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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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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为了佐证他这话,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哥哥!哥哥!”

    是吴人美。

    扶桑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开门。

    院门一拉开,吴人美几乎是扑进来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救救我弟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

    扶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一边配合着吴人美的剧情:

    “你弟弟怎么了?”

    “他被恶鬼缠身了!”

    吴人美一张小脸惨白,又黑又圆的眼睛盛了一汪眼泪:

    “求求你救救他!!”

    “行。”扶桑懒洋洋地应了:“带路。”

    于是吴人美小跑在前面,领着他去向自己家的方向。

    扶桑插着兜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踉踉跄跄的小身影,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眼熟。

    他看看吴人美,又垂眸看看吴人美脚下带的路,略微有些出神。

    他在脑子里为这画面主观添加了火光上去。

    这和刚才那梦境的前半段,的确是很像的,但仔细对比,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

    似乎……是路线。

    扶桑睡觉的院子和吴人美家离得并不远,很快,吴人美就七拐八拐地跳进了她家那过高的门槛后。

    院子里鸡飞狗跳。

    扶桑听见里边有谁在喊“不疑”。

    他微微皱眉,终于加快步伐跟过去。

    就见院子中央,诸葛不疑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而诸葛不惑在旁边按着他,冷汗已经冒了满头。

    扶桑眸色一凝,快步走过去,直接拽着诸葛不惑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丢开,自己单膝跪地检查诸葛不疑的状态。

    “癫痫。”

    扶桑很快道出二字,然后一把扯掉诸葛不疑脖子上那块可笑的口水巾,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保持侧卧。

    诸葛不惑被他丢开时还爆了句粗口,一骨碌爬起来后见他好像真有招儿,立马闭了嘴。

    他重新靠过来,却被扶桑抬手挡住:

    “别动他,就这样等着。”

    说完,他又问:

    “他有癫痫?”

    “没有啊!”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特么是他亲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也没有癫痫我还不知道啊?”诸葛不惑也很懵:

    “他没有这病啊,刚突然就这样了,我特么以为有脏东西上他身了呢!”

    “……”扶桑眸色深了些,却没再说什么。

    他摆好诸葛不疑,站起身,抬眸时,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圈小院,问:

    “吴人美呢?”

    “刚不还……”诸葛不惑磕巴两下:

    “……人呢?刚不还在这吗?”

    “啊——!!”

    哪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隔壁院子。

    没记错的话……

    扶桑微一扬眉,再次嘱咐诸葛不惑“别动他”,而后立刻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去,一边戴好了手上的鬼血缠。

    隔壁小院的院门大开,霍为正骑坐在门槛上,一手死死抱着门框,另一只手被吴人美用力拉拽着。

    要说之前扶桑还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这么听这丫头的话、究竟在怕什么,现在就有点明白了——

    月色下,铺满石板的地面突然化开一大滩浓墨,像是深黑色的沼泽潭。

    谭中伸出无数双粘稠的手臂状黑影,抓握着霍为的脚踝试图把她往潭底拖。同时,她倚靠着的门槛也从底部一点点融化,慢慢地与深渊融为一体。

    “三又救我啊!!!”

    霍为都快哭了,她像被抓住爪子的鸟一样拼命扑腾挣扎着。

    见状,扶桑回过神,抬手掐诀,鬼血缠血线便带着其上捆绑的铜钱直冲吴人美而去,像是利刃一般生生切开了她一对手腕。

    小丫头双手的断口没有血肉也没有骨头,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光滑断开的橡皮泥,里外都是一种颜色。

    实心的,没馅儿。

    而在双手与双臂彻底断开的数秒后,伴着吴人美的尖叫,她整个人如烟般化开,散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扶桑冲过去,代替吴人美一把拉住霍为的手,五道血线一圈圈缠住霍为的胳膊助他发力,生生将霍为从深黑色的泥潭中拔了出来。

    “她是要拉你去哪儿?”百忙之中,扶桑还有心情抽空一问。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就说让我跟她走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我把哑巴设定给忘了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她就突然尖叫说我不是阿甜妹,我……”

    “知道了。”

    扶桑打断了霍为的话,再用力,彻底扯断了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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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她的那几双鬼手,几乎是把她甩飞到了身后去。

    霍为感觉自己好像被抡起了个很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地板很冰很硬很痛,却无比亲切。

    她松了口气,可还不等她爬起身,只一个抬眼的功夫,脸色就“唰”地白了:“三又!!!”

    她离开泥潭中央后,鬼手受创沉入潭底,黑潭的面积也迅速缩小,即将消失不见。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如果扶桑没有在一个精彩助跑之后趁黑潭彻底封闭前跳进去的话。

    一切发生得太快,霍为人都傻了。

    等再回过神,扶桑已经和黑潭一起消失不见了。

    目之所及,只剩村庄歪歪扭扭起伏不平的青石小路。

    意识到这点,霍为心跳缺了好几拍。

    她腿软站不起身,只好手脚并用地爬到隔壁院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诸葛不疑的癫痫症状已经过了,他保持着侧躺姿势静得像个死人,而诸葛不惑听了扶桑的话也不敢贸然做什么,只好默默守在弟弟身边。

    余光瞥到门外多出一个人影,诸葛不惑转头看过去,看见霍为,问:

    “刚那动静是咋了?那小子人呢?”

    “他跳进去了……”霍为声音都在颤。

    “跳哪儿去了???”诸葛不惑一头问号。

    霍为抿抿嘴唇,看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尽力整理着自己的语言。

    可等她好不容易张口,却见诸葛不惑直勾勾盯着她身后,回过神便疯了一样朝她比噤声的手势。

    霍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肩膀一抖,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腰过到了头顶,整个人都像透风了似的凉。

    “阿甜啊……”

    声音从头顶传来,霍为空咽一口,撑着地面石板的手指微微蜷起,缓缓抬头看去。

    就见刚才被扶桑打散的吴人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背后,正低着头,用一双黑眼珠扩散到几乎要占领全部眼白的眼睛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霍为的脸:

    “快和我去看看……去看看……”

    ……

    从黑潭外往下跳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重力突然颠倒,并没有坠落的过程,好像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人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扶桑在想一件事。

    如果他的“舞台剧”理论是对的,那诸葛不惑口中那些“要把他往地底拖的黑手”,究竟是什么?

    换个方式想,如果剧场的演员崩了人设、毁坏了剧情,幕后的导演会作何举措?

    赶人下台?

    这里的“下台”有两种可能,要么把你赶出剧场,要么弄死变数、消除BUG,然后迎接下一位能胜任这个角色的演员。

    那么,他们将遇见的会是哪种?

    扶桑觉得应该是前者。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实干家,比起纸上谈兵,他更愿意自己尝试。但显然,人不能直接奔着送死去,所以总要给自己一点充满希望的美好理由。

    那么他就先象征性地预想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并且是较好的那种可能性,先试再说,万一错误,那算他倒霉。

    现在看来,他似乎赌对了。

    该死的幸运。

    他从一片废墟中站起身来。

    这里几乎没有光线,眼前一片黑暗,只厚重的云层后透着一丁点光。

    抬头看看,头顶天空满布的不知道是乌云还是冥息。

    这地方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和先前穿过山石夹缝后、迈进村子前的感受一般无二。

    看来,他这是从以米头村为核心的小领域里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味道,源于他身边已经被烧成碳色的建筑。

    扶桑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光,四下照了照。

    借光打量一圈后,扶桑意识到自己竟还在原地,却又不在原地。

    从隔壁院那块比正常情况要高出很多的门槛来判断,他现在就在阿甜妹家门外,也就是黑潭曾出现过的位置。

    他又走回吴人美家门口。

    除了加高的门槛,这里其他东西都已经被烧得东歪西倒残破不堪,彻底失了原本的模样。

    “扶桑。”

    戚长缨突然在身边轻声唤。

    扶桑微一挑眉,看向他,发现他一双眼睛正望着别处,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顺手挪过了手电筒那一束光。

    于是,天地间唯一且突兀的光源,映出了这个被大火毁灭的村落里,除了他们这误闯入内的一人一鬼外,唯一且突兀的存在。

    那是一个小男孩。

    准确描述,是一个穿着破烂、脑袋被砸烂一半、创口腐肉往外翻卷着、还可见深深扎在烂肉中的头骨碎片的小男孩。

    他四五岁的样子,因为头部的创伤,只剩了半颗头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眼球朝外凸着,里边只见眼白不见瞳孔。

    他张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鬼齿,像是威胁。

    “哈——”

    小男孩不畏光,他瞪着眼睛直视扶桑手里的光源,像动物一样蹲坐在地上,威胁似的朝他呲牙哈气。

    “?”扶桑其实没见过多少鬼,所以不确定小男孩这动物似的表现是否正常。

    他好奇,便抬步朝对方走去。

    “哈——!!”

    小男孩反应很大,他像猫科动物一样拱起脊背,做出防备姿势,像是随时会朝他扑来咬穿他的喉管。

    但这并没能对扶桑造成一星半点的威慑。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这小鬼捆了或者打残拖过来的时候,手电筒那一束光前忽然挡了一抹红影。

    扶桑微微一怔。

    顺着那抹颜色看去,便见是戚长缨抬手护着他,半个身子挡在他身前,学着对方的样子,威胁一般朝小男孩露出了犬齿。

    第44章邪神/12

    像是觉得新鲜,扶桑看着戚长缨的侧脸,很轻地扬了下眉梢。

    扶桑清楚戚长缨是个棉花性子,怎么对待都不会恼,这样的鬼,指望他像召唤兽一样指哪打哪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每次需要戚长缨发挥自己身为七阶赤邪的作用时,扶桑都会先揭一点蛇骨钉的封印,让蛇骨钉的戾气掌控他,令他短暂地失去神智陷入狂躁状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戚长缨的确很听蛇骨钉的话。这根钉子就像是这只赤邪的逆鳞,一碰就发疯,而谁能掌控这根钉子,就能掌控这只鬼。

    眼前的状况让扶桑忍不住确认了很多遍,他确实没碰钉子,钉子上的封印完好无损,戚长缨也是神智完全清明的状态。

    所以,目前这么个呲牙恐吓的动作,

    《七杀》 40-50(第7/22页)

    的确是戚长缨的自主行为。

    原来棉花的确是有脾气的。

    也是,没有一点脾气的话,怎么当将领,怎么带好那支战无不胜的戚家军?

    “棉花。”

    “……嗯?”

    戚长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桑是在叫自己。

    “靠边。”

    扶桑按下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把鬼往旁边推了点。

    戚长缨并不太情愿:

    “他似乎想伤害你。”

    “我需要他来欢迎?”

    扶桑嗤笑一声:

    “你走开,别碍事,我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这小鬼头的行为不大合常理。

    一般的冥灵遇上戚长缨这七阶赤邪,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溜之大吉了,但那小男孩却一点没有退缩之意,反而还在那凶巴巴地威胁他。

    就算是智力有问题也不应该,因为扶桑注意到小男孩的腿在发抖,而逃离恐惧是生存本能,与智力无关。

    得了扶桑的指令,戚长缨化作烟雾四散,等再凝形,已经坐在了高处焦黑的围墙上。

    扶桑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收回视线后,继续迈步朝小男孩走去。

    扶桑的靠近让小男孩十分不安,但扶桑显然不会照顾他的心情。

    他以一种最强势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直视小男孩的眼睛,将一人一鬼之间那根无形的弦绷到极致,最终,“啪”地一声断裂开来——

    小男孩怪叫一声,后腿一蹬,猛地扑向他。

    而扶桑难得没有先动手,他稍稍侧过身,让小男孩扑了个空,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狗崽一样把小鬼拎了起来。

    小鬼一点没有反制之力,短短的双手双脚使劲扑腾,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觉得那声音有点闷有点怪,扶桑垂眸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小鬼用嘴咬住了他随身的帆布包。

    鬼的牙齿很利,力气也很大,咬紧布包晃着脑袋撕巴两下,布料就“刺啦”一声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掉了一地。

    扶桑包里其实没装什么东西,只有证件、零钱、钥匙还有符纸铜钱之类的小物件,再就是他随手从不知谁家顺走的那尊丑老头神像。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扶桑丢开了他。

    小男孩重获自由,掉回地上,一骨碌翻起身,没再搭理扶桑,而是精准咬住那尊神像,“咔嚓”几口就把那玩意嚼得稀碎。

    他糊了满嘴的碎屑,最后威胁般朝扶桑哈了口气,转身想跑,扶桑也没拦,只淡淡唤一声:

    “棉花。”

    墙头上的戚长缨这次知道这个词是代指自己了,他立刻拦住小男孩的去路,双手架着小男孩的腋下,把小鬼抱了起来。

    小鬼刚才没有伤害扶桑,戚长缨现在控制他的动作就也没有太粗暴,甚至像对待一个活人小孩一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和。

    “啊啊!啊啊啊!坏!坏!!”

    小鬼没有感受到戚长缨的友善,他很不安,在大鬼怀里使劲扑腾着。

    而在那边两鬼闹腾的时候,扶桑忽然觉得手腕一痛,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圈齿痕。

    扶桑微一挑眉。

    他大步过去,抬手在小鬼还完整的那半边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发出“梆”一声响。

    “啊!!!”小鬼被打懵了,回过神后捂着自己的脑袋,愤恨地瞪着他。

    戚长缨也吓了一跳,他看看扶桑,又看看怀里抱的小孩,原本想劝一下扶桑轻点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直接对这么小的孩子使用暴力,但在他开口之前,扶桑先一把掐住小男孩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脸,另一手举着手电筒,借光仔细端详他的长相。

    这小鬼半颗脑袋都没有了,整个人青白浮肿、五官变形,很难靠记忆对上长相。

    于是扶桑将手电筒叼在齿间,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老照片。

    之前诸葛不惑把照片给他,没问他要,他就没还。

    是故意的。

    因为他觉得这玩意跟着自己总比跟着诸葛不惑有出息。

    而现在就到了这张照片的纸生高光时刻。

    扶桑细细打量着照片上坐在张喜凤怀里的、面容略显模糊的吴人帅。

    第一次看的时候没太注意,现在他才发现吴人帅右脚心上长了一颗大黑痣。

    于是他松开小鬼缺了一半的脸,转而抓起他完整的右脚。

    一摸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痣。

    这小鬼是吴人帅。

    意料之中,只不过比起猜测,扶桑更喜欢被彻底确认过的事。

    “会说话吗?”

    收了照片,扶桑看着吴人帅问。

    “啊!坏!”

    吴人帅还捂着自己脑袋被打过的位置,拒绝跟扶桑交流,并一味说他坏。

    扶桑微一挑眉,带着鬼血缠的手掐诀时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逆转符生效,将地面上被吴人帅毁坏的包和神像复原如初。

    扶桑蹲下身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装好背回身上,手里握着那尊神像,故意朝吴人帅晃晃。

    吴人帅立刻像炸了毛的猫,尖叫着扑腾着四肢,作势要朝他扑过来。

    “他很怕,也很讨厌这个东西。”

    在扶桑举着塑像使坏的时候,戚长缨突然开了口。

    他很轻地皱了下眉,再开口时,他抬眸看向扶桑的眼睛,语气笃定不少:

    “他的死,和它有关。”

    ……

    霍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

    她一颗心在胸膛里“怦怦怦”地跳,身前,吴人美紧紧攥着她的手,力气很大,令皮肉都发痛。

    霍为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儿。

    她挣不脱,又不敢出声,只能默默跟着。

    诸葛不惑和才清醒不久的诸葛不疑远远跟在她身后,虽说是为确保她的安全,但霍为却没能从这两个人身上汲取到哪怕一点点安全感。

    可笑可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扶桑不是腿。

    吴人美好像在躲什么东西,因为这一路,她拉着霍为躲躲藏藏,几乎全程贴着大树和草丛,一边走一边观察前后,探头探脑,小心翼翼。

    “我弟弟病了,阿甜。”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走到半路,吴人美突然哭了起来。

    她抬手抹着眼泪:

    “大家说他是被脏东西上了身,阿嫲说,只有哥哥能治好他的病。”

    这话说得霍为抓心挠肝。

    什么病?什么哥哥?

    她有太多问题想八卦,却苦于不能开口。

    她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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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具象地感受到过,人失去了嘴巴原来是一件如此痛苦之事。

    她简直浑身难受,直到她终于被吴人美带到了目的地——山林间一座藏得很深的破庙门外。

    但吴人美没有进去,她只是拉着霍为悄悄绕到了破庙的另一边,踮起脚从破了洞的窗户外往里看。

    霍为也好奇跟着瞧了一眼,但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窗户被人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除了木纹,她什么都看不见。

    “吱呀——”

    某处传来一声木门开合的响动,随后到来的是一道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那人是从庙里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代表那个人正在往她们的方向靠近。

    但吴人美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直勾勾盯着窗户,一双圆眼瞪得很大,嘴巴也微微张着,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

    霍为试着晃晃她的胳膊。

    没有用。

    便只能空咽一口,看着墙壁转角处、一道被越拉越长的影子,祈祷那不是什么怪东西。

    “咔——”

    树枝被踩成两半,发出生命里最后一声干枯的响。

    一个男人从墙后走出来。

    借着月光,霍为看清他大概有个五十来岁,个头不高但很胖,就像大肉球上插了四根棍,这就是个人。

    男人好像睡得有点懵,一边走一边揉眼睛,看见她们后,主要是看见吴人美后,他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倏地瞪圆!

    同时,吴人美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他僵硬地转过了脸。

    “啊!!!”

    二人同时发出惨叫。

    吴人美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她一屁股跌坐在地,本能地往后蹭着。

    而男人双腿发软,也踉踉跄跄地后退。

    霍为被迫听进两道尖锐的噪音,脑袋都好像要被那两道大叫撕裂,人都有点恍惚,等终于回过神来,吴人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破庙后面的小路跑了。

    而霍为转头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男人,这才终于重获闭眼惨叫的自由:

    “救命啊!!!”

    就在霍为拉长了嗓门喊救命时,半空中突然飞来四道符纸,精准贴上男人的四腕,而后符纸下半部分像是有弹性一般无限拉长,在男人腕子上缠绕数圈,最后狠狠将他整个人拽向地面。

    男人呈“大”字被粘在了地上,四道符纸像是韧性极强的镣铐,尾端没入地面死死困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霍为因这变故一愣,又听“咚”一声响,好像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屋顶,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道黑影从神庙顶上跃了下来。

    那人手持一把长剑形状的法器,刃尖朝下,直冲仰面朝天的男人而去!

    “——哥!等等!!”

    在诸葛不惑跃下的那一瞬间,藏在不远处的诸葛不疑似发现了什么,大喊试图制止诸葛不惑的动作。

    于是半空中的诸葛不惑硬生生在最后一刻收回了刃尖,落地那一瞬,调转过来的木剑柄正正好抵在男人的躯干正中点。

    攻势突然在半空中被叫停,任谁都会汗流浃背。

    诸葛不惑抹了把冷汗,缓过神来,很难不崩溃:“干嘛?!!”

    诸葛不疑小跑过来,他脸色还发着白,有些气喘,告诉他:

    “……他,他是人。活人。”

    “我当然是活人了!!”

    陈丙龙快冤死了。

    他只是起个夜来屋后撒尿而已,谁能想到大半夜的村里的鬼娃没事干在扒他的窗?

    谁能想到人还没吓过劲儿就突然被莫名其妙绑到了地上?

    又有谁能想到屋子上突然跳下个举着剑的人看架势还想直接把他开膛破肚了?

    “你特么是人你大半夜在这躲躲藏藏干嘛?!”诸葛不惑也是来气,他还以为他们是歪打正着跟着吴人美抓到幕后BOSS了呢,谁想又是个乱入捣乱的。

    “我哪有躲藏了?我在这住啊!”

    陈丙龙欲哭无泪。

    手腕脚腕上的东西被人收了回去,重获自由,他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爬起来才看清,刚才捆着自己的原来是符,眼前小哥手里拿的则是穿了符的桃木剑,于是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他眼睛瞬间亮了:

    “道爷!您几位也是道爷?!”

    “‘也’?”诸葛不惑皱皱眉,敏感地捕捉到这么个字,上下打量他一眼:

    “什么意思?你见过那姓扶的小子了?”

    “呃,见确实见过一个,但姓什么我不知道,就那俩眼睛颜色不一样的,一个眼睛红的,长得还挺帅的那个,凶得很!”

    “像是一百年没睡觉一股人不人鬼不鬼的劲儿阴气森森怪吓人的那个是吧?”

    “对对!”

    诸葛不惑一拍手,无比笃定:“是他。”

    诸葛不疑站在一边,打量陈丙龙一眼,又看看这座破庙: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是……呃……是你之前遇见的人让你住这的?”

    “哦这倒不是。我跟那位也就今早才见的。”

    陈丙龙局促地拍拍自己身上的灰,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我平时就帮人算算命看看风水这种,当然肯定没有您这专业。就半个月前,我接了个邮件,说米头村这边有个大单子,我就过来了,结果这地方邪得很,进来了就出不去。村子里还全是些鬼里鬼气的东西,可能你们不懂我为啥这么说,就这么一解释你们应该就能明白——就刚那小丫头,三十年前我就见过她!她现在还是当年我认识她时那样子,你说恐怖不恐怖?你们说我怎么敢留在那儿?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躲到这来苟且偷生,活一天算一天,祈祷有天能有人把我从这鬼地方救出去……”

    “等等。”

    霍为突然插了一句。

    她吓到发软的腿现在才缓过劲来,她慢慢扶着墙站起身,边问:

    “三十年前你就见过她?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来过这个村子?”

    “来过啊,所以我对这地方还算了解,您三位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啥也不要啥也不图,就盼着您们出去时把我捎带上就成!”陈丙龙笑得谄媚。

    诸葛不疑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那座破庙,打量片刻后,突然问:

    “你说你已经在这里藏了半个月了?”

    “是啊是啊。”

    “这山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间屋子?这是……庙?什么庙?里面供的是什么神?都半个月了,你藏在这,难道村里的人从没发现过你?”

    “哦哦,这地方对于村里人来说,算是他们的圣地,平时不会过来打扰,基本没什么人,自然发现不了我!这么久了,往这跑的除了你仨和前边那个道爷,就是刚那小丫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今

    《七杀》 40-50(第9/22页)

    天突然往这跑干嘛,大半夜扒人窗子上还怪吓人的……”

    “为什么?”诸葛不疑突然打断他。

    “什,什么为什么?”陈丙龙愣了一下。

    “为什么平时不会有人过来?为什么叫圣地?”

    “哦哦,因为这里边供的是这座山的山神啊,叫个壶鼻子神,米头村的守护神,他们村里的人世世代代都信这个,特虔诚,但其实吧……”

    提起这个,陈丙龙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什么玩意?别卖关子,赶紧说!”诸葛不惑最烦这磨磨蹭蹭的劲儿,他把桃木剑往裤腰带上一别,双手抱臂不耐烦问。

    “哦哦,其实啊,我感觉,只是我感觉啊!从三十年前那会儿我就觉得这神不像什么好玩意,比起守护神,这东西倒像是个……”

    陈丙龙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

    “……邪物!”

    第45章秘密/13

    “邪物?”霍为瞪大眼睛。

    “是啊,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说起来,我今早遇见那个红眼睛道爷的时候就该跟他讲讲的,但那人挺凶,还阴森森的,给我吓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站累了,陈丙龙索性就地坐下,自顾自讲起了故事:

    “且听我跟您三位细讲!这个米头村啊,是种茶为生的。你们城里来的可能不知道,种茶这活儿干得多挣得少,还看天吃饭。看天吃饭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伐?就是老天和颜悦色,底下人就能吃上饭,但要是老天不高兴啊,收成不好,这一年都完求!所以这地方的人爱拜神,算是给自己找个信仰嘛,很正常。因为他们背靠的这片山叫壶鼻子山,他们拜的山神就叫壶鼻子神。

    “这周围,至少三十年前那会儿,基本上就是哪片的人信哪片的神,每片的神保佑的东西也不太一样。像米头村这里的人,相信人只要足够勤劳,壶鼻子神就能给他们带来好天气和好收成,甚至家里人的健康和运数,那都归壶鼻子神管,家里人如果有个小病小灾的,那肯定是你懒,你不够勤劳,你惹怒了壶鼻子神。那你要怎么做呢?你得加倍地干活,用劳动积福报,壶鼻子神就能宽恕你了。”

    虽说神鬼都归玄学,但对于冥道灵师来说,鬼是实打实能看见的,神却是虚无缥缈没见过的。

    一道有一道的忌讳,除了偶尔拜拜祖师爷,灵师一脉平时不会接触神佛一类。

    他们连最大众的那几尊神都不信,自然也不会觉得这小村子的小山神是真的。

    所以陈丙龙的故事在他们听来难免显得乏味且胡扯。

    诸葛不惑催促道:“赶紧说重点吧,邪物是什么意思?这地方以前发生过什么?”

    “这就得说回刚才那扎麻花辫的小姑娘了。”

    陈丙龙清清嗓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姑娘应该是叫吴……”

    诸葛不疑提醒:“吴人美。”

    “对,吴人美,这名儿还挺特别的,她弟叫吴人帅嘛。一个美一个帅。”

    陈丙龙“嘿嘿”笑了笑:

    “她家没爹娘,我记得人应该是出去打工去了,反正一直没回来过,她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她弟和一个老婆子,是奶是姥我忘了,不重要,重点是她那个弟。

    “那个小孩生下来就是个傻的,四岁了走个路还走不明白,话也说不清楚。村里人都不咋喜欢她家,知道为啥不?因为她家年轻人心不定,不愿意留在茶园里干活儿,心野,往外跑还不归家,生这么个傻小孩就是山神给的报应。

    “老婆子也不高兴,你说年轻人往外跑了留她个老寡妇在家,谁干活儿?谁种茶采茶?谁养活娃?老人嘛,世代听的都是那一套,也特信这个,所以以前还想把傻娃丢了,不养了。但那小女娃心疼弟弟,老婆子把娃丢掉她就给偷偷抱回来,老婆子不愿意照顾就她来照顾,老婆子心一软,也就随她去了。

    “所以这娃是留下了,但是壶鼻子神还生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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