪的恋爱也能这样接地气。

    两年,他们的恋爱关系始终稳定。

    杨育是一百分的豪门女友,做事极有分寸。她清楚什么样的人该接近,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草根出身让她对他人的情绪敏感,她从不摆架子,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想接近杨育的人,多如牛毛。她的人缘很好,也愿意广交好友,虽然,“好友”这词在她那儿只是一个泛称。有些人不过是见过一两次面、有过几句交流,也能被归进这个范围。

    于是,在她庞杂的朋友列表中,郭迎春的存在并不显眼。

    杨育跟冯时易提起过,她的毕业旅行想和一群朋友一起。他没有多问,随她去了。在冯时易看来,女孩子的旅行,不过是拍照、吃东西、购物,这些事……

    调查人员例行把同行名单递到他面前,他只扫了一眼。

    那份名单里混着一个不起眼的名字,郭迎春。

    那是唯一一次,冯时易有机会察觉到不对劲。唯一的一次,他可以顺着这个名字往下查,抓住杨育在暗处的动作。

    他没有察觉。

    彼时,后来会成为丰宇集团劲敌的春芽科技,成立了三年。

    它隐在地下,如一个封闭运作的小作坊,结构简单,核心创始人只有两名。

    哪怕到了第四年,郭迎春开始从民间聚拢被主流体系排斥的边缘科研人员,把那些不被接纳的、游离在灰色地带的技术者一点点吸纳进来,这个实验室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在外人眼里,那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投机造梦研究者。

    自然,这时的冯时易也无法预见,春芽科技会在未来对丰宇集团造成威胁。

    他随手把资料放到一边。

    ……

    造梦机正式上线的那天,正好是杨育的毕业典礼,她将结束自己顺风顺水的大学生涯。

    前一天是阴天,后一天的天气预报是下雨。唯独她毕业那天受到眷顾,阳光明媚,光线干净得像是在摄影棚里精确调试过的。

    杨育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这种场合,她已经太熟悉了。走上台,她神情从容地站在话筒前,视线扫过人群。她脱稿的发言流畅生动,富有感染力,如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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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每一次的演讲那样,发挥出色。

    台下掌声雷动,杨育的微笑精致。

    典礼结束之后,是漫长的合影与告别。

    很多人为她而来,拥抱她、祝贺她、拉着她拍照,同学们喊她的名字,把她推进一张又一张照片的中央位置。

    杨育一一回应,一一配合,不见疲倦。

    “造梦机的发布会开始了。”

    另一边,有人拿起手机观看这场轰动全球的直播。

    这句话,似一只从平行世界伸向她的手,杨育的注意力被抓走了。

    目光落到旁人的手机上,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在他的掌心上方浮起一片冷光,立体的微型发布会现场悬在光里。她瞥见被重新设计过的造梦机,连接造梦机与入梦者的传感装置……

    朋友逮住了她的走神。

    “怎么啦杨育,是不是想他了?他缺席你的毕业典礼,你很失落吧?”

    这话不过是调侃,大家都知道冯时易没来的理由。今天造梦机面世,所有丰宇集团关键人物都会去到发布会,冯时易作为继承人,不可能缺席。

    “是啊,我很失落。”

    杨育的回答,用上了百分之百的诚实。

    造梦机,完成了最后的阶段。

    这意味着,那人的摇光与系统达成了百分之百的同步。

    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

    杨育踏上毕业旅行的路。

    窗外漆黑无光,树木在夜色中疾驰而过,扭曲的枝条伸向没有尽头的黑暗。

    时钟滴答作响,隔壁车厢传来友人们的打闹嬉戏,欢声笑语。

    她捏住袖口,整个人紧紧贴着车窗,想把自己嵌入玻璃里。

    时间流淌的每一秒,都让她感到压抑、恐惧,像被关押在没有门的牢房里。

    过了很久,不知道多久。

    车停,换车,辗转,切换道路。

    等杨育终于进到郭迎春的家,已是深夜。

    她看着挚友。

    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死了。”

    薛仁死了,这事没有实感。很难理解,时间没有因此停下,地球还在转动,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凭什么没有改变呢?杨育完全不明白。

    她们没有把这个话题展开。

    同步进度,谈论工作,她们谈了很多很多的工作,这是这次旅行的初衷。她们像往常那样制定方案,精进模型,把情绪压在逻辑之下,不去触碰。

    好像,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睡前,郭迎春打开她家的沙发床,铺好被褥。杨育将睡在她的床旁边,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她跟她道了晚安,关掉灯。

    在彻底安全的空间,在没有人能看见表情的时刻,杨育一下子崩塌,所有的悲伤倾泻而出。

    没有哭声,可郭迎春接收到了身边的巨大痛苦。

    她把自己床头的大玩偶放到杨育的枕头边,让它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杨育抱住它,眼泪浸湿了玩偶的绒毛,被吸收进去,消失得无声无息。

    她的整个灵魂,体内所有还活着的部分,都在尖叫。

    它们尖叫着,质问她:你呢?你怎么不去死?

    郭迎春把卧室的电视打开,让房间不那么暗,不那么安静。

    屏幕的光映在墙面,她去厨房倒了水,回来时把安眠药递到杨育嘴边,让她吞下。

    她陪了她一会儿,抚摸着杨育的头发,轻哼起一段没有词的摇篮曲。

    直到她睡着。

    ……

    杨育做梦了。

    梦里,她来到一间洁净的病房。

    薛仁躺在无菌的病床,脸上毫无血色。

    她摸着他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坚硬,像瓷器。

    她抓起他的手,要与他十指交扣,以往他们一起做实验时总会这么做。握着手,就能确定对方存在,就确认到彼此的安全。

    他的胳膊无力,被抬起后直接垂落。手砸在床架上,发出一声响。

    有形状的气味包裹着他们,是饥饿和死亡的味道。

    越来越刺鼻。

    杨育有很多话想跟薛仁说,她说不出口。

    比如:我永远与你同一战线,薛仁……

    世界不关心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死掉也不可惜的孩子,丢了也不会有人去找的孩子。我们是一样的,世界的弃儿。

    可,我看见你了,就像你看见了我。

    我知道你不该死。

    如果,死去的是你,那也可能是我。

    你会恢复健康,重获自由。你会幸福起来,过上正常的生活。

    请你等等我。请你不要死,等等我。

    我回来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了,薛仁。

    她没能说出口,却期待他能听见。

    “小豆,别哭了。”梦里的薛仁对她说。

    他嘴唇干裂,吐字慢吞吞的。

    “冯时易给你的照片是假的,我还活着。”

    天呐,都多少年了,杨育没有做过像这样的好梦。

    病房外的积雪在融化。就像是,杨育买的香草冰淇淋。她把它涂抹在薛仁的嘴唇,让他的体温暖化它,再给他一个深深的吻。她为他的床头添上花束,用温水给他擦洗身体,修剪他的指甲。她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数着他不规则的呼吸。

    春日来了,他们走出病房。薛仁脖子上的插管消失了,身旁的输液架不见了;那些把他们推到不同方向的时间,也统统一笔勾销。公园里,一排排玉兰树开花,他们坐在树下的长椅晒太阳。

    夏天,他穿上她买的短袖。天气太热了,他们躲在家里开着冷气,窝到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分着吃同一份爆米花。太阳下山后,他们牵手出去溜达,逛夜市、买夜宵,融入人群,融入这平凡又美好的人间。

    秋天。初升的金色阳光,洒向她的眼皮。

    杨育还没有做好醒来的准备。

    她蜷在薛仁的怀里,她依然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要是能回到过去,我们去一起上学,该有多好。不过,一起去往未来,倒也不错。只要是能跟你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行的。”

    声音细细碎碎,她絮絮叨叨,嘴皮子动个不停。

    “我想跟你结婚,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上要有十二寸的奶油蛋糕,我们不分给客人,自己全吃了。你说过的那种森林里的小木屋,住在那儿是个好主意。不过住得太偏僻,郭迎春来找我玩不方便。我觉得我们可以住在城郊,离城市不远,又比较清净。我们可以做一点小事业,赚赚钱,但不要太忙。”

    薛仁没有参与到杨育对未来幻想的讨论,只是由着她把憧憬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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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明白这对她很重要。

    仿佛,说出来就能成真,仿佛,说出来就不再是梦。

    有那么一小会儿,仿佛,他们也拥有过共同的未来。

    杨育说呀说,尽力说得好长好长,说到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看不见他的脸。

    阳光撬开她的眼皮,梦在那一刻结束。

    *

    房间光线充足,电视还在播放亮着。

    郭迎春早一步醒了,在一旁看着她,担忧着她的状态。

    杨育没有动。

    她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看到眼睛发酸,梦里的余温散尽。她用手捂住眼睛,现实依然无望,漆黑。

    时间还在往前,没有停滞。

    已经回不到梦里了。

    坐起身,她张了张嘴,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他……”

    缓缓地,杨育完成了那句话。

    “他没死。”

    郭迎春一时语塞。

    “照片是假的。”杨育接着说。

    不知是从哪里凭空抓住的一句结论,死死抓住不愿松手,她的语气笃定。

    “杨育,你还好吗?”郭迎春非常担心她,问得小心翼翼。

    “我还好。”

    昨夜,郭迎春看到的杨育,像坠入冰湖。此刻,她颤颤巍巍地重新爬上来,站到一块很薄的冰上。

    至少,那块薄薄的冰托住了她,让她得到喘息,渐渐收敛起脆弱。

    “我会找到薛仁,救他出去。”

    第84章番外【春芽科技】残血女孩

    【番外】之【春芽科技·残血女孩】

    丰宇集团建造的造梦机举世闻名。这款让冯丰宇登顶富豪榜前列的产品,在市场上的地位一家独大。

    它的垄断,建立在两样东西之上:一是难以撼动的技术壁垒“摇光”;二是庞大的梦境数据库。

    “摇光”的背后,是罪恶的零昼实验室,杨育和薛仁是亲历者。数据库的来源,同样不干净,这部分的真相,郭迎春亲眼见过。

    郭迎春出身普通家庭。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母亲在学校做清洁工,家里日子不宽裕,她却始终怀揣着远大的愿望。她想让女儿读书,走出去,过上和自己不一样的生活。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这件事上,妈妈想法子借钱、尽量地加班,打好几份工,砸锅卖铁地用力托举。她在不可能中创造了奇迹,真把郭迎春送到了国外读书。

    她们常通电话。

    郭迎春未来想当医生,在医学院表现出众。课余时间,她会懂事地打工,为自己赚到生活费,争取减轻妈妈的负担。她比谁都知道妈妈很辛苦。

    妈妈每次都笑着对她说:“没关系的,我不怕辛苦。只要想到你能有个好未来,所有疲惫都自己消失了。”

    不久后,郭迎春得知,母亲接了一份新的兼职。

    她接触到它,是通过社区广告栏角落的招聘单,单子上招的人员是“情感样本提供者”。没有学历要求,没有年龄限制,但需要电话联系,通过现场筛选。

    听上去不复杂,她母亲去应聘了。

    工作人员向她解释了工作内容。她会佩戴一种神经接入设备,连接造梦机。系统会读取她的人生片段,从中筛选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情境,在可控环境中反复重建。实验室需要的,是人在真实情绪产生时,大脑的神经反应路径与反馈模式。

    妈妈听不懂他们口中的科技名词,她只记住了:这工作不影响身体,不影响记忆,可以长期做,报酬不错。

    于是,她开始做这份工作。

    之后的日子里,郭迎春收到的汇款变得频繁而稳定。与此同时,她们的通话变少了。郭迎春以为,那只是因为母亲的工作太忙。

    直到她接到消息……

    妈妈留下遗书,从高楼跳下。

    郭迎春赶回去,只看见被拼接起来的遗体。监控清楚记录了死亡的过程,可以排除他杀。大家告诉她,一切都是合理的。

    拿到了妈妈最后的遗书,是她的字迹,内容平静空洞。

    妈妈说,自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兴趣。

    郭迎春不信,完全不信。

    这话无法成立,荒谬至极。

    在父亲去世之后,母女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妈那样一个有精气神的,盼望着好未来,努力生活着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放弃一切?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

    郭迎春开始漫长无望的调查,查母亲生前接触过的人,查她的资金流向,查她的工作记录。

    然后,她查到了那份和丰宇集团挂钩的兼职。

    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直到把那些资料,一份份拼在一起。

    那些被选中的“情感样本提供者”,通过传感设备接入造梦机。

    他们的神经反应被反复调用、放大、记录。每一次读取,看上去都只是短暂的虚拟体验调用,对身体没有直接损伤,因此很难引起重视。

    然而,在不断的外部调用和次数叠加之后,大脑会出现“响应衰减”的模式。采集系统消耗的,是个体对外界刺激产生情绪反应的能力本身。长期受试,使得他们对世界的反应开始迟钝。生活里的快乐变浅,痛苦变钝,连恐惧和爱的感受都逐渐变得模糊。

    情绪的反应能力逐渐磨损,直到最后,走向枯竭。

    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被筛选出来的高质量情绪数据被保存下来,用来构建高端梦境,卖给付得起价格的人。让那群人在造梦机里,体验更加细腻、更加真实的人生。

    一边是被抽空,一边是放肆的享用。

    同一套系统,两种命运。

    随着调查的深入,郭迎春发现,她妈妈不是个例。这类兼职人群的自杀率,高得惊人。

    到这里,所有线索构成了一幅完整的血色拼图。

    造梦机的“庞大数据库”,根本不源于技术积累。它粗暴地建立在对真实人类神经反应的长期采集之上。丰宇集团奉行的,是一套向下剥削的系统。他们专门挑选没有话语权的穷苦人,从他们身上榨干价值,再卖给高层的人使用。

    妈妈的轻生,是长期情绪反应过载的结果。

    那不是自杀,背后有凶手。

    是丰宇集团的消耗,造成了她最后无法再产生感受的状态,把她推上了天台。

    杀母之仇,必须要报。郭迎春曾经愿意为之奋斗的和妈妈共同抵达的美好未来被彻底毁灭。

    萦绕在她心头的,只剩一件事。

    ——扳倒丰宇集团。

    宛如蚍蜉撼树,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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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专业,换了学校,郭迎春把自己从原本最向往医学的轨道抽离,进入与造梦机相关的领域。

    从最基础的知识学起,她缓慢向上攀爬。

    那是一段艰难的岁月。

    在新的学校,她遇到了杨育。

    两人一拍即合,成为好友。她们信任彼此,给对方交付了心里埋藏最深的秘密,杨育谈起薛仁,郭迎春谈起母亲。

    之后,她们一起成立了春芽科技。

    “你是春天,我是土豆。”当时的杨育对郭迎春说,“土豆会在春天发芽,我们一起从地下长出来,去毒死那些想害我们的人。”

    春芽,这其中美好的寓意得到了郭迎春的认可。两个残血的被害过的带着裂痕的女孩,在不被看见的暗处决定联手。

    不知道往下走,能走多远,也许她们的合力,能做成一些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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