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舒岳西是你老子是吧?我们在你们工地上干了一年,工资一直拖着不发,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的!”
领头的人拿出合同,舒里这才缓过神来,拿过合同看确实是他们的开发商项目。
他们见舒里不说话,群情越发激愤起来,嚷嚷着舒里凭什么住豪宅开豪车,这么有钱几万块都不肯给。
这些话说得舒里脸色青白,这些人不是什么地痞无赖,是确确实实被拖欠了工资的可怜工人,这让她更加难受,撑着大门几乎作呕。
“对,对不起。”
她蚊子般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多少钱,我马上还。”舒里突然抬头说。
见她有还钱的意思,几个人立马不闹了:“就按照合同来,我们也不多要你的钱,一共30万。”
舒里点点头:“好。”
她微信有40万,现在就能打过去。
“你等一下,我确认一下。”她缩在那里打电话,她怕舒岳西担心,没有和他讲,而是去找了律师,得知公司确实欠了这一笔工程款。
“我还吧。”舒里在电话那头坚持,“我把30万先打过去。”
“你别急,舒总这里已经在想办法还债了,也在变卖不动产,等后面会慢慢补齐这些工程款。”律师劝她,“你的钱不多,你自己好好留着。”
“我还。”舒里打断他,“我的钱反正也是我爸的,这些债也是他欠下的,早晚都一样。”
舒里越说越想哭,为什么那些骗子要来骗他们家的钱,现在竟然连30万都要欠着,这些人干了一年才赚30万。
为什么这些人都过得这么差,为什么来讨债的人不是一些凶神恶煞的恶霸,现在这样让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舒里坚持一定要现在就还。
“好,那你把钱打给我,我联系那边工人结款,你别私下转账,小心被骗。”律师见她执意,怕她冲动被骗赶紧答应下来。
“那你快点,现在就转!”舒里嘴上催促,抬头小心翼翼地对上周围人的视线,“我已经说了,马上把钱转过去,他们会给你们发工资。”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收到钱不走!”几个人嗓门很大,口水几乎喷到她脸上,舒里缩着肩膀往后躲,别墅里咖啡豆听到响动,趴在落地窗后面不停挠动玻璃,撕心裂肺地犬吠。
她挂了电话马上把钱转给律师,过了一会儿那些人也陆陆续续收到账款,刚才气势汹汹的劲才松卸下来,纷纷四散走了。
舒里拉住刚才为首的一个工人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舒岳西一向保护她的隐私,自己也没有参与过公司公开活动,这里也不是她们家常住的老宅,他们怎么这么明确就找到她住的地方的?
“是不是陈闵告诉你们的?!”
舒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陈闵。
工人说:“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陈闵,不过确实是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的,小姑娘,我看你也不是那种老赖无赖,有钱还是尽早都还了,不然其他要债的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舒里就知道,果然是陈闵!
她记恨自己打的那一巴掌,所以把自己的地址泄露给了讨债的人,舒里拿出微信,把陈闵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编辑了一大段骂人的话发过去,发完就立马又拉黑,才算解了一点气。
咖啡豆还在叫,舒里赶紧进到屋子里安抚小狗,一打开门咖啡豆就焦急万分地蹿了出来,对着舒里的裤腿一阵嗅闻,支起上半身拼命往膝盖上爬。
舒里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咖啡豆这才冷静下来,去院子里独自散了会儿步,顺便监视门外还有没有陌生人。
没多久,咖啡豆突然又大叫起来。
舒里以为又有讨债的要来,吓得赶紧躲到窗帘后面,偷偷探头往外看。
很快门铃声响起,可视门铃屏幕上浮现出陈屹朗的脸,舒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到陈闵对自己说的那些恶毒的话,对陈屹朗连着一起更加讨厌,根本不想出去给他开门,于是摁响了可视门铃的通话键:“你来干什么?”
“开门。”陈屹朗命令道。
舒里:“有事就在门口说,没事就赶紧走。”
现在陈屹朗来找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和陈闵一样过来痛打落水狗,要看她笑话。
陈屹朗表情称得上温和:“你先开门,伯父伯母还没有回来吧,我来看看你。”
说得好像是在关心她一样,舒里并不买账,陈闵就是一个先见之明,他现在这样无非就是想要进来面对面羞辱她罢了。
“和你没关系。”
陈屹朗微微皱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一群人和保安发生争执,刚刚出了小区,是来找你要债的吗?”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要债的人就这么被他碰上了。舒里合理怀疑就是他和陈闵串通好的。
现在就是来验收成果,想看她的卑微求饶。
“你不就是想来看我笑话吗?是,那些都是来讨债的,我们家破产了,欠了很多钱,我变成穷光蛋了,落魄了,你满意了吗?”舒里猛地拉开门,朝着院子外的人说。
陈屹朗看到她的样子,眼尾鼻尖都带着嫣红,小巧的脸苍白如雪,纤细的身形站不稳一样微微发颤。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舒里,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别开脸开口:“你现在和我吼的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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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像落魄的样子。”
还不等舒里开口和他呛声他就又补充:“你要是缺钱我先借你一部分。”
“你知道我们家欠了多少钱吗?你能借多少?”舒里嘲讽他。
陈屹朗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她:“养你肯定是够了。”
他的语气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舒里觉得他一定又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她退后几步砰一声关上门,也切断了可视门铃的通话。
第16章
第十六章
陈屹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落地窗的窗帘也全部被拉紧才转身离开。
舒里喂咖啡豆吃狗粮,她蹲在旁邊看起了手机。
邪恶的手机偷窥了她的通话内容和搜索记录,开始在社媒首页频繁推荐嶽泰集团破产暴雷的新聞。
許多人站出来看笑话,少部分好事者扒出来舒嶽西和汪曼的过往履历,大肆网暴谩骂,编排了許多莫须有的东西。
舒里越看越是心惊,气红了眼,也害怕得不行,工地上的人能找到她的别墅,她的信息自然也不安全了。
她怕那些人扒出来自己的账号和信息,然后被网暴,忍痛把自己的账号设成了私密,把以前许多炫富的内容都隐藏掉。
等到她大汗淋漓地从虚拟网络世界里抽离,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那里蹲坐了一个多小时,双腿麻木僵硬。
脚踢到了一堆奢侈品的购物袋,她这才想起来出事那天自己买的东西甚至都没拆。
舒里忍不住想到网上那些申讨的人,她打電话给舒岳西,说自己想把自己的奢侈品和别墅全部作为资产给舒岳西抵债。
舒岳西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舒里会这样做:“咚咚,爸爸正在想办法筹钱,你别操心,一定会还上的……”
舒里打断他:“你别说了!我都在网上知道了,要是真的那么轻松能还上你们怎么还会被限制在北京不能回来……能多一点钱是一点钱,我没关係的,我去住学校好了,在学校里花不了多少钱的……”
舒岳西那邊的情况也焦头烂额,自然知道现在每一分钱都珍贵,他也着急要继续启动还在进行的楼盘,再三纠结下同意了,他叹息一声,帶着深深的愧疚:“咚咚,你真的长大了。”
舒里开学的时候被分配了一个宿舍,但是她从来没去过。
司机知道她把房子和车都拿去还债了,好心地送了她一最后一程,和阿姨一起帮她打包好行李送到了学校。
等她帶着行李和狗走进那个四人间的时候才发现申大的宿舍竟然如此狭小简陋。
咖啡豆在里面东聞闻西嗅嗅,舒里不会铺床,把盖被垫在下面,上面又放一床就算完成。
剩下三个室友回来看到宿舍里多了一个人被嚇了一跳,一进门就被舒里五个28寸的行李箱挤得路都没法走。
“你怎么来了?”
“我以后就住宿舍。”舒里补充,“上课更方便。”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想到舒里家里破产,心底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咖啡豆衝出来,把三个人又嚇了一跳。
“我靠!吓死我了”“这狗怎么进来的?!”
“舍管没拦着你吗?”
舒里无辜地抱起咖啡豆:“我放在包里帶进来的啊,不可以吗?我听余曉玥说他们宿舍还有人养猫呢。”
舒里一向在班里横行霸道,她脾气也差,其他舍友不想和她发生衝突,看咖啡豆皮毛柔顺干净,没有异味,身形也不大,十分乖顺的样子,于是也就准备先尝试讓她住几天看看,没再和她掰扯宿舍养狗的问题。
舒里在寝室浑身不自在,其他几个人都不和她说话,没人理她,她们三个人是一个小圈子,一起分享食物、聊八卦、说说笑笑,把她排挤在外,舒里一个人坐在床上,把床帘扯起来,就只有一张床一平方米多点的空间可控呼吸。
宿舍的床逼仄,床帘顶沉沉地压下来,舒里感覺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小长盒里一样。
黑暗中屏幕亮起,她覺得委屈,但甚至找不到一个人诉说。
她想起方也,两人也并不是可以交心的关係,她甚至担心方也转头就会把她的事情当作谈资告诉第二、第三个人,但好像也没有了更好的选择,舒里最后还是给发消息问她:晚上出来玩吗?
她等了好久方也也没回,舒里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方也五分钟前刚发了一條即时动态,显示正在剧场看舞台剧,照片里她和余曉玥、陈闵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对镜头摆姿势。
舒里猛地坐了起来,如鲠在喉,躺在床尾已经在睡覺的咖啡豆也跟着猛地抬头。
舒里大脑自动把平日里她们相处间那些虚假的点滴放大,瞬间串联成一條路径,尽头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叉。
她就知道,没人会和她成为真正的朋友,做朋友是有条件的,产生利益冲突会反目成仇,条件不满足就自动解除关系。
舒里立马恶狠狠地把方也拉黑删除,躺下来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周围糟糕的环境,但是身体其他感官却愈发敏锐,垫了一层被子也依旧硬如磐石的木板床,几乎硌着她背部的每一节骨头,从床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线拼命往脸上射来。
伴随着外面電視剧外放和咯咯的笑声,从床帘的缝隙里还飘进来舍友吃的麻辣烫味,已经晚上10点了为什么会有人吃麻辣烫?
舒里翻来覆去,没有一处感觉舒服的,终于她强迫自己快要睡着了,外面突然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12点了,为什么要在别人睡觉的时间吹头发?
舒里忍无可忍,猛地掀开床帘:“讓不让人睡觉了?你一个小时前洗的澡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吹?!”
“我吹个头你还管上了?关你什么事啊?谁这么早就睡觉?”
“12点了大姐!天天熬夜也不怕自己老成黄脸婆。”
“你诅咒谁呢?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高贵大小姐啊,都破产了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呢?”
争吵声越来越大,前后左右宿舍的灯全都亮起,闹得最后宿管过来,舒里的狗也被发现,最后连人带狗被赶了出去。
舒里愤恨地拖着5个行李箱走在学校里。
很明显她只有两只手,拖完这个拖那个,走了20分钟还能看到宿舍的大门。
她越想越气,把行李箱和小狗包全甩在原地不管了,转身大步走回宿舍后门,她们那间宿舍就在最后一排,舒里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脚铁门,松散的铁门晃动着发出巨大的响声,也不管她宿舍里的人知不知道这巨大的噪音是出于她的怨愤,解了心里的气就走了。
咖啡豆在原地徘徊,被系上牽引绳牽到校门口,她能带着这么多行李箱走到校门口已经是费了千辛万苦,此时也不再挑剔,就想在学校门口的酒店住下。
门口的这家酒店很老旧,从十几年前就在,偶尔有客座教授、校友访问,都安排在这儿。
舒里一向是看不上眼,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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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厅门口就一张大红色的“欢迎光臨”地毯,像是工地里的那种,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脚印,再往前走,前台撑着下巴打瞌睡,这种酒店自然也没什么员工服,能省则省,舒里把手里的身份证放到台子上,就摸到一手油腻腻的印子,圆的,像是外卖盒印在上面的。
舒里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想到自己那么屁大点宿舍都住了,这又算点什么。
“帮我开间大床房。”她提高嗓音,把前台吓得一激灵。
前台懵懵的,正眼都没看她:“身份证。”
舒里递过去,前台给她开好了房间,舒里牵着狗正要走。
“等一下!”前台突然惊醒似的,半站起身指着她的狗大喊:“不能带狗!”
过了会儿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改换了较为正式的说法:“我们酒店不允许宠物入住的哈。”
舒里哪管这些,和她吵了起来:“我的狗又不脏,她也不会随地大小便,我都花了钱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带?”
“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大不了她对房间有什么损坏我到时候赔钱就是了。”
“不行,客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叫你们经理出来!”
“现在是凌晨一点了,我们经理不在,这样,我把房钱退回到你原来的账户里,你换个能带宠物的酒店吧。”
舒里不乐意,她非常不满意这个结果。坚持要求把经理的电话给她,她就不信了,今天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吗?
应淮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舒里抱着狗和前台里你来我往、据理力争的样子。
如果不是深夜的话,他一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菜市场。
舒里和前台吵得口干舌燥,咖啡豆也很重,舒里把咖啡豆放下来,很不优雅地叉腰喘息,她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转头和应淮对上視线。
时隔几个月,应淮已经大变样了。
他刚从应酬上回来,穿着合身剪裁的灰色西装,头发看起来被精心地打理过,拎着电脑包和汽车钥匙,眉头微微皱起,冷淡的目光很快扫过舒里,迈着大步走向前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一张大床房。”
前台瞪了舒里一眼,直接无视她,把她晾在一边。转头看着应淮变幻出笑脸:“好的。”
应淮今晚应酬太晚,宿舍已经熄灯,他才住到酒店。为了方便工作,他在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但是最近一直太忙,自己东西还有一些没搬过去。应淮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把搬家的事情往前提了几天。
前台操作迅速,把开好的房卡递给应淮:“1308,上13楼。”
舒里在旁边看着应淮,也不吵了,大概是觉得没面子,看他把手续都办好。
应淮一句话都没跟她说,收起卡,臨走的时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舒里突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房卡往前台一放:“你要退就退吧。”
说完她转身拎着行李牵着狗就跟上了应淮的步伐。
第17章
第十七章
前台立马站起来在后面出声阻拦:“你要幹嘛?”
舒里有些恼怒:“我跟他认识,我跟他有事说几句话不行?”
前台有些狐疑地打量他们两个人。
舒里不理会前台,伸手拽住应淮的胳膊,看着他说:“你说是不是?”
应淮却甩开她,并不配合:“是认识,但不熟,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前台这才放下心来,双手環胸站在那儿看戏。
舒里没想到他这么冷漠,心里又有一点失落,又有点委屈。
应淮看她这样子,直接开口:“有什么事?快点说,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公司,需要休息。”
舒里知道应淮还不知道她家里破产的事,但她也做不到主动说出口,心里一阵難受,最后气势也弱下去,声音细弱蚊蝇:“我没地方去了。”
应淮没听懂,他根据刚才听到的争吵内容猜测:“这家酒店不允许宠物入住,你去附近再找一家宠物友好酒店不就行了?前面一公里天街那邊就有家希尔頓。”
“我当然知道!”之前她在夜店熬通宵的时候就在那里常住,那里无论是酒店環境还是服务态度都是这里没法比的,当然价格也是,“可是……可是……”
应淮摁下的電梯到了,他抬脚走进去,不再听舒里可是下去。
前台在那里探头探腦:“不可以帶狗进房间的哈!”
应淮摁下樓层,眼见着電梯门要关上,舒里把心一横,冲进電梯。
“可是我没钱了!”
她不给应淮评价她的机会,气势汹汹地继续说:
“我们家破产了,钱全都拿去还债了,房子也要賣掉,我是被从学校宿舍赶出来的,我住不起希尔頓!”
舒里臉色涨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丟臉,好丟臉。
明明以前是自己看不起的窮鬼,现在身份却对调了,一时间舒里心里五味杂陈。
“破产?”空气沉默了几秒,应淮重复这句话。
舒里猛地抬头,反正都这样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对,我现在是窮光蛋了,我求你幫幫我,你高兴了吧?”
应淮臉上却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她想象中的幸灾乐祸,更没有同情心疼:“我为什么要高兴?”
舒里并不因此对他改善了态度,反而觉得他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加可恶,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电梯到达13樓开门,长久无人操作又关上。
她手中攥着牵引绳,勒进掌心。
“你想我怎么幫你?”应淮终于开口。
却不是臆想中的嘲弄或者反击,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这讓舒里应激的状态稍微缓和下来,恢复了些理性思考。
明明自己不想和任何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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