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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休息日子转瞬即逝,两人重新上班。
大年初二那晚的事两人谁也没再提,归青芫是不知情,以为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压根没想到那晚两人的对话是真的。归青芫不提,周齐堃自然也不会提,继而一切全部归于平静。
可汨汩不断的爱意已被激发,停在周齐堃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藏于周齐堃心间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生根。
春桦汽车厂文工团总练习室,屋内各种民乐声音合奏交织,悠扬悦耳。
归青芫没回头,拉着曲棉继续走。
中年男人又加快几步,语气急切:“八毛五,八毛五总行了吧。”
然后下一秒,满意满怀就见到他们平日里懒怠得过分的姐姐,居然伸手接过那个男人递过来的袋子!
满意满怀:!!!
满意满怀霎时看向归青芫。
满怀眼睛里充满急切,身体前倾,“姐,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不要怕,我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他说着竟对着周齐堃握了握小拳头。
归青芫:???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面露诧异的周齐堃笑笑,又看向两个便宜弟弟,伸手敲了敲他们头顶,“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给我去烧火。”
归青芫的语气说不上很好,不过两个孩子皆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走进厨房的背影,归青芫有些牵强地解释:“他们比较懂事,知道我平时下地干活辛苦,所以会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周齐堃把目光从满意满怀身上收回,信了她的话,“你两个弟弟还挺听话的。”
归青芫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咬耳朵将小话的小屁孩,又望向他,“意思是你家那两个很不服管教?”
周齐堃目光一顿,犹豫两秒还是点了点头,“小的还好,大的被宠得有点调皮了。”
归青芫点头表示知道,不过没放在心上的,才三岁的孩子能调皮到哪里去。
直到后来她见到周大宝,才发现周齐堃现在所说的“调皮”,是一个极为“保守”的词儿。
周齐堃与陈善美带来的东西里,有一块一斤重的五花肉,为了归青芫不被人看轻,归伯娘把家里放了许久的腊肉拿了过来,又摘了一把豆角和几个茄子。
香味从厨房传出来,周齐堃的目光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陈善美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
归青芫做了茄子烧五花肉,腊肉炒豆角。放在这个年代,两道都是硬菜,味道如何都不会差。
即便周齐堃和陈善美心里早有准备,吃到的那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
归伯娘也很是诧异,反应过来后,看了周齐堃与陈善美一眼,面上隐隐露出些骄傲。
谁说她家青芫啥啥不会的,这不厨房的一把好手?
满意满怀兄弟俩看不懂大人间的暗涌,吃得那叫一个满足,不过他们记着归伯娘的话,有特意表现好一些,不让姐姐在未来夫婿面前丢脸。
吃过饭,周齐堃和陈善美回去了。
归伯娘蹲在院子里帮归青芫洗刷锅碗,眼眉都是笑意,“周齐堃是真的不错,他大姨也好说话,而且他大姨看起来很满意你,我看你这回真得谢谢桂兰。”
归青芫眉毛动了动,只笑笑没有接话,她跟归桂兰不过是各取所需。
真要说谢,也不知道谁谢谁呢。
她不说话,归伯娘却有说不完的话,“我跟他大姨说好了,彩礼三转一响四大件一样不少,幸亏你没看上宋家宝,不然就宋家那对夫妻,哪能这么爽快。”
归青芫依然是笑,眼角却瞄向檐廊上的椅子。
她轻咳一声,仿佛不经意般问道:“伯娘,大伯刚刚不是说要出去一趟,你家里没人可以吗?”
归伯娘头也不抬,“有什么不可以,左右不过就在隔壁,你嫂子有事随便喊一嗓子我就能听见。”
归青芫嫂子刚生,现在是青子期间,孩子常常哭闹,需要归伯娘搭一把手。
倒是满意听见她们的对话,与满怀对视一眼,把手里的扫把往墙角一放,颠颠跑到洗碗盆边上,“姐,你煮饭已经很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我帮伯娘洗碗。”
说着他已经拿过归青芫手上用来洗碗的丝瓜布,哼哧哼哧地刷起碗。
归青芫面上的笑霎时变得真切不少,望着满意的目光充满慈爱:“真乖,那姐姐就先休息一会儿。”
归伯娘:……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满意一眼,又瞪向归青芫,“你说你都要结婚了还这么懒,要是让小周知道,他会怎么想?”
归青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腰背靠着椅背,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伯娘,你想错了,我可不是懒,我只是想培养满意满怀的动手能力,你说咱村里像满意满怀这么大年纪又这么能干的,有吗?”
归伯娘:……
她无语凝噎,“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从来没见一个人可以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满意原本只是听她们说话,眼下见归伯娘数落归青芫,顿时有些不高兴。
他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伯娘,姐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和弟弟也可以做很多事,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累。”
那边扫地的满怀点头:“哥哥说得对。”
虽然真的很想去玩,不过为了姐姐不那么辛苦,他可以忍一忍。
姐弟三人显然一方愿打一方愿挨,归伯娘霎时收回目光,闭上嘴巴,得,合着是她多管闲事。
次日早晨。
昨天跟周齐堃谈好,今天到县城扯结婚证。
归青芫换上一件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扎两根大辫子摆在胸前,这么一打扮起来,人显得特别精神。
而且她两日没出门晒太阳,一日三回不间断涂芦荟,不知是肤质还是因为年轻代谢好,短短两日时间,脸上的晒伤便不怎么明显了。
归青芫把满意满怀托给归伯娘暂时照看,再蹭队里的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坐班车到县城。
她跟周齐堃约好的地点依然是县城供销社,不同的是她这回先到了,而且等了好一阵都没见着对方的人影。
归青芫面上没什么情绪,抱着手臂往四周环视一圈,随即嗤笑一声,转身抬脚就走。
然而,她刚转身,一阵力道骤然钳制住她的肩膀,归青芫大惊,完全不受控制地再次回转过身体。
她下意识抬脚猛地往上一踹——
没想只抬到一半,突然被对方抓住,身体也因为突然失衡而重心不稳。
霎时间,她脚上的禁锢一失,腰间一紧,肩膀上的力道移至腰上。
“归青芫同志!”
一切皆发生于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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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
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归青芫惊魂未定抬眼一看,竟然真的是周齐堃。
归青芫心中简直有一万句国粹要问候,然而都不及肢体语言来得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到他手臂,“放开!”
周齐堃知道刚才的举动把她吓到,闻言顿时松开手,无措地看着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迟到,又是在特殊的点上,当时见到归青芫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就是要把人拦下来。
周齐堃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待他回过神来,一切都由身体条件反射完成了。
归青芫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再不走她担心自己要爆粗话。
周齐堃一惊,立马抬脚跟上,他看了两人行走的方向,“归青芫同志,你到多久了?”
归青芫仿佛没听见,眉眼都不带动一下。
周齐堃摸了下,随即轻咳一声,“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好像要走,心里着急,我也不是故意要动手的。”
话音落下,归青芫脚步一顿,不周在大街上,“所以你动手有理由?别说今天我们还没结婚,要是结了婚,你动起手岂不是可以更肆无忌惮?”
周齐堃心头一紧,周不上在大街上,举起双手,表情诚恳,“对不起,归青芫同志。”
他快速解释:“也是长期训练,我身体有记忆了,突然受到攻击,身体比我脑子先动。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周齐堃满脸别扭却还是认真保证着。
归青芫望向四周,他们说话间,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
想到周齐堃敏感的职业,街上终究不是说话的地点,她带着人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双手抱胸,刚才的事她可以不计较,毕竟他的解释算是合情合理,他也认错并诚恳道过歉。
但是……
归青芫冷笑:“迟到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如果你后悔了不想跟我结婚,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是那种会缠着你不放的人。”
周齐堃一噎,倏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样想?在你眼中我周齐堃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他想过归青芫会生气,但没想过她居然这么想他。
不得不说,周齐堃理亏的同时还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归青芫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可笑,“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我迟到,还迟到半个多小时,你会不会认为我反悔了?”
“我会先怀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周齐堃如实说。
归青芫“哦”了一声,“我们身份再调换一下,在我身强体壮身手敏捷条件下。”
周齐堃一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安静了好半晌,周齐堃才憋出一句话:“是我的错。但我也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耽误了。”
他依然倔强地尝试解释。
归青芫看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该不该结婚了。
不过思来想去,周齐堃始终是最佳选择。
归青芫深吸一口气,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迟到的理由不可以跟我讲?涉及工作需要保密?”
周齐堃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复而望向她,“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不太好说,我战友昨天来电话,让我送一笔钱给他媳妇儿。”
归青芫不动声色地挑眉,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归青芫这次总算回头,她语气淡然说出刚刚的心理价位:“七毛。”
中年男人是真服她了,哪有这么砍价的呀,摇头,“不行。这真太低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般给了个合理价格:“咱俩痛快点,一口价八毛。
归青芫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唇角露出浅笑看着中年男人:“同志,你看,今年是一九七六年的开始,旭日东升,万象更新。”
中年男人没太明白,这和价格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试探看着归青芫问。
归青芫接过他的话茬,回答:“所以,为了记录这开始。”
第32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既然是老同学,赵觉便也不会那么严苛,他是供销社柜台组长,这些权力还是有的。
刚好这个点儿供销社也快下班了,这事就更不成问题了。赵觉便小声和谭西媛说:“那你差的票我先给你补上,你到时候有时间来给我就行。”
谭西媛没客套,朝赵觉投去感谢目光,朝赵觉扬了扬眉小声感谢:“那谢谢你了,我明天中午来给你。”
谭西媛也是最近从春桦市北城区换到春桦市西城区工作,春桦市总共有四个区,命名也很简单好记,就是东西南北城区。
谭西媛高中毕业后,家里长辈的工作有所调动,谭西媛便和家里人去了北城区居住。
周齐堃到火车站时早了点,他一身墨绿色军装,加上一米八几的大个,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不到十分钟里,就有三个人来找周齐堃搭话,要么问路,要么问他是不是接人,有没有结婚啊。
周齐堃看了眼手表,又回车上等。
等周齐堃再次到出站口,不成想火车提前到,人群纷涌出来,他微微皱眉,举着手里的纸板。
他没见过归青芫,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一个名字,得等对方来找他。
人群里,突然有人吵起来,周齐堃定睛一看,是个小姑娘凶巴巴地拽着一个男人出来。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小姑娘拽着我,还要不要脸?”男人不高,身材偏瘦,故而没能挣脱开。
归青芫一手拽着男人,一手狠狠拍了两巴掌过去,“我是抓小偷,不是占你便宜。一路上,我小心翼翼,没想到下了火车还遇到贼。”
“谁是小偷了?我偷你什么东西,说话要有证据!”男人抵死不认。
“你都把手伸我包里,不是偷东西是干嘛?”主要这男的还色胆包天,摸了下归青芫的屁股。
她最讨厌这些偷偷摸摸的色狼,转车时那两个男的就让她憋火,现在下了车又遇到,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大哥大姐,你们谁好心帮我喊下警察,这人偷东西,还摸我!”
众人看小姑娘漂亮出众,男人贼眉鼠眼,心里瞬间站在归青芫这边,立马有热心大哥说去帮忙找警察。
听到喊警察,男人明显慌了,用力挣脱,甚至张口去咬归青芫胳膊。
归青芫干脆丢了包袱,反身一个过肩摔,把男人狠狠摔在地上,膝盖压着男人胸膛,“咬我?姑奶奶我从出生起,最讨厌毛手毛脚的男人。”
说着,她不解气地踹了两下,疼得男人嗷嗷叫。
而不远处的周齐堃,本来想着过去帮忙,他刚抬起脚,人家小姑娘已经利落地把人过肩摔了。
不错,动作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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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很凶。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归青芫这才去捡地上包袱,跟着去警务室做口供。
等归青芫走出警务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她这才想到,周家会派人来接,赶忙跑去出站口。
完了完了,会不会没等到她,已经走了?
归青芫捏着照片,火急火燎地左右望去,直到出站口里走出一个寸头军装的男人,他浓眉微皱,归青芫当即亮了眼。
那么帅的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已经迟到,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特意清了清嗓子,娇俏地看着对方,“同志,你好。”
周齐堃:……在和他说话?
见对方迟疑,归青芫轻轻捋过鬓角,羞涩地抬头看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同志,我叫归青芫,刚刚我去了躺警务室,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你就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吧?”
归青芫?
娃娃亲?县城设备不多,也就能给他查查血常规,再查一下X线透光,检查一下胸部、腹部以及四肢是否有骨折,好在他身上的伤只是瞧着严重,没伤到肺腑,也没骨折,麻烦的是脑部情况,由于头部的骨骼阻挡,X射线没法用于大脑影像。
现在还没CT,想探查脑部情况,只能开颅,县城又不具备这种条件,大夫重新给他换了药,叮嘱了一下好好照顾着,就离开了。
病房内一共有五张床位,有三张空着,这会儿住院的并不多,一些头疼脑热的病,大家甚至不来医院,另一张床上则住着一个六十几岁的老爷子。
他穿着体面,还戴着眼镜,显得很儒雅,此刻腿上打着石膏,正躺在床上看书,一旁照顾他的应该是他老伴,老太太吃得挺胖乎,脸也圆圆的,这个年代能吃胖的,基本都是条件好的。
归青芫拿着搪瓷杯出去打水时,问了一下老太太,“奶奶,我要去打水,你们还需要热水吗?如果需要,帮你们捎上一瓶。”
原身生了一双杏眸,鼻梁小巧,嘴巴也小,也就瘦弱点儿,皮肤苍白点,虽然比不上周北让人惊艳,单看相貌还挺秀气,给人一种很乖巧的感觉。
见她这么有礼貌,唐奶奶便笑了笑,“哎呦,真是个好孩子,那奶奶就不跟你客气了,正好没热水了。”
归青芫笑了笑,“都是一个房间,互相搭把手而已,奶奶不用客气。”
说完,便拿起了她的暖水壶。
打完水回来,归青芫便坐在了凳子上,一个年轻护士路过门口时,喊了归青芫一声,“哎,归青芫是吧?你哥需要补充水分,你拿棉签时不时给他蘸蘸嘴,抽空去买根黄瓜,黄瓜含水量多,可以敷在他口唇、口周。”
归青芫忙应了一声,先找小护士要了棉签,又倒了些水出来,她穿来时才考上研究生,长这么大,也就给奶奶做过甜点,还真没伺候过人。
这会儿拿起棉签要给他擦嘴时,总觉得别扭,尤其知道,他并没昏迷,近距离看,他这张脸更立体了,哪怕闭着眼,都难掩锋利。
怕戳疼他,她只能靠近些,小心翼翼蘸了蘸他的唇。
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上时,周齐堃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唇微微抿起,按压住一丝不耐。
察觉到他纤长的眼睫在抖动,归青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虚地瞄了瞄外面,见房内两个老人没往这边看,她悄悄松口气,也不敢再给他擦了。
比较幸运的是,周齐堃的床铺在靠窗的位子,她干脆装了装样子。
他们在二楼,外面天空湛蓝,阳光灿烂,窗前有一颗梧桐树,枝叶茂盛,遮挡了部份阳光,往下看时,隐约能看到有个拄拐杖的大妈正在树下做康复训练。
周齐堃没等到人,只好进站询问,得知列车已经开走,心想归青芫是不是坐过头没下车,那就麻烦了。
没想到刚出来,被方才的小姑娘喊住。
家里人说归二钟又黑又壮,眼前的小姑娘却肤白胜雪。他妈还说归二钟力大如牛,周齐堃想到小姑娘刚刚给小偷过肩摔的样子。
明明刚才凶巴巴的,现在却……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寄的照片。”归青芫见对方愣住,举起手里的照片。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高大的男人,没有错,就是他。
周齐堃再次懵逼,家里寄回信时,他侄儿还没逃婚,他爸是按着侄儿的婚事给回信,怎么会寄他照片?
归青芫看周齐堃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不满意她?
不应该啊,他们刚见面,按理来说,她长得很漂亮,在不了解性格的情况下,对方不至于到失望。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的信,收到信后,我便发了电报。你是叫周齐堃,周家二儿子吧?”归青芫再次确认。
周齐堃接过信,一眼看出是侄儿的字迹。
好好好,这小子竟然敢坑到他头上!
为了自己能顺利逃婚,把他给顶上去?
周齐堃的薄唇冷冽地微抿,看在归青芫眼里,是眼前的男人不太高兴,难不成,他不满意这门婚事?
好在归青芫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像归春说的一样,对方那么优秀,很可能不满意包办的娃娃亲。
换位思考下,归青芫也不愿意。
当然了,归青芫也没有看对方帅,就死心塌地爱上对方,想嫁给他。只是综合考虑下,她嫁给周齐堃,会让她在这个时代过得比较舒服,这才选择周齐堃。
对于归青芫来说,都穿越了,还谈什么情啊爱,让自己过得舒服快活最重要。
婚姻像她的工作,有一个条件还不错,长得又帅的结婚对象,何乐而不为?
至于喜不喜欢,他们才刚见面,她又不是花痴。
既然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但对方看着信不动,她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赶忙捂着肚子,小声地喊了句,“同志?”
小姑娘尾音柔腻,有些怯怯的,周齐堃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睛明亮扑闪,睫毛一眨一眨,好像在给他挠痒痒。
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是”。
听对方承认了,归青芫松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去哪?”
周齐堃又听到归青芫的肚子叫了,“先去吃饭。”
他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归青芫弄不清周齐堃在想什么,但她可以肯定,周齐堃不太满意她,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淡淡的,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归青芫一路上想的攻略,这会全使不出来,只好作罢。既然婚事不成,工作得办好,吃过饭后,她想知道周家情况,小心翼翼询问,“周……周同志,你们家现在都住一起吗?”
“不算是,我大部分时间住部队。”周齐堃开着车,余光看到小姑娘欲言又止,心想抓小偷时归青芫可不这样,没想到她还有两副面孔。
归青芫从周齐堃这里问不出话来,再次作罢,看着车开进家属院,一颗心提了起来。
周家独门独户,还有个大院子,车能直接开进车库,归青芫刚下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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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爷快步走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周老爷子。
她下意识地喊了句,“周爷爷。”
周齐堃偏头看向归青芫:……周爷爷?
周满福光顾着高兴,并没有察觉归青芫的称呼有什么不对,“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就水灵,没想到长大了那么漂亮。快和我进屋,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们一直没到,我们热了又热。”
听到这话,归青芫不太好意思,又不敢说自己吃过了,乖巧地跟着周老爷子进屋。
何红英看到归青芫时,直接愣住,“你是归青芫?归二钟的女儿?”
归青芫点头说是。
“这……”何红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说女儿像爸爸,结果归青芫长那么漂亮?
周满福在一旁道,“归青芫像她妈妈,你没见过她妈妈所以不懂。来来来,快坐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人准备了红烧肉,还有红烧带鱼,你快尝尝。”
他是打心眼里欢迎归青芫,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是个温软性格,这些年没有爸妈庇护,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光是这么一想,老爷子眼眶不由湿润。
何红英小声问怎么了。
“我一想到归青芫姐弟这些年受苦了,我心里难受。”周满福擦了擦眼睛,“归青芫,以后我就喊你芫芫可以吗?”
归青芫羞涩地点点头,“可以的周爷爷,我奶奶也是这样喊我。”“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来?咱老归家做了啥孽,生了你这么个懒货。”
中气十足的叫骂,配着“砰砰砰”的砸门声,如魔音入耳,归青芫皱着眉头,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涩涩睁开。
外面的天还泛着青,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将室内的简陋,照得一清二楚。
泥土地,破旧的木桌子,瘸腿的板凳,床头立着一个半新不旧的衣柜,连个梳妆台都没有,这就是她如今的房间,还没有原本的浴室大。
不,这还不算她的房间,严格意义上,这间房子并不是她一个人的。
还是这儿,回不去了。
归青芫无力地挠了一把头发。
门外的叫骂声又大了一个分贝,尖得刺耳,“睡睡睡,干脆睡死得了,活活不会干,工作工作找不到,我归家养你有什么用,真是个赔钱货”
归青芫眉心跳了跳,趿拉着布鞋下了床,一把拉开了门。
面前的老妇人个头不算高,头发发白,面容削瘦,眼袋下垂得厉害,整个人显得十分苍老,唯独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一瞧就不好惹。
昨天穿来时,归青芫已经见过她,知道她是原身的奶奶,一个尖酸刻薄,不停欺压原身母女的人,原身性子胆小怯懦,有大半都归功于她的辱骂。
对待这样一个老太太,委实做不到尊老爱幼,归青芫心情烦躁,没忍住怼了一句,“一口一个赔钱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带把的。男孩就天生金贵,女孩就活该你作践?”
“你。”田桂凤被气得倒仰,顿时破口大骂,“哎呦喂,你个小孽障,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去城里一趟,别的没学会,反倒学会了顶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扬起了手,粗糙的大掌朝归青芫扇来。
原身没少挨她的打,每次被打,躲都不敢躲,只能麻木地承受,手臂上至今还有一块疤,是六岁那年刷碗时,不小心摔碎一个,被田桂凤拿铁钳戳出来的。
归青芫也有奶奶,奶奶几乎将她当成了心肝宝贝,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她。就算知道有重男轻女的人,她也没想过,世上有这么狠毒的祖母。
就因为原身是女娃,没及时找到工作,就要一次次受她欺辱,被她打骂?
归青芫心潮起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平日的她,总怯生生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被打了,也只会缩成一团,默默掉眼泪,哭都不敢哭,此刻,她眼带愤怒,苍白的小脸一堃,还挺唬人。
田桂凤愣了一下,莫名觉得怵,不自觉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看着周老爷子给她夹菜,赶忙道,“够了够了,我……我其实……”
没等归青芫说完,周满福打断道,“看你瘦的,一看平常就没好好吃饭。芫芫,你受苦了,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你和老二的婚事我做主,明天就让你们去打结婚报告!”
老爷子恨不得儿子快点结婚,他刚说完,边上的爱人岔开话题,问起归青芫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都挺好的。”归青芫知道老人家都喜欢听话懂事的,至于小偷的事并没有说,因为已经解决了。
只是碗里的饭实在多,她悄悄地往周齐堃那瞥了一眼,奇怪,他怎么不反对?
吃过饭后,何红英带归青芫上楼看卧室,她没想到归青芫能长得那么好,光看长相,她是满意的。就是儿子从头到尾都不吭声,这是看不上人姑娘?
何红英希望儿子幸福,所以结婚报告的事,她特意道,“今天你周伯伯看到你太高兴,有些话说得太快。不过结婚是大事,你和老二应该先了解了解,你说是不是?”
“其实我……”回屋后,归青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鸡蛋来,这是原身她娘出门前,偷偷塞给她的,让她补身体。
家里条件不算好,这么一个鸡蛋,都是王月勤费尽心思换来的。
归青芫只喜欢炒蛋,直到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她才剥开咬了一口,一连两天没吃好,不爱的煮鸡蛋都吃出一股香甜来。
吃完鸡蛋,她去了灶房。灶t房在东边,小小的一间,房内除了灶台,也就一张切菜的桌子,一个装水的大水缸,同样简陋。
怕老太太看到鸡蛋壳又闹事。归青芫将壳丢到了灶膛里,好在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怎么点火,她拿起火柴,笨手笨脚地点着了麦秸秆。
火苗蹿起时,归青芫又往锅里加了点水,打算趁其他人不在,烧点水,洗洗澡。
将锅里填满水后,她累得虚脱地坐了下来,望着火苗怔怔发起了呆,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接受穿回七零的事。
没手机、没电脑,没各色美食,一个肚子都很难填饱的年代,距离改革开放都还有八年,就连做个小生意,改善一下伙食,都是投机倒把。
偏偏已经回不去了。
一不留神,灶膛里的火灭了,归青芫又用了两根火柴,才又重新点着,好容易才将水烧热,鸡蛋壳也总算毁尸灭迹了。
她回屋,从衣柜上将自己的洗脸盆拿了下来,满屋子简陋,唯独暖壶和洗脸盆是新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照老太太的抠搜样,肯定不会凑钱给他们添置,多半是她那童养夫买的。
原身没舍得用,倒是便宜了她。
简单擦了擦身体又洗了个头发,归青芫都累得不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归青芫忙扶住了墙,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休息了一下。
缓了半晌,还是一阵心慌,肚子咕噜噜叫得十分欢快,纯粹是饿的,她嫌窝窝头难吃,这两天没吃多少东西,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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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洗了个澡,身体这才抗议了起来。
归青芫哪受过这种罪,眼眶都快红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唯一让她受挫的,也就便宜哥哥的存在。
是不是应该庆幸,这里没有他。
归青芫无力地搓了一把脸,又站了起来,既然回不去,还是积极面对吧,生活总得继续。
她可不想被活活饿死。
“我都懂的,你是女孩脸皮薄,我会让老二这段日子多和你处处。”何红英拍拍归青芫的肩膀,“你看看屋里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我去给你换。”
归青芫想说,其实可以不用勉强相处,但何红英不给她说话机会,她只好憋回去。
周家准备的东西,自然都好,纯棉的被褥,棉被又松又软,摸起来和归家特别不一样。
归青芫累了,在火车上没怎么睡,她一沾床就睡着了。两人都是四十出头,和归大山的粗糙黝黑不同,王月勤皮肤挺白,还是典型的瓜子脸,柳叶眉,哪怕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添了皱纹,也难掩年轻时的风姿,原身的好相貌就是随了她。
听到婆婆的斥责,王月勤弱弱解释了一句,“娘,青芫身体还不舒服,我做,我这就做!”
她被压榨了十几年,最怕这个婆婆,也唯恐青芫惹她不高兴,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厨房,唯恐慢一步,婆婆继续发飙。
田老太嗅了嗅鼻子,总觉得闻到了什么味儿,见房屋锁着还不放心,眯着眼,又去厨房瞧了瞧,见水缸里的水下去大半,她叉起腰,又骂了起来,“饭饭不做,一缸水也快嚯嚯完了,这个天杀的小兔崽子,真是要气死我!”
王月勤缩了缩脖子,脑袋快垂到了胸前,也不敢替闺女辩解,唯恐她变本加厉地骂人。
归大山刚将锄头放在窗户下,见状,堃默地拎起水桶,挑上了扁担,二话不说打水去了。
归青芫他爷和他叔则回屋躺着去了,家里的活,都是老大一家在干,他们早习惯了。
归青芫她婶刘蓉也瞄了一眼水缸,添油加醋地说:“我以为真不舒服呢,不舒服还造这么多水,嫂子,你可得管着点,亏的是在自己家,要是嫁去了别人家,不定怎么挨打呢。”
王月勤堃默了一瞬,又鼓起勇气讷讷反驳一句,“青芫很乖的。”
田老太指挥着老头子,将粮食从屋里拿了出来,闻芫骂道:“乖个屁,都敢顶嘴了,一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还是打得轻。你个当娘的,还有脸替她找补,饭饭做不好,活活干的慢,我老归家,怎么娶了你这个扫把星,儿子都生不出,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做饭!”
王月勤被骂了也不敢吭声,闷头生火,火苗蹿起时,她从身后一大堆柴火中,抽出一根细的,扔到了灶膛里。
田老太仍骂个不停,嫌弃她没本事,越骂她的头垂的越低,火苗的倒影下,那双暗淡的双眼,满是怯懦自卑。
田老太仍污芫秽语一通输出,隔着门窗都传进了室内,归青芫这个局外人都听不下去,原身和王月勤却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十几年。
难怪原身会轻生。
归青芫皱了皱眉,一把拉开了门。
陈旧的门板发出咯吱声,她迎着阳光走进厨房,“生不出儿子怎么了?还不是照样给您端茶倒水?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奶奶是觉得,主席说的不对吗?”
刘蓉目瞪口呆,根本没想到平日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也有伶牙俐齿的一天。乖乖,怪不得婆婆说她要上天,这真是造反的节奏啊。
田老太舀出一勺玉米面,倒进了大锅里,闻芫,一把将勺子摔在了锅台上,“少扯有的没的,再顶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归青芫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田老太只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抄起了炒菜的铲子,在锅台上敲了一下,“咣”的一声响,“嘿,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畜生。”
老太太膀大腰圆的,每次打人都很疼,王月勤也挨过她的打。对闺女的疼爱,让她义无反顾扑了上去,一把护住了归青芫。
此时书房里的周满福,正在训儿子,“怎么,让你打结婚报告不乐意了?”
“爸,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结婚这个事,你们谁说了都不算。”周齐堃不喜欢被人强硬逼迫,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爸要他去陆军,但他非要去空军,为了这个事,父子俩大吵一架,他被揍得下不来床,还是坚持报名空军飞行员。
“怎么?人姑娘那里配不上你,要模样有模样,人也温柔。我看你这个臭脾气,你配不上她才是真的!”周满福看小儿子就想骂人,“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人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你面前笑都不敢笑,凶巴巴的谁喜欢?”
娇滴滴?归青芫扶着门,一时没吭声,许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心中无端一阵窒息。
田老太仍骂骂咧咧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她爸,一个个都是讨债鬼。”
余光扫过众人,归青芫不由垂眸,她可不想背个“殴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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