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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助理友善的表情纹丝不动,剧组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互相对视着眼神满是震惊失措。

    “卫逾明派了个人过来。”谷谦昀双手叉在腰上说。

    段辰眼神里浮出些疑惑。

    “他是去帮忙的。”郑珩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卫逾明给剧组捐款的话,不用拒绝,作为奖金安抚好所有人。”

    第89章

    棘手事情一件件梳理安排妥当,当房间只剩下谷谦昀和段辰,前者向后一倒瘫在沙发上。“你说这到底咋回事?”他问段辰,“栖川和卫逾明有啥干系,总不可能是她的私生女吧?”

    段辰无语地看着他。

    “好像年龄不太对,卫逾明多大岁数来着?那是栖川爸爸或妈妈是卫仲怀的旧相识,他死前最大的心愿是再看一眼像极了故人的臉?”谷谦昀天马行空,脑子里涌现无数小说电影情节。

    段辰起身就往门外走。

    “诶,老段,我话还没说完呢!”

    “您好,冯老師,我是卫董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葉。”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臉上没有丝毫笑意,却只用脊背微躬的姿势和殷勤的眼神,便表现出恭候多时翘首以盼的真切心情。

    冯栖川失神地点点头,“你好,葉助理。”甚至没留意她轻巧拿过了自己的挎包。

    由葉助理带路,还有前后各一名保镖,冯栖川心里不断琢磨,自己面无表情能不能有同样的情绪张力?

    【您的演员课程第二阶段尚未学习完毕,请勿急于求成。】二德子的機械音像一瓢腊月凉水。

    “可叶助理應该没学过演戏,她是怎么做到的?”冯栖川百思不得其解。

    【您可以理解为,她成为助理这个角色已有近十年。】

    这么说不是角色成为她,是她已经成为角色?冯栖川脑子里像旋风骤然吹起,却怎么也分辨不清风的方向。她下意识看向叶助理。

    “您需要什么吗?”叶助理雙手为她抱着包,没有擅自靠近,目光却格外亲近。

    眼神戏真的好强,冯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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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心中赞叹,面上只是摇摇头。

    医院走廊并不狭窄,但当一群深色正装的人站满这里,“嗡嗡”低语声连绵响起时便显出几分局促。

    叶助理和保镖在前面轻声说着“抱歉,借过”开路,冯栖川在一道道各有意味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人群深处。

    她突然想起郑珩那句数不清的人在等讣告,原来奄奄一息的人身邊早已停满秃鹫,多她一只根本不会显出突兀。

    或高或矮,或瘦或胖,尺码不同的深色正装之间,卫逾明疲惫的侧臉瞬间吸引了冯栖川的视线。

    卫逾明站在ICU玻璃窗口旁,神情沉重,脸色有些苍白,一旁的人正低声对她说着什么。她听到叶助理的声音,转头对上冯栖川的目光,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周围人自觉地为她讓开一条路。

    “逾明……”冯栖川轻声道,没注意周围瞬间的安静。

    “栖川。”低沉沙哑的轻唤出口,脚步停下,卫逾明似乎是想拥抱她却又忍住,与她四目相对片刻后,牵起她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站在门邊,透过玻璃只能看到忙碌的医护人员,陷在病床里的人唯有轮廓还算分明。

    低声对卫逾明说话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言辞各不相同,内容却无非安慰勉励表达亲近。

    卫逾明则保持一副的确在听,只是无心多言,时刻关切着ICU内情况的模样。

    今晚见到的老戏骨比她拍戏一整年都多,冯栖川心想。她面上作出凝重的神情,实则套话听到略感乏味,目光开始移向四周。

    深色正装们各个都戴着忧心忡忡的假面,仿佛还没脱离危险的人是他们的至愛亲朋,有的独自靠墙静立,有的三五人似在低声商议。

    斜对面的椅子上,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和一位身材微胖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跟人交谈时,目光几次投向冯栖川,两人长相各有些同卫逾明相似的地方。

    原来就是他们玩偷拍,给她的好友使绊子,冯栖川心想,如果不是碍于场合,她已经一个鬼脸敬奉。

    交握的手温热有力,薄茧触感微糙,冯栖川灵光一闪,放松身体脑袋靠在卫逾明肩上。

    卫逾明低头垂眸看看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与母子俩不屑又愠怒的目光相对。

    洞悉冯栖川挑衅意味的瞬间,卫逾明的心像落水的野兽被一雙手突然捧出封冻河面,严寒依然刺骨,却在风中得到片刻喘息。她脸上沉重的表情丝毫未变,动作却不止是配合。

    卫逾明侧身与冯栖川挨得更紧,另一只手环过其身前抚了抚她的侧脸,下巴摩挲在她发丝间,满满呵护疼愛的意味,讓一旁正说话的人声音都停顿了几秒才继续。

    那两人眉毛皱起的表情,是自从收到卫逾明的消息后,唯一让冯栖川心情松快些的事情。

    等待本就漫漫,尤其心知四周许多人都在等着一声死亡宣告,一种微寒的惧意莫名在冯栖川胸膛里渐渐弥漫。

    “对不起,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家属可以进去再见最后一面。”门打开,带着口罩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医生话语里透出些有心无力的沉闷。

    冯栖川愣愣地任由卫逾明拉着她,戴好口罩穿上隔离衣、鞋套,按医护的指导做完消毒,四个人走进ICU。

    不小的空间,各种医疗设备挤得满满当当,包围着唯一一张病床,将病床衬得窄小,更将被子下的病人衬得瘦小到不像成年人的身形。

    形销骨立的脸,似睁非睁的眼,冯栖川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

    大二寒假,她以兼职为借口留校,免得回去旁观过年的团圆热闹。但在凌晨手機铃声突然响起后,她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的大半买了一张机票。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二舅母在电话里说,你外公刚刚去世了,回来一趟吧。

    关于外公的葬礼,她的所有记忆只能用一个闹字来概括。

    白色孝布在头上缠得歪扭的亲属,桌椅似乎从没整齐过的流动酒席,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本地歌手乡音难改地歌唱父爱,通过音质糟糕的音箱响彻方圆几里。

    按礼节,宾客祭拜时家属要一同跪在棺材旁邊,她第一次跟着跪下便思绪发昏,流泪到不知跪谢结束该站起来,最后被二舅母双手用力扶起。

    守夜的长辈们一邊打牌一边大声聊着家常,有亲戚临走时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地说,老人这么大岁数是喜丧。

    忙乱三天后送葬,步履匆匆地上山,她只记得二舅母叮嘱的那句,一路往前走不能回头。

    而现在,卫仲怀的葬礼,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排练过一样,每种东西,每项事宜,都有人准备万全周密处理。律師、殡仪师、法师,专业人士们既严谨又繁忙。

    丝毫不懂葬礼流程的冯栖川,只是沉默跟在卫逾明身边,在她看着遗体收敛时垂下眼睛,在她打出一个个电话报丧时陪在一边。

    从医院到宅邸,几道大门后满目雪白肃穆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一众僧人道士诵念经文、敲打法器的声音自棺椁进入便片刻不停。

    卫逾明四处查点安排是否稳妥,并时不时向冯栖川介绍正在忙碌的人:“这是我们家的至交,也是机械厂的工人代表,荀爷爷、谭叔……”

    每一位工人代表、卫逾明的亲朋,冯栖川都主动伸出双手,与他们或粗糙或带着汗水的手掌相握,“太感谢您了,辛苦。”

    偶尔短暂与卫逾明分开的时间,叶助理和两位眼熟的保姆阿姨像身上装了感應器一样,总是立刻闪现在冯栖川面前,满足她的一切需要,甚至在她说没有胃口时,试图用勺子给她喂饭,吓得她连忙自己动筷。

    但从头到尾,冯栖川却莫名感到太静。

    一叠叠纸钱在火里化为堆积的灰烬,冯栖川出神地看着燃烧反应放出的光火。

    卫逾明注意到她发呆的目光,手中厚厚的纸钱扔进火盆,转头看向几步外坐在椅子上的卫逾恒。

    正打哈欠的卫逾恒被她一个眼神看得哈欠憋回去一半。爸都进棺材了,还学他处处压着我,他不忿地起身走上前,蔫头耷脑跪在垫子上。

    “我带栖川上楼休息,你看好火。”卫逾明对他说,灵前火盆是不能滅的。

    “嗯。”卫逾恒应一声,看着她扶起那柔弱的女明星走远,撇了撇嘴。

    洗漱完走出跟寻常客卧一般大小的卫生间,遵循传统披麻戴孝的卫逾明坐在窗边沙发上默默抽烟,冯栖川到她旁边坐下,“真的不能打牌吗?”

    “嗯?”卫逾明的目光从她一出来就随着她而移动。

    “太安静了,”冯栖川眉头微蹙,沉吟道:“如果有人拉着你打牌,或许会好一些?”她终于明白了曾经以为的庸俗,难熬的时间总要用些事物消遣。

    她认真的双眼让卫逾明怔愣片刻,转脸看向夜色中的后院,深吸一口烟,火星在指尖明滅。

    “我爸,”她对着窗外吐出烟雾,神情复杂晦暗,“他在ICU住了将近四个月,好几次,我感觉自己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求死的意思。”

    一个曾经千方百计,尽所有努力要活下去的人,临终却身不由己躺在病床上,似乎更想要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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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能。”指尖的烟烧到过滤嘴,卫逾明转身将其按灭在已有数个烟头的烟灰缸,沉默一会儿道:“我是孝顺的女儿,即使眼睁睁看着亲爹痛苦,只要让他的寿命多延续一天,就等于我多孝顺了一天。”

    而主动放弃救治的责任,老卫的三个至亲始终守在他身边,却没一个愿意承担,包括她。

    第90章

    冯栖川嘴唇紧抿,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好双手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鼻尖萦绕烟草和香烛的味道。

    她的动作让卫逾明瞬间想起昨晚ICU门前的小小交锋,心中郁积已久的烦闷消散了些。“所以答案是不能打牌。”她低下头回答。

    冯栖川一脸憋屈,过了好一阵嘟囔道:“讨厌的伦理问题,最会为難人。”

    卫逾明下巴抵在她刚吹干头发有些毛茸茸的脑袋上,合上双眼。

    第二天,宾客纷至沓来,冯栖川依然安静跟在卫逾明身边,她上香便跟着上香,她向宾客鞠躬回礼便跟着鞠躬。

    当从卫逾明和谭叔的交谈中得知明天才是追悼会时,冯栖川眼睛睁大了一瞬,现在人都已经多到偌大的灵堂站不下,只好在前院湖边、凉亭摆起桌椅。

    商量好安排,谭叔去忙后,卫逾明问她怎么了。

    挽着她的胳膊随她走动,四周都是宾客,冯栖川附在她耳边惊讶地问,“明天会来更多人?”

    卫逾明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这已经是按我爸的遗愿,只举行低调简单的非公开追悼。”

    “那公开是什么样?”冯栖川实在難以想象。

    “市民、媒体、各界人士……”

    冯栖川輕拍她的手臂示意不用再说,默了半晌感叹,“卫老先生是位体贴人。”

    生前一句话,免去死后亲属多少麻烦。否則又是一个两难,隆重场面会被说富豪铺张浪费,简朴仪式有人要质疑后代孝心多少。

    卫逾明侧着头想了想,提议:“你愿不愿意去我妈面前,把这话再说一遍?”

    “她听了会高兴吗?”

    “不,会气个倒仰。”

    冯栖川用力忍住笑。

    “嘶”被捏得胳膊内侧肉发疼的卫逾明倒吸凉气。

    “該,让你逗我。”冯栖川勉力没表现出不合时宜的情绪,对她耳语。

    卫逾明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浮现的輕浅笑意。

    如昨天一样不到十点,卫逾明送冯栖川上楼休息,今晚却不仅等她洗漱收拾,还坚持要等她睡着。

    关了灯的卧室,松软的被褥像一层最牢固的保护罩。宅子很大隔音也很好,楼下灵堂里的声音并不能传到这里,冯栖川耳边却好似仍残留着听不清词句的诵经和一声声钟磬。

    双眼适應了昏暗,冯栖川看不清卫逾明的神情,却能大致看到她坐在床边的身影,不知道她是否闭上眼休憩,或在想些什么。

    睡意好一会儿没到,她犹豫一阵,说起自己正在想的:“我好像又犯了一次矫情病。”

    “嗯?”

    “我还以为你坐着睡着了。”冯栖川调侃她一句,接着道:“昨、不对,前天晚上,我穿了件米白衬衫到医院。我当时想要是人还活着就穿奔丧的衣服,好像秃鹫要飞到将死的动物身边,等待一顿食腐盛宴。但现在我覺得自己想太多。”

    在她刚走出ICU时,疑似拥有瞬移能力和随身空间的叶助理就带她到卫生间将米白衬衫换成了纯白的,今天她的穿着則是一条素白长袖,裙摆到脚腕的裙子。

    等了会儿,卫逾明没有回應,冯栖川翻身侧躺着面向她说:“一件衣服从来代表不了什么。有这么多人来送卫老先生最后一程,已是极尽哀荣,又何必去想所有人的心意真或不真?即便是神佛,都不能向每个跪拜祂的人要求虔诚。”

    她能感覺卫逾明的情绪有些不对,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漫无边际地说这些有的没的,自己都不知道逻辑在哪,像极了那个对长辈说外公是喜丧的亲戚。

    房间里静得两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不知道多久,卫逾明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我做了件壞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一场葬礼,心思从头到尾都在逝者身上的能有几人?至亲至爱都不一定,比如她自己。

    估算时间,顺利的话荀二哥回国的飞機应該快要落地,大洋彼岸已有一人丧命。

    冯栖川思索片刻,摸寻着将右手伸向她的方向,“逾明,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因为你从没伤害过我。”

    小臂上温热的輕触,化作满含安慰意思的轻抚,静静感受片刻,卫逾明犹嫌不足,握住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她目光通过窗帘缝隙,望着窗外被院中灯光照亮的树冠,“那,能不能别讨厌我?”

    冯栖川沉吟道:“这就得看坏事有多壞了,伤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吗?”

    她好似审讯般严肃警醒的语气,反而让卫逾明心情放松了些,“不,或许……还能算有益。”

    有益的壞事,冯栖川不清楚具体情况,想了一会儿只有形而上地说:“有名的電车难题,我能躺在这儿跟你聊一整晚,正义两难、功利主义、道德责任,你知道为什么吗?”

    疾驰電车前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另一条軌道绑着一个,是改变方向救五舍一,还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五人死去?

    “因为你学的哲学?”卫逾明配合地猜道。

    “因为我不是电车司機。”冯栖川轻声道,“我甚至不是可以控制方向改变的旁观者。”

    卫逾明转过头,却因夜色阻隔看不清冯栖川的面庞,只能更紧地握着她的手掌。

    她心中升起几分悔意,灯关掉,冯栖川的确无法看到她令人作呕的神情,可她也无法注视那双清亮的眼睛。

    “但逾明,你正驾驶电车,你的决定影响着车上成千上万的乘客将要前往何方。”单单云阙的员工都不止上万,更别说其他切身利益同卫逾明息息相关的人。

    冯栖川回握住她的手,“我没资格评价你做事的好坏,因为保障乘客们安全的责任在你肩上,非要说的话,我最多算凭借跟司機关系亲近逃票上车的人。”

    房间里久久不再有人说话,布料摩擦的簌簌声音响起,冯栖川手心贴上一片柔软,似乎是卫逾明的脸颊。

    无声叹口气,对好友的困局,冯栖川能给的只有这些听起来头头是道,实则一无是处的浅薄话语。就连称得上无所不知的网络之神二德子,在很多现实问题上,也无法代替当事人去解决处理。

    【您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万能的吗?】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似乎很是疑惑。

    “讽刺留着待会儿再给我,现在不许插嘴。”

    冯栖川在心里回复二德子,拇指轻抚,感觉好像摸到了卫逾明的鼻梁,不由得扬起嘴角,“作为朋友,总免不了有起争执的时候。但就算我说了讨厌,你也不要认为是绝交的意思,通常情况只是别扭傲娇。”

    她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卫逾明弯腰靠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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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听得更分明。

    卫逾明的处境,冯栖川所知太少,她也不懂商业,只懂失业。因此她能告诉卫逾明的,只有自己的底线:“但身为司机,如果是因为你,让本来能平稳向前的列车脱軌,我一定会讨厌你。”

    卫逾明错愕到姿势僵住。

    “我讨厌不懂开车却硬要坐在驾驶座,将乘客安全视为儿戏的不尽职司机。”冯栖川一字一顿,郑重地说。

    “除非坏司机不再做司机,我才会想:虽然驾驶技术一塌糊涂,但不影响我们是好朋友。”她语气变得缓和,“逾明,我不知道前面轨道上绑着谁,但我知道你正坐的位置,你该负起的责任,无论是对身后的乘客,还是对国家社会。”

    好与坏当然关键,但更关键的是对谁好、对谁坏。不分敌友的人,如何能说他分得清善恶?

    夜风穿过树梢,地板上枝叶的影子摇晃,轻灵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

    卫逾明俯身趴下,在昏暗中摸索着搂住冯栖川,侧脸隔着被子枕在她身上。

    GordonWei,若按旧社会的说法,他是她爸的庶长子。

    她妈瞿耘女士和卫逾恒一向对所有私生子厌恶鄙夷到极点,将他们都视为见不得人的野种、对家业垂涎三尺的强盗小偷。

    在种种迹象出现前,卫逾明从没想过这三人会联手,但当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她又轻易想通了家里这两个的思维逻辑。

    卫逾恒一向不满亲爹管束,大半时间待在国外,说更喜欢自由。他的行径曾气得老卫口出金句:“你怎么定义你所谓的自由,是不是其中最轻的都应该刑事拘留?”

    而瞿女士终日著罗绮,何曾识机杼,一门心思外公留下的家产她最有权拥有。至于这家产怎么来的,这些年怎么激增,将来要怎么守住,她统统不管,整天挂在嘴边的只有她绝不许财富流到外人手中。

    分割股权,套现离场,将无形的资产变作手中实在的金钱,余生在国外无忧无虑逍遥快活,两人的目的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但哪怕他们计划的交易,是打一折卖给老卫多年的死对头,卫逾明都得说母子俩好歹还有点儿智商。

    偏偏是通过GordonWei得到一个高得绝无仅有的报价,生于国外长于国外,跟国外势力不清不楚的GordonWei。傻子都知道这绝非正常商业行为,可是她的亲妈亲弟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

    比起她,他们的商人精神更纯粹,只信奉价高者得,说不定心里还得意,要在最大的敌人卫逾明眼皮子底下玩一场瞒天过海合纵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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