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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很配合她,戚初言掀起眼看向杨昭仪,眼中明晃晃的责备让杨昭仪很不敢置信,难道皇上看不出宓贵嫔是在惺惺作态吗?
她哪里有一点被吓到的模样?
仵作的话证明了沈师鸢的清白,但线索却是在这里断了。
佟贵妃至今终于说了一句话:
“杀害阮嫔的人不是宓贵嫔,但宓贵嫔的衣物丢失,看来,这玉照殿内有人手脚不干净。”
佟贵妃顿了顿,才缓声提议:“宓贵嫔身边有这样包藏祸心之人,实在是令人寝食难安,臣妾提议,将玉照殿的宫人打入慎刑司,待查清是谁偷了宓贵嫔的衣物,再从其口中拷问是谁指使。”
话音甫落,玉照殿的宫人都脸色煞白。
林美人抬头看了佟贵妃一眼,佟贵妃看都不看她。
佟贵妃皱眉沉思,一副全心全意替沈师鸢考虑的模样,不得不说,她的提议不失为一种办法。
戚初言无所谓,他看似温和随意,实际上最是高傲,何时在意过奴才的性命。
在戚初言看来,一群人连主子宫殿都守不好,也是死有余辜了。
但沈师鸢不乐意啊。
把她的宫人都打入慎刑司算怎么回事?
谁来伺候她?
再说了,从慎刑司走过一遍的人都得去了半条命,那个内鬼也就罢了,其余宫人兢兢战战地伺候她,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日后谁还敢真心实意地效忠于她?
沈问筠有一句话,沈师鸢记得牢牢的。
对待手下的人,光是责罚重压是不行的,那样只能得到下人的害怕和畏惧,迟早是会离心的,要恩威并施,才能笼络人心。
这些人是伺候她日常琐事的,看似不起眼,实际上衣食住行每一样都由这些人经手,她再如何费心都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叫她很没脸的!
所以,沈师鸢第一个反驳:“不行!”
佟贵妃顿住,没想到最先反驳她的人会是沈师鸢,沈师鸢惯来跋扈,和这群宫人不过相处半年,难道还真相处出主仆之情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佟贵妃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和脸面,沈师鸢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阮嫔本来应该在冷宫,却出现在了梅林,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见了,冷宫的宫人就没发现不对?”
“还有,那梅林每日都有人打扫巡守,偏偏阮嫔被人害死的时候,这宫人就消失了?”
沈师鸢警惕地看向佟贵妃,仿佛被踏足领地一样,下意识地树起防守姿态,她说:
“玉照殿的奴才是奸是忠,嫔妾自有分辨,贵妃娘娘想追查阮嫔一事,从冷宫和梅林下手就是,何必波及嫔妾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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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殿的宫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感激地看向主子。
佟贵妃微微皱眉:“今日一事摆明了你宫中有人一同谋和害了阮嫔,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
她说的放任不管,但沈师鸢听见的是包庇。
沈师鸢才不会承认:
“待贵妃查出是谁,直接来拿人就是。”
沈师鸢很纳闷,她又没说不给佟贵妃拿人,身边有这么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她也很担心的,好么。
说到底,阮嫔身死一事,若非是一开始牵扯到了自己,沈师鸢压根不在意。
她是很乐意见仇人倒霉的。
沈师鸢很狐疑,凶手究竟是真心想害了阮嫔,还是本身就是为了针对她而来?
而且,因为之前林美人对她的攀咬,沈师鸢其实不是很相信佟贵妃。
在她眼里,佟贵妃和林美人可是一伙的!
佟贵妃和沈师鸢说不通,她只能看向戚初言和皇后娘娘,沈师鸢也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她很有理的:
“这些人都是皇上给嫔妾送来的,嫔妾好不容易用顺手了,要是换一批,就好像又重新经历一遍人生地不熟的遭遇,嫔妾害怕。”
戚初言情绪莫名地看了她一下,她初入宫时满是兴奋和斗志昂扬,真没看出来她哪里害怕了。
许久,戚初言很无所谓地说:
“依宓贵嫔所言。”
沈师鸢又偷偷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戚初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这件事,皇后,你亲自来查。”
佟贵妃把宓贵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底微微有些憋屈。
万寿节那一日,难道宓贵嫔没看出自己在拉拢她吗?今日一事如果是她来查,她自然会尽心竭力。
毕竟,在她看来,要是能查出凶手,也是对宓贵嫔伸出的一根橄榄枝。
佟贵妃眼不见为净地偏开头。
她头一次怀疑,拉拢宓贵嫔这件事是否值当?
同样是蠢货,当初她只是透露了一点拉拢的意思,阮嫔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回应。
而宓贵嫔呢?她不动声色地示好,都仿佛抛媚眼给瞎子看一样。
沈师鸢洗清了嫌疑,戚初言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心思,御前忙碌,查一个谋害后妃的凶手,自有皇后费心。
皇后也看出了戚初言没有了耐心,刚要挥退众人,就见沈师鸢急了。
沈师鸢急忙地拉住戚初言,她委屈地问:
“刚才林美人和张才人攀咬嫔妾一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皇后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宓贵嫔一眼,她忽然觉得宓贵嫔有时候很敏锐。
前面说有人贼喊捉贼时,她没提张才人,这个时候提起攀咬,她又没提杨昭仪。
前者,张才人没有那个能耐把阮嫔从冷宫弄出来害死,后者,杨昭仪比她位份高,哪怕言语一时有失,也奈何不了杨昭仪。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知晓这人是不肯吃亏的,也乐意哄人高兴:
“林美人、张才人不敬上位,禁闭三月,以儆效尤。”
禁闭三月?
沈师鸢知晓侍寝一事很重要,这个惩罚也算是重了。
沈师鸢其实还是有点不满意,但如果仅仅是不敬上位这个罪名,她也知晓不能强求更多了,只好瘪了瘪唇,算是勉强认同。
张才人身子都晃了一下,没想到一时口快居然换来了三月禁闭的下场。
林美人低垂着头,她脸色也有些白,但她没有像张才人一样失态,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戚初言一走,皇后也让众人散了。
玉照殿内逐渐安静,沈师鸢俏脸上的情绪也一点点落了下来。
一群宫人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绿萼和金薇同样跪着。
沈师鸢定定地盯着她们,她很生气,气得快要压不住情绪了,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终于能发脾气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很丢人啊!”
“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你们整日守着玉照殿,就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
金薇和周立明空手出来时,沈师鸢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平日里那么嚣张得意,结果连自己的宫殿都守不住!
丢死人了!
她很气急败坏地掐着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绿萼很羞愧,她是知道自家主子最爱面子了,今日一事也是叫后宫众人看了笑话,就这样的情况,主子居然还在贵妃娘娘手里保下了她们。
绿萼忙忙出声:“都是奴婢们的错,主子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沈师鸢才不会息怒呢,她恼怒地瞪了绿萼一眼,对绿萼三人都保持着同等的怀疑。
她转了一圈,气得喝了杯茶水,才觉得好了一些,她又看了一眼跪着的宫人,发现青芷不在,恼怒道:
“把青芷叫来。”
青芷来得很快,她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沈师鸢只看了她一眼,就维持冷冷的神色。
“你们谁来说说,东西是怎么不见的?”
绿萼和金薇对视了一眼,东西是绿萼整理的,但衣物一类的东西都会由金薇看管,毕竟她负责主子的梳妆打扮,替主子挑选合适的衣物也是其中一项。
说是对三人是同等的怀疑,但实际上,沈师鸢还是朝青芷看了好几眼。
没办法,青芷的这个风寒出现得实在是太巧合了。
她一病,绿萼就得陪着她去请安,也叫某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但也正是因此,沈师鸢才觉得有点怪怪的,青芷这病得太巧合,不是在明摆着说自己有嫌疑吗?
绿萼平日中从未出过错,又格外贴心,沈师鸢对她其实很放心,总觉得在三个大宫女之间,绿萼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个人,否则,也不会一直把私库交给她管理了。
至于金薇,如果说,这三个人中,沈师鸢最相信谁?
其实是金薇。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金薇在入宫前姓沈,她是沈家安排入宫的,一开始是给孙才人准备的人,但后来孙才人的位份久久不动,金薇也没办法去到孙才人身边,后来沈师鸢入宫,金薇就来到了玉照殿。
毕竟,沈师鸢姓沈,自她以沈家女眷的身份入宫后,她和沈家就再也撇不清干系了.
而青芷呢?
刚入宫时,沈师鸢是很倚重她的,这一点,玉照殿阖宫上下都心知肚明,直到她两次出事,加上金薇那时来了宫中,她也有了可以信任的人,她对青芷就不如从前依赖了。
青芷应该是感觉出来,在那段时间也变得沉闷了好多。
后来玉照殿内,青芷依旧是第一人,但金薇和绿萼也渐渐有了份量,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现象。
感觉到主子的视线,青芷心底苦涩地扯了扯唇。
她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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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殿掌事的职位,玉照殿内出了差错,不论是不是她的问题,她都难逃其咎。
一而再地出事,青芷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是否真的是她能力不足?
青芷风寒未褪,浑身没劲,她闭眼,低下头:
“奴婢没有管好宫人,有疏忽之责,还请主子降罪。”
金薇犹豫了一下,她替青芷说了话:
“主子,青芷姐姐平日中尽心尽力,玉照殿出了内鬼一事,乃是有心算无心,实在不该是青芷姐姐的问题。”
沈师鸢看了看金薇,又看了看青芷,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她忽然问青芷:
“你怎么会染上风寒的?”
第40章
“你是怎么染上风寒的?”
青芷被问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主子的意思,主子这是怀疑她的风寒也是有人算计好的?
这并非没有可能。
她染病,是不可能伺候主子的,那么金薇或者绿萼其中必然有一人要陪着主子外出,玉照殿也就会出现纰漏,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青芷没敢马虎,她拧眉,细细回想她染上风寒前做了什么。
许久,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那日奴婢当值回去时,在游廊处不慎滑倒摔了一跤,弄脏了衣裳,不得不打水洗漱。”
她当值结束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游廊处种着五色梅,隔开了主殿和宫人房,那一段的游廊是很暗的,加上,夜里不好烧水,她洗漱的水温都是半温不热的,她仓促地擦了擦身子,也没想到就会这么中招了。
第二日一起床,就发现了鼻子堵塞、浑身难受,她不得不告假养病。
那时只觉得是意外,现在想想,的确很奇怪。
那条游廊,她走了不下百回,闭着眼都能找到路,怎么会忽然踩滑?只是跌跤的话,她也没必要非得洗漱,但不知道是谁给五色梅浇了水,泥土湿润润的,才叫她弄了一身泥,不得不洗漱。
青芷将此事的疑点慢慢道出,她羞愧地垂下头,要不是主子点出这件事,她居然没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她话音落下后,后面有宫人神色变了变,死死地埋下了头。
沈师鸢看了青芷一眼又一眼,也想起了那日情景,她最近喜欢香囊,非要让青芷给她做一个香囊,挑花样挑得太久,也就导致青芷回去的时间太晚。
她倒是没那么苛刻,觉得人不该犯一点错。
集中注意力太久,等放松的那一刻,是精神最松懈的时候,青芷会一时不察也很在情理之中了。
沈师鸢只是越发肯定,阮嫔身死一事其实是冲着她来的了。
根本就是连环套。
一来直接栽赃她,栽赃她不成,因为衣物失窃一事,她必定是要对青芷等人产生怀疑的,本就是半路主仆,信任是一点点积攒的,这下子如果全部耗尽的话,很容易叫人寒心。
人一旦心寒,就容易被挑拨教唆。
沈师鸢在心底骂骂咧咧,觉得背后之人实在是歹毒心肠。
她会经常把青芷带在身边,当然是因为青芷得用,青芷在宫中待得久,对一些宫中隐秘如数家珍,加上她一向低调、与人为善,在宫中的人脉其实也不可小觑。
沈师鸢往常想要打探消息,总是会下意识地找青芷的。
青芷要真是个没能耐的,当初苏元德也不会把青芷送进玉照殿了。
沈师鸢冷哼了一声,有了方向,想要查出图谋不轨的人就容易多了,她抬起下颌,凉凉地扫向跪着的一群宫人:
“你们都住在一个屋子,谁有异样,谁不对劲,难道没一个人察觉?”
在玉照殿内,青芷和绿萼是一间屋,金薇和一个小宫女是一间屋,其余的宫人都是三四个人一间屋。
殿内安静了一瞬间,沈师鸢隐蔽地撇了撇嘴,其实不怎么意外。
处境低微时,没人会想要当出头鸟的,都会想着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师鸢敲了敲案桌,她说:“有线索者,我重重有赏,要是等皇后娘娘那边查出了线索来拿人,同屋之人一同连坐!”
沈师鸢不信,在涉及到利益和自己安危的情况下,还会有人选择沉默。
果然,在她这番话落下后,有人忍不住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神色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沈师鸢皱眉看了他一眼,绞尽脑汁:
“你,叫小原子,是吧?”
等小原子战战兢兢地点头后,沈师鸢白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做什么。”
沈师鸢很不高兴的,小原子眼中有犹豫,但也有些跃跃欲试,再看他望向的那人,沈师鸢很了然他在想什么。
在小原子站出来后,果然,有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他埋着头,但额头已经生出了冷汗。
小原子看了小林子一眼,他像是纠结了一下,才猛地咬牙说:
“回主子,前日奴才去中省殿领月银时,看见林公公鬼鬼祟祟地出去了,奴才一时好奇,跟着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和林美人的宫人碰了面。”
沈师鸢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了。
小林子脸色骤变,他想替自己辩解,就见沈师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原子的话还在继续:“平日林公公洗脚后,都是让奴才给他倒水的,但是那一日,林公公自己端着水出去了,好久才回来!”
小林子,林美人。
沈师鸢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她要气炸了,她恶狠狠地问向小林子: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对小原子的话信了八成。
小林子脸色灰败,他额头冒着冷汗,强行镇定地想要替自己辩解:“主子,奴才冤枉啊,奴才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您信奴才啊!”
沈师鸢是真的很生气,她不喜欢太监伺候,唯一能进入内殿的太监也就只有小林子了。
她会信小原子的话,不仅是因为小原子说出了小林子和林美人碰面一事,还是因为除了青芷等人,也只有小林子进出内殿会不引起怀疑。
沈师鸢不愿意断官司,也不愿意再听小林子的辩解,她咬声说:
“来人,把他们两人送去坤宁宫。”
她站了起来,皱着小脸,很是厌恶地说:“有什么要说的,去和皇后娘娘说吧!”
她一声令下,所有宫人都动了起来,小林子被压住,小原子倒是能自己行走,毕竟他是证人,而不是犯人。
沈师鸢是不解气的,她转了两圈,直接下了台阶,她气呼呼地说:
“走,咱们也去坤宁宫!”
林美人和今日一事是肯定逃不了干系的,沈师鸢不想再等皇后娘娘慢慢查了。
青芷也得去,要将刚才的证词再说一遍,绿萼也快步跟上,金薇依旧留守玉照殿。
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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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才回宫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她皱眉,发问:“怎么回事?”
朝露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是宓贵嫔让人押了宫人来,说是让娘娘审问。”
皇后很诧异,她们刚回来,宓贵嫔就查出玉照殿的内鬼了?
皇后起身,被朝露扶着走出去,小林子没被带入殿内,而是被压跪在庭院中,皇后走到游廊上时,小林子还在喊冤。
不等皇后问清楚,外头就响起了通传声,是沈师鸢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子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您替嫔妾做主啊!”
皇后抬起头,就见沈师鸢披着霞光而来,她双眸隐隐有泪光闪现,刚站稳,也顾不得行礼,先是要表达委屈的,红艳艳的小嘴噘了起来,细声细气地开口:
“皇后娘娘,林美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居然买通嫔妾宫中的奴才,又是害我宫人受伤,又是要陷害嫔妾,嫔妾好可怜啊,要被林美人欺负死了!”
她哭起来,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就是很难过,也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
皇后听到了重点,但是人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她一边给朝露使了个眼神,让朝露去请人,一边只能先安抚人: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
沈师鸢哪肯听这个话,小珍珠掉得比什么时候都快,她歪着半边身子在绿萼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擦着眼泪,脸颊和眼角泛着绯红,哭哭啼啼的模样可怜得紧,又秾艳得惊人。
她一边哭,还要一边说:
“这宫中一点也不好,人人都想要嫔妾死,嫔妾还活着干什么,让人欺负死算了!”
皇后很少见到后宫妃嫔在她面前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些头疼地扶额,轻斥道:“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本宫和皇上自会替你做主,哪要你寻死觅活的。”
沈师鸢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向她,鼻子一吸一吸的,分明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却是瞧着实在可怜。
皇后拿她没办法,一言不合就掉眼泪,她只好头疼地问:
“林美人还没到吗?”
林美人没到,但戚初言到了。
朝露很有眼力见,知晓宓贵嫔是闹腾的,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一旦真查出林美人有什么,宓贵嫔指不定要叫嚣着把林美人打入冷宫呢,事关后妃处罚,还是请皇上来定夺比较好。
于是,她让宫人去传林美人,自己却是先去请了皇上。
戚初言一来,见到的就是美人红着眼哭泣的模样,这天很冷,但午时还是有点晒的,她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哭的,双颊都是红扑扑的。
戚初言皱眉:
“进去说,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沈师鸢情绪上头时,是谁都不怕的,她很不高兴,觉得戚初言是在替林美人遮掩。
“我就不!皇上您好偏心啊,分明是林美人的错,凭什么不让我说!”她气呼呼地埋怨,一边说,一边哭得更凶了,眼泪仿佛决堤,凄凄惨惨地往下掉。
戚初言一言难尽地扯唇,他究竟是在替谁考虑。
她那么好面子,等清醒过来,再想起在这么多人面前痛哭流涕,不得抓狂?
皇后很少见戚初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着痕迹地抬手掩了掩唇角,她转头吩咐:“去看看,林美人来了没。”
坤宁宫的人去了梧桐苑,没有见到林美人。
从玉照殿出来,林美人没回宫,而是直接跟着佟贵妃去了延福宫。
佟贵妃脸色很不好,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林美人,很嘲讽道:
“你心比天高,又有了新主,还来找本宫做什么。”
她说话也很刻薄的。
什么人会有主子呢?当然是奴才了。
林美人沉默地忍受,她砰一声跪了下来,很豁得出去的,她埋头说:“嫔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娘娘宽恕嫔妾一次。”
佟贵妃理都不理她,闭着眼,仿佛不知道她在跪着一样。
林美人心知肚明,佟贵妃这是不曾消气,在故意折磨她,她安静地跪着,没有说话打扰佟贵妃。
好久,佟贵妃仿佛休息够了,她才慢腾腾地出声:
“这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墙头草,而墙头草向来死的最快。”
林美人呼吸一紧,她低垂着头:“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佟贵妃冷冷地看了林美人一眼,看不出是否信了林美人的话,她问:“她让你做了什么?”
从林美人第一个跳出来指认流云布时,佟贵妃就知道林美人掺和进这件事了,林美人不是一个按捺不住的人,也不是一个会刻意抢风头的人,会叫她冒出头的,必然有所图。
林美人很坦诚,她没有隐瞒:
“是嫔妾的错。”
她说:“阮嫔是嫔妾害的。”
她直白得不可思议,佟贵妃也微微坐直了身子,重新审视了一番林美人。
林美人没抬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杨昭仪和嫔妾做了一个交易,嫔妾想要阮嫔的命,她想要拉宓贵嫔下水。”
于是,有了今日这一幕。
林美人对宓贵嫔没什么太多私人情绪,她只是恨阮嫔,尤其是在阮嫔冒出来打了她一事后,她对阮嫔就更是新仇加旧恨了。
她岂能不恨?
阮嫔这一出,让她往日在众人面前树立起来的形象瞬间崩塌,林美人不愿去想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
表里不一?装模作样?
事情已成定局,她没法去改变别人的看法,只能要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佟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美人,眼中藏着一丝忌惮,她可没忘记,往日阮嫔位高于林美人时,林美人是怎么做低伏小的,可如今呢?
连宓贵嫔都没想着让阮嫔死,但林美人对阮嫔下狠手时可是半点没有留情。
若有朝一日,林美人爬上高位,又会如何对待她呢?
佟贵妃没去追究为何杨昭仪会找林美人做交易,她是知道小林子的,当初林美人向她投诚时,有表示过自己的诚意和底牌。
佟贵妃也不意外杨昭仪会发现这一点,毕竟,杨昭仪得宠这么些年,怎么会没有一点根基。
佟贵妃冷呵了一声:
“你这么坦诚,是想要本宫帮你做什么?”
林美人抿唇:“慎刑司一向能叫人开口说话。”
就这么一句话,佟贵妃就知道了她的请求,林美人和杨昭仪没办法插手进入慎刑司,但佟贵妃不同,她协理六宫,想要在慎刑司做点手脚很容易。
不等佟贵妃答应,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娘娘,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林美人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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