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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买下来?

    别说一千五了,一千都没人要。

    刘爱玲气呼呼地说,“你想钱想疯了吧,这破宅子哪值那么多钱,几百块都没人买!”

    林豆蔻一下子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嗤笑一声,“你们想买这个宅子,而且只想花几百块买走,对吧?想什么呢,占便宜没够啊,你们才是想钱想疯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管多少钱,就不卖给你们。”

    林建设瞪了妻子一眼,示意闭嘴,本来他想一个人来的,刘爱玲偏非要跟着来。

    他是昨天去堂哥林建水家里串门,建水哥告诉他的,说两个妹妹要卖老宅子了,他当场就气得不行,想找两个妹妹算账。

    镇上有地契的私房也不算太少,谁家是给了闺女?一家没有,都是给了儿子孙子。

    这事儿不管谁说,都是他有理。

    但建水哥跟他说,豆蔻敢不跟他商量就卖宅子,肯定是已经改了地契的名字,这就不好办了,硬要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不如少花点钱,干脆从她们手里买下来。

    一开始,林建设还觉得这么做太窝囊,本来就是他的老宅子,现在还得多花几百块去买,但如果真闹起来,建水哥跟他分析,说不定宅子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现在镇上人谁不知道,他那个好妹妹不仅考上了帝都大学,而且还是区市的理科状元,照片都上了报纸了呢。

    如果这里面有周镇长的支持,他要闹,反而会更加糟糕。

    但让他拿钱买,也是真的很生气。

    林建设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些不情愿地说,“豆蔻,这是三百块钱,是哥给你上大学哟个钱,不管咋说,你现在出息了,咱爸妈在地下可以安心了,既然你要带着木香走,这房子空着也不好,就交给我吧,如果你们寒暑假回来,还可以照样住。”

    林豆蔻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你们想三百就买这个宅子,想都别想,我刚才说了,这宅子我少一千五不卖,即便你们出一千五,我也不卖给你们。”

    林木香看到哥哥嫂子的脸越来越黑,差点儿笑出了声,“听到了吗,一千五都不卖给你们,还不赶紧的走?”

    林建设气得拳头都硬了,的确也跟两个妹妹谈不下去了,站起来扭头就走。

    刘爱玲跟在他身后,都快要迈出门槛了又折回来,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肥鸭子和苹果。

    讨厌的人走了,隔了几天,真正的买主上门了。

    这天上午,林豆蔻正在辅导妹妹功课,越辅导她越觉得头大,都怪她之前疏忽了木香的学习,她现在存在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基础掌握的不牢,不仅仅是现在学的,以前也都不行,但要是从头补,她不嫌麻烦,木香却很嫌麻烦。

    好在小学知识很浅,她打算把所有的重点编写到一起,让妹妹记下来。

    “林豆蔻在家吧?”

    外面忽然想起一个熟悉的洪亮的声音,她赶紧跑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是赵振铎老师,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刘金香,她五官秀气,看起来精神头儿特别足,别看瘦巴巴的,干庄稼活儿是一把好手。

    “赵老师,婶子,快进屋。”

    豆蔻赶紧倒了两碗加了糖的绿豆汤,现在天儿热,每天早上她都熬上半锅,木香还洗了几个苹果,是从集上买来的,一斤才一毛钱,这苹果叫七月仙,金黄色的,咬一口又香又甜,还挺好吃的。

    赵老师拿起一个苹果吃,笑着说,“豆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区市的状元了?还挺能沉住气,要不是你上了报纸,咱们还都不知道呢。”

    林校长退休了,赵老师现在是代理校长,还没有转正,不过这不妨碍他行使校长的权力,他打算等九月一号开了学,立马就杀到县里找领导。

    现在青山镇中学比之前好多了,校舍修过两次了,没有漏水漏风的教室了,桌椅板凳也都修好了,还买了一批新的,师专毕业的英语老师也有了,但赵老师觉得还差得远。

    他得跟县领导申请一大笔教育经费。

    毕竟区状元是从青山镇考出去的,而且还是他的学生。

    林豆蔻也笑了笑,“赵老师,我就是运气好,要是再考一次,我肯定就不是状元了。”

    赵振铎点头,“你这种态度就很好,的确要谦虚一点儿,帝都大学人人都是尖子里的尖子,上了大学仍旧不能松懈,不能被大城市迷住了眼,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

    刘金香喝了绿豆汤,耐心地等着丈夫和学生的谈话,谁知丈夫越说越远了,他一个师专毕业的,还指导起人家考上帝都大学的了。

    人家豆蔻从小就懂事儿好学,还用他教?

    听完了老师的教诲,林豆蔻目光转向刘金香,“婶子,你也太客气了,还专门来一趟,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

    刘金香和豆蔻不熟,而且在家商量好的是赵振铎来说,没想到丈夫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又问起木香的学习。

    真是啥时候指望不上他。

    刘金香笑了笑,“豆蔻,我听说你这宅子要卖,你想卖多少钱?”

    “婶子想买?”

    刘金香点了点头,她娘家的妹妹,也嫁在了青山镇,她那妹夫会打烧饼,今年四月份开了个烧饼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赵老师不会打烧饼,她也不会打烧饼,说起来她是个笨的,也就会干些庄稼活儿,手也不巧,也没做过生意。

    但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手头倒是攒了一笔钱。

    因此,听说林豆蔻要卖宅子,立马就动心了。

    林豆蔻问她,“婶子买了,是打算要自己住吗?”

    刘金香摇摇头,“不住,我自己的房子够住,我是琢磨着在这边临街盖几间房子赁出去,这样也能多赚点钱。”

    林豆蔻说,“婶子这想法挺好的,不过我这宅子卖价有点儿高,一千五。”

    没想到刘金香一丝也没有犹豫,立马就答应了,“行,明天我去银行取钱,下午咱们就把手续办了?”

    她已经跟妹妹打听过了,这临街的房子,一间租金就是十块的呢,豆蔻家宅子大,她买到手,估计用不了几年就挣出来本钱了。

    关键房子又不会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在那儿,那不就是一只挣钱的母鸡吗?

    林豆蔻也很爽快,“行,那我明天下午在家等着婶子。‘

    第二天办完过户登记,刘金香乐呵呵走了,两人已经约好了,等豆蔻去帝都上学之后,再开始动工建造房子。

    那边林建水自以为铺垫得很好了,但却迟迟没等来林豆蔻上门,等了几天不耐烦了,也担心有人把宅子买走,干脆自己下了班找上门了。

    “建水哥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林建水仔细看了看林豆蔻,见她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不禁赞叹,这考上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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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特别能沉住气。

    他装着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不是前几天你找我,说要卖这宅子吗,我帮你打听了好多人,好容易才找到一个买主。”

    “是镇东卖包子陈家的亲戚,人家看上这宅子了,不过嫌弃一千五太贵了。”

    “人家就想花九百块买一个宅子。”

    见林豆蔻不说话,林建水又说,“你要真想卖宅子,要价不能那么贵,别说一千五,我还没听说过镇上谁家的宅子能卖到一千块。”

    毕竟谁家新盖的红砖大瓦房也不会卖了,一般要卖的房子,都是像林家这老宅子一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家里家外都看不到一点儿值钱的东西。

    所以也卖不上价。

    林豆蔻说,“不用了建水哥,我这宅子已经卖出去了,而且就是按照一千五卖的。”

    林建水大吃一惊,“不可能吧,你卖给谁了?”

    “赵老师。”

    “赵振铎?”

    林豆蔻点了点头。

    林建水自诩聪明,一方面拖着豆蔻,另一方面让林建设刘爱玲上门去闹,以堂弟两口子的抠门劲儿,估计会真的想只用三百就把宅子买下来。

    有了前面的三百对比,他出九百就已经很多了。

    林建水都盘算好了要占这个便宜,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家跟赵老师家住的还不远,难怪昨天他看到刘金香的娘永弟弟运来了满满一车的新瓦,他本来还纳闷,又不盖房子,买那么多瓦片干什么?

    他干笑了两声,“那挺好的,那没事儿我先走了。”

    林豆蔻把宅子卖给赵老师的事儿不是秘密,很快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有些人咋舌这宅子卖的真贵,有些人却挺佩服刘金香的,其实知道林家的老宅要卖,其他人也有动心思的,但一方面不想出高价钱,另一方面也怕得罪林建设。

    毕竟这是林家传下来的宅子。

    但人家刘金香就是买了,而且已经开始张罗建房子的事儿了。

    这件事儿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就是个谈资罢了,但唯有林建设两口子是真生气,也最后悔。

    林建设先就把刘爱玲埋怨上了,“现在西边的宅子值钱,那个孙家的宅子还卖了八百呢,他家那是啥地方,根本不算临街,院子还特别小,没法跟咱家的比,我说给豆蔻六百,你偏拦着不让,你看看,现在房子被人家占了,那可是林家的祖宅,等以后我哪有脸去见地下林家的长辈?”

    刘爱玲也后悔,但也听不得丈夫这么说,“建设,你怎么能赖我呢,这事儿要往前捋,当初我是想让豆蔻辍学,可没同意她们分出去,我才放心你是个没主心骨的,林余白那老头子说几句就把你绕进去了,三大爷和林建水也不是好东西,都看着林余白说话,这么着,稀里糊涂的你就同意了,当初要是不分家,哪会有今天的事儿?”

    林建设瞪着眼睛,“让豆蔻辍学,还不是你蹿腾的,你三天两头跟我说这说那,说巧红一年能挣多少钱,要是你不说,我会让豆蔻辍学?”

    “供她上学又花不了多少钱,咱供不起吗?”

    刘爱玲见丈夫一味地埋怨她,也气坏了,“你咋能这么说,林建设你黑不黑心,前两年你处处要强,嫌弃家里的存款少,我想尽了法子俭省,都是馒头窝头掺着吃,结果落了个苛待小姑子的名声,你要当初坚决让她们上学,我能说啥,那不是你也同意了吗,而且分家的时候,你也说了,你就是不愿意供她们上学了。”

    两口子越吵越凶,第二天一早,刘爱玲带着孩子去了娘家,林建设早就醒了却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他没心思上班,也不托人请假,而是直接去了堂哥林建水家里。

    林建水上班时间比较自由,他在矿上后勤部门上班,平时不是坐办公室喝茶水,就是外出采购物资。

    矿上工人越来越多,需要采购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今天他就打算外出采购,去一趟县里的物资局,再去供销社。

    林建水不紧不慢地吃着油饼,对妻子辛爱玲说,“我傍晚就能回来了,你别干活儿太急,地里的草薅了还长,根本薅不完,到了中午就赶紧回家来。”

    辛爱玲笑笑,递给丈夫一个煮鸡蛋。

    林建设也不敲门,也不说话,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堂哥家。

    “建设?你咋没去上班?”

    林建设没精打采地坐到椅子上,抓起一张油饼就吃,刘爱玲早上没做早饭,他这会儿也饿了。

    林建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建水哥,你不是让我出三百把我家的老宅子买回来吗,豆蔻不同意,那宅子她已经卖给赵振铎了。”

    说到这事儿,林建水并没有损失什么,但失去了一个轻松挣钱的机会,想想也是肉疼。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那她不同意,你当时不会多加点儿钱,现在都卖给赵老师了,你后悔也没用了。”

    林建设在家里埋怨妻子,这会儿又把堂哥埋怨上了,“建水哥,当初你要是反对豆蔻木香分出去,也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林建水听到这话就冷了脸,“你当初要是知道豆蔻能考上帝都大学,你会不供她上学吗,人谁也没有前后眼,以后你家的事儿,别再找我拿主意了,我忙着呢,没空管!”

    林建设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几杯白酒把自己给灌醉了。

    那边儿在吵架和酗酒,豆蔻和木香却是忙得不得了,平时不觉得家里有那么多物件,偏一收拾起来就那么多了!

    第24章

    林豆蔻看到行李越装越多,两个麻包都装的爆满了,不仅东西多,而且特别沉,她提了提,竟然都没有提起来。

    这么沉的行李,在路上也不好拿呀。

    林豆蔻又和妹妹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最先被拿出来的是厚厚的几摞书,一部分是学校发的课本,还有一部分是买来的学习资料,这些都打算留给木香继续用,一本都舍不得扔。

    但的确也是太沉了。

    木香并不觉得自己以后能用到,但她不敢这么说,“姐,这些书要不放到舅舅家,等以后用到了,再让表姐帮着寄过去?”

    舅舅家房间多,不算四间北屋,东西屋就各有三间,因为在家住的宽敞舒服,黄英就经常带着丈夫住在娘家。

    林豆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两个人把行李减了又减,也还是装了两个麻袋,一个里头是铺盖卷和衣服,另一个则是日常生活用品。

    其余用不到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都先送到了舅舅家。

    帝都大学开学是九月初,但姐妹俩八月中旬就出发了。

    清晨,舅妈王招娣驾着牛车送她们到了县上,又从县里坐汽车,然后乘下午的火车去帝都。

    林豆蔻已经坐过好几次火车,木香这还是头一回,她拎着一只麻袋跟在后面,看什么都新鲜,“姐,这火车上人真多!”

    “别乱看,赶紧找咱们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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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找到座位,两人又把行李放好,忙活了这一通,脸上汗都出来了,木香将水壶拧开,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一通,然后递给姐姐。

    绿皮火车咣当了一下午,天也快黑了。

    林木香的座位是临窗的,但看了半天的风景也早烦了,她肚子饿了,翻出几个黄米包,先递给姐姐一个。

    这还是昨天晚上刚蒸出来的,虽然是凉的,吃起来并不硬,口感还挺好的。

    舅妈还给她们煮了一包茶叶蛋,一人又剥着吃了两颗。

    外面的天终于黑透了。

    火车里的灯很亮,有人在大声聊天,打扑克,还有几个小孩儿在打闹。

    林豆蔻见妹妹似乎总也打不起精钟,“咋了,你不舒服?”

    林木香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一开始,得知姐姐考上了帝都大学,她心里特别难受,因为如果姐姐走了,家里就剩下她自己了。

    虽然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但一个人终究有点儿孤单,尤其吃不到姐姐做的饭,听不了姐姐讲的故事了。

    而且,即便她在学校遇到了再好笑的事儿,也没法跟姐姐说了。

    后来姐姐说带她一起去帝都,她简直可太高兴了,她喜欢布偶,连夜赶工做了好几个布偶,送给了她的几个要好的同学。

    并且说,希望他们不要忘了她这个朋友。

    现在她刚离开家门,人还没到北京,却又开始想她的同学,她的老师,她的好朋友了。

    林豆蔻拍了拍妹妹的肩头,安慰她,“我也不舍得,但你知道,如果不卖掉宅子,咱们前脚走,后脚哥哥就占下了,其实不卖,咱们在青山镇也没有家了。”

    “不过你放心,咱们会重新有家的。”

    林木香别看个子长高了,实际上还是小孩子脾气,两句话就哄好了,她把头靠到姐姐的肩膀上,说,“那可太好了,帝都可是首都呢。”

    第二天上午,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北京站。

    林豆蔻和林木香一人提着一个大麻袋跟着人流下了车,又跟着走出站口,林豆蔻不敢乱走,顺着指示牌找去帝都大学的公交车。

    林木香忍不住回头望,兴奋地说,“姐,这帝都就是不一样,你看这火车站建得真漂亮,红砖墙,屋顶是尖的,还有好大的钟楼!”

    林豆蔻也觉得好看,让她想起了看过的苏联小说里,对某些建筑也有类似的描写,她笑着说,“快走了,不要影响别人!”

    出站口有些小,人流拥挤,都得赶紧往外走才行。

    等到了外面的大街上,林木香忍不住又感叹,“帝都真的好大啊。”

    林豆蔻也有这种感觉,省城已经很大了,但帝都毕竟是首都,的确不一样,不仅感觉大,还觉得特别有历史的沉淀感和厚重感,远远望到的门楼,虽然看不真切,但也特别有气势。

    皇城的确是不一样。

    林豆蔻跟人打听了去帝都大学的公交车,她招呼妹妹赶紧上去,自己拎着麻袋也上去之后,售票员面无表情的说,“这行李也太大了,单独买两个行李票啊!”

    中间倒了一趟车,终于到了帝都大学。

    她们来的实在太早了,这个时候学校还大门紧闭,只有保卫室有人值班,看到她们在门口转悠,说,“别看了,现在不让进!”

    林豆蔻和木香只是好奇,本来也没想进校园,她俩住到了不远处的一家旅店,房间打扫的还挺干净,看到林豆蔻递过去的介绍信和录取书,服务员笑了笑,“你们也来太早了吧,开学还早着呢,得等十来天呢。”

    林豆蔻说,“特意早来的,想着先来逛一逛。”

    住下旅店,将行李放好,跟服务员要了一暖瓶热水,就着热水,姐妹俩吃了剩下的黄米包和鸡蛋,填饱了肚子,别的先不管,姐妹俩闷头就睡。

    昨晚在火车上实在太吵了,根本睡不着。

    主要是豆蔻身上带了一笔不小的现金,她也不敢睡,木香见姐姐不睡,她也不睡,后来实在撑不住,天快亮了才打了一个盹儿。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姐妹俩将房间门锁好,溜达着出了门,运气还挺好,没多远就有一家银行,赶紧进去了。

    林豆蔻身上揣了两千块的巨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银行不支持异地存取,她存在镇上信用社的钱,在北京根本取不出来。

    很快,厚厚的两沓钱变了了一张薄薄的活期存折。

    办完这件事儿,林豆蔻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才有心情闲逛,俩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出了老远。

    林木香在火车上还想着镇上的同学,现在早都忘到脑后了。

    回来的路上,俩人在一家国营食堂买了几个包子,林木香期待很高,帝都这么大,这么漂亮,包子应该也很好吃。

    但她咬了一口就撇嘴,“姐,还不如咱们自己做的好吃呢。”

    林豆蔻点点头,想要自己做饭,那得有住的地方才行,明天得赶紧去找房子了。

    本来她以为,帝都那么大,附近好多胡同,密密麻麻盖满了房子,赁一间屋子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儿,没想到那么难!

    主要是压根儿没有闲房!

    她进了胡同挨家挨户去问的,帝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推开一户的门,里面住的却不是一户人家,竟然是住了好多人家,别说正经房子,连个临时搭建的小屋都住满了。

    帝都那么大,但住的地方可真挤。

    傍晚,林豆蔻领着妹妹回到旅店,拿出在路上买的一瓶汽水送给服务员,跟她打听,“大妈,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租房的吗?”

    服务员郭大妈觉得奇怪,“你不是考上了帝都大学,学校有宿舍,住外头干嘛呀?”

    林豆蔻说,“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来帝都上大学,不能留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我把她带到了这儿,所以得赁一间房子住。”

    郭大妈用可怜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俩姐妹,这么水灵的两个姑娘,倒是命不太好,不过姐姐能考上帝都大学,那也算是挺有本事了,“那我也说不准,你等着,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第二天早上,林豆蔻和木香正要出去继续找房子,这次她打算去远一点儿的地方,也许就能有了。

    郭大妈正在擦走廊的地,赶紧拦住她们,“给你们打听到了!”

    “离这儿不远,走上十分钟就到了,那房子也清净,不过房子是两间,人家不拆开租,一个月五十。”

    林木香扯住她的袖子,小声嘟囔,“太贵了吧。”

    林豆蔻也觉得贵了,但这几天找房子真的太难找了,统共就找到两个房子,都是那种临时搭建的小屋,墙是木板凑的,屋顶上还盖着草,里头特别小,估计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转个身儿都困难,就这,还要十五块一个月呢。

    而且人家看样子还不愁租,一分价钱都不讲。

    她没有一口拒绝,“大妈,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大妈跟另一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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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务员说了一声,扔下拖了一半的地,就领着她们一起去了。

    房子的确很好,和豆蔻之前看的四合院不一样,这个四合院有点儿小,住的人家也少,就有三四户人家,这两间房子在边儿上,原来的房主隔了一个小小的栅栏,视觉上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子。

    的确够清净。

    推开屋门看,虽然里面也是什么家具也没有,但最起码地上墙上都干净,而且这是正经房子,冬天不会漏风,夏天不会晒透。

    郭大妈说,“这是我一亲戚的房儿,你们运气好,也才腾出来,人家两口子出国了,出国前把家具都处理了,你要是想赁,我让人给你配点儿简单的家具。”

    林豆蔻咬牙,“行,这房我租了。”

    郭大妈倒是个急脾气的人,第二天就张罗着给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

    傍晚,林豆蔻和木香提着两大包行李,搬进了小院儿。

    林木香接了一盆水,一边认真擦着木床,一边说,“姐,这房子可真贵啊,一年都要六百块了。”

    林豆蔻当然也觉得肉疼,“你放心,咱们现在有钱,再说了,帝都这么大,还怕挣不到钱啊?”

    林木香趁机说,“姐,要不,我干脆不上学了,我还卖冷饮,我也不乱跑,就在这院子外头支一个小摊儿,肯定生意好,你注意到没有,帝都人真喜欢吃冰棍喝汽水,那么多商店都有卖的,买的人也更多!”

    林豆蔻拍了拍她的头,“挣钱的事儿以后再说,等咱把房子收拾好,赶紧的找一找附近的学校,趁开学之前给你办好借读。”

    比起赁房子,借读更难办。

    林豆蔻去问了附近两所中学,人家都还没有开学,值班的也不清楚这些事儿,她想打听都没处去问。

    也去问了郭大妈,她也没招儿,说她家孩子都大了,不太清楚学校这些事儿。

    这可真把人给难住了。

    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妹妹却没学可上了,林豆蔻这时候有些后悔,也许是她太武断了,不应该带木香来帝都,也不应该把老宅子卖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办法了。

    林豆蔻愧疚地跟妹妹说,“木香,咱带来了初中的课本,要不我先教你吧,等开了学,我就赶紧去找学校!”

    林木香倒没那么在意,这些天她把附近大街小巷都逛遍了,越发觉得租住的这个地方好,简直就是太好了。

    这地方看着清净,实际上地脚好得很,走到胡同口,就是一条挺热闹的大街,要是去哪儿摆摊,不管是卖冷饮,卖炒货,还是卖些其他的小玩意儿,生意保管都好得很!

    可惜她姐不同意,她手里又没有钱,也就只能想想了。

    不过天天逛街,逛的还是帝都的大街,这本身就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间,林豆蔻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迅速办理了入学手续,有不止一个同学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帝都大学开学了,附近的中学也都开学了,林豆蔻一连去了两所学校,人家都立即说借读名额用完了。

    她去的第三所中学叫新风中学,其实离着梨花胡同有些远了,梨花胡同就是她们租住的地方,大概得有四五公里了。

    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但她这次学精了,直接去找了校长,先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再提借读。

    新风中学的校长姓宋,戴着厚厚的眼镜,有点儿像她高中的班主任刘老师,宋校长很认真的打量了她几眼,问,“你刚才说,你是魏县的?”

    “你是魏县哪里的?‘

    林豆蔻回答,“青山镇。”

    宋校长又问,“那你听说过一个叫黄振平的大夫吗?”

    林豆蔻疑惑的看看面前的女校长,“我认识,我姥爷就叫黄振平。”

    宋校长继续追问,“那你母亲叫什么?”

    “黄爱芬。”

    宋校长听了立马就笑了,“你长得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刚才你一进来我就觉得像爱芬姐!”

    林豆蔻的脑子还糊涂着呢,她姥爷去世的早,她都没什么印象了,但她妈可从来也没说过,她家在北京有什么亲戚啊?

    “我妈,她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单位加班,更新晚了。

    第25章

    宋校长笑了,“当然认识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能在帝都碰上爱芬姐的闺女,当初她和爱芬姐认识的时候,也才十八九岁。

    和眼前的这个姑娘差不多大。

    那是1957年,她跟随父亲去魏县采风,她的父亲是一名画家,听说小青山的风光很好,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去了。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变天了,半路遇上塌方,她不小心被巨石砸到了左腿,父亲请人帮忙,先是把她送到了镇医院。

    但治了好几天,一点儿好转都没有,她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经过当地人推荐,说镇上有个治外伤特别好的大夫,就是豆蔻的姥爷黄振平。

    因为骨折病人比较特殊,干脆就住到了黄家,那时候黄爱芬正在县剧团学戏,每天早起都咿咿呀呀地吊嗓子。

    两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很谈得来,成为了好朋友。

    宋玲在黄家住了将近一个月,腿伤养得差不多了,她的父亲托人借了一辆车,把她从青山镇接回了北京。

    当时她和黄爱芬分开的时候还哭了一场呢。

    宋校长回忆起过往感慨万千,问,“黄大夫身体还好吧,是不是差不多有八十高龄了?”

    林豆蔻摇摇头,“我姥爷早就去世了。”

    宋校长叹了口气,好人不长命,黄大夫多好的人啊,医术那么高明,“那你母亲还好吧?”

    “也不在了。”

    宋玲大惊失色,“什么,爱芬姐只比我大一岁啊。”

    林豆蔻低下头,“我父亲去世的早,我妈积劳成疾,她又总硬撑着,小病拖成大病。”

    她母亲黄爱芬是个特别要强的人,虽然她的父亲不在了,但她也把三个孩子都养的很好。

    大哥虽然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但他结婚的时候,无论是给刘爱玲的见面礼,彩礼,还有结亲时的宴席,都办得特别体面。

    大哥看不上老宅子,非要镇东头儿父母建造的房子,母亲也二话不说带着她们搬到了老宅子里。

    母亲对她和妹妹更不用说,没让她们吃一点儿苦,遭一点儿罪。

    表舅耿大夫说,她母亲这一生,就像一盏油灯,照亮了别人,燃烬了自己。

    宋玲怜惜的拍了拍林豆蔻的肩膀,“你妈要是知道你考上了帝都大学,她肯定也会特别高兴的。”

    林豆蔻点了点头。

    好多人都这么说,可是现实是,她妈根本不可能知道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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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灯灭,高中时的物理老师说过,人死了就是死了,根本不会有灵魂这回事儿。

    而且也没有所谓的阴阳两隔,因为根本没有阴间。

    母亲去世了,就是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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