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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皇后诧异,敛眸笑了笑,没想到沈师鸢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见惯了虚情假意,再见沈师鸢这般诚然的人,倒是叫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淑妃离得近,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眸朝江修容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她的心态莫名。

    她竟是想要有人闹出点动静,才好破坏这叫人心烦意乱的一幕。

    可惜,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江修容冲她轻柔地笑了笑,举杯轻抿了一口,重新敛下眼眸,仿佛没有发生过宴会前偶遇一事。

    庆生宴风平浪静地度过,平静得叫人有些不可思议。

    淑妃握紧了一下杯盏,又很快松开,忽视了内心深处快速掠过的一丝惋惜。

    第49章

    月色如洗,储秀宫内格外安静,殿门被紧闭,宫人在宫门外垂首而立。

    除了不能踏出储秀宫外,嬷嬷们也没拘着秀女不许出房门,于是,当听见天际一声炸响时,所有秀女都下意识地走出房门,抬头朝空中望去。

    数支烟花破空而上,在墨色夜空轰然炸开,金红流火如星光盛放,流光溢彩映得宫阙琉璃熠熠生辉,连檐角铜铃都被染上一层暖辉,满宫灯火瞬间黯淡些许,让人看得有些晃眼。

    秀女还未入宫,就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宓贵嫔的盛宠,一时间心情难言,有人欣羡,有人激动,也有人被刺激得野望疯涨。

    广寒殿外。

    戚初言站在台阶上,垂眸朝沈师鸢望去,火光映照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给她双颊添了一抹红霞,她又是得意又是高兴,眉眼拢尽了明媚,忽然凑上来和他说话。

    戚初言刚俯身,脸侧就贴上一抹柔软。

    戚初言没料到她的举动,颊边的柔软转瞬即逝,他掀眼看她,她还偷偷摸摸的,冲他眨眼,眸光盈盈得如同湖面涔光,他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指尖抚上脸颊,那处仿佛还残有余温。

    像是两人做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许他声张。

    蜻蜓点水一般的涟漪在心底缓缓荡开。

    她做出这种扰人心神的事,一点也没有自觉,望着半空中的烟火,肆无忌惮地笑成一团,她这样高兴,一张小脸舒展开来,明媚如玫瑰。

    庆生宴结束得很晚,众位妃嫔强撑着笑脸回去。

    沈师鸢又倒在他身上,偷笑起来,像是偷了腥的猫儿。

    戚初言很怀疑,她心底其实一清二楚这些人的心思,但别人的欣羡和嫉恨对她来说都像褒奖,于是,她好春风得意啊。

    她今晚又喝了不少果酒,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靠在他身上,真是没一点仪态。

    但她仰着一张面如红霞的脸望向他,眼神那么绵软,仿佛蔓延着无数情谊,戚初言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半搂半扶住她,笑声:

    “尽兴了吗?”

    四周除了宫人,就只剩下她们二人,她没了顾忌,手指点在他的唇角,一点点下滑,又点在他的喉结,那么轻、那么软,仿佛鸿毛一触即离。

    她歪着头,没有回答他,而是软绵绵地请求:

    “皇上,亲亲我吧。”

    她眼神湿漉漉的,被月色映得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浅红,软声央求他吻一吻她。

    宫人不知何时都远离了此处。

    戚初言眸色瞬间晦暗,他一手扶着她的腰肢,单手摸上她的脸,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二人的心跳声,戚初言俯身的那一刻,觉得她这个时候若是提上一些过分的要求,他也没办法不答应她的。

    唇肉相贴的那一刻,戚初言蓦然搂紧了她,二人分明一整日都待在一起,但这一刻,思念和浪潮一发不可收拾。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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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逼得双眼掉下热泪,滚烫得要灼人。

    戚初言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抱着她,低声哄她:

    “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话音未落尽,他又低头,细细密密地亲吻她唇角。

    沈师鸢伏在他脖颈间落泪,吸着鼻子,身子微微轻颤着,难过得要命,她还要委屈不断地喊他:“皇上,皇上。”

    戚初言打横抱起人,转而怒斥:

    “周立明,还不滚过来!”

    銮驾很快被抬来,戚初言抱着人上了銮驾,周立明擦着额头的冷汗,低声催促宫人加快脚步,銮驾抬得稳一点。

    这一段路变得很漫长,好不容易到了玉照殿,周立明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抱着宓婕妤进了内殿,他长吁了一口气,没敢再跟进去。

    这一夜,春色浓郁又漫长。

    ******

    翌日,沈师鸢醒来后,浑身都是软的,昨晚她没喝醉,但那个时候心情过于亢奋,总要一些事情来发泄情绪。

    好在戚初言在,恩爱成了最简单的发泄方式。

    昨晚是她主动的,但不妨碍她醒来后埋怨人,她抬起细细嫩嫩的手臂,白得晃眼,又嫩得仿佛能掐出汁水来,她痴缠道:

    “您怎么能咬嫔妾呢?”

    她手臂软肉上赫然有一道牙印,不深不浅,旁边又落了一道红痕。

    戚初言斜睨向她,他的回答是解开了衣襟,露出肩膀渗血的咬痕,似笑非笑地问她:

    “鸢鸢真的要计较这个?”

    沈师鸢眼神闪躲,做贼心虚地闭嘴。

    她慌乱地摆摆手,忙着揭过这一茬:“好啦,好啦,皇上真小气,嫔妾不和您计较就是了。”

    生辰事情一过,沈师鸢整个就舒展了,她趴在戚初言的肩膀上,好奇地问他:

    “殿选是怎么样的流程啊?”

    戚初言一顿,想起她没经历过选秀,会好奇也实属正常。

    他摸了摸她的青丝,三言两语地很难解释清楚,索性直接道:

    “你好奇,不如那日亲自去看看?”

    沈师鸢兴奋地坐起来,她反手指向自己,确认地问:“皇上当真?让嫔妾在殿选那日去选人?”

    天呐。

    佟贵妃都没有过的待遇。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说了,让她去选人了?

    四目相视,她双眸亮亮的,只有兴奋,满脑子都是好有面子。

    罢了。

    戚初言懒得和她计较:

    “你想选就选吧。”

    沈师鸢满意了,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亲他。

    直到戚初言出了玉照殿,蓦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玉照殿一眼,又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她满脑子都是兴奋和面子,难受和吃味是什么?她压根没长情根。

    戚初言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心思澄明简单,只爱荣华富贵,也没什么不好的。

    玉照殿内,戚初言一走,沈师鸢就立刻爬起来,她高高兴兴地吩咐:

    “绿萼,快去中省殿一趟,让他们来给我搬宫殿!”

    她可是要住进主殿了!

    玉照殿内所有人都欢喜地搬东西,同宫的秦宝林险些没昏过去,她绝望地想,日后宓婕妤就相当于长乐宫主位,她还有什么活路吗?

    是绿萼想起了秦宝林,她低声问主子:

    “主子,还是像之前一样对待秦宝林吗?”

    是的,没错。

    之前玉照殿一直有克扣秦宝林的份例,绿萼每次去中省殿,都会帮秦宝林和陆宝林代领份例,中省殿知晓这一点不合规矩吗?肯定知道,但苏元德又哪里敢管?

    没看见皇上和坤宁宫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么。

    秦宝林也就罢了,好歹和宓婕妤同处一宫呢,陆宝林完全是没有理由,根本就是直接挪用。

    沈师鸢皱了皱鼻子,她轻哼着说:

    “嗯,还是照之前一样。”

    她对秦宝林真的很厌烦了,哪怕同住长乐宫,她也是不许秦宝林出现在她面前的。

    有时请安,也会有人明里暗里说沈师鸢过于霸道跋扈,说得隐晦的,沈师鸢听不出来,说得直白的,就会被沈师鸢冷笑着骂回去。

    她就是虐待秦宝林怎么了?

    秦宝林伙同别人一起谋害她时,就应该料到这个后果啊!

    再次请安时,沈师鸢的位置又变了,今日来请安的妃嫔们很积极,都等着看好戏。

    沈师鸢有封号,是要越过杜婕妤的。

    但杜婕妤背后的是太后娘娘,也一向张扬跋扈,忽然被人压在头上,她能乐意吗?

    众人兴致冲冲地而来,结果,就见宓婕妤还没到,杜婕妤就已经坐到下首了。

    有人没控制住神色,朝杜婕妤多看了两眼,杜婕妤直接冷笑:

    “看我做什么?这么巴望我和宓婕妤争起来?”

    被她逮住的妃嫔脸色一阵青红,不敢顶嘴,忙忙解释:“嫔妾没有这个意思,杜婕妤息怒。”

    淑妃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她又看了一眼杜婕妤,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

    杜婕妤当然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她心里烦得很,要说她一点情绪都没有,当然不可能。

    但她分得清轻重。

    逞一时之快?她还指望表哥早点消气呢。

    明知表哥如今喜欢宓婕妤,她还非得去和宓婕妤争长短,是担心自己的主位会封得太快了吗?!

    殿内气氛凝固时,沈师鸢来了。

    她很欢快,脚步都轻快得要命,和殿内气氛格格不入,但沈师鸢是谁,哪里管众人这一套,她感觉到了气氛,左右打量了一下,好奇地问:

    “怎么啦?你们不高兴吗?”

    瞧这看热闹的姿态,这幸灾乐祸的口吻,真是招人恨。

    她还加快了脚步,坐在位置上后,捧着一杯茶水,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众位妃嫔心里无语死了,当她们是猴吗,还要耍戏给她看?

    杜婕妤也是个没轻重的,当下冷笑着回答:

    “她们能有什么事,左右巴着你我闹起来呢。”

    涉及到自己利益时,沈师鸢是一点都不迟钝,她也知晓杜婕妤背后的靠山,当下明白了这些妃嫔的用心险恶,瞬间小脸就落了下来,恼羞成怒道:

    “是谁啊,心肠怎么这么坏啊!”

    之前被逮住的妃嫔低着头,浑身冒着冷汗,生怕杜婕妤把她说出来。

    杜婕妤眼神横扫一片妃嫔,她冷哼:“岂止一个两个。”

    沈师鸢瞪大了眼神,也不嫌弃麻烦,一个个都瞪了过去,口中还要软绵绵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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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心肠这么坏,怪不得皇上不喜欢你们的。”

    声音是软的,话是带刺扎人的。

    淑妃抿了一口茶水,听着这场闹剧,厌烦地撂下了杯盏,杯盏碰到桌子发出一声砰响。

    沈师鸢疑惑地看过去,见到是淑妃,她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

    她很不喜欢淑妃的。

    看似随意,但实际上,这个才总是拿鼻孔看人的呢。

    沈师鸢刚入宫时,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视了,从那时起,她对淑妃就很讨厌了。

    她歪了歪头,眼珠子转了转,一点也不怕事的:

    “淑妃这是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淑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笑,笑意不达眼底:“满宫中,论心情好,当然无人比得上宓婕妤。”

    这话让沈师鸢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尖尖的下巴,很得意,然后故意做出羞赧状:

    “嫔妾今日心情是很好了。”

    杜婕妤狐疑地看向她,有些纳闷,这人究竟有没有听出来,淑妃是在给她拉仇恨啊?

    怎么不藏着点,还非得要往上撞呢。

    杜婕妤没忍住,问了一嘴:“你不是每日都心情好吗?今日有什么特殊的?”

    还值得她亲自提出来炫耀。

    沈师鸢给了她一个夸赞的眼神,然后掩住唇,装模作样道:

    “你知道的嘛,我没参加过选秀,很好奇选秀是什么流程,今日皇上特许我前往殿选,还应承了我,许我挑人呢!”

    这话一出,殿内妃嫔都变了脸色。

    佟贵妃和淑妃也蓦然抬头看向她,江修容也轻轻掀起了脸。

    哪怕是提出问题的杜婕妤,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宓婕妤刚刚说了什么?!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张才人没有记性的,她实在控制不住心底的震惊:

    “怎么可能?殿选一事,向来只有皇上、太后和皇后能够前往的!”

    沈师鸢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有些气急败坏:“你是觉得我会骗人吗!皇上亲口答应我的,难道还能有假!”

    众人心情难以平复,正是知道她不会拿这件事骗人,众人才会不敢相信。

    皇上这是昏了头吗?这种事都能答应宓婕妤?!

    要知晓,佟贵妃协理六宫多年,哪怕选秀一事,她事前也要跟着操办,但殿选那一日,甭管佟贵妃之前操劳多少,也是没资格前往的。

    佟贵妃脸色几不可察地有些僵硬。

    在昨日,沈师鸢被封为婕妤,又赐住主殿时,佟贵妃就知晓,她是拉拢不了沈师鸢了。

    有这样的盛宠,她被封为一宫主位是迟早的事情,又何惧到时没有皇嗣呢?

    就是这时,皇后从内殿出来了,她感觉到殿内气氛,未落座,就诧异发问:

    “这是怎么了,本宫还没出来,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的?”

    沈师鸢很委屈地告状:“娘娘,您瞧瞧她们,都觉得嫔妾在骗人呢!”

    皇后问清楚前因后果后,也顿了一下,再看向沈师鸢,她还满腹委屈呢,只在意别人不相信她的话。

    皇后又觉得好笑,她温声安抚道:

    “你眼光好,皇上让你去殿选,这是相信你呢。”

    沈师鸢又洋洋得意了,她倨傲地看了一眼众人,戚初言亲口应许,皇后娘娘也亲自盖棺定论,容不得这些人不信了!

    一众妃嫔心思沉了又沉,几乎很难维持表情。

    淑妃也一点点地握紧了杯盏。

    第50章

    转眼到了殿选那一日,众人都知晓今日宓婕妤也会前往殿选,一个个都紧密关注着殿选的情况。

    储秀宫内。

    秀女都准备好了,教导嬷嬷心情复杂,这一批秀女是她亲自教导的,也知晓其中有些人的确很出众,可惜,生不逢时,偏偏撞上了宓婕妤。

    教导嬷嬷收敛心情,她沉声叮嘱道:

    “今日殿选,不止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宓婕妤也会亲自前往殿选,你等见到宓婕妤,谨记这段时间学的宫规,可莫要殿前失仪。”

    殿前失仪,她这个教导嬷嬷也讨不到好处。

    罢了,撞上了宓婕妤,看来这一批秀女也不会成什么气候,她也没必要再费心思。

    教导嬷嬷的话音甫落,一众秀女都是惊愕,但宓婕妤前往殿选一事,连后宫主子娘娘都奈何不得,遑论是她们呢,彼此对视一眼,没人敢露出异样。

    昨晚是沈师鸢侍寝,戚初言去上朝前,她还没有醒,临走前,戚初言交代道:

    “殿选辰时开始,别忘了叫醒你们主子。”

    她一门心思耍威风,要是错过了殿选,怕是心底要懊悔死。

    顺便还得责怪他昨晚太过胡闹。

    青芷恭敬福身:“奴婢记住了。”

    未到辰时,青芷就把沈师鸢叫起来了,今日是没有请安的,沈师鸢心里也惦记着事,青芷才出声,她就立刻爬起来了。

    她对请安一事向来热衷,又惯是活力,很少会发生赖床的行为。

    沈师鸢坐在梳妆台前,她很严肃,从铜镜中和金薇对视,她说:“替我梳妆,我今日一定要是最漂亮的那个人!”

    她可是听说了,那位苏秀女可谓是有倾城之色。

    沈师鸢斗志昂扬的,仿佛要上战场一样。

    金薇沉默了一下。

    她很想说,哪怕主子不施粉黛,也很难有人能出她左右。

    主子这般容貌,她其实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但她还是非常有底气地说:

    “主子放心,奴婢保证,今日绝不会有人比您出彩。”

    钦安殿,气氛森严。

    沈师鸢到的时候,皇后已经在了,笑吟吟地朝她招手:“你来了,皇上还在和朝臣处理政务,殿选辰时开始,刚好你替本宫掌掌眼。”

    沈师鸢坐在位置上也不安分,左右看了看:

    “太后没来吗?”

    皇后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她昨日去慈宁宫请安时,太后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哀家可不去看他胡闹。”

    太后知晓皇上的性子,也不想管他。

    万一今日宓婕妤由着性子胡闹,戚初言也纵着,太后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太后不想纠结,索性不来了。

    左右不是替她选妃嫔,她是清净日子过得腻歪了,才去自找麻烦吗?

    皇后也没替太后找借口,温和道:

    “太后今日不来了,在皇上来之前,就只有你和本宫二人。”

    沈师鸢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没见到太后也不觉得惋惜,没有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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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着,她还更轻松一些呢。

    辰时到了,戚初言还没过来,沈师鸢已经按捺不住了。

    皇后好笑地摇了摇头,她对着朝露微微颔首:

    “开始吧。”

    朝露立刻传话下去,殿选正式开始了。

    沈师鸢望着这一幕,她瘪了瘪唇,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了,也悄悄地坐直了身子。

    皇后目不斜视,只是眉梢透了些许笑意。

    秀女还没有品阶,都是按照家中父兄的品阶站好的,戚初言还没来,秀女按照由低到高一排排入殿,一共只有四十八位秀女,六人一组,也不过八组。

    秀女入殿后,没有命令,根本不敢抬头看。

    沈师鸢坐在高位上,宫人给她奉上了茶水,她一边品茶,一边好奇地探头看去,待看清这一排秀女后,她眨了眨眼。

    扪心自问,她是有些失望的。

    和宫中妃嫔相较而言,这些秀女只是更鲜嫩些,但论起容色,宫中淑妃等人比这些秀女要出众得多。

    皇后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抹的失望,不由得失笑。

    能入宫的妃嫔,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呢?

    皇后让宫人给沈师鸢递了一份名册,她温声说道:

    “左边第一位,是梧州同知之女。”

    沈师鸢先翻看了一下名册,才顺着皇后的话看去,那名秀女听见皇后的话后,微微抬起了脸,视线依旧落在她们下颌处,礼仪十分周全,容貌也清雅秀丽。

    沈师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父亲的官位,同知位居五品,在这一批秀女中的确不算高了。

    于是,她很放心地刷了下去,她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撒娇:

    “娘娘,嫔妾不喜欢她,换下一位,好不好啊?”

    那位秀女抿了抿唇,没敢泄露情绪,能走到殿选,哪怕不入宫,待回家后也不难说亲,毕竟,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代表她容色和才情都是出众。

    而且,她也有了这种心理准备,所以,她哪怕心底有些失望,也没有失态。

    皇后诧异地望了沈师鸢一眼,她其实有料到宓婕妤会任性,但没想到她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都不找。

    偏偏她说得理直气壮,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她。

    皇后没有犹豫,她淡淡笑道:

    “你不喜欢,那就换下一位吧。”

    左右是戚初言让宓婕妤来选人的,不论结果是什么,想来戚初言都是能接受的。

    这一组秀女,很快就被沈师鸢一个不剩地刷了下去。

    沈师鸢眼都没眨一下,理由也不找一个像样的,总归都是不合眼缘。

    一连三组都是一样的结果,皇后轻咳了一声,惹得沈师鸢眼巴巴地看向她,关切道:“娘娘是喉咙不舒服吗?”

    皇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与她拐弯抹角,轻声提醒道:

    “这是第三组秀女,该留个人了。”

    朝廷大费周折地选秀,最后一个秀女都没入宫,像什么话?

    沈师鸢知晓是自己做得有点显眼了,她瘪了瘪唇,委屈地说:“好嘛,嫔妾知道了。”

    苏疏桐也在这一组秀女中,在皇后和沈师鸢说话时,她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一眼,待看见了端坐在位置上的宓婕妤时,她不由自主地怔愣了一下。

    她自幼被夸貌美,也必须得承认,她是自得于此的。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过,会在殿选的这一日,意识到自己是井底之蛙。

    宓婕妤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皎月光辉,明明皇后娘娘那般威风端庄,但没有人能从宓婕妤身上挪开视线。

    苏疏桐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双手,喉间不自觉有些发苦。

    宓婕妤这样的容色出现宫廷中,叫旁人该如何争宠?

    沈师鸢被皇后娘娘说了一顿,也有心证明自己没有乱选,她横扫了一眼底下的秀女,一眼就看见了苏疏桐。

    没办法,苏疏桐在一众秀女实在是过于出众了。

    她福身,和身边人一样的仪态,轻轻地低垂着头,可她就是比别人脖颈修长细白一些,也更柔弱惹人怜惜,她比旁人更白了一个度,同样的服装穿在她身上,也是风姿绰绰。

    沈师鸢看了她好一会儿,苏疏桐也感觉到这一道视线,她心下微微紧张。

    须臾,沈师鸢抬起下颌,问了一句:

    “她就是那位苏秀女?”

    苏疏桐心下微沉,她心知肚明,过于出众的名声在这一刻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也看向了苏疏桐,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师鸢一手托腮,歪了歪头,觉得宫人有些夸大其词了,苏疏桐是很漂亮,但要说多么拔尖,沈师鸢也觉得不至于。

    起码,在沈师鸢眼里,苏疏桐漂亮是漂亮,但也没法说比皇后或者淑妃更出众的,只是前者如同出水芙蓉般要娇柔些,而后二者更明艳些。

    于是,她很随意地点了苏疏桐,轻哼道:

    “那便留下她吧。”

    皇后又意外地看了眼沈师鸢,她是没能明白沈师鸢选人的逻辑,怎么把有威胁的留下,而没有威胁都刷下去了?

    威胁?

    在沈师鸢心底,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哪有什么人会是她的威胁呢?

    不过,皇后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在她看来,除非是太后那样的情况,否则,帝王恩宠是一把双刃剑,独得恩宠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朝一日,戚初言对她恩宠淡了,等待宓婕妤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戚初言那样的人,也会长久地待一个人始终如一嘛。

    皇后是不信的。

    皇后对着宫人点了点头,于是,苏疏桐被留了牌子。

    苏疏桐拿到牌子时,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她本来以为,她会是被皇上留下的,但谁能想到呢?

    她不仅没见到皇上,还是宓婕妤亲自点头留牌的。

    苏疏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咬住了唇,难道在宓婕妤眼中,自己的这张脸就一点威胁都没有嘛?

    第三组秀女退下后,戚初言终于到了。

    皇后和沈师鸢站起身行礼,待三人都坐下后,沈师鸢眼巴巴地给自己邀功:

    “皇上,嫔妾可是把这些秀女中最漂亮的那一位给您留下了。”

    戚初言先是失笑。

    她真是会说话,哪怕夸人漂亮,也是要有限定词的。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挑眉问:

    “最漂亮的?朕已经亲自带回宫了。”

    沈师鸢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戚初言是在夸她,她没忍住地笑了笑,很矜持地点了点头:“皇上是很有眼光啦。”

    她还要夸戚初言眼光好的。

    皇后抿了口茶水,借此挡住了唇边的笑意。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40-50(第19/19页)

    戚初言也笑,他握住了沈师鸢的手,没急着选秀,而是详细问了两句:“何时醒的,有没有用膳?”

    沈师鸢很嫌弃他啰嗦:

    “皇上不要耽误时间了,嫔妾还要继续选秀呢!”

    戚初言有些气笑了,这到底是给谁选秀啊,她这么积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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