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魏冬生和他爹妈要来家里,想跟归家商量两人结婚的事儿。
按理村里两家要商量婚事,都是找媒人帮着坐陪,两家长辈一起商量,定下彩礼多少,再选好结婚的日子,根本不需要当事人参与的。
可自打魏冬生到公社当了干事后,哪哪都要表现自己的新思想新风貌。
如今他自己要结婚了,更要新事信办,要破除陈旧落后的风俗。
所以,媒人是没有的,一切都要他自己亲自督办。
贵婿都这样提了,归家当然要积极配合。
所以,等归家老少中午下工回来,归青芫从赵水柳那里听说了这事儿。
这可太巧了,那岂不是两拨提亲的人要撞在一起?
开始,归青芫稍犹豫要不要通知周副总改期。
转头又想,凭什么呀?
晚一天,她就要少吃一顿肉,魏冬生和归英英哪儿配让她如此牺牲。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
这几天,她一直没去前院吃饭,都是赵水柳或是归满成兄弟俩给她那份儿饭给端过来。
所以,她和归英英一直也没照过面。
呀!明天堂姐妹一起订亲,必会成为沅溪大队的一段佳话。
两人走进文工团院内。
周齐堃背着归青芫的柳琴琴包,右手拎着绿色网兜,就这么亦步亦趋,缓缓跟在归青芫身后。
归青芫头上裹着厚厚的帽子,围巾,保暖效果是有了,但侧看有点臃肿。
尤其穿的还是白色羽绒服,愈发像只呆头鹅,可爱版的。
“你抽烟?”
归青芫陡然扭头,周齐堃脸上笑意尚存。
两人相处这两个多月,倒是没见过家里有烟头。不过见他刚刚拿烟那熟稔劲儿,归青芫不由得眯眯眼。
周齐堃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喜欢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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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的男生?”
归青芫摇头,秀鼻微蹙,“不喜欢。”她强调,“我一闻烟味头晕。”
周齐堃了然点头,回答不带丝毫犹豫,“我不抽。”
周齐堃回到知青院儿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再半个小时就收工了。
绕村走了大半圈,却一无所获。
出生即罗马,一切琐事都有专人打理,这回是他人生中头一次,亲力亲为做这些。也才体会到生活不易。
腿上跟灌了铅一样,回屋倒在被褥上,多一步都不想走了。
蟑螂都被他遗忘了。
虽然归青芫说她那里还有半盒曲奇,可为表诚意,他还是把那包老蛋糕让她带回去了。
晚上,他只能接着吃杂粮饼子配水煮白菜。
这次他没有端饭回屋吃,而是和别的知青一起,在厨房一起吃的。
虽然就要搬出去了,他却不准备和知青点的人太生分了。
后续,他还有计划需要这些人配合呢。
吃了饭,周齐堃直接去了周红兵和梁晓敏的家。
等听到他说明来意,周红兵夫妻却没有意外。
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同情。
周红兵先说:“齐堃呐,既然躲不过去,主动上门还能占点先机,明天我和晓敏一起陪你去。唉,倒霉事叫你赶上了,这也是没办法。”
梁晓敏也跟着不住叹气。
周齐堃不动声色,“那天的事儿传出来了吗?”
夫妻俩这才觉出不对,几乎是同时问出,“你没听说?”
两人随即醒起,他们也是回家后听邻居说起的。归青芫“喔”了声,没再多言语。
她本意是想说,如果他抽能不能不要在家抽。
至于周齐堃抽不抽,归青芫管不着,也不想管。
饶是如此,归青芫听到周齐堃不抽烟时,嘴角露出浅笑。
一抹莫名愉悦感从心间荡漾开来。
文工团入口家属不能进。只有参加选拔的可以进。
归青芫就让周齐堃先回去。周齐堃说在外面等她。她没和周齐堃争论这个,索性也就由着他。
归青芫进去之前,把帽子围巾都给了周齐堃。把他背着的柳琴包从臂弯间拿出。
周齐堃从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红糖水,归青芫从他手中接过,指尖相互划过。
归青芫转身要进去时,周齐堃陡然叫住她,“归青芫。”
她扭头,一抹冬日暖阳打在她身上,是柔柔的暖光。
归青芫抿唇,她眉眼弯弯,朝周齐堃坚定点头,“好。”
知青院里,和归青芫一样,亲眼看到红薯杂粮饼配红薯杂粮稀粥的早饭搭配,周齐堃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青点还是大锅饭,二十几个知青分组排班做饭,每顿饭定量。
还是推说头疼,周齐堃打了饭回了屋。历时一下午,归家三房终于分出来单开门户了。
分家是大事,不光喊来了村里干部和族内长辈来见证,就是赵水柳和二房全体也都被喊去列席。
按归满成十六岁出工算,赵水柳算一家三口能有三百到四百块入账。她这是按保守估计的,到归大锤这里,又给抹下去点儿,但也没敢多抹,是按着三百六块给算的。
少点就少点儿,只当是给归大锤夫妻进孝了,归有顺和赵水柳都不想再掰扯了,没再有异议。
这样,到今年有四个年头了,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不过还要刨掉每月给的三块和年底的五十块,四年也有三百四十四块,最后刘金妹拿出来一千零九十六块交到了赵水柳手上。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赵水柳手捧着钱,抖着手,眼泪止不住地下。
这下,再不用手心朝上讨钱花了。
再要分的,就是家里的自留地,还有口粮。
自留地就能种点菜,口粮不够了再买点儿,归大锤说咋分,归有顺夫妻都点头。
剩下就是归大锤和刘金妹的养老,村里都有定例,跟哪个儿子,就哪个儿子给养老,剩下的儿子只年节给点孝敬就够了。
归大锤和归有福就是再想多要,有这么些人见证,也没脸张口。
原以为归有顺会主动提,归有顺却话头都没提。
分完家,多年的算计一场空,归大锤就躺倒下了。
归有福也整个憔悴起来,看着老相了很多。
前院笼罩在萧索沉郁中。
因着早上的事儿,大家都理解,只关心地让他安心养病。
顾湘那里,同情归同情,倒是没人说周齐堃狠心绝情。
要说这件事,周齐堃才是最倒霉的,好好生着病昏睡着就被村姑摸上炕。知青点里的男知青们,只要想到这事儿换成了自己,都很后怕。
因为同屋的男知青请假回去探望生病的父亲,现在屋里就周齐堃自己住。
这屋子是知青院子条件最差的,是装农具的棚子改的。之前没人想来住,是原周齐堃来了喜欢清静,选了这一间。
后来又加了一人,两个人住着,倒比别人四人一间住少了事非。
现在倒是方便换了芯子的周齐堃避开人了。
身体还虚弱着,不吃东西怕是连知青点都走不出去,更何谈去村里踩点儿,找地儿搬出去刻不容缓。
周齐堃硬逼着自己喝了一碗粥,吃了个杂粮饼,还剩个饼子实在咽不下去,他给扣碗里,准备缓缓再慢慢给吃了。
认清了形势,他对自己也狠得下心来。忍一时,他自会谋划出个海阔天空来。
半眯着眼睛,他就目前的已知条件,该如何快速有效地破局呢?
他觉着还是得着落在穿友兼小员工归青芫身上。
他笃定归青芫在归家日子不会好过,只归家急着给她找人家嫁了,就够她疲于应付了。
既然这样,两人也算知根知底儿了,何不互助一下呢?
明年就七六年了,一切都会拨乱反正,只要坚持一年就好。
他和归青芫完全可以假装谈对象拖过这一年时间,一年后,归青芫肯定也不会想继续留在农村,他可以帮助她离开。
到时,这段结伴穿越的缘份也算善始善终了。
这样顾湘那里也会彻底死心,刚梁晓敏的那番话,周齐堃知道,顾湘还是又存了希望的。
周齐堃做事从来都是雷厉果决,这会儿计划好了,连怎样说服归青芫的说辞都有了腹稿。
至于要何时执行,他准备等两天,那会儿才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
第三天早饭后,知青们又都去出上午工,又等到八点,上工的敲钟响,周齐堃才出了知青院儿。
只走到晒谷场,周齐堃已气喘不已,他这会儿嫌弃死了这弱鸡样的身体。
不止是感冒生病,这具身体底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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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病倒。
等搬出去就要先把身体素质提高上来,周齐堃又在计划前段加了这一条。
果如他所料,晒谷场里有村里的小孩子在嘻闹玩耍。东西都买好了,可房子还没着落。
又吃了好几顿杂粮饼子配红薯粥,鸡蛋也没机会煮,两人现在想法一致,就是以最快的时间搬出来住。
“小归,还有办婚礼的必要吗?”周齐堃在后头问。
“看我今天回去,如果是我想的那样,我能说服他们不办婚礼。”归青芫也不想办什么婚礼。
想到那天归家所见,周齐堃很快有数:“你想借着归老头一碗水端不平,让三房分家?”
归青芫服了,“是,烦死了他们的指手画脚。”
虽不想应付,可周齐堃也知道,只要归青芫在村里住着,就不可能完全脱离归家。
既然这样,三房四口人和归家那一大家子,很好取舍。
“可以,如需要,我随时帮忙。”身为合作伙伴,周齐堃表达了诚意。
两人都是有界限感的,这样已是足够。
周齐堃找了个落单的小男孩儿,给他了一块奶糖,让他去归家悄悄喊归青芫,说只要避开人给归青芫领到知青院儿,再给他两块奶糖。
从没吃过奶糖的乡下孩子,生怕他反悔,连连点头,飞一般地往晒谷场那边儿,归家大院方向跑去。
可这盆菜红烧肉反倒成了主角,零星几根豆角夹缝生存。
归青芫用筷子指了指盆里的菜,好奇问:“你怎么放这么多肉?”
周齐堃抬了抬下巴,语气挺冷:“刚不你问的家有没有肉?”
周齐堃拉开凳子,径直坐下,刚好和她面对面。
归青芫舔舔嘴唇,她只是问家里有没有肉又不是只想吃肉。
“但……”
他问:“怎么?”
归青芫睨了周齐堃一眼,想说这肉未免太多了吧。
可看见他那冷然眼神,还是收住,吃饭。
周齐堃今天真太怪异了,怪异的可怕。
在这潜移默化的相处中,两人都有在逐渐改变。
再有误会时,周齐堃不会像上次一样憋在心里,而是开始逐渐展露自己情绪,会尝试勇敢开口去问。意识到自己不对后也会及时改正,安抚归青芫。
而归青芫也会逐渐开始能感知到,接收到周齐堃的情绪,不会装作视而不见,而是会主动去关心。
和过去相比,两人的关系发生了那么点生硬的转变,这转变开始朝深度关系前行。
第27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1976年的年过得算是有点晚,一月末才来。
鞭炮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此起彼伏的烟雾散去,空气中弥漫浓郁火药味。
归青芫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她猛闭双眼屏住呼吸,提前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归青芫对声音一直很敏感,尤其是这种噼里啪啦,尖锐高鸣的声音。就和气球爆破的声音一样。
裁缝铺门上贴着板板正正的龙年对联。
静姐也难得换上红衣服,平时清冷的气质增添几分柔和。辛淑静听见有人推门进,以为是来生意了。她没抬头,嘴里说着祝福话:“同志,欢迎光临,过年好。”
归青芫说话时尾调微微上扬:“过年好呀!静姐。”
归青芫把兜里带过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
过年好。”静姐见是她,眼睛亮了几分,平静脸上此刻露出笑容,赶忙起身招呼归青芫,“来了。”
归青芫忙点头,杏眼亮亮的朝她走近,语气格外亲昵:“是啊,过年了,想给你带点吃的。”
静姐垂眸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心间被暖意盛满。
辛淑静家里的事情归青芫并不太了解,归青芫从来都是一位只要别人不主动倾诉她便不会主动八卦的人,尊重她人隐私。当然,如果辛淑静愿意主动和她说,她自然乐意,这会让她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归青芫见辛淑静一直是一个人,加上她人好,归青芫便想着多和她交往。这大过年,一个人不来看望,心中难免孤寂,归青芫便想着给她送点什么,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所以才会来这儿。
可是归青芫没想到静姐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红包,显然是在她没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而并非为了客套准备。
或许,静姐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关心自己,把自己当朋友。
这么想,归青芫眉眼柔和看着眼前正在整理桌面的辛淑静。唇角不由勾出一丝笑意,心间暖意无限蔓延。
等下午放工时,村里人都知道了的事儿,知青们也全都知道了。
回到知青院里,顾湘还不肯信,去周齐堃屋里拍门,可人不在。
再回到屋里,惨白着脸坐在炕沿只是哭。
跟她要好的女知青就去找了梁晓敏,梁晓敏不想再节外生枝,跟着来了知青院。
坐到顾湘旁边,劝着:“小顾,只能说造化弄人,你也别怨周齐堃,他心里也苦着呢。你们之前也没啥,不耽误你再找好青年,可他这辈子就栽里头了。
别提了,那个归青芫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没咋着呢,就已经惦记上周齐堃的钱了。
我都盼着他们赶紧结婚呢,结了婚流氓罪就说不着了,周齐堃也不用再束手束脚地受她挟制了,等着吧,周齐堃不会给她好脸的。
这事儿看得我快窝火死了。”
她这样一说,还真给顾湘劝住了。
可跟顾湘好的终见不得恶人如意称心,得让人知道归青芫这个婚事是咋来的。
晚饭前,归青芫爬床赖婚周齐堃的事儿被几个女知青大力宣传了出去。
沅溪生产大队的人这两天真吃瓜吃到撑了。
三房堂屋里,五口人围着桌子,气氛很有些低迷沮丧。
归青芫给了他们一点时间发酵情绪,才说:“爸,妈,哥,满同,三房分出去单过吧?不然到最后,你们辛苦多年只是给大伯家做了嫁衣裳,钱没攒到,还受了一肚子气,何苦。”
“这哪行,你爷说了他在不能分家的。”归有顺首先反对。
赵水柳看了眼自家男人,她一直都是以夫为天,归有顺这样说,她轻叹口气,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归满成这几天早攒了无数憋屈不满,这会儿瓮声说:“爹,我想分家。我不想和你一样累死了干活,钱却都把人家花了。”
“怎么把人家花了,不都在你爷手里,分家时各房头都亏不了,你爷账清着呢。”归有顺反对着。
“爹,这话以前我信,可经了这些天,我不能信了。”归满成再说。
“爹,我也不信。家里你最能挣,为啥大伯家花钱最多,爷偏心不是一两天了。”归满同气鼓鼓地帮腔。
归有顺被问住了,好半会儿挤出一句:“你大伯是大的,还管着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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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花些应该的。”
归青芫伸拇指给归满成兄弟点了个赞,助攻不错。
差不多有数了,她转向赵水柳问出核心所在:“妈,每年的粮食和钱都是咋分的?咱家自己攒钱了吗?”
说到这个赵水柳嘴里直泛苦水,而刚还硬犟的归有顺头埋得更低了些。
周齐堃回来时,久违屋内灯火通明,一股暖意袭来。
屋内依稀传来琴弦声音,周齐堃换好拖鞋,敲了敲归青芫的房门。
顷刻间,门被打开。
归青芫长发侧扎在肩头,额间斜刘海有些凌乱。
没等归青芫开口,周齐堃递过去一黑色网兜,“给你。”
归青芫微微歪头,杏眼盯着黑色网兜,轻声问:“是什么?”
“打开看看。”周齐堃没直接说,倒是卖了个关子。
和现在的包装差不多,只不过比现在简陋了点。
归青芫瞳孔瞬间放大,眼中盛满好奇,“你怎么会?”
周齐堃语气淡然,“赵觉有渠道买到,就帮你带了点。”
没用归青芫,自行车是周齐堃去找周红兵借的。
拿到自行车,归青芫轻松上车,只转了一圈就顺利找回了以前的车技。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骑到二八大杠上并不显违和。
缓下车速,她快意回头:“周副……”扫到周红兵要惊爆的眼神,又赶紧改了口,“周齐堃,上车呀!还是……我停下来你先上?”
“不用!”周齐堃小跑跟上,扶着后座上了车,动作还算顺畅,就是有点用力过猛,归青芫费了点力气才稳住车子不倒。
直到两人骑远了,周红兵还站在那里。
归青芫和周齐堃的相处方式,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说不出哪里不对,这两人很不一样。
刚好是下了早工的时间,路上还不少往家走的村民。
归青芫骑着自行车带周齐堃经过,所过之处,全是扭得老长的脖子,人都没影了,还伸头踮脚在瞅。
这就开始了吗?娶了归青芫,周知青以后是不是要被当老爷伺候了?
归青芫还长那么好看,这样看,周知青很不亏呀。
本来还挺同情他的,现在竟觉着咋不是那回事儿呢。
知青点的人也都看到了,男知青们还好,这么多年下来,早都会面对现实了。
有几个竟觉着周齐堃这样也是不错的选择,甚至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找个条件好些的村里姑娘也效仿复制一下。
女知青们则更多的站在顾湘这里,觉着周齐堃虽然是迫不得已,可也不该这样让归青芫骑车带着他招摇过市,这不是打顾湘的脸吗?怪不得,原来是内部渠道。
可无论如何,归青芫都觉得心间暖洋洋的。
周齐堃好似有读心术般,总能解决自己的不时之需。
归青芫缓缓开口,拿起一包在手上晃了晃,“这些多少钱?”
周齐堃打断她,语气淡然:“不用,就当赔礼。”
什么赔礼他没说,归青芫也就没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兜兜转转的不知哪天开始,归青芫和周齐堃又变回前一阵没吵架时的相处模式。
归青芫负责切菜煮饭,周齐堃负责回家做饭。
屋内也重新恢复灯火通明。
但也有一些不同,刨除那些琐事,归青芫剩下时间都用来练习柳琴。
两人的矛盾始于柳琴,却也终于柳琴。
谁都没再提那段时间的矛盾事,两人好似心照不宣般忘记。
可不提并不意味着从未发生,如若不及时解决根源问题,那心底不满的种子将愈发膨胀。
晚上正准备睡觉了,张秀娥跑来,给赵水柳学了外头的,关于归青芫爬床的最新闲话。
之前还一丝儿都没有外传,今天她和周齐堃一订亲就有了。
不用想,归青芫就知道这事儿在知青点引起公愤了。
这要在小说电视剧里,她这妥妥的是抢了男主的恶毒女配了。
可她在乎吗?她一个外来户真的无感吔。
因为是事实,想替她分说,三房人都找不到恰当的说法。
可要由着这么说下去,归青芫以后日子咋过?
看着一溜儿愁闷的小眼神,归青芫很光棍儿:“说呗,只要我和周齐堃不认,真的也是假的。没事儿,都睡吧。”
看她就跟不干她事儿一样的,真就回屋睡去了。
张秀娥是真服了,对赵水柳说:“青芫自个儿心宽,日子就能过。那我也回了。”
送走了张秀娥,三房四口人也没功夫愁了。
这会儿竟都庆幸应了周齐堃明天就登记的事儿。
只要明天两人领了结婚证,赵水柳决定一定要要好好教闺女学会伏低做小,总要慢慢把周知青拢着过日子才成。
还是大儿子归满成提醒的她,说是领了结婚证,周知青就没什么顾忌的了。后面日子过成啥样,就得看青芫本事了。
现在爬床的事传出来,青芫你的只有低头跟周知青好好过日子了。
大事抵定,当然不需要在意小节。
周齐堃伸出手,“归青芫同志,合作愉快。”
归青芫伸手,大手握小手,买定离手。
即便是假结婚,也算是内部人,很没必要客气。
周齐堃提议,先把鸡蛋煮了,假结婚的具体操作流程,他们可以边吃边商量。
归青芫今天是无论如何要吃上鸡蛋的,两人可说一拍即合。
而且这两天她还特意悄悄观摩赵水柳怎么生火来着,加上记忆里也有,归青芫觉着不难。
两人去了知青点的大厨房,灶边现成的柴,都不用再去院子里搬。
归青芫倒水刷好锅,开始蹲下来生火。
虽是人生头回烧土灶,只失败了一次,被烟气熏了一下,归青芫很快就掌握了这项技能点。
火点起来了,剩下的就没难度了,归青芫很擅厨艺。
等水烧开后,放入鸡蛋。问了周大佬也喜欢吃微流心的白煮蛋后,又让他看手表掐准八分钟。
时间一到,麻利地把鸡蛋捞出来,凉水静置片刻后,两人都等不及回屋儿,坐在小板凳上,一人分了两个鸡蛋。
三两下剥开蛋壳,一口咬下去,嫩滑里带着香甜,真好吃啊!
原来不稀得吃的白煮蛋,今天被两人吃出了豪华大餐的即视感。
对饿了三天的人,两个鸡蛋根本不经吃,几口就结束了。
还边吃边商量,不存在的。
“小归,得抓紧,要不明天我就去归家提亲?”周齐堃再等不得了,“下午我就去村里转转找房子,房子得往偏了找,不然天天有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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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盯上很麻烦。”
吃了鸡蛋,对杂粮饼和红薯粥就更不能忍受了。早一天出来,就意味着有肉吃,归青芫拒绝不了,“好,要我回去先铺垫下吗?”
归青芫能同意假结婚已是大好,剩下的周大佬自会担当,“我会找知青点的梁晓敏去帮着说,她没少给人说和,交给她就行。”
归青芫乐得轻松,真就啥也不过问了。
已经上午十点钟了,怕谁再先回来。
约好了明天中午周齐堃上门,归青芫又悄悄地回了归家。
窒息感逐渐消逝几分,归青芫舔舔唇逐渐回了神,小口呼吸着,总觉心间徒增些许踏实感。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面总让归青芫感觉像是给班主任送礼似的。
大抵还是和林国舒不算熟,归青芫在不熟的人面前便会缩成大方的社恐。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我内心很I但我装作很E的样子。
林国舒接过礼物,眉眼笑意更甚了,“你这孩子,买这干啥,多贵。”话虽是这么说,可唇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国舒,来端一下菜。”厨房里的周晋山叫她。
林国舒听罢赶忙招呼两人先去客厅坐着,“你俩先坐下等会,我去端菜。”
总共四个人,做了差不多十五道菜。
红烧鱼,红烧豆角炖排骨,溜肉段,凉菜,尖椒炒干豆腐,猪蹄,皮冻,猪耳朵,还有一堆熟食……
林国舒视线环顾一下三人,而后举起汽水,声音听起来挺亮堂:“祝咱们新的一年都红红火火。”
四人举杯,窗外鞭炮声川流不息,窗内气氛格外和谐,其乐融融。
林国舒女士用公筷给归青芫夹了几块排骨,而后话语含笑扭头问着两人。
第28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周齐堃注意到了归青芫不自然的举动。
宽厚手掌轻拍她后背,缓慢夹杂安抚。
“妈。”
“我俩说好目前打算以事业为主。”
周齐堃宽厚手掌从归青芫背上缓缓移开,转为揽住归青芫肩膀。
而后抬眼看林国舒,解释:“主要是我的计划。”
周齐堃一力承担的举动被林国舒尽收眼底。
暗忖,倒是护得紧。
自家儿媳妇坐那儿依旧一副懵懵的模样。
林国舒与周晋山对视,他俩相识一笑,皆对这两位互动格外欣慰,以前周齐堃疏离寡淡,好似对什么都无感,事不关己。
林国舒着实没想到这小子结婚后竟也会疼人了,一想到这儿,颇有种铁树开花之感。
周齐堃直直看着她,郑重道,“谢谢,我很喜欢。”
归青芫别开头,可嘴角却不由泛起浅浅笑意,“喜欢就行。” “你要好好戴。”她一字一句似在强调,“我织的很认真的。”
归青芫话音刚落。
电影院离家属院不远,开车十二三分钟。
“真的谢谢你们,电影院的同事都很好。我知道,是托了周伯伯的福,我才能那么顺心。”归青芫浅浅笑着,转头时,看到周齐堃长袖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清晰,青筋隐约可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看来你很擅交际。”
“啊?还好吧。”
“第一天上班,就能和同事有说有笑那么久,这是你的本事,不用谦虚。”周齐堃开车转过一个弯,“我妈说为了你上班方便,让我带你去买辆自行车,趁着百货大楼还没关门,先去一趟百货大楼,你挑辆喜欢的。”
“不用了吧。”这个归青芫真不好意思收,一辆自行车少说一二百块,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都没那么多,特别是自行车票不容易弄到,“真不用,我以后有需要,我可以自己买。”
“那你回家和我爸妈说不要,今天我带了票出来,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周齐堃停车,看归青芫没动,他先下车,“走吧,你懂的,老爷子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给你。”
归青芫说不过周齐堃,跟着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只有三个牌子的自行车,飞鸽、永久、凤凰三种,飞鸽相对另外两个牌子要便宜二十块,归青芫便要飞鸽自行车。
结果周齐堃直接让柜姐拿最贵的凤凰牌自行车,两者款式差不多,周齐堃给钱爽快,拿到自行车后,让归青芫快点跟上。
等他们回到家,晚饭已经煮熟,何红英一边盛汤,一边问,“芫芫,你会骑自行车吗?”
归青芫肯定会骑,但原主不会,她得按着原主的设定来回答,“家里没有自行车,所以我没骑过。”
“这简单,让周齐堃教教你,很快能学会。”何红英笑着道。
归青芫往周齐堃那看了一眼,见周齐堃竟然没反对,想来是婚事作罢,周齐堃对她不设防,所以不再特意保持距离了。
她也没拒绝,学车是个好接触的时候。
吃过晚饭,天还没断黑,归青芫没主动提,只是巴巴地望着周齐堃。
周齐堃喝了两杯茶,时不时能对上归青芫的目光,这才起身,“走吧,我去院子里教你骑自行车。”
现在的自行车更大,也更重,归青芫扶着车头,尝试上去时,车身先歪了,“诶……”
好在周齐堃撑住她手臂,这才把她扶正。
“谢谢啊,这个车有点重。”归青芫道。
“再重也重不过一个人。”周齐堃有意说了句,视线带了打趣。
归青芫刷地红了脸,“你……你可以松开我了。”
“你确定?”
“不然我怎么骑?”
周齐堃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小姑娘的胳膊特别软,感觉捏了块水豆腐。他刚松手,看到归青芫身子歪了歪,下意识又张开手想扶人,不过归青芫自己保持住平衡,并没有往后摔。
归青芫慢慢顺手,却不能表现出来,车头在她手里歪歪扭扭,再一次停下来。
这会刚入秋,若是坐着不动,倒是秋高气爽,可骑车是一项运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归青芫面色薄红,鬓角流下细汗,她娇俏地回头去看周齐堃,“周同志,我……我怕。”
周齐堃愣了愣,归青芫眼神怯怯的,一声“怕”,又娇又柔,还带了些归的轻颤,仿佛给他某一处挠上一挠。
看归青芫不敢再骑,周齐堃过去道,“我在后面扶着车后座,你尽管骑。”学自行车而已,他十分钟就学会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归青芫“哦”了一声,晃着车把头缓慢前进。
周家院子有个五六十平米,两边有种一些蔬菜,中间空着的地方铺了石板,大部分地方都平整,只在石板与石板之间偶尔存在一些缝隙。
车胎碾过缝隙,自行车随之抖动,周齐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归青芫的麻花辫晃啊晃,比他自己学还累。
眼看着归青芫渐渐熟练,周齐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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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
身后没了人,归青芫自然能感受到,男人啊,不能和他硬着来,她现在最大的资本,就是漂亮,而且是非常漂亮。
归青芫适时地回头望去,“诶……周同志,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自行车先歪了,归青芫也跟着摔去,好在周齐堃伸手接住她。
归青芫撞进周齐堃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又硬又有安全感,她大口地喘息,灼热的呼吸拍在周齐堃的脖间,有一拍没一拍地轻轻在挠。
少女的馨香扑了满怀,周齐堃的喉结不由上下动了动,身子头一回那么僵硬,无所适从地保持不动,“你……你能站起来吗?”
“可以可以!”归青芫慌乱地站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周齐堃,“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笨了,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学,免得再撞到你?”
“没事,你继续。”周齐堃默默深吸一口气。
归青芫却抬头看去,“那明天再学吧,天快黑了。”
周齐堃才发现月亮已经高高升起,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
归青芫和周齐堃笑了笑,转身进屋时,才露出一抹脸颊,点到为止便好,才能引人遐想。
除非周齐堃不喜欢女人,不然血气方刚的汉子,哪能经得住这种诱惑?
归青芫整理好表情,再去找何红英说话,“何阿姨,有个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何红英正在看报纸,她已经退休,又没有小孩给她带,平常做做家务,更多时候看报纸,或者在家属院里和人聊天。
“是这样的,我已经有工作。我想着,我应该去看看房子了,等我奶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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