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戚初言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推远了一点,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但沈师鸢从他态度中已经得到答案,她白了戚初言一眼:
“小人之心。”
戚初言不是很爱听,他轻微扯唇,语气也凉飕飕的:“是是是,我是小人,沈大人是高雅君子。”
好酸的话。
怎么这么招人笑。
沈师鸢笑倒在软塌上,暖阳透过楹窗落进来,落在她那双眸子上,她就这么仰面望他,笑他笨:
“皇上好笨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和您比。”
他高高在上,位于权力巅峰,能给她的,远非沈问筠能比。
诚如他之前所言,君子有时也没有那么好,可不会陪着她胡闹。
她在沈府时,沈问筠对她是很好了,但总要顾忌一二,给她寻一套首饰也要低调一些,顾及些夫人的脸面。
她可以在戚初言面前直言她想要皇后之位,却不会在沈问筠面前提起,她也想做正妻。
戚初言无言的放纵,才是她在宫中跋扈的最大倚仗。
这也是他和沈问筠的区别。
所以,怎么会有人能和戚初言相比呢。
她没有诓骗过戚初言,她和戚初言是最天造地设的两个人了。
她蜷在软塌上半倚着,乌发松散地披在锦绣靠枕上,眉眼弯着浅浅笑意,指尖轻捻着垂落的衣袖,嗓音绵软又缱绻,笑骂他笨时也透着一股撒娇般的痴缠。
戚初言的眸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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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她身上,那点情绪也尽数消融,昳丽的眉眼盛着揉碎的暖阳,竟有一刹间仿佛温柔得不可思议。
殿内一时没人说话,却不沉寂,倒是有些旖旎。
许久,戚初言才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沈师鸢轻嘶了一口气,觉得他定是背着她也偷偷学习了,她莫名地有些想亲他,又懒得起身,于是湿润着眼眸望向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细声细气地说:
“您过来点嘛,我亲不到您了。”
戚初言唇角溢出些许笑意,他从善如流地俯身靠近她,任由她胡闹,温软的触感从额头一路偏移到唇上。
很轻,很软,唇肉相贴,彼此厮磨,让人生不出过分的欲念,唯独余些旖旎,却是有些温柔得要人命。
戚初言垂眸望她,恰好撞入一双大胆的眸中,四目相视,他清晰地在她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就仿佛,她眼中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戚初言搂住人的腰,微微禁锢,他蓦然闭了闭眼,受不住她这样看他,他呼吸轻微喷洒:
“怎么这么叫人喜欢啊。”
是在哄她,或许也是他这一刻的心里话。
沈师鸢得意洋洋,她抬起下颌,又贴了贴他的唇,也投桃报李地哄他:“您也让人喜欢啊。”
她很会哄人,也很会打破气氛。
只见她戳了戳他肩膀上的软肉,一点也不客气道:
“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封妃啊。”
温馨的气氛一滞,戚初言掀起眼,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可恨,装乖便装得再久一点又如何。
他侧过身,往软塌上一倒,好整以暇地望着人:
“你这么问了,定然是有想法,说来听听。”
沈师鸢一点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她还眼睛亮亮地看向戚初言:“皇上好了解我啊。”
……
戚初言要被气笑了,果然,今日怎么会说话这么好听。
原来是无事献殷勤。
再一次告诉自己别和她计较,但戚初言还是有些憋闷,捡过她掉落的手帕挡在脸上,不欲再看她。
但沈师鸢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马上就是中秋了,您是不是应该大封后宫啊?”
嗯,所图还不小。
戚初言提不起精神,耷拉着眼皮子,散漫地发问:“还要封谁。”
沈师鸢一点也不掩饰小心思,转着眼珠子说:
“孙才人啊,她入宫也好久了,也该晋一下位份了。”
一个才人罢了,她想晋就晋。
戚初言只管点头,不过,他提醒了她一声:“只给她一人晋位,就不担心别人说你结党营私?”
沈师鸢漂亮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还不是皇后呢。”
都知道孙才人如今算是她的人,孙才人位份一直不动,别人会觉得跟着她没有前途,她面子上也无光嘛。
只给她和孙才人晋升位份,别人才能一眼看出是她的功劳嘛!
至于公平公正这一点,等她到了皇后的位置,再去想这个问题也不迟。
******
中秋佳节,戚初言一行人也没有回宫,只是简单地设了一个家宴。
沈师鸢又一次找上杜修容。
刚好在杜修容这里遇见了孔贵嫔和小公主,小公主正是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年龄,沈师鸢刚踏入杜修容殿内,就感觉到被人抱住了腿,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小人抱着她的腿,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一众宫人吓得一跳,生怕她会生气。
小公主仰头,口齿不清地说:“漂、漂酿娘娘!”
说着话,她口中掉落一根银丝,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沈师鸢的衣裙上,沈师鸢简直头皮发麻。
奶嬷嬷吓得赶紧抱过小公主,对着沈师鸢福身:
“见过修容娘娘,小公主年龄小,一时失礼,还请娘娘恕罪。”
杜修容和孔贵嫔听见动静,都快步地走出来,看见这一幕都有点不明所以,孔贵嫔更是难得吓得脸色紧绷。
杜修容上前,不解地询问:
“怎么回事?”
没等奶嬷嬷说话,沈师鸢就心疼地捂住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公主:“她怎么还会流口水?”
沈师鸢欲哭无泪,她是个喜欢炫耀的性子。
今日出来前,特意换上了新做的宫装,很难得的云织锦缎,哪怕戚初言把今年宫中新得的云织锦缎都给她了,也不过几匹而已,她今日穿着碎花云织锦缎裙,出来前,还臭美地对着镜子照了好久。
没想到,她还没见到杜修容时,就被染了口水。
听到沈师鸢这么说,杜修容脸上也有点讪讪,她干笑了一声:“她刚学会说话没多久,还不能控制自如。”
小公主窝在奶嬷嬷怀中,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师鸢望,见母妃也出来了,她激动地指着沈师鸢:
“母、母,漂酿娘娘!”
这下子,沈师鸢也听懂了小公主在说什么。
夸她漂亮呢。
这点大的小孩子最不会骗人了,都是肺腑之言。
她还是很心疼这身衣裳,但又被夸得有点心花怒放,于是,她一会儿高兴,一会难过的,脸上情绪变化个不停,孔贵嫔已经放下了心,杜修容被逗得好笑,没想到宓修容这么孩子气。
杜修容给孔贵嫔使了个眼神,然后请沈师鸢进去,对着宫人吩咐:
“把姑母前段时间送来的茶叶泡上,再备上一些糕点来。”
话落,她才转头对沈师鸢说:“我让宫人打些清水来,替你擦擦衣裳,不会留下痕迹的。”
沈师鸢瘪唇,除此外,暂时也没别的法子了。
她转头看向抱着小公主准备退下的孔贵嫔,叫住了她们:
“好了,我一来,你们就走,仿佛我容不得人一样,也一同留下吧。”
杜修容也是个心大的,闻言,就道:“宓修容都这么说了,你就带着月儿留下吧。”
孔贵嫔不敢推辞。
几人踏入了内殿,宫人轻手轻脚地替沈师鸢擦净了衣裳,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她心情才彻底好转。
小公主也被放下来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眼睛眨了眨,有点迟疑,但最终还是期期艾艾地往沈师鸢身边凑过去了。
沈师鸢往后仰了仰,很警惕地看着她:
“你夸人就好好夸,不许再流口水了。”
小公主没听懂,但她知道漂酿娘娘在和她说话,于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杜修容看得好笑,她没忘记问:“宓修容怎么会来找我?”
沈师鸢还在戒备地看着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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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也没回地应答杜修容:
“找你商量一下中秋宴的事情。”
她百忙之中回了一下头,认真道:“虽然只是家宴,但也是你我操办的第一个宴席,一定不能出差错。”
小公主抱着她手,往她身上挤了挤,沈师鸢一时不备,被她得逞了,她有点嫌弃,担心小公主会流口水,但这么个小人,身子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她推都不敢推,生怕把人推出个好歹来。
小人很欢快地挤到了她怀中,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谁都看得出小公主对她的喜欢。
沈师鸢一边很得意,一边又没忍住腹诽,简直和她爹一个模样,都是个色胚。
她求助地看向杜修容,眼巴巴地说:
“快把她抱走啊。”
孔贵嫔也没想到小公主会这么喜欢宓修容,要知道小公主也是个心气高的,别说被人这么嫌弃了,平日中除非是奶嬷嬷和她的两位母妃,就是一直伺候她的宫人,想抱她一下,都会被她推开的。
她朝杜修容看了一眼。
杜修容也不清楚宓修容喜不喜欢小孩,担心小公主会真的惹恼了她,便忙声对小公主道:
“月儿,来母妃这里,别压坏了你宓母妃。”
她说得很慢,确保小公主能听清,小公主也的确听清了,她有点犹豫,又舍不得,又真担心把漂酿娘娘压坏了,她瘪着唇,有些委屈地说:
“月儿不重!”
平时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这个时候倒是顺畅了。
沈师鸢瞪大了眼,这小人还缠上她了?
杜修容要被这一大一小逗笑了,强忍住笑意,哄着小公主:“月儿乖,不许闹了。”
小公主瘪了瘪唇,她是站在炕上的,回头看了看沈师鸢,在沈师鸢愕然的眼神中,她忽然凑近了一点,亲了亲沈师鸢的脸颊,才害羞一般地跑到了杜修容怀中。
沈师鸢抬手摸了摸脸,小公主许是还在喝奶,但宫人平日照顾得精细,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只有些许奶香味,亲上来时叫人有点懵。
和杜修容商量中秋宴会时,沈师鸢没忍住,又朝小公主看了两眼。
杜修容和孔贵嫔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
等沈师鸢走后,孔贵嫔抱住小公主,有点说不上来的担心:
“娘娘您说宓修容会不会……”
杜修容白了她一眼,觉得她就是有时候想太多:“放心好了,就算皇上有意给她抱养一个孩子,也绝不会轮到月儿的。”
给宓修容抱养皇嗣,也会是一位皇子,而非是公主。
话不好听,但孔贵嫔却觉得很安心。
杜修容想到刚才宓修容的神态,也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
“她不会触景伤情了吧。”
要知道宓修容可是刚小产不久,骤然见到小公主,难免她不会想起之前流逝的那个孩子。
当晚。
戚初言也觉得沈师鸢今晚的状态有点不对。
他皱了皱眉,招来金薇,冷声问:“今日你家娘娘都遇到什么事了?”
金薇今日一直跟着娘娘伺候,也知道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对的,她看了一眼娘娘,见娘娘没出声,才低声道:
“今日娘娘去见了杜修容,在她宫中遇见了小公主,小公主看起来很喜欢娘娘,回来后,娘娘便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师鸢觉得很冤枉,她反驳了一声:
“我哪有心不在焉?”
金薇讪笑了一声。
戚初言挥了挥手,让金薇退下去,才转头认真地看向沈师鸢:
“喜欢小公主?”
他略带了些许思忖,似乎在想着什么,沈师鸢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忙忙打断戚初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才不要替别人养孩子呢!”
小孩子本就麻烦,还会流口水,她才不要费心费力地替别人养孩子呢。
戚初言的一腔思绪被她打断,头一次听见她的个人想法,他眸色沉了又沉,视线徐徐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你这么心不在焉,又是为何。”
沈师鸢闭嘴,她才不会说,她有那一刻,的确觉得有个孩子似乎也挺好的。
忽然,戚初言单手摸了摸她的脸,仿佛看透她的嘴硬,他不容置喙地说:
“你总要有一个皇嗣。”
她需要一个保障。
戚初言沉声说:“既然不愿养别人的孩子,鸢鸢只好辛苦些了。”
沈师鸢瘪了瘪唇,口无遮拦道:
“我分明每日都很辛苦嘛。”
戚初言呼吸一顿,他眸中的沉色尽散,难得沉默了一下。
他口中的辛苦,和她以为的辛苦确认是一回事嘛?
第86章
八月十五,这日是中秋,也是沈师鸢操办的第一个宴会,虽然只是家宴,但沈师鸢还是很上心。
宴会定在了行宫临水暖殿,听月轩。
临湖望月,视野开阔,又不会显得太过空旷冷清,不若宫宴那般奢华繁琐,殿内铺了清雅竹纹软席,檐角遍挂羊角琉璃宫灯,在月下柔光温柔,不刺眼也不喧嚣。
她没在案桌上摆设贵重的金玉,而是配了时令桂花、秋菊等装饰,时节闷热,这样一来也愈发贴合行宫避暑闲适的氛围。
杜修容全程配合,只在该提点时提点,其余时候半点也不插话,做足了协助姿态。
众位妃嫔赶到听月轩时,其实有些惊讶,依着她们对宓修容的印象,本来以为她定会铺张浪费,做足了排场。
太后来得不早不晚,她朝杜修容看了一眼,杜修容低声说:
“宓修容瞧着张扬,但巧思颇多。”
皇后是和太后一前一后到的,她也看见了这满宫的布置,她什么都没有说。
沈师鸢和戚初言一起来的时候,她穿着一袭粉黛色绣折枝玉棠软烟罗宫装,裙摆轻垂似拢着薄雾,青丝被玉簪挽起,她还戴了绒花,余下几缕乌发垂落颈侧,眼似秋水凝星,鼻若琼脂,肤色莹白如玉,分明首饰琳琅,又不染半分俗气。
她眉眼间藏着自得的笑,偏又落在这都是时令鲜花装饰的殿内,让这满宫瞬间沦落成她的陪衬,宛若花灵仙娥落行宫。
有人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皇后娘娘,如今宫中众人竟是渐渐习惯了皇上和宓修容一同出行,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看见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众人起身给戚初言行礼。
沈师鸢侧身避开了皇后,她今日很端着架子的,装着端庄娴雅的模样朝着皇后娘娘福身后。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戚初言身边。
众人看清殿内的位置安排时,都不由得有些沉默,宓修容真是一点也不掩饰她的以权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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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宫中没有妃位,宓修容的位份的确很高,但宓修容将她和皇后娘娘的位置一左一右地安排在皇上两侧,是不是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杜修容也轻微扶额,她最初也被宓修容这一举动惊到了,但宓修容很理直气壮:
“皇上肯定是希望那日我能陪在他身边的。”
都把表哥拉出来当挡箭牌了,杜修容还能说什么?
真当别人看不出,她这是暗戳戳地抬高自己身份,再顺便炫耀一下皇上对她的恩宠。
不过表哥都默许了,杜修容当然不会在这里面当坏人,她很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她只需要教好宓修容如何操持中馈就够了,其余的事,真正能拿主意的人是宓修容。
杜修容没忍住地偷看了一眼皇后的神情。
说难听点,宓修容这样行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皇后娘娘的一种挑衅。
端看皇后娘娘介不介意罢了。
朝露有些沉了脸,她没想到宓修容会如此行事,皇后朝她看了一眼,她才咬唇按捺下情绪,但还是替自家娘娘觉得难受。
戚初言没在意别人,某人今日已经向他邀了一日的功,他自然也是不吝啬夸赞:
“鸢鸢办事稳妥,后宫有你操劳,朕就放心了。”
皇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果酒,果酒清甜,但她口腔中只能品尝到些许涩味。
她何尝看不懂呢?
今日皇上默许宓修容行为,一是的确看重宓修容,二也是对施家近来行事越发不满。
皇后清醒地把果酒一饮而尽,她端庄温和地笑着:
“宓修容自入宫起,就一向知礼懂事,如今连宫务都办得有模有样,更见宓修容心思细腻周全,怪不得皇上会这么喜欢宓修容。”
她很会咽下心酸,把一切都粉饰太平,她笑盈盈地朝着戚初言道:
“皇上,宓修容这半年来,服侍有功,又受了诸多委屈,合该是再晋一晋位份了。”
众人愕然。
皇后娘娘是被气疯了嘛?她们还等着皇后娘娘对宓修容不满呢,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来这么一出!
宓修容都挑衅到她脸上了,结果她还要和皇上进言,给宓修容晋升位份?
皇后娘娘往日是温和没错,但何时变得这么软性子了。
沈师鸢也有些傻眼,没想到皇后娘娘会这么说,她隐晦地瞪了戚初言一眼,都怪他,非让她和他坐在一起,这下好了,害得她都心虚地坐不住了。
戚初言一手握住她的手,让她稳稳地坐着,才掀起眼,淡淡地看向皇后。
他神色很淡,又透着看够人心的俯视。
皇后脸上笑意未变,许久,戚初言嗤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道:“看来皇后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朕也觉得宓修容的位份该升一升了。”
皇后不着痕迹地攥了一下手帕,舌根处的苦涩味似乎越来越浓郁了。
戚初言口头说着她和他想到了一起,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是在说她揣摩上位心思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强了。
太后看了这边一眼,心底暗叹,儿女都是债。
皇后委屈嘛?堂堂一国皇后做到这个份上,何止是委屈,简直是憋屈。
但皇后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了。
施家犯错,她一边阻拦施家,又一边给宓修容大开方便之门,瞧着是在给宓修容卖人情,实际上,一切都是在做给皇上看,拿她力所能及之事,去换戚初言对施家的暂时宽恕。
顾及那点结发情分,又要给她脸面,再加上不得不替宓修容承人情,便是暂时不处置施家,但皇上怎么可能不迁怒皇后。
太后看得很明白,但她管不了,也不能管。
她不可能觉得皇后委屈可怜,就罔顾戚初言的情绪。
太后置若罔闻,自然再没有替皇后说话的人,戚初言没在皇后身上浪费时间,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周立明。”
周立明捧着早就准备好的圣旨站出来,沈师鸢比任何时候行礼都速度,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立明手中的圣旨。
众人望着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却不得不一同跪下来接旨。
周立明提高声音,四周安静,所有人都将旨意听得一清二楚:
“奉皇帝,诏曰:宫嫔沈氏,灵慧天成,清雅绝尘,容姿宛若仙灵,品性温婉端凝。朝夕伴侍,知礼明仪,行事周全,屡有贤行,淑德昭然。兹承慈谕,即日起,晋尔为宓妃,荣加礼遇,掌六宫琐事,协理宫规。钦此。”
沈师鸢听得眉眼都要飞起来了,她想要矜持地压一压唇角,但实在是做不到,她要骄傲死了,她觉得戚初言一点也没有夸错的。
她就是贤良淑德、知礼明仪,又貌若天仙!
她望向戚初言的眼神格外柔情蜜意,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戚初言更懂她了。
她是听得高兴了,但其余人怎么都笑不出来。
众人心里暗骂,觉得皇上根本就是被宓修容那张脸蒙了心,夸宓修容貌美也就罢了,行事周全?
就办了一次宴会,就当得上行事周全的夸赞了?
谁在家中没跟着家中主母学习如何主持中馈,人人都会的事情,怎么轮到宓修容身上,就要大夸特夸了。
至于屡有贤行,就更无中生有!
她一入宫就屡屡犯上不止,行事跋扈,凡是得罪过她的人,哪怕只是一两句嘴角,都要被她记恨的,这也称得上贤良?
一时间,众人对宓修容晋升妃位一事没太大感觉,或许是冷眼瞧着皇上对宓修容的盛宠,心里早有了这个准备,但听着这诸多夸赞之词,便觉得心中憋闷之情顿生。
周立明恭敬地把沈师鸢扶起来,笑着说:“宓妃娘娘快接旨吧。”
沈师鸢自矜地接过圣旨,她喜得眉开眼笑,眸中藏着零碎星光,对着戚初言细软着嗓音,娇滴滴道:
“臣妾领旨,谢皇上恩典。”
众人听得沉默。
皇后也是沉默,但她沉默的点和众人不同。
她没有想到戚初言会在今日一举给沈师鸢封妃,还是圣旨封妃,更显得隆重。
短短一年光景,无皇嗣傍身,越级封妃。
戚初言的心思一点也没有掩饰。
皇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戚初言好像很久未曾召过别的妃嫔侍寝了。
她怔怔地看向戚初言,他望向女子的眼神温柔专注,像是被她模样逗笑,唇角难以自持地勾着些许幅度,皇后有些恍惚,原来这等冷心冷情之人,也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嘛。
他望向宓修容的眼神,再没有往日看戏和漫不经心的姿态。
皇后几不可察地闭了闭眼。
在戚初言心有所向时,这宫中的局势其实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在沈师鸢落座时,皇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笑着对沈师鸢举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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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宓妃。”
沈师鸢好高兴的,她举起杯盏遥遥的和皇后相碰,还滴酒未沾,却仿佛喝醉了一般,眸中有着朦胧之意,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情,她笑着说:“谢谢娘娘。”
皇后抬手把杯盏递到嘴边时,听见身边人对女子温声哄着“喝慢点,别真醉了”,她垂眸看着自己满杯的酒水,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一饮而尽。
其余妃嫔心底再是情绪复杂,这个时候,也只能纷纷端起酒杯祝贺沈师鸢晋位之喜。
沈师鸢高兴之余,也没忘记孙才人,她没忍住拿眼神催促询问戚初言。
惦记别人时,总是这么认真。
戚初言瞥了她一眼,却仿佛没看懂她的眼神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提起孙才人。
一个美人,何时不能晋,没必要和她撞在一起。
宴会结束时,太后提前一步离去,剩下殿内的众人都有些安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今日是八月十五。
第87章
人人都在等,唯独沈师鸢没有等。
她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戚初言是会和她走的。
沈师鸢未必意识到戚初言许久没召别人侍寝了,她只是想得很简单,今日是她的封妃之日,戚初言要是抛下她去了别人宫中,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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