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他静静感受着这玩意带给他的感受,这是他判断其内有无危险的方式。
但还没等他感受出个所以然,身旁的赤邪突然开口:
“扶桑,你稍等,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能会危险,我先进去看看。”
“?”扶桑微一挑眉。
看起来戚长缨也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因为说完这话后他没等扶桑应声,便立即化烟随着流动的空气飘进了那片深黑之中。
有的鬼似乎越来越嚣张。
到底在自作主张什么?
扶桑有种被摆布的不爽。
但人还是站在原地。
他就等着戚长缨到底能探出个什么结果。
很快,缝隙里飘出一缕烟雾,戚长缨回到他身
《七杀》 40-50(第14/22页)
边,认真告诉他:
“里面有一只很大的狸猫。你当心些。”
“?”扶桑抬步就走。
很大的猫?
能有多大?
扶桑对戚长缨那个“很大”的形容词是十分不屑一顾的。
所以他掏出手电筒打开最强光,直接走进洞穴里。
进去之后,扶桑看见的只是一片深黑,目之所及并没有一丝光线变化,这意味着这地方只有一个出入口,除了他来的方向,其他部分都是完全封闭的。
但事情诡异就诡异在,进这洞穴之后,扶桑竟感受到了从黑暗深处吹出来的一缕风。
说风可能也不太合适,因为那气流带着一点温度,除了温度,还有一股诡异的腥臭。
如果一定要联想的话,这倒像是某种兽类的吐息。
意识到这点,扶桑终于重视起戚长缨那句“很大的猫”。
原本他还想是那没见识的鬼错认了虎豹之类的野兽,但转念一想,猫科兽类又不是近现代人工发明培育出来的品种,这玩意是从古至今都存在的,而一个驰骋疆场、在野外拼杀惯了的武将,应该不至于分不清狸猫和虎豹。
再说,以虎豹的大小,呼吸还不可能到成风的程度。
这样想着,扶桑将光探向风的来处。
亮光一闪而过,映出了黑暗中两只铜铃大的眼睛。
眸色一凝,扶桑猛地后退两步,同时取符抬手掐诀一气呵成,符咒化作七点火光钉向周遭石壁,七处光源同明,立刻将整个洞穴照亮!
看清洞中之物全貌的那一刻,扶桑得承认,戚长缨的用词是准确的。
这的确是一只很大的猫。
那猫的体型目测可与一辆大卡车比肩,长着一身油亮的纯黑皮毛,正揣着前爪蜷在洞穴内。
周遭突然明亮,它下意识眯起了眼,同时张口朝扶桑威胁地哈了口气,露出口中两侧过长的尖牙。
真臭。
这是扶桑心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是妖。
这是第二个。
世间非人的、且不被常人知晓的物种的确不止有鬼。
人死后,未亡的怨念与情绪化为强烈想继续留存于世的欲望,这份欲望助灵魂离开轮回道,化为冥灵行走世间,这叫做化鬼。
而除人以外的生命借某个契机开智赋灵化为妖灵,从此拥有更漫长的生命与更强大的力量,这叫化妖。
每种生命都有他们存在的意义,也都该遵守各自的规则,鬼不该打扰人的世界,妖更不该,灵师的存在便是为了维持人与灵间的秩序,制裁惩处破坏规则者。
灵师共有三道,冥道灵道心道,渡鬼渡妖渡人,虽然都与灵有关也都称灵师,但隔行如隔山,灵师三道除了有个共同的祖师爷,其它无一点相似之处。除了开山祖师爷,灵师历史上也没谁能横跨三道修全灵师的本事。
总而言之,扶桑拿这妖没办法。
毕竟他是个神棍,不是个捉妖师。
冥道根本不学其余两道的功课,他甚至不知道妖灵这种玩意是个什么机制、有什么本事。
不过,冥灵妖灵都是灵,会跑会跳就能宰,只要玩法多,不怕玩不死。
宰一下试试。
“……喵啊!”
正在扶桑思考要怎么对付这大猫、蠢蠢欲动地想着是要先炸他一下还是烧他一把的时候,旁侧突然蹿出一道影子,背对着他蹲坐在他身前,手舞足蹈地跟大猫又是“喵”又是“啊”地交流着。
是吴人帅。
吴人帅好像在跟大猫解释什么,也是到了此刻,扶桑才意识到,吴人帅的行为举止比起人类,的确要更像一只猫。
原来是在这儿学的。
“呼——”
扶桑听见大猫像是叹了口气。
而后,有人声响彻洞穴:
“我早就说过,别随便带人进来。”
话音落,眼前的大黑猫竟突然一点点化开。
用“化开”一词实不为过,他的皮毛就像是浓稠的墨水一点点滴落在地,大片墨色蔓延又渗进地底,最后,巨大的野兽彻底消失不见,洞穴里只留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个头很高,将近两米,身材细瘦,尖脸,大眼,眼尾的形状尖锐上扬,黑发黄眼睛,虽是人形,但长相还带着十分浓郁的猫科特征,与正常人对比起来有着明显的区别。
男人立在晃动的火光下,遥遥与扶桑对视。
昏暗的火光中,看清扶桑的长相后,他似微微一愣:
“……是你?”
“?”扶桑微一挑眉,没接这话。
而后,他注意到男人的视线有些微偏移,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戚长缨已于不知何时在他侧后站定,看向男人的目光略显警惕。
“你进过我的领域。”
视线在他们身上短暂停顿后,男人如此笃定。
“你的?”扶桑微一挑眉,挑出一词重复道。
“嗯。冥灵能做的事很多,却不包括创造空间,而这正好是妖灵最擅长的。这点,你应该是知晓的。”
解释过后,男人挺主动地做向他起了自我介绍:
“我名守墨,这是我养的孩子,他带你来见我,想来是有要事。他心智有损,无法正常言语,有什么话,你可以同我说,我会尽力配合。比起暴力,我还是更习惯和平友好地解决问题。”
人都这样说了,扶桑点点头,也不跟他客气,清楚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
“行。既然你说领域是你的,那么,你创造领域的原因、目的,领域怎么进,里面的人怎么出,相关的话都说清楚。还有,我在找一件骨制法器,和它同源,你见没见过?”
说着,扶桑抬起手,变魔术似的一转骨币将它夹在食指中指间,抬手给守墨看看清楚。
“见过。”
扶桑话音刚落,就听守墨给了他答案。
“?”扶桑觉得他的回答似乎有点太迅速太笃定了。
他怀疑守墨甚至都没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这答案的真实性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确实见过,但也只见过一次。那法器和你手里的这个不一样,它是一把骨尺。”
可能是看扶桑表情里的不信任实在太明显,守墨解释道。
“在哪儿?”扶桑问。
“在领域里,”说着,守墨侧过身,好让扶桑看清他身后的景象——
洞穴最深处的地面爬着一道直径一米的裂口,借着火光,扶桑看清了里面是一种空到极致的深黑。
“我知道它具体在哪,也只有我能找到,但我进不去这里。”
扶桑觉得,截至目前,这只猫说话做事都透着点古怪,也不合逻辑。
《七杀》 40-50(第15/22页)
他嗤笑一声:
“你的领域,你进不去?”
领域的概念类似一种私人空间,搭建领域可以理解为建造或购买一套房子。
房子的主人会回不去自己家?
谁能信。
“是。”守墨点头,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什么问题。
但为了让扶桑更信任自己一点,他还是摆出了更多的诚心,向他讲明了前因后果:
“你进入过的那个涵盖村庄的领域的确是我创造的,但实际上,我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创造’而已,在那之后,领域的源头和支撑领域运转的力量就都被那把骨尺接手。
“我曾经和骨尺建立过联系,彼此之间多少会有一点点共鸣,虽然我现在没法告诉你它具体在哪,但只要我进入领域、和它处在同一位面,我就可以找到它。
“可惜,领域将我和小鬼一起拒之门外,我们都进不去。”
“?”扶桑的耐心即将告罄,他实在不耐烦听一只猫在这讲废话。
长篇大论一大通,一听结论,还是做不到、没办法。
他皱皱眉:
“跟我说有屁用?还要我帮你解决问题?”
听见这话,守墨似有一瞬的怔神。
不过也只有一瞬。
很快,他便用那双不似常人的明黄色眼睛直勾勾望向扶桑眸底:
“对。这个问题的确需要你来解决。”
“?”
“因为只有你可以带我们进去。若说今日之前我还有许多不解,但在方才,在真正看清你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守墨语气微沉:
“你说得对,命运因果自有定数,看似没道理的事只是未到拨云见日之时。
“那把骨尺在等你,我也在。”
第48章洞穴/16
扶桑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这只猫,又或者说这个猫人。
但这猫人却好像不仅认识他还很熟悉他甚至对他怀有莫大期许似的,从出现到现在,猫人看向他的神情和说给他听的话总给他一种诡异感,就好像游戏里,勇者误入秘境遇见的什么通晓未来和过去顺便为其指点迷津发布任务的智者NPC。
但猫的脑子能有多大,能存放多少智慧?
不过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妖鬼不同途。在求我帮你做事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和这小鬼的关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明明是他问别人要法器,结果一来二去的,又成了别人求他做事。如此强势。
守墨唇角轻抿,无奈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只如他所愿,道: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千年猫妖。大约三十年前,我行经此地,被这里过分浓郁的阴气吸引入内,遇见了这只在烧焦废墟中游荡的小鬼。
“我虽是妖,但对鬼类也算有所了解,所以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等阶和他的能力并不匹配,他化鬼应当是外力介入过的结果。
“世上能干预亡魂化鬼的人或物并不多,我有点在意这背后的原因,就开始留心这件事。再后来,我就跟着小鬼,找见了那把尺。
“当时村庄里的原住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我无法知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唯一遇见的小鬼也不会说话,我没法同他交流,更无从了解他的遭遇,所以这部分故事我帮不了你,你如果想知道,恐怕还得想另外的办法,或者问另外的人。
“至于其他的事……我只知道这洞穴内原本有一块法阵,具体是什么阵,我看不懂。总之,在我发现那道阵法时,它就已经破了,那把骨尺就是其内镇压之物,它阴邪至极,失去法阵压制之后,主动开始源源不断吸纳运转这个村子中的阴气怨气。
“村子经历过一场大火,许多人枉死于此,那些残魂与怨念成了骨尺最好的养料。
“虽然此地偏僻,鲜有人往来,异样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人察觉,但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等有朝一日骨尺将这里的阴气吸干,一定会将手伸向更远的地方。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创造了一个领域,将骨尺存放进去,将它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而我亲自守在此地,等一个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可是,我的领域在骨尺进入的那一瞬间就与我切断了联系,我不知道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骨尺的确彻底从我手里接管了领域的主导权与掌控权,它代替我成了那个小世界的主人,并将我拒之门外。
“这原本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骨尺掉入小领域后就无法再联络外界,村庄里的阴气与鬼魂不会消散,但也不会再继续运转扩散。至于已有的那些,我另外布了一个更大的领域,将包括这村庄废墟在内的半片山头包裹进去。我没法消除骨尺在此地积聚的阴气,但有领域的存在,这些异样也不会轻易被外人发现。
“直到半个月前,不知哪里出了变故,小领域内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这种不稳定甚至影响到了领域之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暴露的异样是否已经惊动了如今的灵师家族,而你,就是被派来处理此事的灵师?”
守墨的故事说完了,还抛给扶桑一个问题。
可惜扶桑懒得答,压根没有理会他。
“让开。”
他朝守墨扬了下下巴,示意他滚远点,自己走到地面那道裂缝前。
裂缝的直径大约有一米宽,扶桑蹲到裂缝边,试探地将手伸入那片深黑里。
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又抬眸向吴人帅递了个眼神,吴人帅好像没太懂,疑惑地朝他歪了下头。
还是守墨喉咙滚出一道低哑的音节,吴人帅才像是得到正确指令一般,手脚并用地爬到裂缝边跳了下去。
但那道裂口并没有接纳吴人帅,他就像是站在了平地上,还展示似的为扶桑跺了跺脚。
用“拒之门外”来形容,的确生动形象。
扶桑盯着裂口看了片刻,问守墨:“你们两个都进不去?”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扶桑没再说什么。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叠小刀,而后弹出小刀刀刃,用力往自己掌心划去。
随着他的动作,血立刻从掌心伤口涌出,见状,扶桑伸手拽过吴人帅,有点粗暴地用鲜血抹了一把他的脸。
吴人帅就像一条被捞出水的活鱼,龇牙咧嘴地要把脸擦干净,但在那之前,扶桑就拽着他的肩带,把小鬼直接丢进了地面裂口里。
随着吴人帅的惊叫,小孩消失在了裂隙之中。
刚才阻拦他的力量便如此轻易被鲜血化解。
“这是……”守墨站在一旁,目光一怔。
他知道扶桑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能如此轻松迅速,不免讶然:
“这是怎么做到的?”
“物件
《七杀》 40-50(第16/22页)
没有眼睛耳朵,一般靠气息识人,用别人的味道掩盖过去,它无法分辨,就不会再阻拦。很简单的道理。”
扶桑站起身,抬眸上下打量守墨一眼,而后绕着他慢悠悠转了半圈。
迈步时,他冷不丁问:
“你跟那把骨尺有什么关系?”
守墨微怔:“什么意思……?”
“骨尺吸纳阴气,就算被外人发现、处理,跟你个过路的猫又有什么关系?何必替它遮掩隐藏?”
“……”
守墨没有回答扶桑的问题。
有些事情不好深究,扶桑原本也没想着一定要问出个答案。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妖。
他以前只是听说世上存在妖灵,却没有真正见过,如今见到这么一只活的,不免觉得新鲜。
妖的外貌实在奇特,不知道是所有妖都这样,还是只有眼前这只猫审美清奇,化成人后细长一条,像根黑色的长杆。
他欣赏不来。
确实是没鬼耐看的。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人类在心里对他的拉踩,守墨回头看他一眼,问:“在看什么?””能看什么?”
扶桑收回视线,将染满鲜血的手拍上守墨的后心,然后用力一路向下蹭去,将血迹从后心抹到他的后腰,最后才残忍地告诉他:
“看你没他好看。”
听见这话,守墨一怔,回过神后像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人还真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话音顿住,片刻后才略显生硬地替换了先前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他’是谁?”
其实扶桑没必要搭理他。
但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他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守墨一个答案:
“我的鬼。”
说完,他从背后狠推守墨一把。
猫妖一时不防,被推得往前踉跄几步,险些直接摔进裂口中去。
“废话太多。别耽误时间。”
扶桑扬了下下巴:
“滚进去。”
……
陈丙龙留在了山上的破神庙里,而诸葛不疑一行摸黑下山,顺着吴人美跑开的方向去找她人在哪里。
只是这一路上,诸葛不疑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他满脑子都是陈丙龙刚才说的那些话。
陈丙龙,耳东陈,甲乙丙的丙,十二生肖的龙。
这个名字……
“咋了弟?”
诸葛不惑最先注意到自家弟弟的不对劲。
他靠过来,开口就问:
“你是不是觉得刚那胖叔有问题?”
被说中了心事,诸葛不疑挠挠头:
“其实也没有,就是……我怎么觉得他是……”
“是谁?”
走在前面的霍为见兄弟俩偷偷摸摸落在后面说小话,忍不住回来八卦。
“哦,是这样,我来永福之前不是在帮我一个同学看他家里的事吗?当时我们一起跟他家人吃过一顿饭,那时候扶桑也在。我同学他们家老爷子健谈,那一晚上说了很多人很多事,其中有个叫‘大龙’的人出现频率最高。
“这个人好像和他们家老爷子认识挺多年的,一直帮着他家选址看风水之类的,这次是因为他们家新买了块地,惯例想找这个大龙看看位置,结果大龙有点事没法过来,他们在找能代替大龙的靠谱的风水师傅,这才找上了我和扶桑。
“当时我听他们说这个大龙特别厉害,事后就留心问了下我那个朋友,他告诉我那位大龙叔在二十多年前就跟老爷子认识了,老爷子特别信任他,但他也不知道大龙叔是什么来头,就知道他大名叫陈丙龙。”
诸葛不疑把自己心里琢磨着的事全分享给了他们。
听过之后,霍为皱起了眉:
“你是说……刚那胖子,是跟上沪豪门有深度合作的风水师傅?咋可能?你看他刚那怂样儿,哪儿像是有真本事的?”
“是,但他确实说过自己是看风水的不是吗?年龄和姓名也都对得上,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诸葛不疑之所以琢磨那么久,也是因为没法把刚才又怂又孬一身油滑气的陈丙龙和那天晚上关老爷子口中那个神通广大的风水师傅大龙叔联系起来。
“你信他的鬼话?他说你就信?”
诸葛不惑对此表示不屑:
“他说的那些话,你听着里边有几句真的?年轻的时候他当茶贩子,兜兜转转的咋还给人看起风水了?这行是阿猫阿狗都能入的吗?从入门到精通要学多少年?那姓扶的小子倒是有点本事,那他也是当过天才从小练起来的好吗?不到三十年前他还在当茶贩子,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靠风水本事赢得富翁青睐了,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诸葛不惑第一次说扶桑的好话,使用场景是拿他拉踩其他人。
说完,他自己总结:
“我看这陈丙龙不靠谱,他不可能有真本事,有真本事他刚吓成那样儿?八成是个职业骗子!把你们同学家里一群人骗得团团转!”
“话也不能说那么绝对好吗?人确实说自己是个风水师傅,但又没说自己是灵师,普通人有本事跟咱们的本事也不一样,麻瓜被鬼吓不是很正常?”霍为或许真的觉得陈丙龙罪不至此,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怼一怼诸葛不惑。
诸葛不惑立马恼了:
“正常?哪儿正常?玄学不分家好吗?搞风水的多少也得了解点鬼啊魂啊的吧,了解了就得有个心理准备吧,有心理准备了就得备着点应对手段吧?你看他那样儿跟哪条沾边呢?”
“那你刚才咋不说?你怼他啊!现在跟我在这咧咧?得出个什么结论呢?”
“我靠死丫头我告诉你你现在跟那姓扶的一样烦人了!”
“来你再说大声点,你当着他面说……啊!”
霍为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身子一歪,从长满杂草的小坡上摔了下去。
诸葛不惑下意识去拉她,结果没拉住,好在坡不高,上面草叶茂盛能起到缓冲作用,霍为滚下去没受伤,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
“你把那鞋子再穿高点,咋不直接踩俩高跷来爬山?绝对劲爆!”
见人没事,诸葛不惑开始说风凉话。
很反常的,霍为听到后居然没有立刻回怼他。
这让诸葛不惑怀疑她摔坏了脑子,赶紧拉着诸葛不疑下坡去看。
幸运的,霍为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只是看着某个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问他们:
“我没看错吧?那儿是不是有个山洞?”
听见这话,兄弟二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见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道裂开的洞口。
这月黑风高荒山野
《七杀》 40-50(第17/22页)
岭的去探索神秘洞穴其实还挺危险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住着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毒蛇,但这三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本事,倒也不怕这些。
反正顺路,过去看一眼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真能有收获也说不定。
那洞穴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入口容两个成年男人并肩通过完全没有问题。
简单统一了意见之后,本着绅士素养,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把霍为护在中间,一人点了张照明符,慢慢往深处走去。
令人意外的,这个洞穴还挺深,照明符完全探不到尽头。
里面也没什么声音和异味,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黑。
看来这地方没什么特别,就是个天造地设的空洞穴。
这样想着,感觉再继续探索也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了,诸葛不惑准备提议大家掉头出去,但还没等他开口,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
“……我知道了。”
这声音冷不丁一响,骇得诸葛不惑和霍为尖叫出声。
唯一还算沉稳的诸葛不疑也是虎躯一震,等反应过来,立刻将照明符探向声音来处。
他们都听出来了,那是吴人美的声音。
果然,照明符探去,暖黄色的光映出洞穴深处一个小小的人影。
吴人美跪坐在离他们五步开外的位置,麻花辫已经变得乱糟糟。
她塌着肩,驼着背,低着头,显得整个人小小一只,几乎缩在了一起。
可能是感知到了光源,吴人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脸。
看清她的模样,三人都是一怔。
吴人美的长相很甜美,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眸子又黑又亮,像是会说话。
但此时此刻,她大半张脸都爬着被烈火烧焦的疤痕,一双眼睛浑浊充血,眼底爬着两道猩红刺目的痕迹,像是血泪。
“我知道了,”
她嘴唇微微张合,气息和话音一样微弱。
说着,她眼角和唇角再次淌下红到发黑的血来:
“我想起来了……”
这画面看得三人毛骨悚然。
而在吴人美话音未落时,有东西窸窸窣窣地吞没了她的尾音。
那声音在空旷洞穴里显得无比诡异,站在最前面的诸葛不惑空咽一口,出于对惊悚画面与未知的恐惧,忍不住后退半步。
也是那时,吴人美身后悄悄探出了另一颗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瘦弱小男孩。
他像野兽一样手脚并用从吴人美身后爬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圆溜溜的小光头缺失了一半,创口全是黑黑黄黄的腐肉,其中还可见头骨的碎片。
头部的创伤带走了他小半张脸,另外半张脸的模样看不太清,因为他灰白色的皮肤上满是鲜红的血。
小男孩不知是从哪爬出来的,他像小兽一样待在吴人美身旁,警惕地盯着他们,一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唇角的血渍。
“血……”
霍为的腿脚有点发软。
她一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大脑一片空白,发出一个音节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诸葛不惑以为她是被小男孩的样子吓到了,正想笑她胆小,谁知下一瞬,就听她话音颤抖哽咽:
“他身上的血是……三又的。”
第49章初识/17
霍为虽然在正事上不大用心,但很爱研究一些稀奇古怪且没用的冷门小法术。
比如以前还在诸葛家学基础知识的时候,中级咒法课本第二本第624页左下角的小角落里有个占了四分之一页纸的小小咒法,名字叫做血诺,轻而易举赢得了她的青睐。
这个名字听起来和血誓很像,但作用完全不同。
血誓是两人以血起誓,违者即死。
血诺却是以血为诺言,介绍语很浪漫,以至于霍为现在都还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我用血找到你。
总而言之这个咒法可以让两个人的血液建立起某种联系。正常来说,如果甲乙有血诺,乙失踪后,甲就可以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找到乙,但当初霍为年龄太小,又没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尝试下咒时出现了一点误差,导致她痛失了血诺的核心用法。
但也不是完全没用了,因为那之后她发现自己虽然没法通过血液找人,却能轻易辨认哪滴血属于扶桑。
这个故事如果要从头讲起,其实有点漫长。
诸葛不惑总说扶桑性子怪、说话难听、难以相处,但要霍为来说,诸葛不惑遇见的其实已经是扶桑进入正常人类世界社会化了十多年后的超级改良温和版。
因为她当年认识扶桑时,这人比现在还要难惹无数倍。
霍为是7岁那年进的诸葛家,她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胆子又小,经常被吓得睡不着觉。
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全家人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爸妈爷奶都看不得宝贝这么担惊受怕,给她请了不少法师道长做法事驱邪,交了很多智商税,但都没什么大用,该吓还得吓,直到她妈妈动用无数人脉,终于联系上了诸葛家。
于是霍为就这么成为了诸葛家的内族弟子,跟着其他小孩一起学一些咒法阵法的基础知识顺便强身健体。
因为入门前父母上下打点了不少,想尽量给霍为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所以这部分课程,霍为是在本家跟着本家弟子一起上的。
霍为从小就社牛,最好交朋友,没几天就跟那群本家弟子打成一片,而且此女永远静不下来,只要闲着就一定要到处溜达着去瞧一瞧看一看。
诸葛扶桑就是她在溜达时偶然发现的惊喜。
或者惊吓。
扶桑和别的本家弟子不一样,他不跟其他小孩一起上课,霍为遇见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被关在云令山居附近一座小院子里。
那座小院的围墙很高,高到三个霍为都够不着。
小孩子总会对未知事物产生好奇,尤其霍为有个很喜欢的童话故事,故事里,公主被巫婆困在了高塔中,等着王子去救她。
抱着这四堵高墙里会不会也住着公主的想法,在发现围墙角落有个被石头挡住的狗洞后,霍为自觉领取了营救公主的任务,靠着体型小的优势挤进洞钻进了围墙里。
进去后她才发现,四面围墙中间是有个屋子的,只不过,里面住的并不是公主。
那间屋子不大不小,刚刚好被围墙装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座监狱。
霍为绕着它走了一圈,发现这么大的屋子居然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只有一扇窗,窗子外面还有墙,这能照进多少光?
里面的公主很怕光吗?
霍为个子小,看不到窗户里面,她费劲地搬了石头过来垫脚,好不容易
《七杀》 40-50(第18/22页)
够到窗户,本来以为终于可以看清神秘小屋的全貌和里面的公主,谁想无比期待地仰起脖子之后,她看到的只有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霍为不免失望,她扁扁嘴,正要离开,目光一晃,却偶然发现窗帘下角破了个小洞。
刚熄灭的好奇心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努力挪挪脚步,想透过小洞看看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谁想才把眼睛凑过去,还没能看见什么东西,先听到一道突兀的巨响——
有人从里面扔了什么东西过来,隔着窗帘狠狠砸到了窗玻璃上。
霍为吓了一跳,险些滑倒,好不容易才扒着窗台稳住身形。
下一瞬,窗帘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霍为愣住,再抬眼,就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那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眉眼。他眼睛的颜色很特别,右眼是正常的棕黑,左眼却是暗红,很奇怪,但很好看。
霍为定定地望着那双眼睛,有点出神。
“滚。”
后来,她听见那个人跟自己说。
见霍为没有反应,那个人好像突然生了大气,随手抓起几本书狠狠砸上玻璃:
“滚开!去死啊!!去死!!!”
这确实把霍为吓到了,所以,那天,霍为转身就跑。
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探索来的新朋友,做好心理准备后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