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趴在窗边,掀起了提花帘的一角,探头朝外看去,她好奇地问: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戚初言一手搂住她,一手翻看书籍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70-80(第15/18页)
,好不惬意,他慵懒道:“回京城。”
沈师鸢诧异,但她这段时间憋闷得厉害,只要能出去玩儿,她也不在意去哪儿。
不过,等马车进了京城,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戚初言好像不是带着她出来玩的,而是直奔了一处目的地,沈师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瘪唇郁闷道:
“您不是带我出来玩的嘛?”
戚初言看似在翻书,但其实一直在注意她,余光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她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被逗笑了一下,才单手捻了捻她的腮肉:“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沈师鸢有些不忿地鼓了鼓脸。
戚初言终于告诉她了:“今日是沈家老夫人的七十岁寿宴,带你去瞧一瞧。”
每当这个时候,沈师鸢的脑子都转得很快,她可是没有忘记,她如今姓的是沈,换而言之,今日过生辰的人就是她名义上的祖母。
祖母寿宴,圣上携她亲临,可谓是极大的恩典。
待传到后宫去,她也会特别风光!
算明白了这笔账,沈师鸢瞬间兴奋地眼睛都亮了,她趴在戚初言怀中,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娇气得仿佛能滴出蜜来:“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啊?”
戚初言垂眸,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彼此呼吸交缠,他轻声缓缓地说:
“是鸢鸢好,才会让我这么好。”
沈师鸢很自得地窝在他怀中掩唇笑,她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沈家老夫人的整岁寿宴办得很热闹,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谁会不来呢?毕竟如今宓修容宠冠后宫,沈问筠眼见任期已满,就要回京城,依着他的能力和履历,回京后最起码也会是任职四品官。
年仅三十的四品京官,谁能不感慨一声后生可畏。
马车停下来时,沈师鸢也看见了这车水马龙的一幕,她没什么实感地看了一眼,毕竟她不是真的沈家人,对这样的一幕没什么熟悉,自然也生不出什么别样的情愫。
沈大人在门口迎客,待下人快步走来耳语两声后,他脸色骤变,忙忙转身走过来。
四周宾客看着他走向一辆寻常马车,马车上没什么标志,也瞧不出是谁家的马车,怎么会叫沈大人如此重视?
沈大人对着马车恭敬地行礼:
“皇上和娘娘驾到,臣有失远迎,望皇上和娘娘恕罪。”
众人一惊,也立刻上前行礼恭迎,有些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沈老夫人寿宴,皇上居然带着宓修容亲临?
戚初言这一趟本就是给沈师鸢做脸,当然不会遮掩身份,他牵着沈师鸢大大方方地下了马车,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气度,他随意地颔首:
“都起来吧,今日是沈老夫人寿宴,不必在意朕。”
他说得简单,但谁会真的没脑子忽视他,那怕是真的不想要脑袋了。
沈师鸢和戚初言并肩而立,她好奇地看向沈大人,这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啊,她笑了笑,软声喊道:
“父亲。”
利益往来的事情,她对亲生父母也没什么执念,这一声父亲,她叫得十分自然。
沈大人诧异地看了宓修容一眼,待看清宓修容后,他心底感慨了一声,连忙恭敬拱手:
“臣见过娘娘。”
纵是名义上的嫡女,君臣之礼却是不可怠慢。
沈大人没敢多瞧,但垂头之时,他也注意到宓修容的站位,心底更是骇然了一些,宓修容的随意和皇上的纵容,都透露出宓修容平日中是如何得宠。
他心底苦笑一声,看来,他沈家这一次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沈大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皇上和娘娘快请进。”
戚初言看了沈师鸢一眼,见她没有再和沈大人交流的想法,他便牵着她踏入了沈府。
二人进去后,四周宾客待沈大人的态度越发娴熟和热情,沈大人看在眼里,态度依旧不变:
“诸位快请进,今日是家母寿辰,多谢各位肯捧场前来。”
沈府内,沈师鸢和戚初言并肩走着,她四周看了一眼,偷偷地拽了拽戚初言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您没提前告诉我,我没有准备贺礼。”
戚初言闻言,偏头低笑了一声,眼见人要恼了,他才敛声道:“你我都来了,还需要什么贺礼?”
沈师鸢狐疑地看向他,有点高兴不用送礼,但又有点扭捏: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小家子气啊。”
只要能风光的话,她还是愿意忍痛割财的。
周立明跟在二人身边,他有点没眼看这一副场景,皇上分明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贺礼,偏要逗一逗宓修容。
脑袋上忽然被弹了一下,不轻不重,却是让沈师鸢郁闷地瞪了他一眼,戚初言好笑道:
“好了,别纠结了,我既然带你来了,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沈师鸢这才安心,又能风风光光,又不用自己舍财产,真是最好的办法了。
戚初言微微摇头:
“真是财迷。”
沈师鸢才不和他争辩这一点呢,他自小富裕惯了,所有欲望被满足后便会有厌倦,当然对钱财一事看得很淡,她却是穷苦惯了,很有只进不出的架势。
沈老夫人和沈夫人得到消息,也赶紧过来见礼。
沈夫人看了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双手,心下了然,宓修容得宠一事没有半点虚假,在戚初言说“夫人去忙吧,朕和宓修容随意走走”后,沈夫人思忖了一下,福身道:
“臣妇不打扰皇上和娘娘,若皇上和娘娘不知去往何处,可以去看看娘娘闺阁时的房间。”
沈师鸢愕然地抬头,闺阁时的房间?
沈夫人对着她轻微点头,她心里叹气,脸上却是笑着说:“娘娘的房间,臣妇一直派人打扫着,随时都可以住人。”
等沈夫人告退后,沈师鸢才露出不解的神色,她疑惑地看向戚初言,含糊地问:
“……怎么会有闺房呢。”
她又没真的在沈府住过,这是她第一次来沈家。
戚初言握了握她的手,单手摸了摸她的侧脸,他淡声道:
“沈夫人有颗七窍玲珑心,自然会面面俱到。”
府中嫡女,怎么会在府中没有单独的院落呢。
沈夫人既然认下了这个女儿,当然会一切都安排妥当,不论宓修容是否会回来住上一次,但她名义上该有的东西,沈夫人也不会吝啬。
沈师鸢怔了一下,许久,她轻颤了一下眼眸,才状若无事地说:
“那,我们去看一看?”
周立明叫来一个沈府的下人,很快就有人领着他们去往目的地。
明和苑。
沈师鸢抬头望着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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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识字的,当然也看得懂这三个字的寓意,前途光明、心境澄明,又或是万事和顺,不论是什么寓意,这两个字组在一起都是极好的。
沈师鸢踏入了院落,在宫中住得久了,她眼界也开阔了些,看得出这院落的布局和位置都很好,平日中也肯定有人时常清扫,屋子里的摆件也都是好东西,罗床、铜镜、案桌、屏风,样样不缺。
沈师鸢站在屋子中,她心思越来越清明,这一刻,她无比地肯定,权势果然是好东西。
亲生父母对她弃而不顾,权势却是给她又送来一对待她极其周全的父母。
她回头看了一眼倚靠在门口的戚初言,语气又酸又闷:
“你们这些人真是叫人羡慕又嫉妒。”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在出生的那一刻,就犹如隔着一道天堑了。
寻常想要跨过去,何其艰难。
戚初言站在门口,听见这番话时,心脏处瞬间抽疼了一下,他安静地看着她,她站在屋子中,没觉得高兴,没觉得欣喜,只是仰起脸,语气酸涩地说——你们真让人羡慕。
她都没有察觉到,她语气中暗藏着的低落。
她说着嫉妒,眼神却是又极其澄澈,她前半生分明过得很不好,可又将自己养得很好很好。
她鲜活、积极、乐观,仿佛野外的凌霄花,繁华灼灼,迎着暖阳肆意盛放,明艳又灵动,分明娇气得不行,又能在最不堪之处竭力生长。
柔藤攀高处,繁花染红霞。
所以,戚初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朝站在阴凉之处的人伸出手,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从今往后,你也会如此。”
她那样没心眼,被他简短的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
她笑着伸手交给他,跨过了门槛,站在了暖阳之下,她轻哼着说:“我日后是要当人人都羡慕的那个人的。”
戚初言轻慢地啧了一声。
在沈师鸢不满地看过来时,他又轻笑了一声,眉眼艳绝,含笑地反问她:
“不然呢?”
沈师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逗弄她!
二人没在沈府久留,来得快,走得也快,沈府还在热闹时,她们就出了沈府大门。
重新上了马车,沈师鸢好奇地问: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戚初言头也没抬:“带你去用膳,怎么,难道不觉得饿?”
沈师鸢闭嘴了,她当然饿了,从早上醒来就没用膳,一路兴奋到现在,在沈府时,虽然有东西吃,但她在外面很会装模作样地端着架子,就忍住了。
戚初言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没在沈府久留。
沈师鸢又很快抬头挺胸道:“我要去最高最大的酒楼。”
她总是这样,能有最好的选择,就不会退而求其次。
戚初言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清晏楼。
马车停了下来,沈师鸢抬头望了一眼,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从未来过京城,怎么会觉得耳熟呢?
她苦苦思索起来。
戚初言牵着她进了清晏楼,待到了二楼雅间坐下,她才终于想起来了:
“我知道这里!”
戚初言挑眉:“嗯?”
沈师鸢靠在楹窗边,探出半边身子朝外看去,果然看见了朱雀桥,她笑着说:“我听大人说起过,京城的清晏楼依湖而建,二楼靠窗就能看见朱雀桥,名人雅士都喜欢来这里品茶,是京城很有特色的一处景!”
戚初言唇角的笑意逐渐隐了下去。
大人?
能被她喊一声大人的,除了沈问筠,应当也没有别人了。
最没良心的人,不过和沈问筠相处不到两个月,居然能把沈问筠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他垂眸,倒了一杯酒水,语气不明:
“鸢鸢倒是记得清楚。”
沈师鸢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当然会记得清楚了,她说:“那是我第一次出楼赴约,梧州的兰亭坊,大人见我高兴,便提起了清晏楼,说是日后回京城了就带我来。”
她第一次赴宴,就是沈问筠府上的宴会。
没两日,沈问筠就约了她在兰亭坊相见,她初时没听懂沈问筠藏着这番话的含义。
是回去后,妈妈骂她脑子都长脸上了,她才慢慢地回过味来。
沈大人居然是求娶之意啊。
她那时趴在梳妆台上笑了好久,她觉得沈大人好笨啊,她不过青楼女子,拿银子赎她就是了,只要妈妈答应了,手中有了她的卖身契,她同意与否哪里重要呢?
但是后来,沈问筠真的来了,隆重地给她摆了酒,把她抬入了府中。
又将卖身契交给她,告诉她,她是自由之身了。
她又一次觉得沈大人很笨了。
怎么会是自由之身呢?她都入他后院了,妾室通买卖,她根本没有自由啊。
后来她果然被送给他人了。
沈问筠是否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就是这样。
她对沈大人当然没有怨恨,他将她赎回府,让她不必沦落到一口朱唇万人尝的处境,又将她送入宫廷,让她有了攀峰的机会,她很感激沈大人的。
不过第一次外出赴约,她那日很高兴,又在人声鼎沸中听到沈问筠提起京城的盛景,她也不由得心生期待,自然就将这番话记得牢牢的。
如今,她真的来了清晏楼,但带她来的人却不是沈问筠。
不过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确和设想中一样来了清晏楼。
这就够了。
沈师鸢指着那座拱桥,回眸问向戚初言:“那是不是就是朱雀桥啊?”
这时,她才发现,戚初言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眉眼之间的笑意都消散不见了。
她有点纳闷地看过去。
戚初言沉默,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他只是忽然发现,她和沈问筠有太多特殊回忆了,她身处困境时,是沈问筠将她带了出来。
哪怕时间再短,但终究是不同的。
沈问筠对她来说,是否也会很特殊?
第80章
清晏楼,二楼雅间。
沈师鸢趴在楹窗前,看着清晏楼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想起一楼还有女子在弹琴卖艺,她忽然好奇起一个问题。
她蹭到戚初言跟前,细声细气地问:
“皇上,您说这清晏楼一日收入几何?”
戚初言捻着杯盏,随意地回应了一声:“日进斗金。”
沈师鸢有点傻眼,她之前待的地方被称作销金窟,也没有日进斗金这么夸张。
见她有点不信的模样,戚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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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举起手中的杯盏,挑眉问她:
“你知道这一壶茶水多少钱吗?”
沈师鸢疑惑,能被戚初言特意提出来的,肯定价值不菲,她不了解,才不要露怯呢。
戚初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数字:
“五十两白银。”
沈师鸢呼吸都停了一刹,寻常百姓家一年也花销不了五十两白银,但在这清晏楼,居然只是一壶茶水的价格?
她又想起来,当年她的卖身价好像才十两银子。
这一刻,沈师鸢终于相信了戚初言的那一句日进斗金。
沈师鸢语气莫名地说:“不愧是京城。”
戚初言定定地睨了她一眼:
“鸢鸢好像很羡慕。”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沈师鸢撇了撇嘴:“这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会不羡慕。”
戚初言轻挑眉,他忽然敲了敲案桌,雅间的门被推开,周立明躬身走进来,恭敬地询问:
“皇上叫奴才?”
沈师鸢也纳闷地看向戚初言,不解他喊周立明进来做什么。
戚初言风轻云淡地吩咐道:
“日后清晏楼的进账,都送到你宓主子宫中去。”
沈师鸢啪嗒一下呆住了。
周立明诧异,但想到这位是宓修容,经历过佟妃一事,再出格的事,他都不应该再惊讶,于是,他很快应声:“是,奴才记下了。”
沈师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眸子瞬间亮了,她凑到戚初言跟前,和猫崽子一样,往他怀中拱,轻声细语地问:
“皇上,这清晏楼也是您的?”
戚初言单手替她挽过青丝,好整以暇地问:
“除了朕,这京城还有谁能拿出这些贡品茶叶?”
私售贡品,嫌命长嘛。
沈师鸢心底暗呸,和民争利,真好意思的。
但如今这清晏楼的进账都是她的了,她又觉得戚初言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了!
沈师鸢很殷勤地替他捶了捶肩膀,一点也不吝啬好听话:
“皇上不愧是皇上,做什么都这么出色。”
戚初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得了好处的嘴脸就是不同。
沈师鸢一点也不臊得慌,拿到实打实的好处,说几句好听话怎么了?
要知道,这天底下有太多把吉利话说破了嘴,都讨不得好处的穷苦人了!
她眼珠子一转,很贪心地软声问:
“皇上在京城还有没有别的产业啊?”
戚初言也转着眼珠子觑向她,点了点她的鼻尖,慢条斯理道:
“修容娘娘,别这么贪心,见好就收如何?”
沈师鸢瘪了瘪唇,有些恹了一下,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日子还长嘛,她就当细水长流了,总有一日,都会是属于她的!
行宫,景仁宫。
皇后正教着二皇子认字,朝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安静地守在一旁,等皇后叫来嬷嬷,走到外间后,她才低声汇报:
“皇上和宓修容出宫了。”
皇后轻微点头,并不意外:“宓修容一贯喜欢热闹,这次小产被迫待在宫中许久,想来是闷坏了。”
朝露一时沉默,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皇上待宓修容是肉眼可见的不同,不论是当初的淑妃,还是后来的佟妃,皇上的雷霆手段都让人心惊肉跳。
好久,她低声说:“您还记得嘛,之前家中递消息来说过,今日是沈老夫人的寿辰。”
皇上特意选在今日带着宓修容出宫,定然不会是巧合。
明摆是给宓修容恩典,而且今日沈老夫人寿宴,众位朝臣定然是会给面子前往捧场的,皇上这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坦然地表露出对宓修容的特殊。
朝露的心情很复杂,最终都只汇总成一句话——自家娘娘还在呢。
皇上这样做,旁人如何看待皇后娘娘,又如何看待二皇子?
朝露心情沉甸甸地说:
“之前府中还传信来说,欲和沈家结亲,想问一下娘娘的意思。”
说到这里,朝露很难受,什么问一下娘娘的意思,说到底,不过是在探娘娘的口风,问宓修容的恩宠是否稳固,值不值得府中和沈家联姻。
朝露替娘娘委屈。
就因为府中这些年不安分,娘娘才会在皇上面前如履薄冰,连带着二皇子都不得皇上看重。
皇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已是出嫁女,府中之事何必来问我。”
她不想让府中和沈家联姻,不是对宓修容不信任,而是府中这样做,目的过于明显了,皇上会怎么想?
她的川儿还那么小,便是施嫔,对川儿都力所不逮,难道指望府中插手入宫来照顾川儿吗?
不可能的。
府中越折腾,对川儿越不利。
她是施家女,但也是皇家妇,更是川儿的母后。
她不可能只替施家考虑,或者换一种说法,施家只有沉寂下来,才能更加稳妥安全。
她不是不清楚府中的想法,她身体不好的消息传出去后,府中就送来施嫔。
除了是想替她争宠外,也是抱着施家再出一位皇后的心思。
皇后比谁都清楚,施家的这些心思注定是痴心妄想。
她和戚初言的那点结发情分,根本延续不了多久,施家再不安分,待她走后,难免会被戚初言清算,她想帮施家,却又无力去帮,施家不会有人听她的,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在他们看来,施家正值显赫时,她膝下又有嫡子,当然有资格争上一争,这个时候后退,就是放弃眼前的大好光景。
施家一旦被清算,她的川儿又能讨得几分好?
皇后抬头望天,她声音有些飘忽:
“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这大津的话语权全部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她看得太清楚了,所以,只能清醒地看着施家走向末路,这对于她来说,太过煎熬。
朝露是最懂娘娘心思的人,她沉默了一下,迟疑道:“可娘娘这样做,府中会不会对娘娘有不满?”
皇后淡淡道:
“不满又如何,本宫是大津皇后,纵是再不满,他们也奈何不了本宫。”
川儿是她的孩子,只要施家有一点想争的心思,就不会放弃庇护川儿,如此一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能再放任施家这么下去。
施家不听,那么,她也只能强硬地去逼施家,对她再有怨言,数年之后,她也听不见了。
朝露没有劝说娘娘,娘娘已经够苦了,她若不站在娘娘这一边,娘娘该是孤立无援了。
皇后走到了花圃前,她垂眸看向枝繁叶茂的花丛,额角又有些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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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扶额,有些疲倦地问:
“静和寺那边呢?”
她是皇后,哪怕宫务交出去了,她也不可能完全清闲。
例如佟才人被送去修行一事,皇后就不得不出面安排,人好歹是顶着皇室妃嫔的名义出去的,总不可能不管不顾。
提到佟才人,朝露撇了撇嘴:
“娘娘放心好了,大皇子还在呢,静和寺那边就是想怠慢她,也都会顾忌一二的。”
皇后没什么不放心的,皇上摆明了厌弃佟才人,根本不会过问静和寺那边的事宜,只要不闹出皇室丑闻就够了。
她又吩咐:
“皇子所那边要安排妥当,佟才人是不在宫中了,但大皇子依旧是皇子,容不得底下人怠慢。”
朝露不情不愿地应声:“奴婢都知道的,娘娘就放心吧,别为了这些琐事操心了。”
皇后无奈地看向她,朝露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她低声:
“娘娘,奴婢瞧着,近来周美人和孙才人走得似乎颇近。”
皇后安静了一下,才说:“这宫中的聪明人向来不少,周美人也一直都是聪明人。”
看透了宫中的情势,所以,周美人从入宫起,就没有争宠的举动。
周美人年纪轻轻,却行事如此稳妥,让皇后不由得轻声呢喃:
“她倒是颇有其祖父之风。”
朝露不懂这些,她只是疑惑:“周美人和孙才人走近,是想做什么?”
孙才人和宓修容的交集也不多啊,周美人哪怕和孙才人打好关系了,又能如何呢?
难道宓修容就能接纳她了?孙才人有这么大的脸面?
皇后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摇了摇头:
“等着瞧吧,这宫中不会安稳太久的。”
宓修容小产一事给众人敲响了一个警钟,宓修容入宫后长久不曾有孕,但不代表她就不会怀上皇嗣。
当然,有人希望宓修容一直不要有孕,也会有人希望宓修容尽早怀上身孕。
都是各怀鬼胎。
朝露真心不懂:“佟才人也就罢了,其余妃嫔连皇嗣都没有,怎么也要计较这些?”
皇后目光长远,她语气轻淡道:
“你要知道一点,咱们皇上今年不过二十有七。”
戚初言太年轻了,谁能料到日后的事情,谁又敢保证日后宫中不会有别的皇嗣出生?
人总是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也许就出人头地了。
但凡有想法的人,都不会希望宓修容的地位太稳固的。
朝露听得直皱眉,她小声嘀咕道:
“看来过于得宠,也是一把双刃剑。”
扶着娘娘转身回宫的时候,朝露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说道:“对了,府中还给施嫔也送了信。”
皇后一顿,她垂眸,轻声道:
“应该是三婶的家书。”
堂妹因家族缘故被迫入宫,被困于这片方方正正的天地中,又因家族缘故不得皇上喜欢,不过也是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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