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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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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杀》 40-50(第1/22页)

    第41章破庙/9

    这顿饭,扶桑是听着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结束的。

    当然他自己一口也没吃,虽然他不挑嘴,但生吃黑糊锅炭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不挑”的范畴。

    这叫异食。

    属于一种心理疾病。

    饭后,吴人美打着哈欠去屋里午睡,小家的另外四个人才终于得空坐在院子里对账。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诸葛不疑最受照顾,被吴人美按着喂了一大碗饭,这会儿刚吐完,正打着清水在角落里漱口。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诸葛不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刚才在门外看见亲弟弟那张脸,诸葛不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说来话长……”这事的前因后果都很难解释,好在有扶桑替他概括:

    “我去上沪帮人看风水,遇见他跟我抢生意,我大方让单,他不依不饶,一路跟我到永福,像颗牛皮糖,甩也甩不开。我也很无奈。”

    听扶桑面无表情地添油加醋了这么多莫须有的情节,诸葛不疑急了:

    “不是这样!是他神神秘秘说哥给他托了梦说你在这边有危险,我放心不下你又联系不上你才跟着他一起过来!”

    “我?给他托梦?”诸葛不惑嗤笑:

    “他忽悠你的吧,他能管我死活?明显是他联系不上这黑妹了才靠黑妹一路报备的聊天记录找过来的吧?要这鬼地方只有我你看他给一个眼神不?”

    在揭露扶桑本性一事上,诸葛不惑智慧得可怕。

    “你丫叫谁黑妹呢?”霍为一脚踹上他的凳子。

    这样一来,诸葛不疑一路蒙着的鼓终于被人戳破了。

    他看着扶桑,心里还留了最后一丝侥幸:“你骗我的?”

    扶桑大方承认:“嗯啊。”

    “为什么?”

    “因为你蠢。”

    诸葛不疑如遭雷劈。

    其实扶桑这一趟真没想带诸葛不疑一起的,毕竟一个正常人类不会上赶着去给自己找个拖后腿的大累赘,而且他并不想让更多诸葛家的人知道戚长缨的事。

    他当时只是想问问诸葛不疑能不能联系上他哥,好确认霍为失联这事不是她自己出的意外状况。

    谁知道这个小孩这么难缠,还和他哥兄弟情深,一路黏他从上沪到永福,连大巴转共享单车转硬座再转大巴这样的铁人四项都没能甩脱,实在没办法,又可怜他救兄心切才决定带他入伙,好在他是个好骗的大学生,吃个早饭的功夫哄着也就把血誓咒下了。

    当然,决定带他的那一刻,可怜人间自有真情在只是很小、小到可以不记的部分,扶桑更多是看在他身上挂的那“家族第一天才”的名头,想着这人说不定不是孬种,多少能派上点用场。

    谁想“第一天才”指的只是书背得又快又好,实战应变能力其实是令人惊喜的零。

    他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冥道,衡水才是他的天下。

    事实证明,一个家还是难睡出两种人,一窝子俩蠢货。

    “我警告你啊姓扶的,骂我可以但你不能骂我弟弟!”诸葛不惑指指他,又帮诸葛不疑掸掸身上的灰,抽空心疼一句:

    “咋了这是,刚你惹那小鬼了?”

    “也不算吧……”诸葛不疑挠挠头:

    “我是跟小师叔一起过来的,结果到了村口一转眼他就不见了。我一个人进了村子,正到处转着看着找你们呢,那小女孩就跑过来喊我弟弟,说什么吃饭什么的我也听不懂。拒绝两次之后她就恼了,接着地里长出了奇怪的东西,我没打过,只能先跟她过来。”

    “我跟你讲,别跟这姓扶的混,阴得很,转头给你卖了你还得给他数钱!”

    除了丢失小师叔的部分,诸葛不疑其他经历跟诸葛不惑他们大差不差,于是当哥的赶紧为自己弟弟传授经验:

    “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咱们现在所在的村子很诡异,既然她把你叫弟弟,你就需要扮演她弟弟这个角色。他弟弟叫吴人帅,智力有缺陷,是个低能儿。记住,别表现得太聪明,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吴人帅,你住在这个院子,除了她叫你出去,你不能再踏出这个院子,一切必须按照她的安排进行,才能保证安全。”

    其实扶桑一个外人不好插他们兄弟俩的亲情局私房话,奈何这话实在给扶桑听笑了:

    “就待在这个院子?按她的安排进行?保证安全?外面的世界太浮华,你们真要在这安个家待一辈子?”

    难怪在这待了两天连个屁都没搞明白,敢情是着迷角色扮演在这流连忘返了。

    “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诸葛不惑指指院门:

    “你敢出去你就出去一个试试?”

    有什么不敢?

    听了这话,扶桑耸耸肩,大步走到门边,表演似的跨过了门槛。

    然后隔着门框,与院子里的几人遥遥对望,展开双臂。

    向大家展示完好无损99新的自己。

    “嘿……”

    诸葛不惑默默叉起了腰。

    他看了眼吴人美睡觉的屋子:

    “不应该啊……”

    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阿嫲”,他上一夜曾想趁月黑风高吴人美熟睡时偷偷溜走,谁想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抬后脚时就抬不动了,鞋底跟被强力胶粘地上了一样,一转身,吴人美就幽幽站在他身后问他这是去哪儿。

    “你的身份是什么?吴人美把你叫什么?”霍为双手抱臂靠在一边,问到了关键。

    “哥。”扶桑简短答。

    “哥?吴人美哪儿来的哥?全家福上拢共就三人。”诸葛不惑听傻了:

    “她把我叫阿嫲,把黑妹叫阿甜,把我弟叫弟……她见面第一句话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来做客。”

    “啪——”

    诸葛不惑一拍手,和霍为对了个眼神,明白了:

    “你不是这个家的人,所以你出门她不管你!”

    “那很自由了。”扶桑附和。

    出都出来了,他也懒得再回去和这群人说废话,抬步就要走。

    “哎……你去哪?”诸葛不惑叫住他。

    “想办法离开这里。”扶桑淡淡: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师叔教你的第二课。没事别随意走动,我回来前就按你的安全保命计划在壳里缩着吧,别给师叔添麻烦。”

    “那你今晚还回家吃饭吗?”霍为眼巴巴瞧着自己唯一的大腿。

    “如果跟中午饭菜一样就不吃了。没那个福气。”

    扶桑抬手摆摆,算作告别,自己迈着长腿慢悠悠晃到了门口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

    这小村子不大,吴人美家的小院已经在村中很深很远的位置了,再走两步就上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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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落原本就建在深山老林里的情况下,这条小路的存在让扶桑觉得稍微有点诡异——

    它通向哪里?

    已知这片山的结构是大领域套小领域,既然小领域是从他进村的那一步开启,那么理论上就该由出村的那一步结束。

    但扶桑左看看右看看,并没在这条路的任何一处找见与村口相似的那片空洞深黑。

    是这小领域本来就只进不出,还是小领域至此并没有结束、小路尽头还有别的东西?

    扶桑更倾向于后者,所以他抬步沿着土路继续走。

    他是个实干家,与其站在这琢磨,不如走快点,过去一探究竟。

    小领域里的天气很好,晴空如洗,万里无云,但就算太阳很大光很明媚,晒在身上也不太暖和。

    走进山里,山中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伸展的叶片把阳光拦在外面,下面就只剩了阴。

    山上的确有东西,因为这一路上,扶桑看见了沿路不远处落着的大大小小的坟包,还有无意识的游魂在坟地里流连游荡。

    所谓靠山吃山,靠着群山生活的人死了之后自然也要把自己埋在山里,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出于职业习惯,路过坟地时扶桑总会多看几眼,连着路过几处之后,扶桑皱了下眉,隐隐觉得那些坟包的分布排列稍微有点诡异。

    它们选址好像没有一点讲究,梦到哪里埋哪里,哪里有空埋哪里,有几座坟甚至还建在了风水死角。

    如果是完全不在乎这些的人自然无所谓,但据扶桑所知,永福,尤其是一些偏僻的村落,是很看重风水神鬼的,这一点从吴人美家里挂的那些工艺品和被恭敬摆放着的不知名丑塑像上就能看出来。

    看来,这村里的风水师傅不大靠谱。

    收回视线,扶桑继续沿着路往前走。

    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是一缕黑雾从蛇骨钉中探出,缠绕上扶桑垂落的手指,见他没有拒绝制止,才顺着他的手腕、小臂,一路到肩膀,最终在他身后凝成具体的形状。

    戚长缨习惯性想埋到扶桑的耳边,但临了想起扶桑先前的话,还是先稍稍离远了点,才和他说:

    “那些游魂没有味道,和那个小女孩是一样的情况。”

    “嗯,我知道。”

    “这代表了什么?”戚长缨好奇问。

    扶桑瞥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另道:

    “我家里摆了个方扁的大铁盒子,你有印象?”

    “有。”戚长缨点头。

    “你见过有人出现在里面?”

    “见过。”

    “他们有味道?”

    “没有。”

    “那么你会觉得盒子里真的装着那些人?”

    “你跟我说过,他们只是会动的图画。”

    “嗯哼。”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是真的,他们也只是会动的图画?”

    扶桑觉得戚长缨比诸葛不疑要聪明,至少他会自己思考,而不是一个劲地问“为什么”。

    所以他心情好了点,原本还想给戚长缨多解释两句,用沉浸式VR之类的设备作比喻,但一想这没见识的鬼也不知道什么叫VR,又是个好奇心重的,一遇到不懂的名词就一定要问到底,于是又烦了,没继续延展这个话题。

    “既然只是会动的图画,为何诸葛公子还如此忌惮?”

    “……你直接叫他的名字不行?”扶桑有时候真受不了戚长缨这令人发笑的古代习惯:

    “因为他蠢,待了两天也没发现问题,还愣着脑子一个劲鬼鬼鬼。再说,除了演员,话剧的背后,还有导演在。”

    他还是说了戚长缨不懂的两个新概念。

    戚长缨微微睁了下眼睛,正想再问点什么,下一瞬却像是被什么吸引去了注意似的。

    注意到这点,扶桑抬眸顺着戚长缨的视线看去——

    这条小路的尽头,竟是藏在半山腰的一座破庙。

    扶桑称它“破”庙,一点都没有夹带个人情感,全部都是客观描述,甚至说“庙”都是抬举。

    那就是个连遮风避雨都做不到的破屋子,门口摆了个缺了腿的大铁香炉,里边没有香,全是灰。

    扶桑过去用指腹沾了点香灰,放在鼻底嗅嗅,又皱眉撇开。

    他径直走向破庙的门。

    戚长缨及时提醒:

    “里面好像有人。”

    扶桑微一挑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站在勉强呈闭合状态的大门前,但没急着进去。

    在原地静了片刻后,他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面前两扇破木门。

    在门受力弹开的同时,他注意到门板上方传来了一种诡异的摩擦声。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扶桑眼前晃过,是有重物从门上摔下来,“梆”一声重重砸到地上,扬起浓浓一片尘。

    扶桑垂眸,眸里掠过一点戏谑——

    那是一块钉满了长钉的铁板,尖头朝下,整个板被顶在两扇门上,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铁板失去支撑来个自由落体,底下的人不被扎穿也要被砸开瓢。

    拙劣的伎俩。

    “砰——”

    破庙另一头又多出一声突兀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扶桑抬眸看去。

    庙里漆黑一片,几乎所有破洞和门窗都被木板钉住,只能从木板连接的缝隙外看见一点点光。刚才的响动像是谁搬着丢开了什么东西,因为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浅色色块,那是天光从墙角的狗洞外射了进来。

    不过那点光很快被人挡住,因为有个人正跪伏在地试图从狗洞里钻出去。

    意识到这点,扶桑抬起手,鬼血缠应他心念而动,飞去捆缚住那人的手脚,而后他手指掐诀反手一扯,随着一个男人恐惧的哀嚎,人就像麻袋一样被拖着来到了扶桑眼前亮相。

    突然被人从黑暗里逮到天光下,那男人紧紧闭着眼睛,一脸痛苦之色。

    扶桑简单打量了他一眼。

    是很富态的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长得胖乎乎圆滚滚,但个头不高,现在的视觉效果就像过年时被五花大绑的香猪。

    令扶桑有一点点意外的是,这真的是个人。

    一个像他还有村里的阿嫲阿弟阿甜妹一样,误入此地的活人。

    可惜扶桑对人对鬼都一样。

    对人甚至还要更差点。

    他抬脚狠踹一下男人的大腿:

    “名字,身份,目的,说清楚,不然就死。”

    “……兄弟,小兄弟,小兄弟饶命!”

    听见“死”字,男人明显慌了,他磕磕巴巴:

    “我,我叫陈丙龙,耳东陈,甲乙丙的丙,龙就是天上飞的那个龙。我没什么身份,纯

    《七杀》 40-50(第3/22页)

    路人啊!也没什么目的,真的!刚门上那东西不是针对你,你说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连面都没见过我害你干嘛啊是吧?实在是这地方太邪了我害怕,所以搞那么个来防身……您是人吧,我看你吸着气儿呢,是活人对吧?是道爷还是什么?嗐咱也算是半个同行……您饶命,饶我一命成不?”

    男人小小的五官挤在又圆又糙的脸盘中间,笑得谄媚。

    第42章火光/10

    “同行?”

    扶桑冷笑一声,狠踹他一脚:

    “谁跟你是同行?”

    但踹完之后还是收回了血线,还了陈丙龙自由。

    陈丙龙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还在奉承:

    “嘿……不是,不是同行,您有本事,您是小天神,是来这儿救我的,我哪敢跟您当同行啊是不?”

    陈丙龙头发乱糟糟,有点长,在头顶乱炸着,上边沾得全是灰尘草屑,和油脂混在一起结成一缕一缕,看起来很邋遢。一身衣服也破破烂烂,身上的棉袄不知是从哪儿捡来的,袖口破着洞,发黄的棉絮往外翻着。

    “你是从哪儿来的?”打量过后,扶桑问。

    “我?我是被人骗来的啊!”陈丙龙摆出一张苦瓜脸,像是一肚子苦水终于找到了倾倒的地方:

    “我就是一干风水的,看风水除除煞驱驱鬼算算命之类的,住处不定,哪儿有单子我往哪儿跑。

    “半个月前,有人给我发了个邮件,说什么廣博县米头村有个大单,我想着我对这片儿熟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就说过来一瞧,谁想这鬼地方进来了就出不去,里边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得要死,我在这躲了多少天才等来你这么个大活人……小哥,小哥你救救我吧,带我出去吧小哥……”

    听着这话,扶桑微一挑眉,似乎觉得他话中某点很有意思:“驱鬼?”

    “是,是……”估计真是在这地方被惊吓久了,如今突获希望,陈丙龙说话的声音都打颤。

    扶桑没有理他,只淡淡瞥了眼自己身边的戚长缨。

    就戚长缨这外形,这气场,这等阶,但凡能看到鬼的人跟他打个照面都得惊声尖叫屁滚尿流,但陈丙龙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只能说明,他看不到。

    按霍为的话来说,他是个麻瓜。

    这说明此人多半没什么真本事,就算有,也不是冥道灵师的本事。

    那事情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扶桑点点头,重复着陈丙龙的话:

    “人不人鬼不鬼?”

    说着,他话锋一转:

    “这‘人不人鬼不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

    陈丙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而扶桑把那一丝丝微表情精准捕捉进了眼睛里。

    接着,他见陈丙龙似有些欲言又止,便道:

    “有话就说。”

    “哦……是这样,大概三十年前,我来过这个地方。当时我在这村里遇见的人,和现在村里这批是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你懂什么叫一模一样?连年龄都没变!你在村里瞧见那扎麻花辫的小姑娘没?三十年前我就见过她!她就这么大!你说,要不是人不人鬼不鬼,她为什么没长大?”

    估计是真觉得恐怖,陈丙龙的嘴唇都发白。

    “是吗?”

    陈丙龙觉得自己暴露的信息已经够人吓一大跳了,可眼前的年轻人表现得却并没有很意外。

    他只抬眸扫了眼他们身边这座破庙,另问:

    “这庙里供的是什么神?没听说过。”

    “是山神。”

    陈丙龙顺着他的视线梗着脖子看一眼:

    “这片山叫壶鼻子山,山里的神叫壶鼻子神,这村子里的人都信这个神!”

    “壶鼻子神?”扶桑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电,抬脚跨进了庙里。

    庙不大,加上各处堆放了许多杂物,其间能容人走动的空地并不多,两三步也就差不多了。

    扶桑站在破庙中间,用手电筒照了下庙里摆放神像的位置。

    那神像还挺大,釉面上得稀烂,颜色艳俗,丑货一个,跟吴人美她家堂屋里摆的那尊除了大小,别的几乎一模一样。

    “小哥,虽然你看起来挺厉害的,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陈丙龙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

    “白天你像这样在外面晃是无所谓了,但等天黑,千万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左瞅瞅右瞅瞅,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当心,会遇见很可怕的东西——”

    “你不是干这行的吗?还会怕脏东西?”扶桑轻嗤一声,无不嘲讽。

    “嗐……”陈丙龙挠挠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你说你都进来半个月了,这段时间,就一直躲在这儿?没想过自己想想办法出去?”

    扶桑用手电晃晃门口那张钉板,又晃晃陈丙龙的眼睛。

    “是啊。”

    “你在躲什么?难不成是有东西在追杀你?”

    “也……”陈丙龙顿了顿:

    “……也没有吧,就是这地方太诡异了,出又出不去,瘆得慌,我胆小,不敢随便走动。”

    “那这破庙挺神奇,还能给你比家还强的安全感啊?挺好,喜欢这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吧,祝你幸福。”

    陈丙龙也摸不清这人这是真心夸赞祝愿还是阴阳怪气,听内容像是嘲讽,看语气和表情却像是说得挺认真但情商低,所以谨慎起见,他没有接话。

    正好扶桑也懒得和这人多说,他偏头瞥了眼戚长缨,递了个眼神之后,就自己抬步往外走去。

    戚长缨懂他那一个眼神的含义,于是路过陈丙龙时,他离开扶桑,靠近过去嗅了一下陈丙龙身上的味道,然后却不知怎的后退了几步,再有反应,整只鬼就已经直接化烟缠回了扶桑身边,用他最喜欢的姿势从后面抱着扶桑的肩膀,埋在他颈窝深嗅一口。

    “怎么了?”

    扶桑扬了下眉,问。

    “不好闻。”戚长缨言简意赅。

    “不好闻”三个字似乎已经是十分含蓄的评价了,因为从陈丙龙身边回来后,戚长缨一反常态地黏着扶桑闻了很久也没有抬头。

    毕竟此鬼以前还算是有分寸的,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贴太近太久,一般嗅一两下就会自觉离开。

    不过扶桑也没有残忍推开他,毕竟是被自己布置的任务熏着了,像让他充当空气清新剂净化心灵这样的小小请求,他也就大方默许了。

    “有多难闻?”沿着山路往村子走时,扶桑问。

    “……非常难闻。”

    “几个非常?”

    “五个,”想了想,戚长缨又否决了上一版提案

    《七杀》 40-50(第4/22页)

    ,修正道:

    “十个。”

    那确实很难闻了。

    众所周知,嗅觉是不能分享的,无法体验就无法准确判断,听别人形容多少会有偏差。所以扶桑之前闲得没事跟戚长缨定过一个标准,比如人的味道分好闻难闻,前边用几个“非常”来表示程度,十个封顶。

    目前出现过的样本里,扶桑是十个非常好闻,就算是戚长缨最不喜欢的卫露圆的味道也才四个非常难闻,谁想后面还有高手。

    “你不客观。”扶桑觉得他这有添油加醋的嫌疑,就像喜欢闻自己就私心加到十个非常这样。

    “我很客观。”戚长缨却不觉得自己的评判标准有问题。

    “具体是什么味道?”扶桑不跟他争了,转而问。

    “火烧的味道。”戚长缨其实不太想回忆那个气味,但既然扶桑问了,他就尽力给他答案:

    “还有很浓的铜臭味。”

    “铜臭?”

    “嗯。”

    “和霍为一样?”他记得戚长缨以前也用这个词形容过霍为。

    “不一样。”戚长缨十分笃定:

    “霍小姐的味道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很清淡,但这位老伯身上的气味……很不好。”

    “老伯?”扶桑疑似没忍住笑了一声。

    戚长缨还是太温良了,扶桑猜他原本想说的应该是一句“让人恶心”,或者“令人作呕”。

    回到村里,扶桑没再去打扰那群玩角色扮演的傻子。

    他在村里随机挑选了一户人家,敲了门没人开,踹一脚也踹不开,观察了一下围墙不高,索性直接翻进去。

    院里屋子的门倒是没锁,扶桑目的很明确,直奔堂屋。

    果然,里边也供着一尊丑老头神像。

    这次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神像的长相。

    脸圆,身子也圆,不仅是个丑老头,还是个又胖又丑的老头。

    九十年代的塑像技术有限,像这么一个玩意只能看个大概,具体的五官分布并看不清,脸部的墨迹模模糊糊地挤作一团。

    “眼熟吗?”

    扶桑把神像递给戚长缨,让他看。

    戚长缨凑近观察,客观评价:

    “模样看不清,但身形很像方才的老伯。”

    “可惜三十年前老伯还不是老伯。”

    说着,扶桑随手把神像揣进包里,转身找去了卧室。

    戚长缨看着他坚定的脚步,还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东西,谁知扶桑进去后除了床哪儿也没看,直接拉开被子上了床,熟练从容得像是进了自己家。

    “你要睡觉?”戚长缨问。

    “不然?躺在这里闭眼冥想用诚心面见壶鼻子之神吗?”

    扶桑翻了个身,背对着戚长缨,又往里挪挪。

    他确实也该睡了,毕竟他昨夜刚为铁人四项度过了一个奔波的前半夜,后半夜又是在火车上熬过去的,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听一车人此起彼伏地打呼,就算能睡着也睡不好。

    既然陈丙龙说晚上会有脏东西出来,那指定是又睡不成了,所以趁现在补觉,非常合理。

    “那你睡,有事我会叫醒你。”

    戚长缨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扶桑睡在床的最里面,几乎贴着墙壁。

    他犹豫片刻才说:

    “扶桑,能离我近一点吗?”

    “不能。”扶桑无情拒绝。

    戚长缨继续争取:“这个地方的气味很杂,会冲淡你的味道。”

    “关我屁事?”

    “……”戚长缨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在稍作沉默后唤了他的名字:

    “……扶桑。”

    见扶桑没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戚长缨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上了扶桑的床。

    扶桑其实没有睡着,没声音没动静只是因为懒得理那只鬼。

    所以,当身后熟悉的凉意一点一点靠近还自以为无声无息没被发现时,他微一挑眉:

    “谁让你上来的?”

    “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行为却一点也不抱歉。

    戚长缨规规矩矩地躺在了扶桑身边,跟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扶桑又翻过身面对他,微微睁了下眼睛,看着他在昏暗室内的侧脸:

    “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你了?”

    戚长缨待在扶桑身边这么久,已然摸清了和他相处的规则。

    比如,只要没有强硬拒绝或者恶言羞辱,那就是默许,是可以。

    于是戚长缨笑了笑,欣然接受,并礼貌:

    “谢谢你。”

    “。”扶桑跟这棉花真是没话说。

    他皱皱眉,重新闭上了眼睛。

    其实扶桑以前是很认床的,换一个新地方,通常翻来覆去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不好的习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令他在哪儿都可以好睡安眠。

    无论是在上沪有L型落地窗的顶级酒店、在吵闹拥挤的火车车厢里,还是在这诡异小村庄不知谁的家里。

    这一次,他意识沉落的速度很快,但应该睡得不是很深,因为他做了一个梦。

    很真实的一个梦。

    梦里燃着通天烈火,明明是黑夜,眼前却被火光映得像日出一样。

    周围烟熏火燎的气味很呛人,有灼烫的温度扑在脸上,又有谁在火里奔跑,呼吸声很重。

    那个人拐过村庄里一条条小路,像是在找什么人,划过脸颊的湿润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救救……”

    “救……救……”

    一句话尝试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完,梦里的人脚尖一绊,随着一声痛呼狠狠摔在了地上。

    再抬眼,面前的画面却已经换成了另一幅模样——

    眼前狭窄逼仄的小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平原。

    像是一片不久前才承载过厮杀和死斗的战场,火焰灼烧着草地,缠上地面斜插的刀剑和长矛,连尸体都烧作一团。

    “戚……”

    好像挣扎着想爬起身继续往哪里去,抬起头时,扶桑在梦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瘸一拐地行在火原里向他走来,可惜火光太盛,落进眼里,他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戚……长缨……”

    “戚长缨……!”

    有丝冰凉贴上脸颊,扶桑猛地睁开眼。

    黑夜,只有格外明亮的月光透过布满尘垢的玻璃窗洒进屋里,映亮了他的视野。

    戚长缨半撑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脸颊,长发自肩

    《七杀》 40-50(第5/22页)

    头滑落,落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皱着眉,眉目间似漫着担忧。

    很轻地,扶桑感觉到戚长缨似乎无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然后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静夜中响起。

    是他告诉他:

    “我在。”

    第43章对峙/11

    扶桑的瞳孔稍稍放大了一点点。

    他注意到戚长缨的眼睛在动,像是正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检查他五官的每一处细节,确认究竟是哪里出了异样。

    而在这期间,扶桑不合时宜地想着——

    这只鬼真凉。

    明明手心已经贴了他这么久了,却还没变得温暖哪怕一点点。

    “戚长缨。”

    扶桑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点哑。

    “在。”戚长缨重新看回他的眼睛。

    “你很冷。”

    这句话说完,戚长缨的指尖好像很轻地颤了一下,随即那凉意就从扶桑脸颊离开了。

    “抱歉。”

    戚长缨收了手,人却没有远离。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问:

    “是怎么了?”

    “嗯?”

    “你似乎做了噩梦。”

    “什么?”

    “你很不安,在叫我的名字。”

    扶桑面不改色,挪开视线:“你听错了。”

    他抬手抵着戚长缨的肩膀把鬼往远推。

    “好,是我听错了。”

    戚长缨顺着他的话道。

    接着,又和他说:

    “外面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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