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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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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芫周率》 20-30(第1/23页)

    第21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夜已深,北风凛冽,耳边传来呼呼响的撞击声,归青芫顺着声源侧头,原来是窗户没关严。

    归青芫起身关窗,陡然一阵风吹过,直中她面门,有些凛冽,凄冷。

    窗户被关上,呼呼响的撞击又转为闷响,这风着实有点急切。

    归青芫单手托着下巴,呆坐在桌前。

    其实被拒绝是很正常的,本身她也是问一下,毕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周齐堃果断的拒绝令她心间一空,那是一股沉甸甸的下坠感,发紧,发闷。

    脑海不由浮现刚才两人交谈的画面,闭眼去回想他刚才的表情,态度。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拒绝她。

    说实话归青芫并没料到这事会被周齐堃拒绝,她压根没往拒绝这方面想。

    因为她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开个推荐信。

    这心里落差着实有点大,就好像前边有个台阶,你毫不犹豫踏上去,结果里面是空的。

    归青芫不知道海岛上的军属怎么讨论她,此时她正头痛地看着哇哇啼哭的大宝二宝。

    满意满怀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满怀气愤地说道:“姐姐,是那个肥仔抢二宝,大宝不给他抢,然后他就生气了,推了二宝一把,大宝才会摔到。”

    满意补充解释:“大宝为了保护二宝,摔到地上了。”

    归青芫看向周齐堃怀里哇哇哭的小丫头,只是手肘擦伤破了点皮,大宝的却是直接流血了,疼得一张小脸煞白。

    大宝哭着喊:“爸爸,我手断了,动不了了。”

    二宝也哇哇地哭着,兄妹俩双重奏,吵得归青芫耳朵都嗡嗡嗡。

    她接过周齐堃怀里的小丫头,“家里有没有红药水?先处理下他们的伤口。”

    周齐堃点头,“我去拿。”

    归青芫又指挥:“满意,你去拉电灯,满怀,你把大宝带过来,我帮他清洗下伤口。”

    同时她颠着怀里的小丫头,不停地轻拍她的背。

    “啊!”大宝突然惊叫出声,“好、好痛,我要爸爸……爸爸……我手断了,动不了了!”

    满怀被吓得不知所措,不敢再碰他的手。第二天天一亮,估摸着陈宇该到邮局时,归青芫就往邮局打了个电话,让人喊了一下陈宇。

    王月勤和归大山眼睛一个比一个红,眼底也都是黑眼圈,都竖着耳朵,紧张兮兮地将脑袋贴着电话筒,唯恐错过好消息。

    归青芫垂下了眼睫,以田桂凤和田二山自私的性子,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压上家底去赌那点儿几率。

    他们只会死死攥紧手里拥有的。

    果然,陈宇来到跟前后,就给了一个噩耗,“青芫是吧?你爷奶已经跟我说了,让你们带小北回去,既然县城的医院治不好,就听天由命吧,说不准自己就醒了,赵楠已经去县里接你们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们先收拾一下吧。”

    王月勤脚步踉跄了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就麻木的脸彻底没了神采。

    小北还那么年轻呀,他走了,女儿可咋整。

    归大山也好不到哪儿,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归青芫都怕他砸出脑震荡,忙拉住了他,“爹,娘,现在不是痛苦的时候,爷奶指望不上,咱们就不指望,没有钱,咱们可以去借,小北哥还等着咱救命呢,等筹到钱,咱们就带他去省城治疗。”

    两人绝望的脸上又露出一抹希望。田桂凤瞅见他这样,就觉得来气,知道拖累人,还借钱,脑子蠢死了,她说:“二山,你去将大队长喊来,让他做个见证。”

    归建良叹口气,也没阻拦,既然如此,索性划清界限。

    大队长很快就来了,见他们要分家,并不惊讶,归大山借钱的事,他自然知道,他也挺同情周北,直接让老婆子拿了五块,田桂凤什么脾气他心中清楚,咋可能吃亏,分家是必然的。

    归大山一家子这些年过得也挺惨,能分家,未必不是好事,他拍了拍归大山的肩,对归建良说:“叔,你们想咋分?”

    归建良抽了一口焊烟,坦诚说:“老大一家坚持要借钱给周北看病,开颅不是小事,说不得整个家都会被他拖垮,不分的话对老二一家也不公平,我和老伴已经商量好了以后我们就跟着二山住,所以房子归二山,老大一家搬出去住。”

    归大山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分家是弟弟提出来的,两小口想分出去单过,没想到父母也要跟着他。

    他是长子理应让父母跟着他,可想到这些年媳妇和闺女所过的日子,又说不出其他话。就算把房子归老二,需要搬出去,他也愿意,他干脆地点了头,“中,那就这样。”

    真到了这一刻,归老头还是有些不好受,总觉得一分家,家就彻底散了,怕以后受连累,他还是开了口,“家里的锅碗瓢盆不值几个钱,锅就留给二山,你们带走自己的碗筷和脸盆就行,把厨具给二山留下,至于粮食,就按人头分吧,刚分了粮,家里有十六袋,你们人少拿走六袋吧,老二家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以后养老不用你们管,算扯平了。”

    归大山继续点头。

    刘蓉说:“既然大哥没意见,那咱们就签个协议,以后房子归我们,我们负责养老,大房彻底分出去,以后欠了钱,和我们没关系,大队长,你是见证人,就由您来写协议吧。”

    见两个老人都没提钱的事,爹娘也没想到这一点,归青芫干脆开了口,“爷奶,我们搬出去的话根本没地儿住,租房也得花钱,还要给小北哥看病,他之前做工,一个月工资二十一,两年多的工资全给了你,一共五百多块钱,零头就不算了,还有五百呢,既然要分家,这笔钱你总得拿出来吧。”

    大队长也觉得他们不地道,分个家还藏着掖着。 院子荒废了四年,里面还长了草,老大老二正在除草,她一声令下,两个汉子就放下手里的活,帮着搬粮食去了,老大瞥见车上的粮食,啧了声,“上个月不是刚分了粮食,咋就给你们六袋?这也不够半年的口粮啊。”

    家里四口人,这点粮食自然不够,归大山声音略有些苦,“到时再想法子吧。”

    有人帮忙,速度快了许多,几个又都是干活的好手,等归大山和归青芫回去将周北拉来时,院子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他们还得赶着去上工,连口水都没喝,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李奶奶敲了一下脑袋,“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粮票,说:“这些票,是洪均让我带来的,你们去省城时,吃喝啥的都要票,家乡的票到了省城都不能用,喏,这些票是洪均之前特意找人换的,原本还指着三小子去省城参军,他不肯去,这些票就捏手里了,还没来得及用,你们先拿着用吧。”

    归青芫原本还想去县城换点,没想到大队长竟让李奶奶拿来这么多,足够他们几天吃喝了。

    归青芫再次道谢,“李奶奶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等攒够了票,我就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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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走远后,装了三天的周齐堃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漆黑的眸,落在了归青芫身上,这几天他虽然有些虚弱,大多时间都在睡觉,对外界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分家时她的表现。

    一个人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会是她吗?

    他都能穿来,她提前一步过来,也是有可能的吧?周齐堃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王月勤先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了他跟前,“小北,小北。”

    归青芫一扭头,也对上了他深邃的眸。

    她连忙上前一步,捂住了王月勤的嘴,将她那句“小北,你总算醒了”捂在了嘴巴里。

    归青芫嘘了一声,小声说:“娘,你别太激动,才刚分了家,要是让奶知道小北哥醒了,来闹咋整,既然分了家,咱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能再回去遭罪了。”

    王月勤也捂住了嘴,忙不迭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周齐堃的目光仍落在归青芫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口袋里,从这个角度,能瞧见泛黄一点纸张,是分家协议。

    他隐约听到大队长让她签了字。

    笔迹不比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写字习惯,没那么好伪装。

    田桂凤剜了她一眼,“就你事多,钱早花完了,一分没有,我还没管你要钱呢,去趟医院要走二十,剩下的钱呢?”

    归青芫扣掉四块的布料钱,将剩下一块四,拿了出来,“县城开支大,吃喝医药费啥都要钱,就剩一块多,才两年,你那五百真没了?那我找到的,就都归我了。”

    说着走到了床头,弯腰将手伸到了床底下,从床板底下抠出个圆鼓鼓的臭袜子。

    田桂凤顿时急了,根本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知道她把钱藏在了哪儿,怪就怪以前没把她当个人,好多事都没防着。

    她伸手就去抢,一不留神扯开了袜子,一张张十块的大团结掉了出来。

    归大山喃喃道:“对,咱们去借,十家不够,就跑一百家,我一户户去求,总有希望,咱不能放弃。”

    王月勤平时没啥主见,都是听婆婆和丈夫的,这会儿为母则强,也开了口,“不能将小北带回去,先将他留在县城吧,等咱筹到钱,就把他转到省城。”

    周北毕竟是装晕,有自己在还能帮着放风,把他一个人留医院,多不厚道。

    归青芫忙说:“还是带回去吧,县城的大夫也没法子,从隔壁县去省城速度更快一些,现在时间最重要,咱们得争分夺秒。”

    “不想拿这个,那我把我这几年积蓄也都给你保管?”

    归青芫拿着存折的手一颤,显然被周齐堃的话吓到。

    她抿抿唇,有点费解,“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呢?”

    归青芫问出一直以来一直好奇的问题,毕竟两人是假结婚,周齐堃给这些只会让自己有负担。所以与其她一直拒绝,不如说是周齐堃没有给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周齐堃言简意赅,“这是你的保障,甭管假不假结婚,你都是吃亏的。”

    “况且这是她们对你满意的表示,所以就该是你的。”

    “我拿了这钱算什么,贪你便宜?”

    周齐堃手轻敲在她额间,额间结痂已经愈合,“呆不呆。”

    “小归,咱们是才来的。”一顿后,周齐堃强调。

    归青芫懂,他觉着自己只是被动借壳子的,前事和他无干。

    道理虽是这样的,可……做什么还要夹带她?

    说是互助,归青芫总觉着周副总拿她挡枪的嫌疑更多。

    “还是不用吧?”虽是问句,归青芫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齐堃仿若未闻,“很有必要,我准备借着要准备婚房搬出去,这样咱们也能有个地方开小灶,天天杂粮饼红薯粥,你还能坚持几天?”

    “啊,周副总你要搬出知青院儿?”归青芫眼神亮了。

    “总要弄点肉吃吧,知青院儿人多口杂,不方便。”他从桌上的包里翻出包老蛋糕低给归青芫,“吃吧,我早上跟人换来的。等搬出去了,我多去弄点儿,管你够。”周齐堃不动声色地加码。

    看着还没拆包的蛋糕,归青芫心虚理亏了,她天天都有盒曲奇还捂着呢。

    “周副总……我……你还病着,你吃吧。”归青芫把蛋糕推给他。

    “还能再换,原来的周齐堃手里有些钱,我再努努力,总要时不时弄点肉吃。”看到她的犹豫,周齐堃又说,“一年后我会帮你离开,归家若盯着村里不给你开介绍信,凭你自己离不开这里。你也可以等七七年考大学,就是不知道归家给不给你时间。”

    “周副总,你不是国外长大的吗?怎么还知道这些?”归青芫惊奇问。她是因为喜欢看年代网文才知道这些的,不然她一个九零后哪会关心这些。

    周齐堃提到了介绍信,归青芫也记起好像有说,八十年代初期也还是要有介绍信才能出门的。

    更重要的是,归家是本村大土著,真要难为她,会很麻烦的。

    归青芫开始动摇。

    “我家里有长辈经历过这个年代,小时候听这些故事长大的。”周齐堃略停顿后,“小归,如何?”

    事有万一,和归家人比起来,还是周大佬更可靠些。

    高傲如周大佬,言出必行是基操。若不是穿到这里,一时落魄需要她配合,不然两人恐怕都没有交集的可能。

    飞速权衡完毕,又做好了心理建设,归青芫有了决定。

    周大佬表现得大方,归莱觉着自己也该表现出些诚意来。

    手一伸,四个鸡蛋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饶是周齐堃见识广博,也被眼前一幕给惊到了。

    眼神剧震,盯着归青芫,“小归?”

    归青芫这才发现大宝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耷拉着,小家伙凄凉又无助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不是脱臼了?”归青芫把二宝递给正好出来的周齐堃,“我去给他看看。”

    周齐堃担心,“你会吗?要不请郭大娘过来看看?”

    “放心吧。”

    归青芫走到大宝面前蹲下,用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小家伙立马嚎哭出声,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走开!走开!你个坏女人!爸爸救我,爸爸!”大宝嚎叫着。

    归青芫嘴角抽了抽,因着他的抗拒,她一时也没办法动手。

    “砰砰砰!”突然一阵巨响传来。

    归青芫被吓一跳,下意识顺着声音处望去。

    一瞬间坠落。

    大抵是这将近快两个月和谐相处,周齐堃的有求必应与细心。皆令归青芫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

    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两人的相处。

    可归青芫依旧想去,柳琴大抵是七零年代她最熟悉的一件事儿了,她想离自己熟悉的事物靠近,她想要这种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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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托的感觉。

    更何况,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若是正常的婚姻,归青芫或许会觉得买买买,躺平的生活是享受的。

    可她和周齐堃并非正常的婚姻,前路迷茫未知,终究要给自己留些后路。

    她需要也必须为自己留后路。

    这一请求被拒绝后,两人的关系潜移默化变质,双方好不容易产生的那些许熟稔的默契又慢慢往回走。

    归青芫是觉得自己逾矩,尴尬。

    至于周齐堃是什么想法归青芫并不知道。

    周齐堃想去和归青芫沟通一下,下意识整理衣领。

    可刚抬出的脚步霎时间又顿住,倘若她真的睡着了,现在自己去把她吵醒,那岂不是会让她更生气?

    思考一瞬,周齐堃转身打开绿色网兜,把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摆在茶几上,这次他还买了肉罐头,火腿罐头和豆豉鱼罐头。

    周齐堃只记得上次惹出误会,他买了罐头后归青芫便很高兴。

    于是,这次便也这么做了,可上次和这次压根不是一码事。

    家里没冰箱,不过好在厨房本身就冷。

    春桦现在已经零下二十六度,厨房气温低,放到厨房是不会坏的。

    他打算明早写个字条,提醒一下归青芫。

    当然周齐堃也留了个小心思,如果她吃了,可能今晚就是真睡了,并没生气。

    要是没吃……那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归青芫洗漱完,发现锅里居然有白粥,还有一人份的炒青菜,一看就知道是特地留出来的。

    她惊讶地挑眉,看向满意,“这是你姐夫做的?”

    “对。”

    归青芫端到桌上,尝了一口,粥的口感并不软糯,反而粒粒分明,青菜的口感也不怎么好,不过也能吃。

    真不错,她在心底为自己的眼光点赞。

    吃过早饭,归青芫检查了一下大宝的伤口,幸好处理及时,恢复得挺好,没有发炎化脓的情况。

    倒是二宝总是动,是破皮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发红。

    归青芫又给他们上了一遍药,在红药水的映衬下,伤口看起来极其可怖。

    “太多了!”大宝满脸嫌弃与抗拒。

    “不多不多。”归青芫神秘地笑笑,抱起地上的二宝,“走吧,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听说能出去玩,大宝一下就忘记手上的红药水了,兴奋地跑在前面,指挥满意开院门。

    归青芫也是到这里后第一次出门。

    出门后她逢人便笑着打招呼,有空的人会停下来跟她唠嗑两句。

    归青芫也没在外面溜达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太阳渐渐升高,她也就带着四个小家伙回家了。

    大宝还没玩够,极其不情愿,“我听说海岛很多好玩的,咱们为什么不去海边?”

    “去海边做什么?你们会游泳吗?”归青芫问道。

    满意点头赞同:“大宝,你忘记陈医师说的了?他们生产队就是有人去水里游泳被淹死了。”

    大宝显然是想起来了,闻言缩了缩脖子,然而又觉得这样就认输太没面子,遂梗着脖子说道:“肯定是他不会游泳,我爸爸会游泳,等我爸爸休息,就让他带我们去。”

    满怀眼睛一亮,“我也要跟姐夫一起去。”

    满意也笑道:“到时候一起去,咱们带上姐姐和二宝。”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满怀本来还记着满意告状的仇,跟周齐堃出去一趟回来就好了。

    刚才大宝也对满意满怀突然抛弃他生气,现在也仿佛突然示意了般,兴致勃勃与他们聊起去海边玩耍的事情。

    归青芫没管三个大孩子,因为她现在正遭遇一件非常崩溃的事——

    二宝尿尿了!

    “满意,快帮我定住二宝,我去装点热水。”归青芫痛苦面具。

    归青芫让满意帮忙抓住小丫头的手,不让她伸手去碰到湿的地方。

    “那我去给二宝拿一条干净的裤子。”满怀说着“蹬蹬蹬”跑上楼。

    归青芫见状又是呼吸一窒,“满怀你给我站住!慢慢走,不要跑!”

    满怀闻言下意识放慢脚步,不过他回头看见归青芫进了厨房,又开始小跑来,没几步就上了二楼。

    归青芫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就知道满怀阳奉阴违,顿时又是一阵心梗。

    她到底遭受了什么,短短的时间内,从文静的小仙女变成河东狮吼。

    归青芫这会儿崩溃地为二宝洗屁屁。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罗师长办公室的周齐堃,也是崩溃至极。

    周齐堃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不假思索,随即在屋里写好纸条放到了茶几上。

    屋内,归青芫并没睡着,她抿唇看向门外,听见脚步声逼近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稀薄空气惹得呼吸急促。心里想着周齐堃只要再敲一下门,她就出去。

    归青芫的确对于文工团的事情,对周齐堃耿耿于怀。她也知道周齐堃帮自己摆脱知青生活,已经是很大的忙了。

    可她就是有些不受控般对他有了情绪,她也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这不受控的感觉并不好。她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自己变贪心了。

    她思绪混乱,托着下巴费力思考,大抵是周齐堃的一次次帮助让她变得有些心安理得,归青芫摸了摸缝纫机桌上的灯芯绒布料。

    心想盘算着如果周齐堃和自己沟通的话,那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两人再继续和平共处。

    也或许是上次她表达的不够清晰。

    归青芫把思路捋顺后,心敞亮了几分。大队长脸有些黑,“既然要分家,钱自然得分,不然算什么分家,建良叔,你觉得呢?”

    被一个小辈这样质问,归建良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他说:“自然要分的,老婆子把钱拿出来。”

    田桂凤抓着钱,瞪了他一眼,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哭,“这是我老婆子的棺材本,凭啥要分给他们?大队长,咱不能不讲理啊。”

    大队长抽了抽嘴角,不讲理的究竟是谁。归家大队,归二山他们已经在河堤上忙活了,因着老大一家子不在,刘蓉也没法偷懒了,心中多少不痛快,干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她男人,“也不知道,归青芫那死丫头回来后,会不会闹腾,总觉得她这两天跟变了个人一样,寻一次死,连娘的话都敢忤逆了。”

    “她再闹也没用,这钱是留给咱孩子上学娶媳妇的。”

    开颅手术一听就不靠谱,真开了咋可能活,他娘好不容易攒了三百二,这钱以后都是他的,归二山绝不会让周北把钱祸害掉。

    刘蓉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回到家后,归大山和王月勤却不在,归青芫那屋倒是开着门,刘蓉过去看了一眼,归青芫坐在小马扎上,在擦鞋,周北也回来了,正了无生机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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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

    刘蓉:“青芫回来了啊,你爹娘呢?”

    归青芫:“借钱去了。”

    田桂凤刚将镰刀放下,原本没在意他们,听见这话,眉心一跳,也跑到了归青芫门口,“借什么钱?”

    归青芫不紧不慢地擦掉脏污,“奶奶,你不愿意给小北哥出医药费,总不能拦着我爹娘去借钱吧,我爹人实诚,乡里乡亲总有愿意帮一把的,咱归家大队有二百多户,就按一家一块钱,也二百多了,再去隔壁大队借一些,总能凑五百。”

    刘蓉心中一堃,抿着唇神色难看,田桂凤反应更大,瞬间炸了,“谁允许他借钱的,借了怎么还?”

    归青芫慢悠悠回,“大不了一个月还一块,省着点,总能还上的,就算还不上,不还有奶奶你吗?”

    轻飘飘一句话,简直要将田桂凤气死,她凭啥帮他还?都养了周北十一年了还不算,非得把一辈子都搭上是吧?

    还真以为吃亏是福?真是傻的冒泡,这脑子也不知道咋长的,一点都不像她。

    田桂凤气咻咻转过身,喊上归建良跑了出去,要去拦人。

    刘蓉也想跟出去瞧瞧,归青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站了起来,“婶,你还是赶紧做饭吧,别一会儿耽误了吃饭,就算我奶将我爹娘喊了回来,总不能一直盯着他们吧,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借钱给小北哥看病,哪怕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得看。”

    刘蓉只觉得糟心,不明白他们这是图啥,就算她和周北结婚了,又没娃,等周北走了,以后还不是可以再嫁一次?

    非欠一屁股债才甘心?

    刘蓉清楚借钱的事,八成是她的主意,也不着急出去了,苦口婆心地劝她,“青芫呀,婶子还是得劝你一句,开颅可不是小事,除非神仙保佑,咋可能活?要真有神仙保佑,周北也不会小小年龄就死了爹娘。你听婶子一句劝,就算他真没了,不是还能再嫁?你模样好,再找一个能赚钱的,日子不照样过?总得为自个考虑不是,真欠了债你们一家子,都得搭进去。”

    她难得这么有耐心,真恨不得敲醒她。

    归青芫老神在在的说:“奶,既然不想分,就别分了,我还不想分家呢,真分了家,我们借的钱,以后肯定还不上,还指着你和叔给我们填窟窿呢。”

    田桂凤眼皮跳了跳,归二山忙伸手将自己老娘拉了起来,说:“娘,既然决定分,就利索分完吧。”

    他可不想给他们填窟窿。

    田桂凤肉疼得几乎要滴血,想了想说:“那就还按人头,我们占大头,一共三百二,二山你算算,分给他们多少?”

    归二山忙算了起来。

    归青芫:“你们每天劳作赚的是工分,都抵粮食了,钱全是周北赚的,就算分,也只能分给爷奶,二叔都已经花掉几十了,我也不让还了,还有一百奶都买了肉和鸡蛋,扯了布料,虽然没让我们吃过,也没给我们做过衣服,也算了,就当我们孝敬爷奶的。”

    归青芫继续说:“现在还剩三百二,原本是小北的钱,但小北也算t半个归家人,以后爷娘跟着叔婶,不用我们养,干脆再分爷奶一百,算逢年过节的孝敬,这五百块钱等于大头都花在了爷奶身上,剩下二百二留着给小北哥看病,队长大爷,你觉得这样分,合理吗?”

    大队长点了点头,自然是合理的。

    周北赚的钱,就是一分不给老太太,都说得过去,他们等于得了三百,要还是不满足,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田桂凤顿时不干了,“分你们一点就不错了,你还想拿二百多,你这死丫头咋不上天?”

    原身都被她害死了,王月勤和归大山也没过一天好日子,周北赚的钱本就应该归周北,要不是怕田桂凤一见没钱拿,不分了,这一百归青芫都不想给她。

    她没理田桂凤,直接看向了刘蓉和归二山,“要是以往,我也不计较这点钱,可这是小北哥的救命钱,我必须要争取,叔婶你们觉得呢,如果你们不满意,那咱们就当着队长大爷的面,把叔前段时间花掉的那几十,一笔笔算清楚吧,看看这笔钱到底花在了哪儿?能要回来的就都要回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而另一边。

    周齐堃来到罗师长办公室。

    罗师长听闻周齐堃的来意,顿时好一阵无语:“昨天也不知道谁信誓旦旦说自己媳妇儿可以到卫生站工作,怎么过一夜就变了?”

    周齐堃尴尬地笑笑,“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孩子还小,卫生站的工作又比较忙,归青芫如果去上班,孩子就没人带了。”

    “这有什么?”罗师长摆摆手,“我看资料,你家大的三个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到时候送去幼儿园读书。小的带去卫生站,谁有空就帮忙看一看。”

    资料是周齐堃提结婚报告,政审时大概查的。

    周齐堃想了想可行性,最后还是得出归青芫会发飙的结果,“算了吧,还是等孩子大一点再说,这样一来,归青芫同志也不用太辛苦。”

    “小周啊,你这想法就不太对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要这么说,谁家的女人不辛苦?”罗师长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周齐堃见状顿时叹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说道:“可我媳妇儿的身体不好。”

    他这么一说,罗师长也想起调查回来的结果,只是下地挣工分就能晕倒那么多次,可不是身份不好吗?

    “你媳妇儿身体确实弱了些。”罗师长也跟着叹一口气,“但你的情况我已经汇报给上头了。”

    “我不是昨天下午才说?”周齐堃着急了,万一上头批准通过,再想撤回就难了。

    罗师长闻言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以为你着急?也不知道谁一到岛上就急哄哄地跑来说这事儿。”

    周齐堃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是我考虑不周了,没带过几天孩子,不知道带孩子的辛苦。”

    “你啊你。”罗师长指了指他,深深叹一口气,“真是欠你的。”

    周齐堃见他这样就知道是答应撤销报告了,顿时激动得朝他敬了个礼,“多谢师长。”

    罗师长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看见你就心烦,一回来就给我找事。”

    周齐堃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出了办公室。

    现在仅剩等待。

    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归青芫又把视线移到木门那儿。

    手里光滑的布逐渐浮现褶皱。杏眼紧盯门把手的位置,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心里燃烧的火苗逐渐烧成灰烬。

    熄灭了。

    周齐堃把一切都安排收拾妥当后,又站在了归青芫房间门口。

    他眉头紧锁,静默几瞬,还是把即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缩回。

    可视线却依旧紧盯。

    算了,明天再说。

    这道门似乎成了分界线,门外踟蹰不前,门内心神不宁。

    第22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日子一晃而过了,转眼就来到了星期日,今天是周齐堃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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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

    春桦这边体制内的工作和现在差不多,朝九晚五,周末休息。

    有一点不一样就是这儿只有周日会单休。

    归青芫起的很早,坐在桌前,等着周齐堃回来,两人已经五天没见。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七零时代,两人对双方近况一无所知。

    归青芫似乎又过起独居生活。

    按理来说,独居生活怡然自得,舒坦,无所顾忌。她应该很享受才对。

    可这独居生活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更确切地,有点莫名的无所适从。

    居住环境变了,她的心态变了,想要的东西也变了。

    她没再推脱,想着回去的时候还给周齐堃。“谢谢,伯母。”

    林国舒佯装恼怒。

    归青芫舔舔嘴唇,“谢谢,妈。”

    “哎!”

    归青芫总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像是和周婶周旋那次似的。

    可转念一想,归青芫又觉得温暖,至少这说明周齐堃家里人会做人,该有的礼数绝对不会少。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熏陶,才养出了周齐堃这样的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孩子。这场饭局并没归青芫想象的无所适从。

    回来路上,归青芫坐在车后座,手虚扶着周齐堃腰间,喃喃道,“你父母很随和,人都好好。”

    万籁俱寂,喧嚣逐渐退散。

    鼻息间满是甘冽空气,神清气爽,怡然自得。

    归青芫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继续说。

    “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同意。”

    寂静黑夜,归青芫的声音格外清晰。

    周齐堃唇角微勾,“怎么可能不同意?”低沉嗓音酥酥麻麻,“都说了,家里喜欢好看的。”

    众人站在村口,人均手中抓着两颗大白兔奶糖,神色复杂地目送吉普车离开。

    其中陈大娘的脸色难看极了,原本以为吉普车是县里来人采访她是这个劳模,没想到车内居然是归青芫的对象!

    更没想到的是,归青芫的对象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身体残疾、长相寒碜不能见人,更不是年纪大得可以当归青芫的爹。

    人家反而生得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挺拔,看得年纪比归青芫大点,不过也不会超过三十岁,最重要对方还是个军官!

    开着吉普车来接媳妇儿。

    归家村众人当时知道车上的人是周齐堃时,眼睛都快瞪得掉落到地上,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

    而陈大娘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开始泛酸水。

    她那么懂事勤快的女儿嫁了个只会打人好吃懒做的男人,而好吃懒做的归青芫凭什么可以嫁这么好的男人?!

    其实归桂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从没见过周齐堃,只从媒婆的口中听说过。

    今天一见,周齐堃的长相完全碾压宋家宝,身上的气势更是宋家宝不可比拟的,而且周齐堃现在就有不低的收入,而宋家宝还是无业游民,如此一对比,宋家宝这个男主真是拉垮到不行。

    归桂兰心里都有些后悔换相亲对象了,她看着钻进吉普车的归青芫,面上的表情及其复杂。

    但是,不管她们想什么,归青芫都不知道,周齐堃将特意带来的喜糖大白兔奶糖一人两颗分给大家,随即驾驶座上启动吉普车。

    周齐堃开车,归青芫坐在副驾驶座,归伯娘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归伯娘回头,见到陈大娘等人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她看向开车的周齐堃,不住地夸赞:“小周,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周齐堃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意味深长地瞥了归青芫一眼。

    归青芫当作没看到,转而问道:“你来接我们,那你家大宝二宝呢?”

    “大姨会帮忙看周。”

    他们这么一说,归伯娘也想起那两个孩子,她摸了摸上车后就没说话的满意满怀的脑袋,询问道:“听说小的那个是女孩儿?”

    周齐堃看向后视镜,点点头:“对,二宝大名叫周城春,刚满一岁。小丫头她哥小名大宝,大名周山河,三岁半了。”

    归伯娘当即笑道:“那敢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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