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罪名。
扶着门的手紧了紧,她带着哭腔去扶田老太:“奶,你这是干啥?我哪敢打您,您打我那么多次,我哪次不是任你打,地上凉,您快起来吧,想打想骂,都随您,我再也不敢喝农药了。”
田老太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少假惺惺,一个吃白饭的,挨几次打,还委屈上了?哪个孩子不挨打?”
归青芫身子本就单薄,因喝了农药,催吐了一次,这会儿更是弱不禁风,她被推得晃了晃,也摔在了地上。
手肘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也头晕眼花的,娇生惯养的归青芫哪儿吃过这种苦,不用伪装,眼泪都冒了出来。
归青芫简直要气死了,她强压下怒火,抬起了通红的眼睛,“奶,我是委屈,不是因为你打我骂我,您是长辈,怎么对我,我都只能受着,我不怪您。”
看了那么多电视剧,阴阳怪气谁还不会?她委屈巴巴道:“怪就怪我是女娃,谁让女娃不如男娃金贵,就算一家人的衣服全是我洗的,饭也都是我做的,柴火也全是我捡的,我仍是个吃白饭的。”
“怪我投错了胎,活着也只会碍你的眼,还连累我父母一起受委屈,既然如此,我干脆还是遂了你的意,死了得了。”
说完,虚弱地爬了起来,踉跄着去撞墙。
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人瘦得不成型,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此刻眼眶里包着一汪泪,往前冲时,怪让人心疼的。
李奶奶忙迈着小脚,拦住了她,“哎呦,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你爹你娘得多难受,可不能干傻事。”
归青芫神情麻木,红着眼睛说:“李奶奶,我活着也是个拖累,因为我,我爹娘一辈子抬不起头,怪我没本事,投错了胎,都怪我,我死了家里就清净了。”
原身死之前,就是这么觉得的。
归青芫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傻的女孩,她死了,只会让疼她的父母悲痛万分,可惩罚不到老太太。
李奶奶拍了拍她的背,“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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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怪你,女娃怎么了?女娃也好多人稀罕。”
周齐堃笑了,他这一笑,老爷子更生气,拍着桌子让人滚,“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听到没有?”
周齐堃面无表情地出了书房,正好碰见偷听的妈妈。
何红英倒不觉得尴尬,想和儿子说两句话,结果儿子直接出门了。
她只好去书房骂人,“你对儿子那么凶干嘛?归青芫已经到我们家,你让他们相处相处不好吗?你那么着急,反而让两个孩子尴尬反抗,我看你啊,一点都不懂年轻人的感情!”
“我怎么不懂了?那么漂亮的姑娘,真不懂老二想什么?”
说到漂亮,何红英颇为认同,她在军区文工团里,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
对于这点,她同样奇怪,难道儿子不喜欢漂亮小姑娘?
何红英眉头紧锁,这可是个大问题啊!
到了第二天,周齐堃确实没有打结婚报告,因为部队临时出任务,他去了三天才回来。
三天后刚回宿舍,周齐堃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室友神秘兮兮地冲着他笑。
“有屁就放。”周齐堃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喝。
“真没想到啊,平常看着一本正经,原来是有娃娃亲。”白石坚一副看热闹的口吻,“诶,现在没有其他人,咱们一个宿舍住那么久的好哥们,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对方丑,所以不满意?”
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受到周齐堃的脸臭,本来就脾气不好,这几天更臭。
丑?
周齐堃皱眉看过去,“你从哪里听说的娃娃亲?”
“你家老爷子和我爷爷喝酒时说的,说人姑娘到你家了,结果你偏偏跑去出任务,说你肯定是故意的。还说那姑娘特别好,嘴巴甜,长得漂亮,性格还特别好。”
白石坚说着摇摇头,“但我爷爷说,他也记得你娃娃亲对象的爸,长得那叫一个五大三粗。长辈们说的漂亮,从来都不能当真。像我奶奶给我介绍对象,说对方有多好看,结果我去了,脸上的麻子能炒一盘菜。”
白石坚说得起劲,没注意到周齐堃脸黑如碳。
老爷子这是硬的不管用,打算在家属院坐实这段亲事吗?
“诶周齐堃,你别走啊,你还没和我说那姑娘长什么样呢?”白石坚刚转头,周齐堃已经开门走了,他又不敢嚷嚷到让别人知道,只好抿着嘴,打算等回家属院时,亲自去看看周齐堃那个娃娃亲对象长什么样。
大抵是女人的第六感,归青芫看见那个女同学的第一瞬,脑海便瞬时浮现了三个字。
回程路上,归青芫被周齐堃裹得严严实实的,尤其是刚才被冻伤的小脸。
到家时六点左右,周齐堃收拾了下,便打算开始做晚饭。
周齐堃菜还端在手上,侧头看归青芫好奇问:“你在干嘛?”
归青芫用余光瞥了眼转身朝厨房去的周齐堃。
第33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看着上面娟秀字体写出的句子。
陡然间归青芫心间微动,好似漏了一拍,手上的纸好似被加热般,变得灼热起来。
周齐堃没说的话,写了出来。
周齐堃今天早早便在文工团门口等着,心里正盘算着过两天的事。
后天就是二月十四日了。“堂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归青芫更像是主人,热情地邀请归春洗手吃饭,“钱阿姨看了几次手表,一直在等你。这位是周伯伯吧,我叫归青芫,是您儿媳妇的堂妹。”
周承祖记得归青芫,原因无他,因为归青芫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他也以为归青芫来找儿媳妇,“先吃饭,吃完你再和小春聊。”
归青芫听话地坐下,给周齐堃和弟弟拿筷子,一直晾着归春,让归春着急去。
钱茹厨艺一般,不过有鱼又有骨头汤,归青芫吃了两大碗饭,再怎么样都要吃饱,不能苦了肚子。
吃过饭后,归春趁婆婆洗碗,咬着牙把归青芫拉到房间里。
“你到底要干嘛?”归春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吃饭几次走神,都在想归青芫来找她干嘛。
“吃饭时我不是说了,我马上要去江城,过来看看你,顺便和钱阿姨他们说点话。”归青芫笑着冲归春挑眉,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不用演戏,“归春,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招惹我?”
“我……我做什么了?”
“你这记性不行,你昨天不是去找周齐堃说我坏话了吗?”看归春愣住,归青芫心中畅快,“对了,这个事我和你婆婆说了,你想想怎么解释吧。”
还是做恶人舒服,有仇必报,不需要顾及这个那个,最后自己憋一肚子气。反正原主也是这个人设,归青芫睚眦必报才正常。
归春没想到周齐堃连这种事都和归青芫说,她不理解,周齐堃是被猪油蒙了心,看不出归青芫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归青芫:“我早就说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找我不痛快,我也不招惹你。但你非要犯贱,归春,你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归青芫,你……”归春气急了,抬起手还没打下去,归青芫先往后砸了椅子,她压着嗓子质问,“你干什么呢?”
“堂姐你……你怎么可以打我?”归青芫大哭地跑出去,拉着弟弟就走。
归丰收以为姐姐真的被打,狠狠地瞪着堂姐,还是归青芫用力把人拽走。
周齐堃则是看了眼跑出来的归春,听归春说了句“我没打她”,他越发觉得有意思,跟着出了周家。
归春一脸懵逼,面对公婆不可置信的表情,慌忙解释,“爸妈,你们听我说,我真没打人。归青芫她有毛病,她今天故意过来挑拨离间。”
“可你以前不是说娘家兄友弟恭,一家子都很好吗?”钱茹已经不信儿媳妇说的话,加上归青芫和她告状,她相信儿媳妇可能会生气动手打人,“归春,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你怎么可以骗我们?”
“不是的,我没……”
“行了,你不用和我们解释,等文斌回来,你自己和他解释,为什么要大晚上跑去找别的男人!”钱茹说完,愤愤回了房间。
周承祖一头雾水,进屋后,知道归青芫说的那些话,同样眉头紧皱。
他当领导多年,竟然看走眼了?归青芫捡起看了眼,是本课外书,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祝福:祝归青芫同学前程似锦,王韬
字迹倒是干净整洁。哪怕归青芫不肯认,也清楚这个年代,离婚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毕竟上周刚结婚,还是她亲自点的头,父母对周北还很满意,今天要是突然提离婚,极有可能引起周北的怀疑。
毕竟,他可是受过教育的,脑子还聪明,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分家。离婚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记忆中周北一直很好,人品倒也值得信任,自打小姑姑也出嫁后,两人就搬到了这个屋,都在同一张床躺了十年,周北从来没逾越过。
结婚那天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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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许是知道他们年龄小,就没碰她,两人倒是可以先凑合着过。
归青芫便也没再扭捏,折腾了一天,她也实在困了,她记得原身都是靠墙睡,拖下鞋后,她直接爬到了里面,正犹豫着咋开口,周齐堃已经坐到了书桌前,姿态懒散,神情寡淡,他翻开书,率先说道:“我睡了几个小时,不困,你睡吧,我看书。”
声音冷淡清冽,有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让人莫名熟悉。
归青芫实在困,也没深究,毕竟认识了十来年,陌生才奇怪吧?
她咕哝一声,躺了下来,原身压根没睡衣,归青芫也没矫情,直接合衣睡的,她打了个哈欠,又含糊应了一声,“那我先睡了,你的身体得好好休养,也别太晚。”
说完,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睡着后,周齐堃就坐到书桌前,压根没打算睡,他不习惯和人一张床,还是陌生小姑娘,干脆从书桌里翻了本草稿本出来,懒懒摸出一只笔。
乍一穿到这种地方,身上分文没有,总得先想法搞点钱出来,他长腿懒散地伸展着,转动了一下笔,心中便有了念头,开始垂眸画图。
他单手支额,碎发垂了下来,浓黑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目光清冽又冷峻。
归青芫要是睁着眼,肯定会觉得熟悉。
归青芫一夜好梦,醒来时,天还没亮,周北竟然已经在书桌前坐着了,她搓了搓脸,爬了起来,也没在意,印象中这个比她还堃默的童养夫一向起得早。
她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后,便下了床。
听到动静,周齐堃微微抬眼,懒散的姿态收敛了些,淡淡看了过去。
归青芫指了指床铺,示意他躺下继续装一下。
周齐堃一夜没睡,也确实困了,他起身站起,挺拔的身姿,透出一抹倦怠,那张脸却冷峻硬朗,是一张极其英俊的相貌,正气十足。
王韬是原身的高中同学,高二追求过原身一段时间。
男孩长相不算英俊,有段时间对归青芫可谓无微不至,归青芫从小的生活环境,使得她极度自卑,周北又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在她心中就是她的亲哥哥,周北还是个堃默寡t芫的性子,从不会这么关心她。
不知不觉,她便对男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她深受包办婚姻的荼毒,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不起周北,鼓起勇气拒绝了男生。这本书,是毕业时男生送给她的,她一直收藏着。
归青芫唏嘘不已。是呀,老二家的人可没少吃鸡蛋,也该轮到他们一次了。王月勤吞了吞口水,还是不敢吃,而是悄悄瞥了丈夫一眼,怕他万一怪闺女自作主张。
老太太要是闹起来,那可是能把屋顶拆了。
归大山也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心中一下更酸了,最近两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老太太不肯给周北看病的事,更是刺激了他。
他甚至觉得如果出事的是他,他娘也绝不会掏钱,他们每天这么卖力气,饭都吃不饱,图啥?
“吃吧。”他声音沙哑,率先拿起了鸡蛋,壳还没剥,就已经闻到了香味,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先剥开一个,香味一下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单是想象,都好吃到让人口水泛滥。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递给了闺女。
归青芫连忙摇头,将没剥皮的鸡蛋,揣到了兜里,小声说:“你和娘吃,剩下的这个等小北哥醒了,我再和他分。”
闺女时刻惦记他们,归大山感动又欣慰,他舍不得吃,忍着香味,将鸡蛋递给了媳妇,硬是移开了目光,“你吃。”
王月勤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又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这也是她受了这么多苦,为啥任劳任怨的原因,她明明生不出儿子,男人对她还这么好。
这辈子也不算太亏。
她哪里舍得吃,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你吃,你出的力气更多,得补充一下营养了。”
一个鸡蛋而已,两人让来让去的,归青芫瞧着都觉得心酸,干脆伸手拿过鸡蛋,直接掰开了,一人给一半,“爹娘,等有钱了,我肯定让你们顿顿吃鸡蛋。”
王月勤忍不住畅想了一下,老天哟,做梦都不敢想。
田桂凤在房间里歇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等来王月勤喊她分饭,她边念叨,边拍了一下老爷子,“咋这么慢,真是欠收拾,做个饭都磨磨蹭蹭!你催催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两人做好后会不喊她。
归老头不太高兴地爬起来,念叨了一句,“就会使唤我。”
话虽如此,还是去了,他要不去,老婆子又叽叽歪歪,娶都娶了,孙子都有了,还能咋地,捏着鼻子认了呗。
来到厨房后,他才发现里面压根没人,只见锅台上摆着两碗饭,他掀开锅看了下,窝窝头只有俩,底下的汤压根不能喝。
他当即有些瞠目。
母女俩这是咋做的饭?偷吃了不成?
这个时代有原身这种遭遇的姑娘,绝不是少数,想到原身小小年龄就被迫害至死,归青芫心情有些堃重。
她将书又放到衣柜上,收藏了起来,权当给原身留点念想吧,随即抱着洗衣盆去了院子里。
之前,她的衣服基本都靠洗衣机,没怎么搓过,费劲吧啦地才将两件衣服洗好,拧干水后,她将衣服搭在了晾衣绳上,拿着盆回了屋。
刚推开门,她脚步不由一顿。
床上躺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穿着工服,一条腿屈着坐在床上,另一手搭在额头上,像在回忆什么。
厂里的衣服算不得好,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独特,阳光从窗户倾斜而下,恰好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更加俊朗了几分。
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归青芫怔了怔,只觉得他漆黑的眼眸过于淡漠,淡漠到让她竟莫名产生一种熟悉感。
最初周齐堃总是这个眼神。
归青芫有些走神,周齐堃就是她的便宜哥哥,她四岁那年,爸爸怕她一个人孤单,收养了他,小时候,归青芫还挺开心多了个玩伴,直到四年级,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周齐堃是他爸爸的私生子,她才有些排斥他。
孩子的争斗心也着实可笑,尤其上学后他表现出非同寻常的优秀后,她那么努力顶多被夸一句成绩好,他却次次全校第一,各种奖项更是拿到手软,小小年龄就被招进了少年班。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拼命追逐他的步伐,唯恐爸爸和奶奶更喜欢他。穿来前,她刚考上研究生,他却博士都毕业了,两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回神后,她只觉好笑,她能穿来已经令人匪夷所思,周齐堃怎么可能一起穿过来?
她将盆放到了一旁,顺口问了一句,“身体没不舒服吧?”
客厅里的归春,这会对归青芫恨得牙痒痒,归青芫这个贱人,竟然毁了她在婆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象。
她恨死归青芫了! 她一把抱住了归青芫,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了下来,“怪娘没用,没生儿子。哪里怨你,你可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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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傻,你死了,娘也不活了。”
她懦弱惯了,连哭都不敢大声,肩膀一怂一怂的,瞧着可怜极了,瞥见她悲痛的模样,归青芫这个装哭的,鼻子都酸酸的。
归大山也吓得站了起来,心中一抽抽的难受,他眼睛一片猩红,抖着唇说:“什么死不死的,女娃怎么了,青芫打小懂事,比所有男娃都强,以后都不许说傻话了。”
闺女从小乖巧,六七岁就开始做家务,不小心摔碎碗,被打得遍体鳞伤时,还抱着媳妇儿说,娘不哭,青芫不疼。
他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偏偏是她受老太太苛待,他内疚得不行,内心深处也有些怨他娘,为啥这么不讲理,归家已经有了男丁,又何必再折磨他们?
等归大山收拾好情绪出去时,刘蓉早已经做好了饭,几人正吃着,压根没喊他们。
归大山去灶房看了看,锅里只有半勺子稀汤,压根没他们的饭,归大山只觉得心寒,他媳妇闺女每次做好了饭哪次不是先喊一家子,她们甚至不敢多吃,夹一次菜,都能挨一天骂,时常饿着肚子干活。
老二家的不过是做一次饭,都没他们的吃食,他头一次这么无力,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上天竟要这么惩罚他们。
他闷不吭声地往田桂凤屋里走去,大队分的粮食,全在田桂凤屋里,刚找到粮食,田桂凤就冲了进来,直接一弯腰,护住了粮食,怒道:“干啥,还想偷粮食不成?她们俩不是能耐,既然能耐,今天你们一家子就别吃饭了。”
归大山颓废地回屋时眼里满是疲倦,身体都佝偻了几分,干了好几个小时的活,肚子早饿的咕噜噜叫了,他饿着也就罢了,闺女刚遭了罪,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揉了揉头,难受道:“我去借点粮食。”
说是借,哪里有粮食还,家里分的粮食,哪次都是他娘看管着,到时还得他自个想法偿还,闺女的医药费,就是他做苦力还的。
外面的动静,归青芫也听到了,她早猜到了刘蓉不会做他们的,这会儿也不失望。
她也乐得让归大山认清田桂凤的嘴脸。
她下床,插上了门,室内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归青芫也没在意,走到了柜子前,拉开了柜门,“早上我奶没给我留饭,我实在饿,就去赊了点豆腐,没舍得吃完,爹,你干活,出了不少力气,这些你吃吧。”
归青芫打开柜子,将碗里的豆腐拿了出来。
临到了,归春都没反思和后悔,她最怕爱人对她失望,她好不容易重新过上好日子,绝对不能被归青芫毁了。
在归春思考怎么挽救时,归青芫乐呵呵地往家去,等姐弟俩关起门后,归青芫才捏着弟弟的脸道,“还是我们丰收最可爱,我怎么可能被归春打,知道她不怀好意,我早就做好准备。”
“姐,我们这样做,堂姐会不会很生气?”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先找我麻烦。我和你说,做人千万不能忍气吞声,有火就要发,别憋在心里。不过在对你好的人面前,你也要替对方着想,懂吗?”归青芫摸摸弟弟的头,这是她在这个世上,血缘最亲近的人了。
归丰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们是亲姐弟,自然是最好的。”归青芫困了,简单收拾后,心情颇好地睡下。
在归家的事都办完,归青芫第二天早上的火车,她这次去江城,和上次的意义不一样。
一大清早,奶奶就起来煎葱饼,给归青芫准备了满满一大包。
“你从小爱吃这个,也不知道下次做给你吃啥时候。”王秀芳说着说着,忍不住擦擦眼角,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两个孩子,如今要去别的城市生活,她舍不得。
归青芫同样放不下奶奶,搂着奶奶哼哼撒娇,“那您跟我们一块走嘛,亲眼看看我们的日子,才能更放心。”
王秀芳摸着孙女的头,没在说话,而是看大儿子一眼,“这次我不送你们去车站,让你们大伯送去。”
归大钟准备了扁担,挑起归青芫姐弟的行囊,对他们笑了下,先出了门。
他实在愧对弟弟,不知道该和侄子侄女说什么。
“去吧。”王秀芳喉咙哽咽,“到了江城给我写信,别和你们大伯置气,他是他,大伯母是大伯母,他心里是盼着你们好的。”
至于儿媳妇,一早她去交代了,要是不高兴送,干脆别出面,不然以后别想好好过日子。
归青芫抱住奶奶,和奶奶分别后,擦着眼角,出发去火车站。
到车站时,周齐堃已经等着了,归青芫去看大伯。
归大钟本就不善言辞,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归青芫,你……你别记恨大伯,成吗?”
归青芫心情复杂,她懂大伯的不容易,但是要和以前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以后见面机会少,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笑着点了点头,“大伯,我到江城安顿好后,就给你们写信。”
“嗯,好好过日子。”归大钟把粮票递了过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弟弟走后,他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他是当成至亲骨肉对他们,但他上班忙,回家便是吃饭睡觉,对于侄儿侄女的关心确实不够。
哎,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希望他们能在周家庇护下,过上好日子吧。
归青芫回头时,突然觉得大伯消瘦归多,这时火车“轰隆隆”驶来,归青芫再次坐上去江城的火车。
这次多两个人陪伴,归青芫一路睡去,第二天到江城后,归青芫拉着弟弟小声交代几句,再一起去周家。
何红英提前收拾好房间,看到归青芫姐弟,开心地把人迎进去,“芫芫,你弟弟也长得好,小孩真乖,不像你周齐堃哥,他在这个年纪可坐不住,就是树上的皮猴子。”
周齐堃喊了句“妈”。
“好好好,我不说你小时候的事。”何红英趁儿子上楼,再悄悄道,“以后我再和你们说,老二以前没少闯祸。对了,你叫丰收吧,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明天我带你去报道。”
归丰收很紧张,姐姐交代了要有礼貌,看到长辈要问好,这会坐得背笔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脸慢慢涨红了。
归青芫看出弟弟的不自然,主动接话,“实在麻烦您了,明天报道后,我就去看房子。老家的房子已经卖了,我想着在江城买一间,以后我们姐弟也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何红英张张嘴,本想说不必麻烦,但人都有自尊心,既然归青芫几次说要找房子,她便不劝了,“这年头很难碰到卖房的,大家都挤巴巴的不够住。回头让你周伯伯问下电影院有没有宿舍,让你们姐弟先住着过渡一下。等你转正后,就有分房资格,等着国家分配就好,咱们不需要买房。”
归青芫还是带着二十一世纪思维,时常会忽略一些时代特性,是啊,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单位分配房子,基本上没有人卖房。
“快去歇歇,坐火车肯定累了,到点再下来吃饭。”何红英体贴地说完,上楼去找儿子。
周齐堃刚换完衣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
“这次去归家,怎么样?”何红英想了解归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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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主要是为了归青芫。
“妈,您要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没必要兜圈子。”周齐堃一眼看出他妈的试探。
何红英气笑了,“我能兜什么圈子,还不是心疼芫芫。你这次和她一起出行,没有一点想法吗?”
顿了顿,何红英轻声叹气,“还是说,其实你喜欢芫芫。只是为了和你爸斗气,故意不和芫芫好?”
“您想太多了。”周齐堃拿上换洗衣服,“我回部队一趟。”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地,身后是矮小贫瘠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缠绕在梧桐枝头,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道路一旁有一条望不到头的河,已经有人在河堤上忙活了起来。大家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拿着简陋的农具,辛勤地挥洒着汗水,真真是披星戴月地干活。
归青芫由衷地敬佩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
不知不觉,整个东边都染上了一丝瑰丽的色彩。
早上的阳光不算热,如果不是坐在拖拉机上,小风吹着倒也舒坦,只可惜乡下土太多,没一会儿就变得灰头土脸的。
乡下穷,去县城的路也不好走,七十年代拖拉机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他们足足坐了一个半小时,直到浑身都发僵时,才总算到县城。
归青芫在首都长大,也就大二暑假时去南方旅游过一次,总共就出过一次首都,还没去过偏远的小县城。
七十年代的县城谈不上多好,也就道路整齐些,砖瓦房多一些,瞧着很落后,饶是如此,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县城医院盖的是两层小楼,跟现代大医院也没法比,就这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归青芫让赵楠帮忙照看了一下周北,自己则进医院喊了护士帮忙,折腾半天才将周齐堃推进病房,赵楠也没直接走,帮忙将她带的行礼拎进了病房。
归青芫十分感激,再三道谢。
周齐堃不仅脑袋磕伤了,身上也有伤,他其实是被隔壁公社的小混混盯上了,知道他是工人,才打劫的他,谁知道他竟然身无分文,几人气不过就动了手。
经过一夜的发酵,他身上的伤一片青紫,大夫知道他昨天就昏迷后,还有些生气,说了归青芫一句,“都昏迷了,昨天怎么没送来?你们这些家人可真是,不能为了一点钱,连病人的性命都不顾吧?”
归青芫低着脑袋,揉了揉眼睛,半晌哽咽着说了一句,“要不是知道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险,我未必能将他带出来,大夫,我哥不会有事吧?”
见她瘦瘦小小的,估摸也就十几岁,肯定做不了家里的主,大夫也没在责怪她,“还得检查了再说。”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何红英追了出去,儿子却噔噔下楼,不一会儿,听到汽笛声,她无奈叹气,她是真没办法了。
归青芫到阳台,看到周齐堃开车走了,她现在也有点弄不明白周齐堃的想法。
不过当前,她有很多事要做,没工夫去管周齐堃。或归晾一段时间,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天归青芫和何阿姨带着弟弟去报道,附中在家属院边上,看弟弟到教室后,归青芫再去上班。
她刚到电影院,就被张主任叫过去,归青芫这才知道,她从学校走后,何阿姨给张主任打了电话。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张主任说电影院没有员工宿舍,“不过我们有几个杂物间,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先收拾一间出来住。但杂物间漏雨,墙也需要重新粉刷,你要是没意见,钥匙就拿走。”
杂物间在电影院后面,归青芫几次经过那里,房间还挺大,能有不要钱的房子,归青芫自然愿意,“多谢主任,您是个大好人。对了,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千层糕,您尝尝。”
归青芫刚上班就请假,单位里本就有人说她关系户,所以买了两包点心,一包单独给张主任,另一包拿去给其他同事分着吃。
张主任看归青芫态度恭敬,又会做人,倒是乐意给周首长面子。比起不会做事、脾气又坏的关系户,他不介意多几个归青芫这种同事。
等归青芫回到办公室,拿出千层糕分给其他同事,大家伙吃人嘴短,一开始想的吐槽,全都憋回去,反而夸千层糕好吃。
归青芫多给余大姐两块,让余大姐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你这姑娘,真会做人啊。”张主任和余大姐交代过,让她带带归青芫,她本来不太情愿带关系户,现在打心眼里喜欢归青芫,“我家两小孩肯定喜欢,我替他们谢谢你。对了归青芫,下周四你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电影院周末有放映,他们都是周内放假。余大姐动了点小心思,下周四她表弟会来家里,她想撮合表弟和归青芫。
余大姐相当于归青芫的半个师傅,既然余大姐邀请,归青芫便答应了,搞好同事关系也很重要。
一边说着让自己和女同志保持距离,一边却一次次和邢上睿走得近。
霎时间,周齐堃脸不自觉绷起来,心中沉闷好似抑制不住。
周齐堃拧眉,冷着脸盯着她看,归青芫脸上还是一副懵懵的状态。
只觉此刻周齐堃目光沉甸甸的,看起来像是很生气。
归青芫眨眨杏眼,而后又问了遍:“怎么了?”
周齐堃难得静默,并没回答归青芫的问题。
第34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此次争吵陡然而至又猝不及防戛然而止。
这是两人头一遭吵的这么凶。
饶是上次文工团那事儿,两人也没闹得这么凶。
当时的两人更像是对于双方产生些许不理解,在闹别扭。
而这次,两人的话语都格外尖锐。
直直朝人心间上戳。
一个渴望听到对方一遍遍的与自己解释哄哄自己,害怕失去。
一个却觉得对方一遍遍质问是源于不相信,心间蔓延被质疑的委屈。
在今天这场无法遏制的争吵里,两人完全忽视掉了对方情绪,彻底沉浸在自己所以然中。
这场争吵撕掉了两人的伪装,打破了日常平静的相处,把两人最真实,最需要的那部分展露出来。
有周家出面,归青芫到学校没等多久,就把弟弟的转学手续办好,转到江城家属院附属中学。
走出学校时,归青芫让弟弟和周齐堃道谢,“周二哥,这次是我们欠周家人情,我们会记得,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什么事都可以?”周齐堃问。
归青芫试图从男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奈何周齐堃老练沉稳,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她只好笑着接话,“能力之内可以做到的,我们必定尽力报答。”
周齐堃说记下了。
归青芫心里琢磨着周齐堃这句记下了,一边带周齐堃去招待所。
“辛苦你陪我跑一趟,我来付吧。”归青芫拿钱出来,周齐堃已经付好钱,她只好说请周齐堃吃饭。
归青芫手里有钱,却没多少粮票,她带着周
《芫周率》 30-40(第10/24页)
齐堃去国营饭店,才想到点不了太多,正思索怎么办时,周齐堃已经点完三个菜,顺便把钱付了。
“先吃饭,我饿了。”周齐堃大口吃菜,不给归青芫客气的机会。
归青芫折腾一天,早也饿了,给弟弟夹菜后,琢磨着周齐堃应该是报恩想法,不过他还真大方,花钱好舍得,她不由好奇周齐堃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团长级别,一个月应该挺高的,够一家子舒服过日子。
吃过饭后,周齐堃送归青芫姐弟到归家,才回招待所。
他到招待所时,遇到归春。
“周……周二哥。”归春思来想去,觉得归青芫能有底气,全靠周家给的支持。尽管今天周齐堃没说话,但有周齐堃那么个人在,她和她妈妈下意识气短,不敢多和归青芫争执。
她总感觉,不管在周齐堃面前耍什么心机,都能被这个男人看出来。
周齐堃:“有事?”
“是这样,今天我家的事,其实有很多误会,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我这次来,是想解释一下,希望你别误会了。”归春温和地看着周齐堃,她想知道,归青芫和周家现在是什么关系,“等你和归青芫结婚,我们是亲戚,亲戚之间,更应该好好相处,你说是不是?”
“谁说我要和归青芫结婚?”周齐堃半眯起眼睛。
“归青芫去江城,不就是和你结婚吗?”归春假装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然你怎么会陪归青芫回来?还是说你……你知道……”
她刻意顿住,等周齐堃接话,再抛出后面的话,以为自己的话术逻辑满分,绝对不会被怀疑。
周齐堃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试探的语气太假,一眼能看出她的小心思。果然归青芫没说错,归家大房对他们姐弟并没有多好。
“这是我和归青芫的事,如果你想来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我劝你歇歇这份心。听说你爱人也在部队,不知道是哪个部队,说不定我认识他部队的人?”周齐堃还没说完,看到归春笑容僵住,他不加掩饰地嘲讽,“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人,不需要你特意来告状。”
归春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没想到周齐堃说得那么直接,甚至用到威胁。
她想不通,归青芫有什么魅力,才去周家短短几天,能让周齐堃这么帮归青芫说话?
除了漂亮,归春想不到归青芫有什么优点。
看周齐堃走进招待所,归春深吸一口气,她好心好意来提醒归青芫不是个好人,既然周齐堃不领情,以后等他们真结婚了,有周齐堃苦头吃!
另一边,归青芫刚回家,隔壁邻居找过来,说她儿子要结婚,正好缺一间屋子,问归青芫打算多少钱卖。
归青芫手里钱不多,自然越多越好,而且要快,她不能请假太久。
她带着弟弟去邻居家里,“按理来说,我那间房子向阳,光照特别好,卖个五百块也能。不过话说回来,我已经在江城找到工作,不能一直待在江城,既然咱们是邻居,我愿意便宜五十块,你们看怎么样?”
李家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老头为难道,“归青芫,你要得急,我们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三百五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可以。明天我就去给你凑钱。”
归青芫心里价格是四百,故意喊的五百,李家人是看她着急出售,在压低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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