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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尾指一下下地点在茶杯壁上,神情寻常的看不出一丝曾被冒犯的破绽。
千阙抿抿唇又松开,将神情敛得自然坦荡些,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道:“我梦到神君了。”
羽嘉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将她眉眼间藏不住的小端倪和腮边悄悄遍布的细粉,尽收眼底。
“嗯。”她回应了一声。眉目敛着,寂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千阙偷偷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急得咬咬唇。
她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呢?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呢?还是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呢?
“那神君为什么不好奇我梦到什么了呢?神目如电,难道神君是知道了,所以才不好奇的吗?”千阙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地问出些出其不意的问题。
尤其是此刻,她不自觉地将手撑在腮边,尾指指尖在自己下唇线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这般无意识的动作,在羽嘉看来,似是在回味,也似是在暗示,心口被调皮的猫爪挠了一下,胸腔一个起伏。
而她的问题,虽是暗示,但分明已经昭然若揭了。
羽嘉低垂着睫毛迟疑片刻,淡淡一笑,才开口:“你说。”
可真是严丝合缝的回答,一丝丝遐想都不给人留。
这样的回答,分明就是在敷衍她,之所以敷衍,肯定是不知道她在试探什么、暗示什么。
千阙有些失望。
唉~大梦一场。
她身子一垮,整个人都缩进了她的影子里。
“神君,神君。”看着最后一缕夕阳坠下屋檐,她又轻唤了两声。
以前每日都能见着,可却没有一起认真看过月亮,千阙枕在自己胳膊上朝她问道:“神君想和我一起看月亮吗?
若是旁人,喜欢一个人时,会问,我想和怎样,可以吗?
可千阙不是,在她的小心思里,总会把神君放在前面,神君可不可以、想不想很重要。而她自己,这样不行,还有下一样。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只要是她,她都可以
青鸾不大不小的小院里,少见地挤了三位瑞气腾腾的神仙。
千阙是昏睡着回的神山,神君抱着她直直入了栖云亭,只字未言。
青鸾自回了神山,就神色忧郁,寡言少语,看起来也很不正常。
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栩无离和老头干着急地从青梧宫跟到栖云亭,又从栖云亭跟来了这小院里。
两人一坐一立,守着唯一的知情人青鸾等了半下午,也没见她开口。
老头一向沉不住气,眼看着栩无离手中的羽扇被夕阳拉成个大蒲扇,洒了一地的影子,他急躁地踱过去踩了几脚,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了?你说嘛。”几日不见,他脸上的皱纹又往皮肉里深了几分,说起话来,沟壑纵横。
青鸾拖着腮,不知从何说起,索性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一下:“就是无意间掉进了妖神的镜子里,被她留了几日,她并没有为难我们,正要放我们回来时,神君找来了。”
说了约等于没说,老头和栩无离先前就知道她们是被妖神捉了去。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从更少言寡语,但神通广大的神君那里得知的。
彼时,青鸾和千阙去赴宴,三日了还未见回来,神君便有些担心。
栩无离劝说道,是千阙第一次出门,又是跟着少阳,贪玩拖延个几日,也属正常。
毕竟青鸾和少阳跟着,出不了什么危险,老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第五日时,神君说她的神识没有感应到千阙和青鸾的方位,众人才慌了神。
开天辟地的神,洞察天机都不算难事,何况是循着出行的方位搜寻一个小仙娥。
栩无离当下便去了岐山,没见到人,她又去了天庭,看少阳一脸懵,她又沿着岐山到神山的路寻了一遍。
总之,毫无踪迹。
之后,神君将自己锁在青梧宫里整整三日,出来时面色苍白。
一问才知,她用神识在八荒九州、无数凡尘里搜寻了三日,才在妖神滚落在凡尘的镜子外,觉察到了她们的气息。
没等栩无离将耗了多少修为问出口,也没等老头寄出九须,她只说要去寻她们,便离开了。
老头和栩无离守在神山上提心吊胆了一天,见千阙是躺着回来时,更是吓个半死。
只不过栩无离心细些,凭着些许残留的酒味,就觉察出了大概。
“千阙她果真没事?”老头还担心着,急急地追问。
“她,她挺好的啊,就是喝了点酒,有点醉”青鸾问什么答什么。
确定只是喝醉了,老头这才稍稍放心些许,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桩上。
“别瞒着了,直说吧。”
老头刚坐下,栩无离开了口,她端端正正坐着,神情肃然,目光如炬。
青鸾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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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眼神游移起来。可是,这些天的经历,似乎都不太好说出口啊。
“真,被人欺负啦?”听栩无离话中别有深意,老头眉头一皱,宽慰一句:“妖神嘛,确实厉害,打不过,也不算丢脸。”
“那倒是没打起来,就是”青鸾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神山之上有什么不能说的啊?”老头又补了一句。
“妖神说她救过我,要我报恩,但还没想好怎么报。”
“不过,这个不重要,也不着急”青鸾正要接着说,老头插了句嘴。
“她救过你?什么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过?”
青鸾把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当然,她没说妖神要她以身相许的事,温泉那段也只字未提。
“看不出来啊,妖神神出鬼没的,还能有做好事的时候。”老头感叹一句。
栩无离眉头皱了皱,开口道:“自古以来,报恩这事都是因人而异,要看对方缺什么,要什么,是个什么意思。如妖神这般的~神,是要比寻常报恩要~复杂些,确实急不得,可问问神君的意思。”
果然是栩无离,这话说得,用词讲究,滴水不漏,跟没说一样。
青鸾点点头。
“不过。”
栩无离话锋一转,摇着手里的扇子,缓缓道:“方才你说,报恩这事不重要,也不着急,那便是说,你们此行还遇到了更着急、更重要的事,是吧。”
栩无离是个会听重点,也是个会抓重点的。
老头顺着她的思路点点头,朝青鸾投去一个急切的眼神。
青鸾看看栩无离,又看看老头,皱皱眉又咬咬牙,一字一句道——
“千阙她动情了。”
这次,确实给她说着重点了。
众人一阵沉默,各有各的思考。
青鸾心想,神山上确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瞒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的,不如干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比她守着秘密干着急强。
栩无离以为她们只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做了什么荒唐事,因为丢了脸面才不好意思说出来,也确实没往情这方面想,一时间有些怪自己逼问的太紧了。
老头一听是女孩子家的心事,干巴巴坐在木桩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操心孩子婚事的老母亲。
漫长的沉默之后。
青鸾认为,栩无离和老头都心疼千阙,肯定会能支持她。
栩无离在想,这情之一字一头是千阙,这另一头会是谁呢?
老头也在想,年轻仙娥动情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一个个面色凝重呢?难到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那会是谁?
“难道是少阳?”
“我就说少阳不靠谱吧,喜欢谁不行,非要喜欢那个疯丫头。对了,少阳在凡间不是有人了吗?”
老头眉头一皱,妄下结论起来。
“不是她。”青鸾皱皱眉。
“那是谁?”
“不会是看上战神了吧,人家孩子都好几个了。喜欢谁不行。”
老头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危言耸听。
“也不是。”青鸾连忙打断他。
“难到是被妖神迷惑了?”
“她们妖族惯会个什么迷魂大法,你怎么不看紧些。”
老头一拍大腿,絮絮叨叨的埋怨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青鸾都怒了。
“害。”老头顿时放下心来,笑逐颜开道:“我相信咱们小千阙。虽说她没见过世面,但毕竟是在咱神山长起来的仙娥,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只要不是这三个,喜欢谁都可以。”
他老腰一掐,捋了捋胡子,又道:“凭她是谁,能被咱千阙看上,那是她的造化。我只有一个要求啊,咱神山上的仙娥必定不能屈尊下嫁,非得要入赘到咱神山来才行,你们说是不是。”
看老头的神情,婚宴摆几桌,做什么菜,他都想好了。
可真敢说啊。
青鸾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喜欢神君。她对神君动情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老头,你就说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你没看错,她眼光确实不错。
第46章不难
不难
她喜欢神君。她对神君动情了。
青鸾说完肩膀往回缩了缩,等待着栩无离和老头呼啸而来震惊和询问。
可恰恰相反。
神山之上,自开天辟地时起,就没有过这么漫长的沉默。
方才还挥斥方遒的老头明显一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盘糕点,脸上的褶皱一抖一抖的,抖擞出无数的错愕。
栩无离手里的扇子停住了,如电的眸子闪了闪,似是吃惊,也似不惊,让人琢磨不透。
过了许久,两人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青鸾环视一圈又一圈,连眼神都没人接她的,心里挺着急的。
“不就是喜欢神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个的,平日里不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青鸾生平未曾说过如此狂妄的话,全当是给大家壮胆了。
老头嘴巴一张一合,答了一嘴空气,老迈的眼皮快速的眨着,默默地走去木桩子旁坐下。
栩无离抿抿唇,欲言又止,开了个假口。
“平日里不还都争着抢着疼她吗,如今她遇到点事,怎么又都缩着不管不顾起来了。”青鸾见众人依旧沉默着,替千阙打抱不平起来。
这话说的是哪跟哪吗?
“这,能是不疼她吗?也没说不管她啊。”老头后知后觉,心头还惴惴的,听了青鸾的话,操心的手心搓着膝盖,叹道:“可,可怎么管嘛?”
栩无离皱皱眉头,依旧没开口
青鸾第一次觉得栩无离这个人挺招人嫌的,她轻而易举便能看清你,可你费尽心思却看不懂她。
“咱门的司狱上神呢,怎么说。”青鸾看向她,酸了一句。
听到青鸾发问,栩无离手里的扇子又开始摇了起来,若有所思地问道:“她还未飞升,她能知道什么是情吗?”
她这思路倒是跟妖神有些像,青鸾心口一跳。
“就是哦,她对着神君五百年也没见怎样,咋出去几天就,就突然。”老头也顺着问了一句,因着是女孩家心事,他也没说太直白。
“她知道,别问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知道。”
青鸾想起千阙说起动情时认真的模样,郑重其事地答道。
“情不知所起,她喜欢神君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们现在仔细细回想一下,能看不出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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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动不动情跟飞升有什么关系,凡人一生都不能飞升,还不能谈感情啦。”
老头边听边想,跟着青鸾的话不停地点头。
“我是说,她还未飞升历劫,若是在情字上行差踏错半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栩无离又思索了片刻,一开口就有些危言耸听。
“喜欢神君,怎么就成了行差踏错了,神君是个什么歧途、什么不值得托付的人吗?”青鸾特别不认可。
“也是,我就说千阙眼光好吧。”老头似乎是被青鸾说服了,连忙找补一句。
栩无离这人,雷霹到她头上了,她都要先看看是从哪个方向霹来的,再分析分析雷为什么霹她?还会不会再霹她?
此刻,她依旧不急不慢地思索再三,才开口。
“她喜欢神君是没什么。可是,神君呢?也喜欢她吗?若是喜欢,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喜欢,或者说根本没往那处想呢,又该如何?”
她慢条斯理地分析这,分别看了两人一眼,质问:“是我去让神君喜欢她?还是你去?或者你去?”
青鸾一直把重点都放在了千阙喜欢神君上,还真没往神君那一方深究,被栩无离这一问,也有些犹豫起来。
神君是喜欢千阙,可到底是哪种喜欢,既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还得是老头无知者无畏,只见他眼睛一横,说道:“你就会浇冷水,又不是叫神君喜欢我或者你,哪有那么难。我看神君就挺喜欢千阙的。”
“你喜欢千阙,我也喜欢,咱门大家都喜欢她。都算作动情么?”栩无离眼皮一拎,反问一句。
顺着她的话一想,那还不乱成一锅粥了。
老头犯起难来,“嘶”了一声,愁得脸上的褶子凝成一团。
青鸾的思绪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吗?”
老头突然起身,冒了个脑袋在青鸾和栩无离中间,选边站一般冲两人说道:“管她什么意思,反正,我支持千阙。”看意思,这喜宴他是办定了。
“我也支持。”青鸾朝老头对了个眼神,达成同盟,两人带着些许敌意朝栩无离看去。
是选边站的时候吗?栩无离无奈极了,语气都少见的急了三分。
“我也没说不支持啊。”
青鸾还是头一次见栩无离的眉头蹙成这样,挺新鲜的,眼神在她眉间多扫了两眼。
三个老神仙,就这般不讲前因后果,不分青红皂白地,先选定了立场,才开始往下讨论。
“神君的心思如何能看明白,又如何能改变。”青鸾方才就想问的,被老头打断了,率先将话题引向正轨。
“看清,不难。改变,你、你、我,肯定都不行。”栩无离分别递了眼神谁给两人,言辞简洁,说得不容置疑。
“如何看清?”青鸾问。
“谁能改变。”老头问。
一个想先看清楚状况,一个急于知道结果。
两人将身子往栩无离处挪了挪,将她围夹在中间,环成一个圈,异口异声问道。
“千阙喜欢神君,这事,能瞒多久?”栩无离撇开两个问题都不答,反倒再抛出一个来。
“瞒不了。”青鸾答。
“瞒不住。”老头说
两人不假思索,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就千阙那五百年的仙龄,神君扫一眼,能将她从头看到脚。
别说偷偷喜欢了,就是睡觉时做了什么梦,她自己都记不清了,神君也能猜个大概。
栩无离也十分认同地点点头,这才缓缓开口:“神君若是知晓了她的心思,自然会有所反应,是冷是热,是回应是拒绝,到时候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不一定。”
“那倒是。”
意见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青鸾不相信自己能从神君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老头也不相信自己能看出,但他相信栩无离。
最终,青鸾选择了少数服从多数,朝栩无离点点头。
“那神君若是不回应呢。”青鸾先问出口。
“那不好判断。不过,依着千阙的折腾劲,神君想坐视不理,难。”栩无离说着,笃定地点点头。
“那如果神君拒绝她呢。”老头神色紧张。注重结果的人,往往会想先知道最坏的结果。
“那,更难。”栩无离顺着这个思路,沉思着。
“就是没戏呗。”老头拍了下大腿,心都快操碎了。
“不一定。”栩无离目光闪闪,似是参透了什么天机。
“何意?”青鸾眼神一亮,追问一句。
“诸位难道不知有个词?”栩无离讳莫如深地笑了笑,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啥词?”青鸾问。
“别卖关子了。”老头急不可耐。
“造化弄人。”
“世间万物,唯一恒定的就是改变。我们改变不了神君,但有人可以。自千阙来了神山,咱门神君改变的还少吗?”
“谁是谁的造化,真不好说。”
栩无离越说越高深莫测起来,尤其是一把扇子给她摇的胸有成竹似的。
“那你这么说,是能成?”老头对结果的执着让人瞠目结舌。
“不好说。”栩无离思绪都被他打断了,草草答了一句,起了身。
“你不是说能改变吗?”老头不甘心。
“能改,未必就好改。慢慢来呗,这神山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栩无离转身打算离去。
“唉~”老头叹了口气,也要回药庐了。
青鸾被栩无离的一番话说的万般滋味堵在心头,思绪飘得远了些,回过神时,不免感叹:“她只是喜欢神君,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若是要天上的月亮,倒还容易些。”老头也自言自语般嘟囔着。
“她不还未飞升吗?神君能舍得让她历情劫。”
一向滴水不漏的栩无离,离开之前,倒是说了句还算有人情味的话
扶光于晚霞中西沉而去,月亮在东方显露出一勾白,栖云亭一半灿烂,一半朦胧。
人会在得到时失去,又在失去时得到,就像,太阳在西方沉下时,月亮便在东方显现。
未出口的爱意,会让人失去浓烈的炙热,也让人收获朦胧的皎洁。
此刻的千阙,就像初升起的月亮,只敢将自己皎洁缱绻的情愫,垂在屋檐,洒在风中,映在水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假装无意间,照在她的眼角眉梢。
她蜷缩着身子伏在桌子上,她想和她的神君大人一起看月亮,又何尝不是想让她看一看自己溢出的、无处安放的爱意。
你想和我一起看月亮吗?
羽嘉许久也没有回答。
千阙不吵也不闹,小猫一般缩在一旁,只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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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轻唤一声:“神君”,再将眼神有意无意间往她身上放一放。
最后一丝霞光褪去,月亮像倒牛乳一般自边缘开始变白,缓缓地盛满一个奶白色的圆盘。
羽嘉挥手将桌上吃剩的食物收去,又倒了杯茶放在千阙手边,才浅浅问出口:“你想去哪里看月亮?”
她说话时,目光轻柔得像是要去抱一只熟睡的猫儿。
千阙偏头朝她看了一眼,莞尔一笑,清甜极了,她睫毛忽闪着些许认真,思索良久才开口。
“去月色最好的地方。”嗓音也清甜。
哪里的月色最好?
羽嘉若有所思地看向千阙,入眼的是一张牛乳般白皙细润的脸,与看月色无异,又比月色多了些惹心扉的少女情思。她抿唇一笑。
其实,千阙也在思考,她从未认真看过月亮,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好去处。
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划过来,又划过去,她的目光一转,移到了羽嘉的脸上。
她脸上的月色清澜冷凝,如冰破处碎光隐隐的一汪水,少许的月意,许多的清绝。
“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千阙想起以前读过的诗句。
神君便是她的明月,此刻,她满目月光,心神摇晃,最美的月亮,已然见过了。
清夜无尘,时间被风吹的缓慢又温柔,连沉默也似带着笑意。
千阙下巴枕在手背上来回摇晃着脑袋,另一只手将发丝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
她在想神君。咫尺之间,也在想。
神君会觉得哪里的月色最好呢?会与自己有关吗?过了许久,她也没见神君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终究是藏不住心事,她略略坐直些,撑着腮问道:“神君不带我去看月亮吗?”
“不是在看了吗。”羽嘉目光落在她满月似的一张脸上,浅浅答道。
千阙仰头看了眼月亮,睫毛一抖将细碎晶莹的月光纳入双眸,似是盛满了惊讶与欣喜,装了牛乳的圆盘落进了一叶粉色的花瓣,被月光晕染开,铺满整张脸。
心口被小鹿撞的突突直跳,她不敢置信地问:“神君是觉得栖云亭的月色最好,是不是?”
“嗯。”羽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口却被轻扣了一下。
千阙很满意。
她很想问是因为栖云亭有她吗?但没敢问出口。
不管是因为这里清幽至纯的灵息,还是因为洁白小巧的羽翎花,如今,她住在这里,这月色便与她相关了。
她偷瞄了她一眼,才发觉,她喜欢神君这件事,第一次如此地具象起来。
她从前喜欢她,是隐密的、幽微的、懵懂的,百转千回,难以言说。
而现在,这件事变得具象起来,一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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