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老头熬制的汤药后,睡的安稳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羽嘉又输了些修为给她,将她安顿好了,这才离去。
她亲自去了趟铁牢,提着早已神志溃散的敖闰,破入魂阵时,海底所剩不多的恶魂正在沧弥的驱使下一次次撞击着封印,想要破阵而出。
那些恶魂被强大的修为裹挟着,重新坠落至海底,羽嘉挥手将敖闰扔了过去,看着他被蜂拥而至的恶魂撕咬,吞噬,发出阵阵惨叫,然后消逝在浓雾之中。
“他也是你龙族的嫡系,你竟然如此狠心。”沧弥负手而立,问道。
这一日,他用尽一些手段,却连一丝魂识也未能透出魂阵,就连冥海也无法联通,便知晓是羽嘉到了西海。
兵败如山倒,沧弥统兵十余万年自然知晓。只是,令他不甘的是,筹谋数万年的计策,可谓万无一失,不想竟是毁在一个小小的仙娥手上。
追悔已然莫及,沧弥自知死期将至,倒显得十分冷静:“那仙娥,你竟肯为她违逆天道,不怕天劫吗?”他又道。
“你如何知晓?”羽嘉目光一凛,冷道。
“早知今日,当日,我就该将她魂魄也毁了。”沧弥发出一阵狂笑。
“也是你?”羽嘉挥手祭出千阙的小凤,她要用这把剑,来了结这一切。
沧弥看着羽嘉手中的剑,又大笑一声:“她是死于我的魔剑下,但你知道,她是因你而死。”说罢,他周身雾气四散,融于恶魂之中。
羽嘉垂眸片刻,任由情绪在心口翻滚、撕扯,尔后,她握紧手中的剑,距离上一次握剑过于久远,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
可念及千阙,想到她在这海底厮杀的场景,羽嘉抬手挥剑,抬眸间,火光翻卷着剑气将眼前的一些吞噬而去。
一切都消散的太快,快到不足以她将郁结在心头的情绪消散开来。
了结沧弥,摧毁魂阵,看着敖闰消散在恶魂之下,都无法抵消千阙所承受的痛苦和磨难,也无法弥补她过往中失去的一切。
羽嘉漠然转身,眸色死寂。
了结沧弥与西海之后,便只剩下崖山了。
敖塑虽只是一枚棋子,这些年来为祸一方,又是西海之乱的关键一环,如今,也该做个了结了。
羽嘉赶到崖山时,敖塑已被打落在地,不用想,自是朝华所。
当初,让青鸾带兵攻打崖山,并非真要她将功抵过,朝华便是其中的用意。青鸾一向不善主动,或许敖塑的一击,便是她与朝华的机会。
而朝华没动手斩杀敖塑,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了这其间的默契。
众人聚于崖山之上的云层里,想要窥探开天辟地神明的一击。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曾有功于龙族,我还是龙族的嫡系,连天君也没能杀我”
先是少阳的铁军,尔后是移山踏海之势的猛禽神兽,再到只闻其名的妖神,如今就连神山的神君也亲至了
敖塑纵然身经百战,威风一时,也早已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击溃了理智,就连哀求,都不知该求些什么。
而羽嘉只是缓步走至他身旁,目光沉寂,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剑光一闪而过,火星点点,敖塑已然魂飞魄散。
即便连栩无离那般洞察一切的虎目,也没能捕捉到她是如何出招,又如何收招的。
“崖山沉岛。”
“除老弱妇孺,一切为恶者,永居于海底,万年不得见日光,以赎其罪。”
神明开口,言出法随。
轰鸣声四起,崖山于一团金光之下,缓缓下沉。
“她做什么了,你看清了吗?”少阳眯眯眼睛,朝一旁的栩无离问道。
【作者有话说】
敖塑:合着,我就是你们所有人ply的一环!
崖山:合着,你们搁这团建呢!
栩无离:上帝视角看八卦,越看老脸越红。
千阙没赶上这大热闹,醒了不得闹啊。神君,你赶紧想想怎么补偿她。
缺乏想象力的一天,神君出手能怎么打???
再怎么想,也只是眨眼间,挥手间,心念转动间
但凡多一个动作,都显得不够强大!
弱弱补充,差点没忍住写妖神大人就地do了,我有罪!
第77章醒了
醒了
千阙醒来时,躺在栖云亭的床上,花瓣纷飞,阳光温暖,连风也轻柔。
这些时日,她多数时间都昏睡着,但半梦半醒间她能感觉到神君一直守着她,寸步不离。
她睡不安稳时会有轻柔的指尖摩挲她额间眉梢,做梦惊悸时会有人拍着她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我在。”
神君还会将她揽在怀里,用肩窝托着她的脑袋,喂她喝药。有时千阙会故意赖着她,偏偏不愿喝,她也只是轻笑着哄她,将清幽的笑意洒在她的额间。
即便鼻息间觉察不到她身上的冷香了,只消抖动一下睫毛,便能看到她坐在不远处参经,饮茶,就连闲敲棋子的声音,也变得悦耳动听,轻扣心弦。
若说唯一一点千阙不满意的,那便是,她睡不着又睁不开眼睛时,神君只念了些诗句、经文哄她入睡,并没有读她最喜欢的戏本子来同她解闷儿。
人总是会贪图更多,尤其是在伤病时,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弱者,偏要被这世间所有的关怀与怜爱包裹着,才肯痊愈。
千阙便是如此,她陷在神君无微不至的体贴里,仿佛掉入了被温柔编织的幻境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期间,老头来探过脉,束手无策的离去了。
栩无离梗着脖子打量她,抿着的唇角张张合合,仿佛在同神君说什么,温柔乡,英雄冢
莫名其妙。
青鸾也来看她了,是和妖神的笑声纠缠着一起来的,甜甜腻腻,压去了千阙嘴里阵阵的药苦味。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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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和钟瑶也来过,吵吵闹闹间还捏了捏她的脸,“这小脸都圆润了,人怎么还不醒?”一句话足有半句,是被神君请出去时仓皇撂在栖云亭的院子里的。
圆润了吗?千阙神识吱呀呀转动了一下。
这些时日,除了苦口的药汤子,她还被神君喂了许多汤汤水水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神君喂的,她自是甘之如饴。
就这么躺着被喂胖了吗?千阙手指动了动,想伸手捏捏自个的脸蛋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圆润了,可一阵冷香扑面而来,她顿时又不敢动了。
“是圆润了些。”羽嘉端详着她,咫尺之遥。
人在伤病昏睡时,会有何举动?心念未了的呓语?噩梦萦绕的惊悸?疼痛难耐的低吟
羞急之下,红了脸的,千阙该是第一人吧。
她睁不开眼,也动不了身,血气上涌,耳尖通红,就这么被神君凝视着,大气也不敢喘,在床上躺着的分明就是个大写的窘迫。
羽嘉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她耳尖拨弄了两下,然后用被子一卷,将她裹起来翻了个身,背向自己。
“多养一养,不着急。”她拍着她的背说道
待到千阙真正醒来时,她躺在神君怀里剖白心意的事,早被一帮老不死的神仙们在茶余饭后讨论过一波又一波,一个个正翘首以盼等着她醒来后看新的热闹呢。
千阙果然不负众望,方一醒了,还没坐起身,就扯着小长音唤起“神君”来。
“醒了。”羽嘉看起来没有很惊讶,缓步至她床前,伸手将她托起来。
“神君,神君。”千阙又唤了两声,一声是在回忆她体贴入微的照顾,一声是在判断还能不能顺势躺进她的怀里了。
她以为,已然同神君刨白过心意,那从今往后,即便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也该是与从前不一样的了。
这两声轻唤并着她卷翘震颤的睫毛,让羽嘉心口一顿,她较少有这样的时候,会犹豫该如何回应一个人,一个在奄奄一息时靠在她怀里说喜欢她的人。
“神君,我没有死。”千阙没有将身子悉数贴进她怀里,只将头往她肩膀处靠了靠。
她原本想问西海如何了、崖山如何了?可如今神山一派安宁,神君又能日日守着她,可见西海的动荡早就平息了,又何须再问。
“嗯,很棒。”羽嘉在耳边答她。
我没有死,说过的话也做数,千阙想说。
羽嘉拍拍她的背,又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躺太久了,身体也会散架,千阙挺挺身子,懒洋洋道:“身上酸的很,想出去走走,神君陪我吧。”
“好。”羽嘉扶着她起身,又牵着她朝屋外走去。
阳光透过羽翎花撒在身上时,映出斑驳的光影,千阙许久没有晒到太阳,眩晕了一下。
羽嘉揽过她时,她阂了双目,仰着头沐浴在日光之下,曾经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次绽放出春花般的娇艳,仿佛在等一个远在天边的吻。
人们似乎总喜欢将爱慕与月色关联,因为朦胧不可示人。可千阙曾在最深的黑暗中窥探过最浓烈的火光,那是神君留在她身体里的,是比日光还要灼烫耀目的存在,如今它们悉数化为爱意,一点也不输日光。
“神君,我要像太阳一般喜欢你?”她缓缓睁开眼,说道。
羽嘉将她扶正了些,目光扫过她说的太阳,眨眨眼睛,恬淡的语气道:“太阳神,名为曦和,她不敢喜欢本君。且,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扑哧~”
院子外传来一声轻笑,是妖神的声音,她和青鸾正走到栖云亭门口,闻言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么不解风情的人,鬼都没见过,可有人要吃苦头了。”
千阙抬手在胳膊上抓了抓,是抓耳挠腮的“抓”,还在沉睡时她就觉得身上缠着一团东西,难受的紧,如今窘迫之下更觉得有些痒。
羽嘉也没力门口的人,顺手拉过千阙的胳膊,将她衣袖撩开些,一团金光自她指尖闪过,然后钻进千阙的皮肤里,那金光游走间,千阙感觉手臂的痒意也瞬间消散了。
正觉新奇,撩开衣袖时,千阙傻了眼,她洁白的小臂上累累的伤痕早已愈合,只是每一条伤口处还隐隐散发着污浊之气,未能散尽。
那些痕迹,黑乎乎的,极丑无比。
千阙这才意识到,她现在全身上下的伤口都腾腾冒着黑气,显而易见,此刻,站在神君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肖太阳,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黑人儿。
她更窘迫了些,抬手挡在心口,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霎时一黑。
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心口隐隐发疼,在青鸾她们走过来之前,将她的衣袖拉下来,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无碍,我带你泡温泉,会好的。”
咦~小黑脸儿又变成了小红脸儿。千阙低着头,喜滋滋的,万分期待。
“何事?”羽嘉安抚好千阙,朝青鸾问道。
“天君来了,在青梧宫等您。”青鸾刚答完话,一旁的朝华抬手扇扇风,撇嘴道:“这山上,好大的官威啊。”
“少阳呢?”羽嘉蹙眉又问。
“她不想见天君,带着钟瑶躲起来了。这会儿,估计都到东海了吧。”青鸾快步走到千阙面前,看她面色红润,放心不少,眯着眼睛冲她笑笑。
“若是饿了就先吃些东西,本君去看看。”羽嘉转过身看向千阙说道。
千阙好奇天君是个什么模样,忽闪着眼睛正想要不要跟过去,却见朝华身子一扭,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说道:“一个鼻子两个眼,长得不好看,一张苦瓜脸,没事还最爱端架子,怪不得少阳要躲呢?”
“难不成你想见?”她托着下巴冲千阙挑了眉道。
听完她的形容,千阙霎时没了兴致,连忙摇摇头,目送羽嘉离去,这才开口问:“天君为什么来呀?”
“当然是因为你啦。”青鸾拉过千阙仔细打量了她,关切道:“伤如何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过,因为我什么?”千阙被青鸾搀扶着坐在一侧,仰着头追问道。
“你破了沧弥的诡计,是大英雄啊。神君为了给你报仇,出动了整个神山的神兽,还亲自了结了敖塑和沧弥。天庭那帮神仙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撼天动地的大事,前面就已经来过十几波人了,神君为了照顾你都没见,天君这才亲自来的吧。”
“而且,这次沧弥和西海的阴谋,若真成了,说不定真能撼动天庭的统治,天君也该来一趟,且最该感谢你。”
青鸾一连串说出许多原因来,但千阙只捡来她想听的来,“神君亲自给我报仇的?还出动了神山所以人?”她瞳孔颤了颤,闪着光。
“那可不。惊天动地,威风凛凛。”青鸾仰着下巴道。
“现出真身了吗?”千阙追问。
“那,倒没有。不过,神君是用你的剑斩杀的他们。”青鸾冲千阙眨了下眼睛,提醒道。
神君的剑招,千阙只在剑阵里领略过,还没亲眼见过,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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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咚咚直跳,愣怔怔道:“神君出剑,是什么样?”
“嗯~”青鸾蹙着眉头很是为难,尴尬道:“太快了,没看清。”
“没看清?怎么会?”千阙不可置信,转眸看向朝华,再次询问:“妖神姐姐看清了吗?”
这样的话题两人也能聊的热血沸腾,也算世间一乐,朝华听的直摇头,看到千阙认真又未经世事的眼神,勾起唇角道:“想看清还不容易,你明儿提剑砍她,逼她出剑给你看看不就好了。”
千阙正要细想,却见她眼神酸溜溜扫向青鸾,怏怏道:“我刀法也不错,怎没见你这般期待过。”
青鸾面色一红,她依旧有些不习惯随时被牵扯进话题中的感觉。
“不过妖神姐姐怎么来神山了。”千阙昏睡这些天错过太多事,有些困惑地抓抓额头问道。
“我是来提亲的。”朝华答。
【作者有话说】
千阙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拉了进度条。
不过表白一半被打断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第78章南山
南山
天君亲至神山,自然不单单因为崖山之事,更不是来感谢千阙的。等闲神仙不知西海这几日的动荡也就罢了,若身为天君也不知晓的话,真就可以把位子让给千阙了坐了。
即便不知道沧弥和敖闰摧毁四海的阴谋,仅是为了攻打一个小小的崖山,少阳前后调兵遣将,筹谋良久,禀告天君之时,也说要一个月才能彻底平息。
可开战当日,神君仅因一个仙娥突然出面,不足半日踏平了崖山不说,还顷刻间斩杀了敖塑和沧弥,又顺带手摧毁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阴谋。
这般撼天动地的力量调动,对于十数万年不曾动过兵的神山而言,不过朝夕之间便完成了。
毋庸置疑的是,若是羽嘉愿意,只需一声令下,她们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踏平四海甚至天庭。
恐怖如斯,若说天君不忌惮,骗骗仙娥也就算了,这帮老神仙自是不会信的。
神山和北冥一向是独立于天庭的存在,而西海这次的动荡,又恰巧将这两位开天辟地之神牵涉其中,天君忌惮她们的力量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就连一向神出鬼没的妖神也现身崖山了,据说,近些时日她还大摇大摆地住在了神山之上,这就更让天君寝食难安了。
切莫说妖族是否真的牵涉其中,与神山有所勾结,光是朝华一人,真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也足够天庭焦头烂额一阵子的。
再加上花神的婚事,羽嘉也曾亲自过问过,虽然最终华胥没有拒绝这桩婚事,可这两百余年来,她对几位龙女不冷不热的态度,天君也是有所耳闻的。事关昆仑镜,他自然放心不下,此番前来少不得也要商议一二,尽早提上日程。
再者,就是少阳了,身为天君唯一的妹妹,也是这世间最尊贵的龙女,竟然为了一个钟瑶,违逆天道,乱了三十三世凡尘的气运走势。
而钟瑶飞升之后,纵然他亲手消去了她的记忆,却依旧没能斩断两人间的纠葛,也不知她们会面临何种天劫和反噬,更不知是否会波及龙族,而他每每提及此事,少阳便会躲到神山,亦是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这些事细细推敲一番不难发现,它们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皆与神山上的神君有所关联,若是羽嘉真有重新过问世事的意图,他这个天君,也跟形同虚设没什么区别了。
这才是天君最为忌惮的,也是他真正的来意。
羽嘉自然知晓他的顾虑,也知晓他的意图,念着他如今做了天君,又一向从不干涉神山,便也事事做了回应。
西海之事只是私人恩怨,既然已然解决了,便与神山再无关联。至于,继任龙王她也不会干涉,天庭的任何人事任免,神山也不会干涉。
妖神前来只为一位故人,也算私事,与妖族不想干,更与她和神山不想干。
花神的婚事是她自己的造化,也是昆仑的造化,成也好,不成也罢,皆是机缘所在,无人干预的了。
唯有少阳与钟瑶之事,羽嘉没有推辞,莫论从前万般,如今两人定是分不开了,若真有天劫危及天庭和龙族,她也承诺了,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神仙做到她们这般境界,自然不会将话全然摊开在桌面上。不过,话说至此,虽不说全然打消了天君的顾虑,但至少,他知晓了羽嘉无意打破从前的平衡,安心不少。
唯在离去之前,他吞吞吐吐犹豫许久,才开口询问羽嘉,西海之事,史书要如何写
千阙重伤初愈,即便醒来了,修为和神识也需慢慢养着。可神君不在,没人能节制她,又加上妖神说要提亲,三人在栖云亭闹腾了半日。
稍晚些时候,千阙就觉得身子倦怠的很,胃口也不甚好,没等到天君离去,便怏怏昏睡去了,自然也没见到心心念念的神君。
羽嘉打发了天君去栖云亭看她,见她睡的不安稳,便一直守在一侧,足到第二日半下午时,她才缓缓醒来。
人方一醒,就闹腾着说要去泡温泉,因着她气血虚,昨日又伤了神,怕她顶不住泉息的蒸腾,羽嘉好说歹说解释许久,她这才算消停下来。
只是,饭还没吃几口,又说要去南山看花海,去东湖泛舟,还想吃西山新熟的沙棠果
看势头,非要将昏睡这十几日错过的热闹统统补回来才罢休。
不是太过伤神的事,羽嘉也都依着她,况且,略走动走动于她身体恢复也大有益处。
两人牵着手,迎着光,在南山漫步,许久没有看到过浓烈的色彩,千阙觉得南山的花儿更比从前娇艳许多。
“神君,天君来干嘛?”她边走边问道。
“西海,妖神,花神的婚事,还有少阳和钟瑶。巧了,都是你操心的事。”羽嘉非但没有隐瞒,还顺道打趣了一句。
“嘻嘻,确实很巧,怪不得老头说我可以做天君。”千阙笑眯了眼睛,拱着鼻梁说道。
羽嘉摇摇头,给她挡着风。
“花神和少阳还好说,妖神大人的婚事,天君也能管吗?”千阙侧过身朝向羽嘉问道。
“妖神?大人?”羽嘉眉梢一动,低声重复一遍。
“嗯,昨日,妖神姐姐说她是来神山提亲的,那自然也是要大婚了。”千阙顶着光,倒是没有看清羽嘉的神情,只看到她垂眸思索什么,没接话。
“她们大婚后是不是要住在妖神的镜子里啊,我有点舍不得青鸾姐姐。”她将牵着的手晃动两下,又道:“神君,就算她们大婚了,也让她们时常回咱们神山来住,可好。”
咱们神山。
羽嘉垂在身侧的指尖跳了一下,看她眉眼弯弯,说的任性又寻常,心湖里仿佛落入一个词,叫天长地久。
她笑了笑,点点头。
千阙觉得,神君最好看的样子就是不经意间冲她笑的时候,或朦朦胧胧,或若有所思,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她停下脚步,走近一步,躲在她影子里,
《转身已是三千年》 70-80(第14/17页)
看她。
“飞升真好啊!”她感叹一句。
飞升之后,再看向神君,总觉能看清更多,从前那些她没能抓住的东西也变得更明朗了些,她踮起脚尖贴近她一些,想要再看清一些,抓牢一些。
“如何说?”羽嘉不知她又要耍什么小伎俩,低头望着她轻问。
“青鸾说,是神君亲自为我报仇的,用的还是我的佩剑。”千阙有些得意,嗓音上扬着将鼻尖贴在她眼前,话里有话,言外有意。
羽嘉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将眼皮扇动一下,问:“是,又如何?”
“说明神君待我不一样。”千阙冲她眨了下眼睛。
“你是不一样的。”羽嘉轻答。
“哪里不一样?”千阙又问。
她如今飞升了,更多了些流光异彩的神韵,开心时,整个人都是明亮的,尤其一双眼睛,璀璨极了,眼波流转着就要再贴近她些。
羽嘉收回眼神,微仰起下巴,回答她:“本君掌管神山以来,人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从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你,是头一个。”
就是这般不一样?
没有将她比作太阳和月亮,甚至连神山的飞禽走兽没比不上。
十分恼人。
“哼!”千阙撇撇嘴,将脚后跟墩回地面上,气呼呼解释道:“如今我已经飞升了,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况且,况且,我打的是沧弥,青鸾姐姐说她都打不过的。”千阙低下头,扭捏了两下,咕噜噜又嘟囔道:“神君明明说‘好’了,又不认账。”
即便气成这样,她也没舍得将她的手松开,只拿短短的指甲在她手心里刮了几下,猫爪一般挠得人心口发痒。
羽嘉见状,索性扬眉看着她,反问回去:“嗯?本君记得,你曾说过,待飞升之后要给本君做徒弟的,可还认账?”
“你”
“哼!”
千阙甩开她的手,气鼓鼓转身,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羽嘉笑着,缓缓跟在她身后。
千阙走的极慢,一步迈向另一步时,脚步也在拉扯。
在西海,她伤重时对她刨白心意说喜欢她,那是神君明明抱着她,吻在她额头,说了:“好”。
就连养伤的时候,她也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料她。
如今,她伤好了,她没有抱着她说情话,也没有同她做最亲密的事,还若即若离起来,真是折磨人的很,千阙越想越觉得心口堵的慌。
“神君也喜欢我,是不是?”她盯着脚尖,将脚步踩的小心翼翼的。
“是。”
羽嘉在过往中早已习惯了无言的默契,只需她一个眼神,一个个表情,身边的人皆会会意。
可这些默契,被眼前的人统统被打破了,她不管你做了什么、回应了什么,偏偏要将一切都摊在眼前,讲清楚,问明白。
是不是?行不行?好不好?一遍遍求证,一次次垂询,不依不饶,不止不休。
羽嘉妥协了,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踏在她影子里,踩在她心口上。
既然无法会意,那便全依她吧,讲清楚,说明白。她妥协了。
千阙愣怔了一下,又恍惚了一会儿,等她颤颤巍巍转过身时,羽嘉正凝望着她,眼神陌生又熟悉。
从前,她也曾这般望过她,但没等她看清楚,想明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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